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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不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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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沈渠忍住了强烈的不适感,颤微微地才说出一个字,却发现面前的人已经走了。
他不用再假装了,沈渠使劲按压住胃部,脸色苍白地蹲了下去。
“还好吗?”
沈渠拒绝了张云樊的搀扶,他只是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像一只落单的小动物,慢慢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孟家只有孟庚余和孟安东出席,邓家那边只来了邓栀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宾客也没来多少,整个会场冷冷清清的,倒也没多少人说话,显得异常肃穆。
张云樊本就是来做个样子,沈渠和他坐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邓栀是怎么死的,在场的人都有所耳闻,但谁敢把眼睛往这边瞟上一瞟呢?
“就这点?孟家还真是不要脸啊,我亲妹妹把什么都给你们了,这下连命都赔进去了,你们就拿这点钱把我打发走了?”
张云樊看了看,嗤笑道:“邓家还真是丢人现眼,邓林这没本事的竟然在这儿撒泼。”
沈渠端着一杯热水,他看过去,手颤了颤。
孟庚余这时候已经走了,邓林缠着的也只有孟安东了。
孟安东显然是没有料到舅舅会在这时发难,他皱起眉头,道:“舅舅,有事回家再说。”
可能是因为对方不过是自己的小外甥,邓林的底气足了很多,他冷冷一笑,说:“安东啊,我也不要多的,你爸手底下不是还有几个公司么,给我分点股份就行了……”
“我不知道这些,你现在问我也没用。”孟安东立刻截断了邓林的话,“我母亲现在尸骨未寒,你就在她面前谈这些……舅舅,她若是知道了难道不心寒吗?”
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好些客人都听到了。邓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便看到了那块儿坐着的沈渠。
他早知道孟庚余想甩掉邓家这个烂摊子,孟家这铁定是要舍了他们,这以后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或许是邓家近几年真是落魄到了极致,邓林这些天手头紧的不是一点半点,这才动了歹念。
邓林转了个方向,随手抄了把桌上的水果刀,竟直直朝着沈渠冲了过去。
“都是你害死我小妹!今天你们张家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杀了你!”
突变不过在一瞬之间,沈渠听到邓林的话竟然也没想躲,他怔在那里,竟然看到邓林背后孟安东惊恐的表情。
还是会为自己担心吗?凭什么要为他这样一个人担心呢?
沈渠感觉到胸口被划开的剧烈痛感,但很奇怪的,这种感觉像是被延迟似的一寸寸传进自己的大脑里,呼吸的每分每秒都觉得生不如死。
被撞翻在地时,沈渠看到孟安东从轮椅上重重栽了下去。
“不值得……”沈渠咳了口血,慢慢失去了知觉。
明明身体沉重的快要坠入无尽深渊,疼痛却像一根纤细却不容忽视的绳把人狠狠勒住,吊在虚空之间,无法喘息、无法挣脱。
沈渠猛然惊醒,胸口的钝痛让他禁不住伸手去捂,却被床边人狠狠将手按下,陷入了柔软的床铺间。
“你是在演戏给谁看呢,沈渠?”孟安东说话的鼻音很重,他的语气阴冷,像在耳边吐信的蛇,“你以为我会心疼吗?你以为我会忘记你是怎么害死我妈吗?”
“不是我……”沈渠无力地争辩。
轮椅平滑的滚动声令沈渠一滞,他问:“你的腿……”
孟安东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他缓缓的支起身,站了起来。
他坐在了床边,手却仍没有松开。
“最多就是瘸了,废不了。”孟安东的手渐渐攥紧,几乎与沈渠十指相扣,“你满意了吗?”
沈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眼里是有泪水的,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理由流下这串眼泪。
以愧疚?以愤怒?还是以爱情?
他再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孟安东能看清沈渠眼里的痛苦,也能看清他苍白的脸。孟安东却觉得憋屈,他看不惯沈渠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所以他手下的劲儿又出得大了些。
“你不解释些什么吗?”
“能解释什么呢?” 沈渠好像笑了,他怔怔看着孟安东,“是解释我如何害死你母亲?还是解释……我爱你呢?”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孟安东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将沈渠的手牢牢攥住,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敢说你……爱我?”
“一个女表/子的儿子说的爱,可信吗?”
沈渠别过了头,事到如今……呵,事到如今,他也不过只是被打上了这个标签。
早该知道甩不掉的,早该知道的。
孟安东沉默了半晌,说:“你很失望吗?”
“我哪里有资格失望?”
沈渠觉得自己胸口的伤又疼了起来,大概是麻醉的效期过了吧,他微微蜷起来,觉得这样才好受些。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没料到孟安东握得更紧。
“你在发什么疯。”
“是我疯了,还是你逼我疯了?沈渠我原来真是怕伤到你吓到你,可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你连张家都高攀得起,我做些什么不是理所应当吗……”
“再说了,我要是再不抓住这机会,下次见面,说不准你在哪个男人的床上……”
沈渠气红了眼,他颤抖着声线,怒道:“孟安东你凭什么说这些!”
“就凭你妈是个女表/子。”
战栗的双手伸进宽松的病号服,沈渠有些发抖,但他被完全挟持。孟安东的气息在他身上肆虐着,连嘴唇也不能幸免。
疯子一样的没有章法;胡乱啃咬出血来倒算是解气。柔软的唇瓣一时像是快要融化在嘴里,津液也不过做了润滑剂,让彼此更为贴近。就连伤口处也毫不放过,狠狠咬下非要流出血来才肯罢休。
“停……快停下……”沈渠半句话还没说完,孟安东带着血腥气的吻就已经贴近。
他终于松开了沈渠的手,却径直摸到了那灼热处。不过几下撩拨,沈渠就已经喘到不行,孟安东的喉咙干涩,伸手便扒了沈渠的裤子。
“装什么清高,不是已经很想要了吗?”他的手指从股间一直滑到顶端,沈渠难以克制地发出低喘,却羞耻的溢出眼泪。
“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我早都想这么对你了,可我以为你是什么宝贝……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之前眼瞎了,错把烂泥看成钻石。”
沈渠愣了几秒,他淡淡说了一句:“这样啊。”
孟安东的心里有一头怒兽在痛苦的嚎叫,他再也停不下来了,谁都知道这样的互相伤害是自取灭亡。但他能怎样呢?难道要放开沈渠吗?
不,不可能。孟安东觉得自己可能真是疯了,他掰开沈渠的双腿,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生生插了进去。
也不过进去了个头,沈渠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孟安东肯定也不好受,但他似乎乐在其中。这样的疼痛会让他疯的更彻底。
“疼吗,沈渠?”孟安东的一只手套弄着沈渠的物什,沈渠已经答不上话,只是喘息一次次加重、急促。
“只要你疼,你就能记住我了。”
孟安东艰难地动作着,他轻轻揽着沈渠的腰,一下下与他更为亲密。
血液的滋润让那处不那么艰涩,孟安东发了狠似的倒弄着,少年人的体力总是很好的,他低低喘着气,双手在身下这具让人爱不释手的躯体上抚摸着。
我有多喜欢你啊,沈渠。孟安东在暗夜里描绘出沈渠脸庞的一笔一划,他静静听着沈渠隐忍但渐渐欢愉的呻/吟,竟有了流泪的冲动。
“我不是女表/子,安东。”沈渠的神智已经有些恍惚,他呆呆看着距自己这么近的那张脸,忽然笑了,“我只爱你,所以我怎么会是女表/子。”
孟安东的呼吸一窒,泪水不知不觉便落了下来。身下更加快了动作,沈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搂住他,喘得急切。
“别,别……唔……”
沈渠咬住了孟安东的一块肉,他极狠,怕已是见了血。
而孟安东也只是在他的额间一吻。
仅剩的温存,我一并给你。
沈渠已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孟安东从他身体里拔出时他才闷哼一声,然后就紧紧攥住孟安东的衣角。
“别走,别走……”
孟安东握住沈渠的手,就算是激/情过后这双手还是显得冰凉,他不敢露出丝毫眷恋,使劲将衣角拽了出来。他赌气似的离了床铺,却在下地的一瞬间向沈渠倒去。
这不争气的腿。
他还是撑住了,倒吸一口凉气后便察觉到沈渠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
孟安东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生生与轮椅碰撞后屋内才重归寂静。
他似乎可以看到沈渠还未收回的手,孟安东觉得有些心疼。
“我们非得这样了吗……只能这样?”沈渠哽咽道。
孟安东没有给他回答,只是窸窸窣窣穿好了衣服,调转轮椅向门外走去。他打开门,有光泄露进来,刺得沈渠眼睛疼。可沈渠还是瞪大了眼,他怕再不看一眼,以后一眼就看不到了。
“沈渠。”孟安东顿住,他看向这边, “我们一刀两断了。”
那双眼里干涩的很,半分感情也无,也不看着沈渠,只是空荡荡的,看得让人害怕。
门重重关上,沈渠捂着心口,只觉得疼。
孟安东出了医院径直就去见了孟庚余。
这是一家高端的私人会所,孟庚余有着自己专属的房间,他坐在窗边沏一壶茶,显得极安详。
“来了?刚才你去医院做什么,我说过让你与那孩子别再有来往。”孟庚余往孟安东这边推了一盏茶。
孟安东显然对这东西不感兴趣,他翘起唇角笑了笑,反问道:“那你和那个女表子怎么会有来往?你有资格教训我吗?”
茶是上品,孟庚余回味了片刻这才放下杯子,他并不想和孟安东争执什么,便在桌上扣了扣,门外守着的秘书立刻进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
“给他吧。”孟庚余再添了一壶水,有几滴沸水溅出,烫到了他的指尖,“你这样子军校是要不了你了,凭你的本事也到不了多好的大学。去英国待几年吧,学学人家的绅士作风。”
孟安东随意翻了几页,全是他不认识的鬼画符,他抬眼,说:“学回来和你一样吗?一样无耻,一样伪善……”
“我真的很抱歉把你教的这样没有教养,但你首先要清楚,我是你的父亲。”
孟庚余索性放下茶壶,他盯着孟安东,笑得意味深长:“你没有我,什么也不是;而我没有你,照样活得好好的。”
“你妈妈的去世谁也没料到,但这不全是我的错,不是吗?我看出来你是在迁怒,你不能在沈渠身上泄愤,你就转向了我。”
“你很幼稚,孟安东。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即将成人了还是这样无理取闹。你要明白一件事,你要继续向前走,别被仇恨迷住了眼睛。你看看人家沈渠,张家目前最有可能的继承人,学习成绩优异,张家再随便动动手脚便是极高的起点。”
他轻蔑的看了孟安东一眼,道:“那么你呢?瘸了一条腿的你,与他还有可比性吗?你们下一次见面,就是敌人,你有什么资格……和他去比呢?”
屋里灯光很柔和,可孟安东竟觉得每一处光亮都让他无处遁形。不得不承认,孟庚余说得对。他如今和沈渠已是在同一水平线上,更确切的说,沈渠比他好得多。
可他心里竟有一丝侥幸,他们成了敌人,就算是刀剑相对时,也暂且比陌路人要好些。
孟安东低下了头,他的心里在纠结着,他在狠沈渠,可这狠只有一腔孤勇,他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他必须有筹码来面对沈渠,谁先承认放不下,谁就得输。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想一败涂地。
“我接受。”
孟庚余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的答应,一时间缓了语调,说:“你在外面好好学,就绝不会被张家比下去的。”
手边的茶只余温热,孟安东点点头,突然便看不清眼前的方向了。
作者有话说OvO:
到这儿故事的上半部分就结束啦,下面的故事就是两个人成长后再相遇的种种了。总之请各位相信,这篇文是HE,无论之后再有怎样变故,孟安东和沈渠在故事的最后都会走下去的。
另外,本酥瓜准备开一篇新文,古代架空之类的,年下养成=v=。想看的宝贝儿们留名字,到时候开坑艾特哟~
·下部
“是在教育局……空降又怎么了?你不也是空降到你家公司去了吗?”刚走出机场大厅的高个子青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当即就挂断了电话。
郑白一句话刚滑到嘴边就被手机里的“嘟嘟”声给逼了回去,他无可奈何地收了手机,向那边走去。
“大哥你怎么还这么拽,我以为出了趟国你至少能装装面子。啧啧……现在看来真是本性难移……哎呦!”
孟安东提着郑白的领口就往上拉,直到郑白连声求饶这才松了手。他转手就把行李递给郑白,伸了个懒腰后优哉游哉道:“到底还是中国好,英国那破天气……”
“腿还疼啊?”郑白叹了口气,也不敢多说什么,下一句就换了话题,“你欠我份子钱还没给呢!”
“不是结婚时给了吗?”
“我们家包子都满月啦!”郑白不满地犯了个白眼,“亏我媳妇儿还惦记着你。”
孟安东暗骂自己真是破记性,他近三个月都忙得不可开交,竟然把这日子给忘了。
郑白拍拍他的肩,笑说:“我不怪罪你,行了吧?咱哥俩晚上好好聚一聚,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
“谁知道你一出国就不回来了?还是哥们吗?”
“不得已……不得已……”
最近天气还是不错的,至少晚上能把夜空看得清楚。孟安东几乎没喝多少,就郑白那个死心眼的喝到吐。他到底不好意思麻烦郑白家媳妇,大概是叫高妍?抬手揉揉眉心,孟安东把车稳稳停好,抬头看了看教育局的牌子。
他明天就要来上班了,孟庚余说过别让自己丢人。
孟安东从后备箱拿了个箱子出来,沉甸甸的,他锁了车,抬着箱子就过去了。
幸好侧门还留着,孟安东给门卫打了声招呼便上楼了。这时候也有人在上班?他随便扫了一眼,便开锁进了自己办公室。
待把书本资料都一一摆好,时针分针都已指向了12。打扫什么的还是明天再说吧,再打量了一眼房间,孟安东推开门,反手关了灯。
锁门时候听到对面房间的人也才出来,但孟安东并不想这么快认识同事。他把门锁了两道,这才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后孟安东还是瞟向了对面,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只听到关门锁门声而没有脚步声。
对面门口果然有个黑影,瘦瘦高高的,看着挺拔得很。可就是一动不动,傻了似的。
“真是怪人……”孟安东别过头,猛然顿住,再次傻傻看向了那边。
其实还算是有些光亮的,并且那人本来就白,细细看着定能分辨出来的。孟安东眼中的他逐渐从模糊变到清晰,随之而来的便是撕裂般的疼痛。
大概是变高了罢,或是又瘦了些?孟安东这样想着,却转了身,径直走下了楼梯。
怎么会瘦呢?张家难道会不好好照顾他吗?他如今本该活得恣意洒脱的,至少是要比自己好些——这些都是孟安东回国前的想法,可是这一切在见到那人的时候,全都烟消云散了。
孟安东早知道的,那人这些年一定活得不自在不舒服。他应该高兴啊,应该仰天大笑慨叹这都是报应……可孟安东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的腿隐隐又作痛了。
他在不解,他在心疼。
“孟安东——”
孟安东的腿一抽,险些摔倒在车旁。后面的人也不敢追了,只敢呐呐他的名字。
直到汽车扬长而去,沈渠也没敢再前进半步。
回来这几日工作还算顺利,孟安东虽是空降兵,但学历在那摆着,做起事来也毫不含糊,人又好相处,单位里老的少的都能和他谈一块去。他一回来就是个主任,但他又不让别人喊他主任,觉得生分,所以人人都小孟小孟的喊着。
“小孟啊,”老先生今日竟然等在了他门口,“下午饭在哪儿吃啊,回不回家?”
孟安东快速锁了门,笑说:“家里没什么人,我一般都在外面吃。”
“年轻人总在外面吃饭,不好不好。我今天恰好自行车坏了,你就送我一程,我请你吃顿饭,如何?”
孟安东面对老先生炽热的眼神实在无法拒绝,反正这忙总归要帮的,吃不吃饭他到时候再说就是了。
老先生去的正是他所任教的大学,支使孟安东去提了两扎啤酒后这才慢慢悠悠往校园里走去。
“小孟啊,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的那个联谊?”
孟安东脑子里的弦猛然一绷,道:“我一个毕业了的,怎么好……”
“哎哎哎,这就是你不懂了。单位里你李婶刘婶都挺关心你的,特别托付我要给你介绍几个朋友。我们学校的小姑娘可都是个顶个的优秀,绝对配得上你!”
不顾孟安东如何拒绝,老先生还是拽着他去了食堂的五楼,一个大的宴会厅,今晚被用来做联谊场地了。
场子里已经来了好些人了,男男女女都非常赏心悦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看见老先生了,都一个个凑过来打招呼,颇有礼貌。
“老师!你身后的帅哥是咱们学校的吗?”
“小孟,你先把啤酒放厨房去,一会儿赶紧过来!”老先生却买了个关子,孟安东赶紧趁这机会从众人的目光中逃了出去。
这老爷子也真是厉害,孟安东进了厨房,把啤酒放到一边,问道:“放这儿行吗?”
“随便放就行,帮我拿一罐,谢谢了。”
孟安东利落地取了一罐,转过身递了过去。
“麻烦打开一下,谢……”
一切戛然而止。
沈渠伸出的手显得有些尴尬,他赶紧关了火,额上的汗珠让孟安东看得明显。
他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显得很疲惫,眼底的青黑和太过单薄的身材都令孟安东有些不快。
沈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呢?现在看起来倒还不如以前了。
孟安东心里隐隐有了怒气,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想起自己还系着可笑的围裙,沈渠急急忙忙要去解,却一下子碰到滚烫的锅沿,顿时脸白了一个度。可他连痛也只是闷哼一声,绝不叫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饭菜很快就齐了。你去外面等吧。”沈渠将手往后小心的藏起来。
“你觉得我还吃得下去?张少爷?”孟安东盯着沈渠的脸,看到沈渠听了这话而变得黯淡的眼神,他竟然生出了想一把抱住这人的冲动。
这太不理智了。
沈渠点点头,不知道在肯定什么,但他还是笑了,说:“我要继续做菜了。”说罢他便转过去,又开了火。
抽烟机的隆隆声中孟安东眼睁睁看着他拿不稳铲子却生生要忍住的可怜样,简直恨不得把这厨房拆了。
他的情绪在这儿,完全失控了。
“我让你停下。”孟安东伸手又关了火,他揉揉气得直疼的鬓角,“你真的不疼吗,沈渠?”
沈渠的肩膀颤了颤,直接端着锅把菜倒进了垃圾桶里。
他放回锅,又沉默了许久。
“我当然疼啊,孟安东。”沈渠回过头,怔怔看着孟安东,这样大声地说着。他又流了眼泪,那双眼睛依旧好看,眼角泛红,瞳仁却黑的发亮,泪水就自然的从中滚落,让看客一阵心悸。
孟安东错过了眼神,他看到沈渠的手已经烫出了水泡,狰狞的很。
“哎呦,怀谨这是怎么了?”老先生作为代表来催菜,却看到自家徒弟伤了手,忙推着孟安东让他带着沈渠去医务室。
孟安东没有推辞,沈渠也不发一语。他拽着沈渠的另一只胳膊,一步步走出了会场。
他的掌心灼热,背影坚定,沈渠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就这样走下去,就算是死,他也甘之如饴。
医务室的阿姨已经收拾好东西快要下班了,看到沈渠的伤又急急忙忙去洗了手,把药拿了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喜欢你的那些小姑娘知道了可不得心疼死。”老阿姨可是眼尖的很,她一眼就认出这位就是学校里叱咤风云好几年的学生会长。一边唠叨,一边给细细消了毒,上了药,薄薄包扎了一层,这才作罢。
“以后可要小心点,我得赶紧回家做饭了。记得明天来换药啊同学!”阿姨风风火火骑着电动车,一溜烟的走了。
两个人隔了好远,走廊的灯很暗,照得两个影子却依偎在一起。
谁都不动,谁都不说话。孟安东在想,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沈渠还是先动作了,他转身要往食堂去走,却被孟安东一把抓住。
“你还要回去炒菜吗?他们少你一个难道会饿死?”话说出口,孟安东才察觉语气有多冲。
沈渠只是道:“可我会饿死。”
“……”孟安东语塞,他松了手,不知鼓起了多大勇气才开了口,“我请你。”
只要一旦有了沈渠,一切事情都会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而去。至少在孟安东的世界里是如此,他无论是出国和回国心里都满怀着恨意,可当再次见到沈渠,见到依旧单薄如少年的沈渠,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当年的恨与爱如今都已交织成利刃,慢慢在他心口磨着,爱恨交错间,时过境迁后,他对沈渠充满了无穷的执念。
执念是什么?执念是此生都无法割舍的爱恨情仇。
孟安东点了菜,等服务员念单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一个辣菜都没点。沈渠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垂下眸子,道:“你不用这样照顾我……服务员,把玉米炒虾仁换成毛血旺吧。”
等服务员下去,这屋里又安静下来。
“张家不好好待你吗?”孟安东再次打量在他眼中几乎皮包骨头的沈渠,还是发了问。
沈渠连忙摆手,说:“爷爷和大伯二伯都对我很好。”
“那你那个便宜爹呢?”孟安东的脸上露出讥诮的表情,那种天杀的混蛋怎么会对沈渠好。
“我基本见不到他,他不住在老宅。”沈渠喝了口水,有些拘谨。
“老宅?那张家是铁了心了要培养你了,张少爷……他们就没人催促你的婚事吗?”孟安东扔出了横在自己心里的那根刺。
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大概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沈渠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说:“他们一直以为我和林沐在交往。”
“林沐?”孟安东笑不出来,他攥了攥拳,“你们……怎么样?”
服务员来上菜了,孟安东挑的馆子味道自然是上乘的。沈渠作为辅导员近期因为大小事忙得焦头烂额,昨晚又还要准备自己的学术论文,几乎一晚没睡,今天就为了联谊忙了一天,没吃几口饭。这下闻见香味了,索性把孟安东抛在一边,大快朵颐起来。
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孟安东看着对面这人扑扇的睫毛,心里有点别扭的痒痒。
沈渠……会结婚?孟安东敢肯定的是,作为张家继承人的张怀谨,一定得结婚。
沈渠穿西装的样子他是见过的,挺拔俊秀。想必以后挽着妻子进入教堂的模样会更加好看吧。
“你忘记回答我的问题了。”
放下饭碗,沈渠愣了愣,这才想到孟安东刚刚问的什么。
“林沐很好,她自己身体不好却总担心我,也经常去照顾沈芙,过年时候也会到张家来问候。我们节假日会一块儿出去玩……”
“所以你就要娶她?”
沈渠像是被吓到了,接着脸色便不太好看。
“她是很好,但我们只是朋友。”沈渠抬头看着孟安东,“她只是帮我瞒住爷爷他们。”
“……”孟安东被这一眼盯得有些发怵,他心里烦闷得很,“你说得倒轻巧。”
“那么你呢,孟安东?”
舀了一碗汤,沈渠紧张的手都在抖,他差不多知道孟安东的答案,却还是想问问。就当给自己一点虚无的念想。
“我?我不知道。孟庚余可能会给我安排几次相亲,看上顺眼的就在一起呗,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小白家小姑娘都满月了……”他像是感叹,又像是安抚,总之说完这话心里就空落落的。
这是他年少时候的向往,有温柔体贴的妻子,调皮捣蛋的小宝贝,一下班家里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可现在呢,家……家已经成了一种模糊的概念。说实在的,他已经对这些没什么奢望了。
因为曾经最想在一起一辈子的那个人,他再也没本事拉回来了。
孟安东叹了口气,再看了沈渠一眼,那家伙失魂落魄的,看得他心疼。
但他们不能在一起了。
所以他不能把沈渠拽进怀里,好好地揉进骨血里。
他不能。
等都搁了碗筷,孟安东便叫来服务生付账,沈渠却拦了他,说:“按道理这顿饭该我请你,为你接风洗尘。”
他掏出钱包,拿了几张红票子递了出去。
举止矜贵,气质儒雅。真是比自己还像个贵公子,孟安东低头笑了笑,觉得真是物是人非。沈渠已经不欠这一两顿饭的钱了,而他还刻意的把记忆停留在过去。
“我一会儿还得回趟学校,我车子在那里放着。你要是忙,就……”
“我不忙。”
沈渠一时被噎住了,也只静静跟在孟安东身后走出去。
他一直没说话,等到孟安东把车开出来,他还是沉默不语。
关上车门的一瞬,沈渠说了一句话。
孟安东听到了,他愣了愣,转头看过来,沈渠的脸大多隐于黑暗,可他还是看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谁不累呢?
“我说,你还爱我吗?”沈渠睁开眼,眼神亮的发烫。
孟安东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开车,他的脑袋里已经染成了一堆灰烬。说实在的,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确有一个答案,并且那个答案永远都不会改动。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从来没进去过第二个人。可他也明白,有些问题,不一定说明白了就是好事。
他从镜子里看到沈渠眼里的泪光,顿时觉得心里酸涩的很。
“那我也问你,你觉得现在……过得好吗?”
“你不用担心吃住,要什么有什么。张家现在肯定要把你当宝贝似的宠,你以后注定前程似锦……”他顿了顿,闭眼了一瞬,“说不定一两年后你就能有自己的小家庭,林沐是挺好的,你再决定要几个孩子……”
“没有你……”沈渠颤着嗓音,他已经濒临崩溃了。
孟安东微微侧头,问:“什么?”
“我是说这些都没有你!没有你!懂吗?”沈渠捂脸,他的手指也颤着,几乎捂不住自己的泪眼,“没有你……算什么好。”
孟安东心神都因此一震,他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清了清嗓子。
他要镇定些才好。他不能这样懦弱。
“我们不可能了,沈渠。”
沈渠却笑了,他被自己呛到,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孟安东,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问问你,你真觉得你妈是被我害死的?”
他不再害怕什么了,孟安东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是真的不要自己了……沈渠突然凑近了孟安东,他呼气灼热,咬牙切齿的话竟像是耳鬓厮磨。
“邓栀走之前是想掐死我的,但不是因为沈芙,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他的泪水滴落到孟安东的肩上,颗颗都滚烫。
“因为我告诉她,我爱你。”
“我爱你,孟安东。”
孟安东将车往路边一停,他脸色阴沉着,转身就抱住沈渠往后座扑去。
他舔干净了沈渠的泪水,又不解气的将这家伙的唇瓣撕扯的通红。
沈渠还是在哭,他在孟安东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全然没了方才的勇气。
“沈渠啊……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孟安东简直想把这人抽筋剥皮的吞下肚去,可他最终只不过紧了紧自己的怀抱。
回去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孟安东恨不得抽自己两耳瓜子,他到底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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