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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了一个小奶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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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向山本柊,心平气和道:“山本先生,除了子嗣问题可能要花点精力解决,薄晔和唐止在一起只会有好处,孩子们的幸福先不提,山本组要是想在海外开拓市场,薄家一定会鼎力相助,这样的强强联合不好吗?”
  牵起夫人的手,山本柊随口一问:“能透露下你们薄家的实力吗?”
  “我们集团下的子公司涉及各行各业。”尽量表现出谦逊低调的样子,徐柯矜持道:“光说快消品牌,市值就近200亿美元。”
  山本柊极其轻微地撇了一下嘴角,但还是被徐柯看到了。
  牵着千穗理离开前,男人轻飘飘道:“比起山本家,这点资产根本不值得一提。”
  徐柯坐在座位上,久久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她费解地道:“宝宝,他是嫌我们家穷吗?”
  “可不是吗?”薄安良用鼻孔喷气,“瞧他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徐柯一手捂脸,一手向后摸索:“宝宝,快拉住我,气得有点想打人。”
  徐总是个体面人,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穷,自尊心受不了。
  薄安良按住她的手,抚了两下,提议:“别气坏身体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儿子。”
  徐柯看向他,两人眼神一确认,各自拎起随身物品起身。
  走,打薄晔去。


第85章 落难小王子
  回家的路上; 山本柊开车。雪天路滑; 车速比往常放缓了些。
  千穗理看着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笑吟吟道:“薄家夫妇感觉是很好的人; 而且看起来很喜欢我们谅太呢。”
  山本柊起初没说话,假装在专注开车; 直到千穗理转过脸看向他; 他才压下嘴角,不情不愿开口:“老师带我来,是希望我同意谅太和薄晔的恋情吗?”
  轻笑着摇了摇头; 用掌心盖上男人放在操作杆上的大手; 千穗理道:“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 但请不要干涉孩子的自由,可以吗?”
  山本柊目视前方不发一语; 下颚冷硬地绷着。
  等不到他松口; 千穗理叹息:“谅太他,已经很辛苦了……”
  在山本家主宅门口; 千穗理一定要山本柊保证; 保证不会将这次的见面告诉山本老爷,以防老人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山本柊拿她没办法; 只好乖乖道:“向天地神明起誓。”
  千穗理一笑; 心情愉悦地推开门:“我们回来了!”
  进入房子,敏感的她立即感受到了气氛的怪异。灯都是亮着的; 却没有人作出回应。
  一路张望着走向客厅; 娴静的女人小声嘀咕:“连小林先生都不……”
  到了客厅; 她突然停下脚步,呆滞地眨了眨眼,无法理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家人都在客厅里聚齐了,连苍之介都回来了。
  往日面含微笑的男人此刻蹙着眉,表情沉重,他稍显颓丧地背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听到动静,他偏过脸,看到父亲和母亲一前一后进入时,低低问候一声。
  “谅太……”
  看见跪在客厅中央的小儿子,千穗理放下手提包,想过去扶他起来,山本一辉突然在地板上杵了一下拐杖,“咚”的一声,力道不轻,瞬间制止了她的举动。
  山本柊在身后拉住她,带着人往后退了几步。
  目光如炬地重新看向面前少年,山本一辉在前方来回踱步,继续未问完的话:“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上的?”
  “半个月前。”微微垂落视线,唐止神色平静,即便已经跪了两个小时,腰板依然笔挺,“忘年会那天见到了,第二天说一个人住外面也是骗人的,晚上跟他在一起。”
  今天从薄晔那里回来,一进家门看到爷爷端坐在客厅等着他,当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后来不等他开口,爷爷让他跪下,一时间全身如同坠入冰窟,什么都明白了。
  罚跪的两小时间,爷爷对他不闻不问,仅是不时投来愤怒又伤心的一瞥,室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顶着这样的压力,他起初还会觉得慌乱和害怕,担忧起薄晔的安危,担忧起两人的未来,可随着思绪逐渐变得清晰,想清楚薄晔和自己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后,他慢慢平静,甚至有些释然。
  “山本谅太,你是把我当傻瓜一样对待吗!”山本一辉气得白胡子乱颤,眼眶也被激得泛红,“你三番两次食言,是对我的不忠,是对家族的不忠,我最痛恨满口谎言的人,你让我觉得可耻!”
  苍之介抬眸看了眼山本老爷,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松,最终还是放弃地低下头。
  千穗理侧过脸悄悄擦拭眼角,作为母亲,虽然心疼孩子,但她明白在这样的场合下自己没有发言权。
  被爷爷的话刺到,唐止蹙了蹙眉,忠诚和孝义,这些是他从小便接受的礼教,自己确实违背了。
  “如果不是您总是拿薄晔威胁我,我也不会一次次说出违心的话,我从没想过跟他分手,就算是强行分开,等我有能力脱离家族的束缚,以后也一定会回去找他的。”唐止抬起脸,直视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威的大家长,“爷爷,请您不要再打薄晔的主意了,用这样的方法逼迫我,换取的只会是表面的服从,如果您坚持要毁了他……”
  少年咬了下牙,一字一字清晰道:“请把我一起毁了。”
  看着小儿子清瘦笔直的脊背,山本柊深吸气,压抑住体内的愤怒。他不理解这种执着从哪里来,只觉得这孩子如同恶灵附体般执迷不悟。
  山本一辉拄着拐杖,在原地停下,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外拉扯,连接在上面的血管几乎崩裂。
  他悄悄喘了两口气,之后扶住身后的椅子坐下,一旁的小林先生想上前查看情况,却被他抬手制止。
  “为了他,连自己都愿意放弃是吗?”
  老人低着头,拿藏蓝色的格子手帕擦擦额间的冷汗,矍铄的神采不再,面上显出老态龙钟的灰败。
  他将手帕塞回口袋,平静道:“如果想要卸去肩上责任和使命,那你也不配被冠以山本的姓氏。”
  苍之介错愕地看向老人:“爷爷……”
  移开视线不愿再看少年,山本一辉拿拐杖指了下门口:“请你出去。”
  千穗理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汩汩流下,沾湿了脸庞。
  单薄的身躯在轻微颤抖,唐止拼命忍住眼泪,他快速看了眼爷爷,抬起手臂擦了下眼睛,最后伏在地上向他跪拜。
  “实在抱歉。”
  跪得太久腿有些麻木,少年站起来时身体往旁边倾了一下,苍之介急忙上前扶住他。
  “以后你们谁都不准帮助他,不然……”
  白胡子颤了颤,山本一辉没说下去,实在是说不下去,对于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松开苍之介的手,少年走向门口,经过泣不成声的千穗理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请您别哭了。”唐止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低头在她额上碰了一下,郑重道:“对不起,母亲。”
  关门声响起,屋内谁都没动。
  “你们都知道那个男人就在身边,却一起瞒了我这么久。”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一遍,包括小林先生,山本一辉撑起拐杖慢慢起身,缓步走向房间,“是觉得我没用了,觉得我老了……”
  山本老爷走后,千穗理再也忍受不了,捂着脸跑向房间,狠狠甩上房门。
  山本柊赶紧跟上,路过苍之介时,拍了拍他的肩:“谅太的事不要插手,别再忤逆你爷爷了。”
  山本一辉为了家族和家人付出了一辈子,最后却被家人联合欺骗……山本柊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让他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我们先不要添乱。”
  点点头,苍之介道:“去看看母亲吧。”
  山本柊进了房间。
  苍之介站在走廊里,不一会,从房间里隐约传出细而软的喊叫声,伴随着女人哭腔:“说什么责任和使命!说什么家族和不忠!为什么全要压在那孩子身上?!我想不明白!我全都不明白!违背就要被驱赶,看不顺眼就要毁灭,我的孩子是动物吗?爱上同性是罪孽吗?生而为人为什么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他是谅太啊!”
  苍之介闭上眼,仰头在身后的墙上磕了磕,一时间有些迷失方向。
  如果有人选择自由,那么总要有人担起责任。
  出门后,沿着下雪的街道一路向下,唐止没有走太远。
  一户人家的围墙下,有块未被积雪覆盖的岩石,他敲敲还有些酸麻的小腿,慢慢后退到那块岩石旁坐下。
  现在是晚上八点一刻,大片的雪飘得缓而慢,掉落在身上不至于快速融化。
  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公路,他坐在路灯下的岩石上发了会呆,过程中渐渐收起腿踩上边沿,身体蜷成一团。
  寒风吹在脸上感到刺痛,他顺手拉起呢外套后的帽子戴上,回过神后,他才想起什么都没带出来,是真正的“净身出户”。
  烦恼地皱皱眉,低头在上衣和裤子的口袋里搜刮,最后只掏出一个手机,一张万元纸钞,还有一枚百元硬币。
  作为长这么大从没离家出走过的乖乖牌,面对这些的物件时唐止不禁感到棘手,经验太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一万日元能坚持几天?
  从未独自在外面生存过的自己,又能坚持几天?
  眼前闪过爷爷和母亲的面庞,唐止咬了下嘴唇,突然后悔了。
  将帽檐拉开一些,他看向上坡处静静矗立的山本家主宅,想到爷爷会将他赶出家门,也是伤透心了吧。
  放下手,心里一阵愧疚。
  家人和爱人,哪一个他都不忍心伤害。
  “如果现在回去,他们会接受我的吧……”
  侧过脸靠在膝盖上,他心中念道。
  但同时他又清楚,回去意味着放弃薄晔,这次被发现后,他不可能一边享受着家人提供的优渥生活,一边再跟薄晔继续恋爱。
  “所以,不能再回家了吗?”
  一想到这个,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是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那里有朝夕相处的亲人,那些熟悉的生活方式在离他远去,他相当于一夕间失去了一切,天地之间茕茕孑立的滋味,大概如此……
  不想令爷爷失望,不想让母亲伤心,不想变成孤单的一个人,想家。
  无论是哪一边,都不想放弃。
  无意识地摩挲掌心的那枚铜色硬币,唐止目光闪了闪,突然将百元硬币握在手心里。
  眨了眨眼睛,泛去泪花,他贴着围墙坐正身体。
  难以抉择的话,他想,那就交给神明吧。
  “花面代表回家,字面代表……代表薄晔。”
  盯着一百元硬币,他碎碎念道。
  “叮”的一声清脆响声,硬币向上翻滚着弹到半空中,在路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如同慢动作放映,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硬币上不断交错的花面和字面,硬币边缘晃出白铜色虚影。
  硬币落下,伸手,按在手背上。
  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唐止慢慢掀开手心——
  花面。
  回家。
  “什么嘛!”少年突然从岩石上跳下来,看着硬币一脸暴躁,“一点都不准!”
  说完,抓起硬币向远处扔了出去。
  白铜色没入黑暗,没有回声。
  唐止扯正短款红格子呢外套,鼓鼓一边脸颊,重新向前走去。
  “薄晔那么有钱,用完了就找他要。”踢着脚下的石子,他摇摇晃晃地下坡,一边自言自语道:“他才不会让我过得太辛苦,我以后就是薄……薄太太了,家里特别有钱,我才不怕……”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唐止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正在念着的人,犹豫了两秒后,他清清嗓子,接起电话。
  “宝贝,在哪?”
  “在……在家。”他低着头,用脚尖拨拨地上的小石子,不太熟练地撒着谎,“你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不太对,像是感冒鼻塞时染上的鼻音。
  酒店套房内,薄晔仰面躺在摇椅上,一边拿餐巾纸按了按鼻子下方,纸巾上立即晕开一朵血红。
  “没事,我爸妈来日本了。”他道:“那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很暴躁。”
  逮到人就打,完全不给理由。
  唐止:“你爸妈来日本做什么?”
  薄晔:“来看我。”
  唐止:“他们在你身边?”
  “没。”
  打完人就走了。
  又抽了一张纸巾,薄晔补充:“两人去蹦迪了。”
  “…………”
  “这两天要应付爸妈,可能没时间见面,介意吗?”
  听男人这么一说,唐止松了一口气,正好,他这两天也会很忙:“没关系,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你招待好叔叔阿姨。”
  “宝贝真乖。”薄晔欣慰一笑,“等把他们送走后,再好好补偿你。”
  前方路灯下,雪花围绕着光束缓慢旋转,如同水晶球里的飘絮。
  “薄晔。”唐止突然道:“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金钱,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你还会爱我吗?”
  “什么意思?不信任我吗?”将纸巾投入垃圾桶,薄晔从摇椅上坐起身,觉得好笑:“我除了贪图你的美色,扪心自问,还图过你什么?”
  蹲下身,帽子遮住半张脸,唐止伸手在脸上抹了抹,声音有些闷:“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生活要怎么继续。”
  挑挑一边眉梢,薄晔道:“为什么这么问?”
  问这种问题,不像少年的风格。
  摇摇头,唐止道:“没什么,对这种假设很好奇。”
  “该怎么继续就怎么继续,生活本来就是每个人努力创造出来的,没有了就没有呗,又不是不能再创造,再说……”薄晔轻轻一笑,道:“就算你手中空无一物,你还有我可以紧紧相牵。”'1'
  手机另一边,唐止拼命点头,声音变得暗哑:“谢谢你。”
  薄晔奇怪:“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要去洗澡了。”低头在裤子上蹭掉眼泪,唐止笑道:“薄晔,爱你。”


第86章 听我解释
  跟在发笑时嗓子里似乎漏风的老婆婆身后; 唐止来到一幢两层高的平房前。
  房屋地处城市的边缘位置; 夕阳下,墙体泛黄,橙色屋顶上覆盖的一层薄薄积雪映着橘红。
  “中岛先生还好吧?”老婆婆推开木制的院门,回头将少年迎了进来,“他一年前从这里搬走,听说后来他开了几家便利店; 生意挺不错;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里。”
  环顾四周打量院子; 唐止敷衍地点头。不大的地方长了几丛杂草; 碎石瓦砖随意丢弃; 一看就知道很多年都没人收拾。
  望着这样萧索的场景,心止不住地渐渐往下沉。
  这里比想象中还要破败。
  从山本家出来当晚,他随意进了一家便利店,本想在那里应付一晚; 却看到了店内贴着的招临时工海报,时薪900日元。
  因为从没缺过钱,也从未打过零工; 对于百万以下的金钱数额概念模糊,他不知道这样的薪资算多还是算少,但起码能暂时解决生计问题。
  当时店里是中岛先生在收银; 他提出要求后; 中岛仅是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问; 就把收银台后方的海报撕了。
  后来听说他没有住处,依旧什么都没问,男人将老婆婆的联系方式给了他:“地方又小又破,活像个垃圾分类处。”
  进了房子里,老婆婆带着少年穿过昏暗的长廊,走上狭窄的楼梯:“真是太巧了,二楼的租客前天刚搬走,要不然还腾不出房间给你呢。”
  唐止看了眼发霉的花色墙纸,尽量贴着护栏走。
  这里无论是光线还是家具,都透着一种老旧而灰蒙蒙的色彩,天花板上的裂纹、深色地毯上缠绕的头发、还有栏杆上碰一下仿佛就要扑落落掉下的铁锈,目光所及之处,都让他有些难受,周身充满不洁感。
  从未想过城市的一隅还有这样的地带,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有些超出他十九年以来的认知范围。
  到了二楼,推开楼梯口右侧狭小的房门,老婆婆举着手在半空中挥了挥,像是要打散那股霉味,她转而笑着回过头,用漏风的嗓子道:“小是小了点,但这里好歹算是中心城市的区域,收费比其他地方便宜不少了。”
  老婆婆让到一旁,唐止走到房间门口,看到那一方逼仄的小空间时,他的呼吸跟着压抑起来。
  不足七平方米,没有他家玄关一半的面积大,光是看着,就给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怎么样?”老婆婆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看到少年抿着唇,盯着房间看,似乎是不满意,“其他房间都住满了,这是最后一间,如果实在不行……”
  摇摇头,唐止忍住情绪,从红格子呢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万元纸钞,双手递上:“我暂时只有这么多,等发了工资再交给您。”
  打一见面开始,老婆婆就觉得这孩子气质不一般,站在楼道里时,就像是金光闪闪的宝物落入了灰尘里,给人的眼缘非常好,再加上少年很有礼貌,老人对他的印象自然是好上加好。
  “没关系呢。”她接过钱后,眉开眼笑道:“这里的租客经常变动,都是一周交一次房租,这钱够你住半个月了。”
  跟老婆婆告别后,唐止走进连转身都困难的房间,背过手关上门。
  一步一步,用步数丈量了房间的长度,绕过摆放在中间的塑料矮桌,他来到跟门相对的窄窗前。拧着铁把手推开窗户,寒冷的冬风立即灌满了如沙丁鱼罐头的房间。
  深吸一口气,被寒风吹得微微眯起眼,少年看着远方沉落天边的斜阳,心情微微怅然。
  如果这些都是自由的代价,他想自己可以接受。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而已。
  虽然开着窗有些冷,但唐止没有立即关上,因为要散散房间内常年积攒的霉味。
  他撸起袖管转过身,泛凉的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振作精神,环顾一圈不大的房间后,开始收拾起室内。
  其实这么小的地方并没有值得收拾的,不过是清理下上一任房客留下来的垃圾而已。
  工作第一天,因为对流程还不熟练,在便利店打工时经常会令客人发火。
  “喂!我说你!动作能不能快一点?找个零钱都那么慢,你们店是怎么……”
  尖锐的妇女声音戛然而止。
  唐止站在收银台前,匆忙将零钱找齐后,递上给她:“抱歉,久等了。”
  没好气地接过钱,中年女人在离开前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拎着袋子离开前不爽地嘀咕:“真是的,长这幅模样……害我都骂不下去……”
  没注意到她的转变,从未被陌生人大声呵斥过的唐止低下头,强忍住眼泪,继续为下一位收银。
  货架前的中岛朝收银台投去一瞥,少年头埋得很低,但仍旧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角,表情很勉强。
  收回视线,男人面无表情地继续摆放货物。
  深夜回到出租屋,打开灯,看到七平米的空间时,唐止觉得压抑得喘不上气。
  刻意忽略心底的失落和难过,他抹了一把眼睛,拖着背包走进房间内,接着从柜子里拿出热水壶烧水,进行洗漱。
  薄晔说了,生活该怎么继续就怎么继续。
  将一切安顿下来后,唐止在生活中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他不是适应能力强的那种人,当初独自一人去BFour时,就因为不习惯陌生环境,时常会独自难过,训练时状态也无法达到最佳,用了一个多月才渐渐好起来。现在从云端跌落,除了要克服巨大的落差感,还要改变生活方式和习惯,很艰难,但他从未想过求助于他人,尤其是薄晔。
  一方面,自尊心不允许他软弱,他不想未来依附着男人而活;另一方面,负罪感在时刻提醒他,如果这些是背叛家人而承担的后果,那他必须独自经历。同时他也相信,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所有的经历终将变得可贵。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因为晚上没有排班,他六点的时候进了员工更衣室,准备换衣服离开。
  换好衣服后拿出手机,却看到屏幕上显示有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薄晔。
  打工期间不允许碰手机,所以手机一直不在身边。他连忙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手机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薄晔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愉快:“喂,在哪里?现在才看手机?”
  “嗯。”背靠到深蓝色的员工柜上,唐止避开问题,“对不起,没注意。”
  似乎是不好说他些什么,薄晔道:“我在成田机场,快上飞机了,本来今天走之前想见你一……”
  “你什么时候回来!”双手握住手机,唐止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语气过于急切,他轻咳一下,缓下声音道:“你继续。”
  离开家后,薄晔变成了他唯一的情感寄托,虽然没有想过要麻烦或依赖他,但男人在不在日本的感觉不一样,他一走,好像世界都被抽空了,心里惴惴不安没有着落。
  没错过刚才少年骤然拔高的音量,薄晔被取悦,轻笑一声:“舍不得我啊?”
  唐止抿着唇没说话。
  “七号再过来。”机场里播报要登机了,薄晔看了眼机票,拿起大衣起身,不再逗他,“到时候找你。”
  垂着头,唐止捂了一下眼睛,小声嗫嚅:“你……你到时候,一下飞机就要联系我……”
  机场明亮的大厅内,男人忽然停下脚步,挂着大衣的手臂垂下,改为拎着大衣放在身侧,一副缴械投降的样子。听着少年软绵绵的充满依恋的声音,他的心都快化了:“那我不走了好不好?”
  挣扎片刻,唐止咬了咬下唇,摇头:“你先回去吧,我没时间陪你,春节期间家里有很多事。”
  “宝贝……”薄晔突然叹息,话中有话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再坚持一段时间。”


第87章 糖粥求婚【一更】
  今年; 唐祎在山本家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除夕夜。
  面对一桌丰盛的晚餐; 一家人静默不语; 谁都没有聊天的兴致; 只管自顾自吃饭; 毫无往日里的温情可言。
  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全都因为千穗理左手边的位置空着——
  那里曾坐着全家人的宝贝。
  象征性地吃过荞麦面后,山本一辉基本就没再动过筷子;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让小林先生去做准备; 稍晚的时候一家人要去神庙参拜祈福。
  “今年我不参加初诣了。”千穗理面色沉静如水; 她放下碗筷,低眉垂眼道:“身体不适,我会在家里祈福。”
  表明吃好了之后; 她起身回房间。
  山本柊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不时朝房间的方向投去一瞥。
  面色威严的山本一辉摆摆手; 对他道:“去照顾她。”
  歉意地朝父亲点头; 山本柊离开餐厅。
  最终,一家人只有山本一辉动身去了神庙。
  走到室外; 看着远处千家万户亮起的灯火,老人在冬日的夜晚呼出一口白气:“小林先生,是我错了吗?”
  上前一步给他披上厚重的和服外套,小林先生依旧是笑眯眼的模样; 丝毫不受沉郁氛围的影响:“主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您没有错,您只是在坚守自己认为重要的事物罢了。”
  幽幽叹气一声,山本一辉拄着拐杖,抬步向前走:“我的时代结束了。”
  零点前,唐祎回到了独居的公寓。推开家门,却意外看到家里客厅灯亮着。
  在门口换鞋时有些犹豫,他怀疑是家政离开前忘记关灯。
  钥匙扔进柜子上的篮筐里,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走进客厅,想着一会儿给唐止打去电话问候一声。
  突然,主卧里传来脚步声。心中一惊,他停下动作朝卧室方向看去,外套脱了一半还挂在手肘上。
  卧室里走出一个正在拿毛巾擦拭头发的男人,看到他时,男人拿下毛巾,湿漉漉的发丝凌乱着,衬得俊美长相中多了些性感。
  先是打招呼:“回来了?”
  再是不好意思地先斩后奏:“用了你的浴室。”
  唐祎呆滞地眨了下眼睛,之后恢复思考:“你来之前没跟我提。”
  略显尴尬,周鸣支支吾吾解释不上来:“没有,就是……”
  总不能说想你……
  天性羞涩凭实力单身的男人暗自郁闷,脸上不争气地泛红。
  唐祎叹气,脱了外套放在柜子上,走向他。
  “没有其他意思,有点不习惯一回家就看到你而已。”勾住周鸣的后颈将人拉下来一些,他很自然地仰头在男人唇上印个吻,下颚线绷出精巧的弧度,“不过我很高兴你能来。”
  许久未见,周鸣无意识舔舔被他吻过的地方,永远藏不住情绪的眼神逐渐升温,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情趣可言:“你高兴就好。”
  低低一笑,唐祎垂着视线在他腰腹上流连,自言自语:“真好,这种时候还能有你陪伴……”
  看着他笑起来愈发温润的眉眼,闻见若有似无的柠檬冷香,周鸣呼吸转急,抬起一手抚上他柔腻的颈侧,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意思。
  唐祎挑起眼角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被那一眼勾得有些发狂,周鸣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将人拉近后开始剥糖衣,过程中不断在他脸颊和肩颈处乱亲,急切得如同饿了许久的狼狗。
  唐祎微微仰着脑袋看向上方的水晶灯,颈侧拉伸出诱人的线条任他为所欲为。衬衫剥了一半,他一手穿插进男人湿漉漉的头发间,在他脑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抓着。
  “周鸣。”
  这个男人很暖,无论是身体的温度,唇舌的温度,还是看他时眼神的温度,都让唐祎觉得很舒心,这也是他迟迟不愿放开的原因。
  看着晶钻一样的吊灯,眼神变得迷离,他道:“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你说。”
  周鸣在忙,回答得心不在焉。
  近距离下,唐祎偏过脸看向他,嗓音柔和,充满歉意:“对不起,瞒了你很久……”
  接着,他靠近男人的耳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放在柔韧腰身上游走的手缓缓停下,男人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困难得喘了喘气。
  说完后,唐祎心里也没底,道:“这种事,很难接受吧。”
  周鸣站正身体,松开他,低垂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绝对不轻松。
  见他如此,唐祎大概明白了,他故作镇定地笑笑,将敞开了一半的衬衫拉回:“没必要勉强,你……”
  想再说两句缓和下气氛,想安慰一下失落的男人,但他再开口时鼻梁会感到酸胀。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敲钟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时间快到零点了。
  一边低头系纽扣,一边走向落地窗前,唐祎抬头看向远方。无论是高楼大厦还是寺庙神社,都在夜里装点出了灯火辉煌的城市。
  钟声仍然在有节奏地敲击着。佛说,众生都有108种烦恼,所以才会晨钟暮鼓地试图开解这些烦恼,除夕夜撞钟108次,寓意着闻听者能够除尽人间烦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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