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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休了臣妾-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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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来头?”莫问离怒声问。
“我怎么知道!赶紧杀出血路,带渔嫣走。”御璃骁脸色铁青。
此时,那笛声又起,悠悠扬扬,如泣如诉……铁面人突然就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二人,呆了片刻,突然转身就跑。
“看到了吗,这笛声可以控制此人。”御璃骁快速说。
“老子瞎了,看什么看。”莫问离更怒。
御璃骁嘴唇抿紧,全力对付这群黑衣人。
这群人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越战越猛,越猛越战。只一个铁面罩便让御璃骁和莫问离头疼,可此时面前有十数人,更加可怕。
二人渐渐有些不支,往后面不停地退。
“还打个屁,逃。”莫问离突然撤掌,转身就跑。
御璃骁也知道,继续打下去,只有输,于是身形虚晃一下,往渔嫣身边奔去。
她已从御天祁身下爬了出来,赵荣欣给御天祁挡着,箭穿透了赵荣欣,伤到了御天祁,却还不至于让他立刻致命。
“走。”御璃骁一把拉起了御天祁,御天祁愕然看他一眼,身形一个趔趄。
渔嫣也不多言,撒腿跟在莫问离身后狂奔,双手在小腹上捧着,小声念叨,“老实点哪,跟我一起跑,莫要乱动。”
“你哼什么?”莫问离反手抓过来。
渔嫣主动把手塞过去,大声说:“你要当舅舅了。”
“什么?”莫问离耳朵痒了痒。
御璃骁也在后面大叫,“什么?”
“你湖里的鱼吃人,把黑衣人引过去吧。”渔嫣又大叫。
“好主意,湖在哪儿?”莫问离扭头看她,一脸别扭。
“我带你。”渔嫣往前拼命迈腿。
绕过了浮桥,穿过了林子,前面就是那潭笼着朦胧月色的湖泊,此时它还是那样美,丁香花树,花瓣纷飞,湖面被风吹皱,像一匹丝滑的锦缎被美人温柔的手抚动,涟漪鳞鳞。
那些人紧追不舍,把四人逼到了湖边,再退一步,就是湖水深渊。
御天祁已无法站稳,血滴打下来,落进湖水中,小团小团的艳色泅散开,很快就诱来了那长着尖牙的鱼儿。
“把他们丢湖里去。”莫问离大叫。
御璃骁看准机会,猛地抓住一名黑衣人的胳膊,奋力一丢,把那人扔进了湖中。
尖牙的鱼儿顿时有了狂欢的机会,疯涌而上,那人逃不开,惨叫声中,被拖进了湖水深处。
“王上。”聂双城声音!
原来是十月与聂双城带着人匆匆到了。
“你们的腿比老子的腿短吗?怎么才来!索性等你们主子死了,自己当皇帝。”莫问离冷笑着质问,飞身退到一边,掩胸大喘。
黑衣人见人多了,并不恋战,快速收了刀,也往那铁面人先前离开的方向奔去。
“别追,你们打不过。”御璃骁拦住聂双城等人。
“御天祁。”渔嫣扶住正缓缓坐下的御天祁,他已脸色惨白,手颤抖着摸到胸口的钗,用力往外拔。
“不能拔。”渔嫣摇头,难过地说:“你撑一会儿,让大夫来给你止血。”
“止不了了。”御天祁摇头,苦笑道:“我死后,把我与荣欣葬在一起,生前实现不了她的愿望,死了,我就只陪着她吧。”
“御天祁……”渔嫣越发难过。
“我不该打你……”御天祁看着她肿了的脸,努力地抬手,想摸她的脸。
渔嫣俯下头,捧着他的手指,让颤抖的指尖落在脸上。
“如果有下辈子,能不能,等我……”他抽搐了一下,期待地看着她。
渔嫣点点头。
“不骗我?”他眼中亮起一星光。
渔嫣又点头,哽咽着说:“不骗你。”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御天祁把那只钗放到她的手中,低喘着说:“是我亲手挑的,一直想给你,出宫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带了这个。如果……他们晚点来就好了……明天一早,一早的吉时……”
渔嫣握着钗,小声说:“你别说话了,大夫马上就会来。”
“我这一生,想做的事,都没有做到,很……很失败……”他看着渔嫣,一字一顿,声音渐小。
御璃骁慢步走了过来,蹲到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别说话了,我先为你止血。”
“别浪费力气了……他们……只怕不会放过此次机会……你把、把小青渔带出去……”
御天祁努力地说完,嘴角又有血溢出来。
“大哥,我从小就羡慕……你……什么都好,什么都比我强……我就想比你再强一点……”
御璃骁的手掌紧了紧,喉咙里发紧,不知道说什么。
“那一年,我知道母后想杀你,我想告诉你……可是我又想……你没了,总算没有人事事胜过我,让父皇轻看我了……我一直内疚,所以一直勤政,我若当了个好皇帝,也算对得住你。”
“你是好皇帝。”御璃骁勉强说了一句。
“不好……小青渔说得对,我当不了好皇帝,我心太软,明知母后狠毒,却无法真正对她狠下心来。”御天祁摇头,眼睛慢慢合上。
“天祁。”御璃骁紧呼一声。
“嗯……”他轻轻哼了一声,唇角弯出一丝笑意,“我睡会儿,记着,给我换上那身喜袍。”
渔嫣泪如雨下,用力点头。
“小青渔,剪一缕发给我,你答应过我的,下辈子等我,这发就是信物。”
他抬抬手,想拉到渔嫣的手。
渔嫣捡起地上的刀,拉起发用力一划,一缕青丝断下,她把发系好,放到了御天祁的手中。
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怔怔地看着渔嫣,那光,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眼中消亡。
“御天祁。”渔嫣俯下身去,小声说:“谢谢你那些年的照顾,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若知道,不会对你如此冷漠……”
御璃骁扶住她的肩,轻轻地揽住,抬手合上了御天祁的眼睛,慢慢地说:“天祁,若有下辈子,我什么也不会和你争,你会是好皇帝。”
“王上,给他更衣吧。”聂双城上前来,小声劝他。
御璃骁轻轻点头,把御天祁抱了起来,慢步走向他住的那座浮宫。
聂双城去把赵荣欣抱来,给二人洗去身上污血,再给御天祁换上喜袍。这里没有棺材,只能用锦被包好,葬于湖畔树下。
渔嫣看着土一铲一铲地落到那大红的锦被上,心里难受得如刀在乱绞。
“这铁面人,到底什么来头,如此厉害,会不会真的在下山的路上堵住我们?”聂双城在一边小声问。
【196】从此就有你和我
众人都看着御璃骁,若在下山途中再遇上这些怪人一次,体力已消耗到精疲力精的他们,只怕支撑不住。
他们没怕过死,也没怕过任何人,但如此不明不白地死于那些弯刀之下,也太窝囊了些。
渔嫣亲手捧上一捧土,看着他们把石碑立上去,小声说:“这些怪人并不受同一人指挥,我发现有两种操纵他们的笛声,那铁面人一听到笛声,就会杀气顿消,而且他一直独来独往,与其余那些人不一样,我与他对视过,他眼神很呆滞,只有听到笛声时才有温度,但其他的杀手却并非如此。”
众人又静了会儿,聂双城扭头看向御璃骁,“王上,你的伤……守”
渔嫣匆匆转头,只见他手臂上血肉翻开,虽用布带捆好了,但血还是顺着手臂往下淌。
“走吧,去处理伤口……莫问离呢?这死小子,难道又跑了?”渔嫣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扭头四下看看,顿时愤怒地大叫起来。
话音才落,后脑勺砰地挨了一下,莫问离从她身后绕出来,冷着脸说:“你叫谁死小子?”
“你!你乱跑什么?你跑哪里去了?”渔嫣怒气冲冲,挥拳往他肩上打铫。
“我追铁面罩去了,找到了他的窝,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谁知道你这么没用,又被人给捉了。”莫问离嘴角抽抽,捂着胸口说:“我一大把年纪还要为你操心,我不如死去。”
“是啊,老头子你赶紧死……”渔嫣眼眶又痛起来,跟泪一涌而下。
“你为我哭啊?你不为你的亲郎君哭?”莫问离唇角轻勾,一脸促狭。
“呸,你要当舅舅了……”渔嫣抹着眼泪,哽咽着说。
莫问离脸色古怪,抬眼看御璃骁,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正盯着渔嫣看着。
“我要当舅舅?还是某人要当爹?你干吗跟我说?又不是我当爹!”莫问离黑着脸,一甩袖,走了。
“啊……”渔嫣脸上一烧,慢慢转头看御璃骁。
众人已反应过来,纷纷过来,抱拳向御璃骁道贺。
御璃骁脸上有笑意,一点一点地放大,几箭步过来,搂着渔嫣往上一抄,抱着就转了两个圈,“太好了,嫣儿,你太给我争气了。”
“是你争气。”渔嫣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聂双城他们一阵轰笑,又围着二人恭贺了一回。
莫问离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双臂垂下,慢步走向他的浮烟宫。晨曦正卷开黑暗,寒水宫笼在一片薄雾之中。
每个人都是大汗过后的一身冰凉,一阵清凉的风拂过来,渔嫣打了个喷嚏,御璃骁立刻紧张起来,拖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去换身干爽衣服,我们下山去,天漠已经打进了边城,我还要去那里……你……”
御璃骁突然有些头疼,她有身孕,不能带着她长途奔袭。
“你尽管去吧,我没事。”渔嫣轻拍他的手背。
“不如留在这里,让莫尊主代为照顾?”聂双城出主意。
“寒水宫已经不安全了。”御璃骁摇头,“那些人已经能出入自由,莫问离如今身体不好,也不能……”
“我有解药,快走。”渔嫣转过身,手往怀里摸,拿出那只小锦帕,因为怕掉了,她索性塞进肚|兜里,此时被体温暖得暖哄哄的。
赶到莫问离屋中,偌大的宫殿,层层细竹帘子重叠,绕过去,只见他正褪了外袍,白玉一般的上|身上散布着好几处淤青,乌黑的头发垂到腰际。听到二人进来的声响,不悦地拧眉。
“不知先敲门吗?”
“对不起。”渔嫣转过身,让御璃骁把药拿进去。
“这是何物?”他接过了,展开帕子看。
“这是解药,秋玄灵就是安溪族长的女儿,傅全在宫里,是为了在京中守护她。我们都上当了。”渔嫣小声说。
“什么?”二人都是一惊。
“糟糕,傅全正替我保管那几面真的兵符!”御璃骁脸色骤变。
莫问离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了几声,讽刺道:“活该。”
御璃骁懒得与他斗嘴,在大殿中来回走动,思索对策。
“算了,先服药。”渔嫣找来清水,小心地把胭脂盒子打开,又犯了难,“这也是傅全说的法子,不知可行否,不会没治好,直接把你治死了吧。”
“咦,拿来。”莫问离夺过了胭脂盒子,往清水里一倒,端着碗晃动几下,仰头就往嘴里倒去。
他动作一气呵成,渔嫣根本来不及阻止,那碗水已悉数进了他的腹中。
“怎么这么臭?”他一脸厌恶地丢了碗,径直躺上了榻,“累了,躺会儿,你二人自便,东屋有床。”
“你真没事吗?”渔嫣紧张极了,那胭脂盒子里剩下的药水不多,但傅全说过,这东西要小心调配才行。
“走了。”御璃骁过来拉渔嫣。
“可是……若羌可能还在这里呢。”渔嫣小声说。
他从鼻中哼出一个音节,此时殿门口响起轻轻脚步声,渔嫣扭头看,只见若羌正端着一盆水进来,见到二人,立刻垂头下拜。
门外又有些悉悉索索的声响传进来,渔嫣凝神看,都是清一色的白衣男子,她明白过来,莫问离怎会不管若羌?寒水宫里的人虽未出现,但一定在暗中助他,没有莫问离,御璃骁也不可能这么快上山。这地方,莫问离再熟悉不过,就算他给了御天祁,也一定给自己留了上山的路。
“那你歇着吧。”渔嫣看到若羌,多少放下了心,跟着御璃骁出来,扭头看着关上的殿门,担心地说:“也不知有没有作用?”
“听天由命。”御璃骁说。
他掌心全是热汗,渔嫣抽回手,在衣上擦了擦,轻轻叹息,“命在自己手里攥着,为何要听天?你听过天意吗?”
御璃骁摇头。
渔嫣轻轻吸气,就在浮桥上盘腿坐下来,小声说:“我们在这里守着吧,若阎王爷想来拖他,我们就把阎王爷摁进这水里喂鱼……”
御璃骁轻撩长袍,在她身边坐下。
“我给你洗洗伤口吧,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山上的?”渔嫣侧过来,解开他手臂上的布带。
“有人给我们送信。”御璃骁抬手摸向她的小腹,唇角傻傻一朵笑。
“秋玄灵送信给你们?不对,秋玄灵说她喜欢御天祁,难道是我猜错了?不过这些黑衣人的武器真恶毒,而且这种打造技艺,我似是在哪里见过……”渔嫣用帕子在浮桥下的湖水里浸透了,给他擦洗伤口附近的污血,不过几下,帕子就浸得透湿。她捧着他的手臂看着,为难地说:“你没有止血的药吗?”
“用完了。”他扬了扬眉,手掌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小声安慰她:“没事的,会自己结痂。”
“可这刀口不一样,里面都划破了。”渔嫣眉心紧蹙。
看着她皱眉皱脸的小模样,御璃骁低笑起来,手臂一勾,把她揽进了怀中,小声说:“真没事,别担心,嫣儿,这是真的吗?真的有了?”
“真的有了。”渔嫣点头,又拧眉道:“不过是御天祁的大夫说的,要不让人再看看。”
“嗯,我听听。”他突然放开了她,把她往浮桥上一推。小桥晃动起来,像摇篮一样。不待渔嫣反应,他又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
天地万物,就在他的耳朵贴上来的一刹那,完全安静了,渔嫣瞪大眼睛看着渐亮的蓝天,双手轻轻地绕到他的肩上。
这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满瞳的笑意,“嫣儿,他说他是个小子。”
“这也能听得出?”渔嫣好笑地问他。
“当然听得出,妇人怀子,男女都能看得出。”他点头,盘腿坐了起来。
见他神情极为认真,渔嫣也来了兴致,赶紧坐起来,找他问个究竟。
“看手相,听脉音,我看你手相,”他拖住渔嫣的手看了半天,越发一本正经,“手相说,你能生十个儿子。”
“胡扯,我是母猪呢。”渔嫣抽回手,笑着往他的肩上打。
“笨蛋,儿子很好,儿子可以保护你。我会教他武功谋略,给他江山万里,以后若我先你而走,他能替我保护你。”
“我不要……”渔嫣心中一堵,捂住了他的嘴,双瞳里又盈盈有了泪光,“不许乌鸦嘴,要走,我们一起……”
御璃骁笑了,一抬头,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渔嫣合上眼睛,小声道:“从此以后,你进,我陪你出生入死,你退,我陪你天下逍遥,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
御璃骁的心此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涨满,他往前一俯,嘴唇准准地印在她的唇上,“穷此一生,能得此至爱之人,我夫复何求?”
“我懂的,你要江山不是因为野心,男儿当有报负、有雄心,我一定陪你,再不后退。”渔嫣缓缓抬起双眸,掠他一眼,从里裙里撕下布,给他包紧伤口,“等莫问离醒来,我们就下山吧,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若……药真不起作用……那就让若羌好好陪他,我只有一个,心只能忠于一人,御天祁已经为我痴心断送了性命,我不想再连累莫问离,以后,就与我两个人,是生是死,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渔嫣,你让我如何回报你?”御璃骁把她的手摁在胸口,动容地说。
“好好活着,绝不要先我而去。”渔嫣抿抿唇,努力地一笑。
御璃骁凝望着她,半晌,郑重点头。
太阳慢慢地爬上来,清风卷动湖水,丝缎一般光亮的湖面被皱起,一层一层的波光往湖岸拍去。
莫问离的屋子终于打开了门,若羌慢步出来,见二人并肩坐在浮桥上,赶紧过来行礼。
“王上,王后,怎么坐在这里?”
“若羌你瘦多了。”渔嫣笑吟吟地看着她。
若羌拧了拧衣角,小声说:“王后不要误会……”
“他醒了吗?”渔嫣爬起来,探长脖子往里看,莫问离还躺着。
“嗯,让我给他做早饭去。”若羌脸红着,轻轻点头。
“那我们走吧。”渔嫣心里的石头落地,侧脸看御璃骁。
聂双城他们远远地站着,正在等着二人。
“走?”若羌惊讶地问。
“让他好好休息,我们先下山,有机会再聚。”渔嫣拉拉她的手,小声说:“一定要照顾好他,我看他也算听你话,他眼睛不好,若发脾气,你多忍忍。”
“你能不能……留下?你若走了,他会伤心了。”若羌犹豫了一下,扭头看殿内,小声说。
“若羌,我总要走的,你想要他的心,努力吧。”渔嫣小声说。
若羌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轻轻点头。
十月慢步过来了,渔嫣坐上去,下了浮桥,又扭头看看浮烟宫的牌匾,莫问离不出来送,也是好事,继续牵绊他的心,实在是件残忍的事,就此分别也好,都得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是,莫问离也是。
但愿莫问离能饮下忘情酒,从此忘了对她的情,不要再为她伤心,不要再为她犯险,不要再为她有受半点伤害。
从两片湖穿过来,便是下山的秘道,渔嫣扭头看御天祁和赵荣欣的坟,这二人就此长眠于青山绿水之中,从此没了仇恨、贪痴、悲伤、痛苦,或者也是一件好事吧。
但愿有来生,都能做幸福的人。
————————————————分界线——————————————————
曲道通幽,两岸皆美景,又有凉风习习卷卷,实在是一处人间胜景。可渔嫣打不起精神去欣赏,一路上都在听御璃骁说莫问离这几日追踪那铁面罩的事。
“那人功力深不可测,似乎还永不知累,莫问离只能小心尾随,找到了他其中一个住处,在那里遇上了即墨陵的人,逼问出杀人的刺客都是即墨陵的,这铁面人从中逃脱,有些不受控制,即墨陵不知用什么方法,培养出这么一批可的杀手,若人数再多一些,将会是个大麻烦。”
御璃骁递上了两面令牌,上面都是夙临涵的豹头纹饰,张大嘴,凶猛狰狞。
“原来是即墨陵,居然冒充夙临涵上山,想里应外合,还是个狡滑的人,可惜赵荣欣走错了一步,御天祁就这么没了……”渔嫣看了一眼令牌,交还给他,“可即墨陵怎会找到寒水宫来了?”
“可能是秋玄灵送信,”御璃骁拧紧眉头,“当务之急是找到秋玄灵,与天漠和解,换回云秦,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那要去见即墨陵吗?如何说服他?别忘了我也是安溪人,若他紧紧揪住这个,只怕是他想得后青国的一个借口。”渔嫣有些发愁。
“即墨人虽然喜欢一意孤行,但有一点,他很喜欢美人。”
“啊,你不是想让我色|诱他吧?”渔嫣怔了一下。
“有此想法,但可惜你美|色不够,只能另作人选。”御璃骁认真地摇头。
“哼。”渔嫣抬起脚,往他的小腿上踢。
御璃骁哈哈地笑,一拍十月的脑袋,十月就往前飞奔而去。
“御璃骁,你怎么敢……”渔嫣脸色一变。
“该死。”御璃骁反应过来,立刻纵身跃起,追赶十月。
十月这家伙,毕竟有野|性,进了山林,便如同鱼入大海,纵情狂奔。御璃骁一口气追了十里,才拦下了十月,渔嫣已经面无人色,滑下十月的背就狂吐起来。
御璃骁心中忐忑,给她揉了半天的背,她才缓过神来,拖着他的袖子往嘴上乱抹几下,小声说:“你再让它再来几次,一直驮着我去天边,我就省心了。”
“那我也得跟着你。”御璃骁笑道,笑音未落,林间枝叶沙沙作响,猛地扭头,只见十月已向前猛扑过去。枝叶扒开,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名黑衣人,早已气绝多时。
【197】佳人不妙
渔嫣立刻转过身,等他上前去查探。
聂双城他们此时才赶到,查验了这些人之后,一脸古怪地说:“闯进寒水宫的正是这些人,可身上没有受伤,怎么会死了?难道是服毒?要不要带一个回去,让白城安去看看?”
御璃骁点头,转回来,一把将渔嫣抱了起来,低声说:“我们走。”
渔嫣紧抱住他的肩头,往回看时,十月身上已多了个黑衣刺客,十月纵身而起,很快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渔嫣,跟着我,就是这样的日子,生死未卜……”御璃骁看向她的小腹,又生起把她留在寒水宫的念头。
“不管如何,必会生死相随。”渔嫣坚定地说铫。
“那还要不要生生世世?你可是答应过了别人,下辈子要等他了。”御璃骁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去。
“人会有下辈子吗?一辈子纠缠不休已经足够了,下辈子我放你去爱不同的女子,你也让我去体会不这样激烈的感情,多好。”渔嫣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地说。
御璃骁低眼看她,“为何你总是说出别人想不到的话?”
“所以你才喜欢啊。”渔嫣抿抿唇,小声说:“快些吧,我饿了。”
“王上,王后,你们说的这些话,等天下大定之后,也让王后写本戏文,一定会震惊天下呀。”聂双城在后面笑言。
“此议甚妙,到时候便取名……帝妻尽欢。”渔嫣笑起来。
微哑的声音惊动林间鸟雀,翅膀掠起哗啦啦一阵轻响,四周树影重密,仿若隐了千军万马,众人不敢再笑,集中精神往山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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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勇铁骑被兵符扰乱,御璃骁立刻重铸七道兵符,连夜送至七位将军手中,想将骁勇军安定下来。只可惜,有两支已与天漠狼骑开战。骁勇军向来是勇猛地打法,这一打,与天漠狼骑昏天暗地难分胜负。
大帐中,匆匆赶来见御璃骁的各位将军都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几盏油灯在帐中摇曳,帐中显得有些闷热。
“王上,战火一旦烧起,想扑灭就没那么容易,就算我们想停,即墨陵不见得肯。”锦程最先忍耐不住这压抑的气氛,大声说。
几位将军附合着,连连点头。
“即墨陵既培养出那般杀手,势必不会轻易退兵。”
“可现在继续打,若不能速战速决,我们的粮草只怕支撑不住。”
这大半年来,骁勇军损耗过大,刚入京,便有瘟与天灾横行,刚刚开始用野番薯解围,天漠又起兵了,夙兰祺借的粮,只能让那几个受灾的城中百姓一解燃眉之急,根本无法满足整个骁勇军的粮草所需。
御璃骁站在地盘边,视线落在一条勾起的弧线上。
“我先与他见见,若他执意要打,那就不仅是为了安溪人,那就速战速,不让天漠狼骑再前行半步,从即日起,由我开始,都与士兵们同食,不得违规,更不得扰民,若敢sao扰百姓,军法处置。”
“是。”各将领起身,向御璃骁抱拳。
御璃骁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去,又留下了安鸿与锦程、聂双城三人,商议一些极机密之事。
正说话间,侍卫大步进来,大声说:“王上,有人送信进营,说一定要您亲手打开。”
御璃骁惊讶地接过信,只见信封是上好的水红色信封,上面有荆棘花刺绣,能制出这种信封的,只有玄泠国的第一大水粉山庄,那庄主是名娇艳妇人,已有四十开外的年纪,纸上绣花与色染的技艺是她家祖传,传女不传男,工艺极难,这种信封每年也只卖出一百只而已。
拆开来,只见里面的信纸也是水红色,上绘一只孤单鸳鸯,字倒是娟秀工整。
他神情有些冷竣,匆匆看过了,低声说:“是玄泠的花魅公主。”
“她?”兄弟二人都是一怔。
“花魅公主不是四年前还向您示过爱吗?一直追到了大营里,可惜玄泠皇帝把她嫁给了外邦人,以换取一座宝石山。”锦程一乐,凑过来看他手里的信,“难道她回来了?不如找她借点宝石换粮?”
“她约我一见,说有要事要议。”御璃骁合上信,淡淡地说。
“您要去?”锦程更乐,“这美人儿可不是一般火辣,若被她缠上,你可是三天三晚下不得榻,如今大嫂有孕,你若一时烈火难耐,再加上美人如玉,美酒增兴,哈……”
“怎么,断腿才长好,又痒了?”御璃骁扫他一眼。
安鸿只拧紧眉,不理他们顽笑话,担忧地说:“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她外嫁数年,怎么会突然回来。”
“不管怎么样,花魅公主的宝石还是挺诱人的,见见无妨。”锦程看向御璃骁,笑着说。
“谁是花魅公主?”渔嫣正好走进,听了个正着。
“哈,王上的仰慕者。”锦程笑笑,故意说。
“是你哪位仰慕者,为何我从来未听到过这名字?是被我忘了吗?”渔嫣好奇地问。
“你忘了何止这一个,我一表人才,英武挺拔,有这么些个仰慕者,不足为奇。”御璃骁开着玩笑,让那三人各自去歇着,拉住渔嫣的手,带她回休息的小帐篷。
月色正好,星辰明亮,二人的影子在脚边轻晃。
“为何不睡?”他低低地问她。
“做噩梦,无法入眠。”渔嫣轻轻摇头。
“又梦到天祁?”御璃骁轻一拧眉。
“是,看到他站在灯笼下,冲我笑,然后满身的血……我还是难受得很,”渔嫣小声说:“问离那里有信吗,是不是大好了?”
“若羌来了信,说他在书房里关了几日了,谁也不肯见。”御璃骁说。
“气我丢下他?”渔嫣苦笑,好多时候,莫问离也像个孩子,可她真不忍心再让莫问离在身边白费光阴,看她与御璃骁恩爱和美,那样太不公平,太残忍。
“其实,有些事是自己甘愿,甘愿苦守,甘愿坎坷,别人看着是觉着苦,可他自己又甘之若饴……”御璃骁沉吟一会,低低地说。
渔嫣听得痴了,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恨不能分成两个啊,这世间,我最不忍心让你与他伤心,可是我的心只有一个,难道剥成了两半去用?我恨不能自己丑如无盐,仍然是满脸的红斑,让你们都厌恶才好……”
“别这样说,其实,你如今比无盐也好不到哪里去……”御璃骁抓紧她的手,步子稍慢,眼看她脸拉长了,又笑着说:“你看你,又说想变丑,可我若说你丑,你又要生气。你脸色很不好,还有些浮肿,我看是太累了,军中伙食太差,不如……我去给你弄吃点好东西回来吧。”
“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吃?”渔嫣问。
“山中有野蛇最补身子,我去捉上一条?”他笑着问。
渔嫣立刻摇头,小声说:“滑溜溜地,害怕。”
“水里有乌龟王|八也不错,我去捉?”他想想,又问。
渔嫣抿唇笑,连连点头,“好,那我就把乌龟王|八都吃光了,天下也就太平了。”
“我倒要看看你肚子能装多少。”御璃骁忍不住发笑。
走了数十步,远远地看到夙兰祺急匆匆过来,一见二人,便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匣子,急声道:“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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