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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休了臣妾-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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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素简犹豫了一下,手慢慢地缩了回去,可还是恶狠狠地瞪着渔嫣。

“我要是姐姐,就赶紧走,想法子去王爷面前转转。”秋玄灵拉着叶素简就往外走。

叶素简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冲着渔嫣指了指,那神情,好像想扑过来吃了她。

渔嫣都想不通,叶素简怎么对她这么大的敌意,就为了争宠?御璃骁不是宠别人,不理她了吗?看自己呆的地方,想必御璃骁根本就误会了她,不想原谅她,只怕来都未来过!

她挽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被掐出了好几块青紫。

叶素简头脑简单,倒还好说,就怕晨瑶和夜明月趁着王爷和她斗气,从中使坏。不行,她得主动一点,不能让这种局面形成!

阿朗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

傅总管倒是过来看了一眼,渔嫣找他要纸笔,傅总管只说让人送来,再无音讯。这些人,一贯的踩低就高,他能来看一眼,已经不错了。渔嫣不作指望,只能等阿朗回来。她如今最怕的事就是阿朗也被晨瑶使计支开,让她身边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这担心两个时辰之后成了现实。

照顾她的婢女也被撤走了!而她被带到了环境更加恶劣的房间里呆着。除了一张烂床,什么都没有,被褥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儿,熏得她作呕。

渔嫣的心沉了又沉,御璃骁不管吗?难道存心看着别人欺负她?

她看着院外守着的侍卫,那分明是来看着她,不许她出去的!御璃骁,你都不听我解释吗?

一晃,三日。

她被关在小院中,不见任何人进来,侍卫也不许她出去见任何人,而哑穴始终未曾冲开。

————————————————莫颜汐:《皇上,臣妾要熄灯》——————————————————

御璃骁手举着远望筒,抵在右眼上,往前方看着。

御天祁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乌压压一大片,在视线尽头陈摆着,大旗在烈日里轻轻飘动。

这是桅水城,他要夺的第四座城池,离池城有四个时辰的路程,通往南方和北方的一个关键扼口之地,若御天祁得了桅水城,对池城的威胁便增加了无数倍。

前日他就赶过来了,这一仗比较难打。

御天祁大|军集结的速度让他惊讶,看来这几年御天祁确实很努力,和以往那个总表现得儒雅风度、不争不抢的弟弟判若两人,让他刮目相看。

而且桅水城的地形很特殊,是个壶口形状,两面是山,一面是水,不管是从正面,还是从东面的水路进攻,都誓必要遇上强大的阻力。

“王爷,城里的探子们已经把消息传开了,百姓们都在议论。”聂双城策马过来,俯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御璃骁点点头,把手中的远望筒递给了聂双城,沉声道:“让探子继续在城中散布消息,让范毅派三千精锐前去挑衅,不要过河,也不要进攻,每过两个时辰放一次箭,若他们有人攻过来,不留一个活口。”

“是。”聂双城下去传令。

御璃骁调转了方向,回池城去。

晨瑶就在前面等他,晨瑶医术高超,世间难有人匹敌,每隔几天都会来军营,帮着军医给负伤的将士们疗伤。

“王爷,现在回去吗?”晨瑶只穿着素净的青布衣衫,挽着简单的发式,一点首饰也未戴着,抬手擦着额上的汗,笑吟吟地看他。

“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御璃骁淡淡地问了句。

“和你一起回吧,这里忙得差不多了,我还要回去再配几个方子,太热了,好多将士们的身上都起了红疹,而且军中的药材也不够了。”晨瑶说着,蹲下去,在一只水盆里净手。

“嗯。”御璃骁等她洗完了手,这才轻轻一挥马鞭,往前奔去。

晨瑶略有些失落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接过了侍卫递来的缰绳,披上了那件绣着牡丹的黑披风,上了自己的黄金马,策马追去。

虽是一前一后,但此时只有她在他身边,让她心中格外舒坦。渔嫣那里,只要御璃骁信了渔嫣背|叛,从此之后也掀不起风浪来了吧,等王爷忘了她的时候,再动手除掉她。

御璃骁一路疾驰,暮色沉沉之时,回到了衙门里。

丢开马鞭,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那女人现在还病着吗?这几天狠心不去听她的半字消息,也不知她好些了没有?

突然,他眉一拧,只见那方向的一棵大树上,一抹纤细的身影正坐着,歪着头看着这边。

她坐树上干什么?

“王爷。”夜明月快步从里面奔出来,抱住了他的腰,笑吟吟地抬手给他擦脸上的灰尘。

御璃骁盯着那边树上的身影,只见她慢慢缩回了枝叶里,然后看不到了……

混帐东西!他低骂一声,推开了夜明月,大步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104】你娇给我看看

怒意还在胸口堆积着,正欲摔上门,夜明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了。

“王爷不去看看她吗?听说她不能说话了……又病了好些日子,连药也没得吃呢……”

晨瑶刚刚赶到,听到夜明月的话,脚步停在了院门外,见明月出来,立刻一把抓住了夜明月的袖子,惊愕地看着她。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夜明月把袖子一寸寸拉出来,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睛,却以极柔的声音说:“姐姐去了军营,也不知道,那个傅总管自作主张,把渔嫣关在废园子里去了,唇亡齿寒,谁知道傅总管以后会怎么对我呢?町”

“你怎么会这样想?”晨瑶的眼睛越瞪越大,万万没想到夜明月会和她作对!压低声音,呼吸急促,又抓住了夜明月的袖子,匆匆地问:“难道我平常对你还不够照顾?”

“姐姐独自上山,独去军营的时候,又是为什么?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难受吧!姐姐真以为我是蠢得看不懂眼前的事?”夜明月打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晨瑶闭了闭眼睛,转过身看向御璃骁的房间,房门虽关着,可也没点灯,只怕此刻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去看渔嫣谟。

不,不能让他去!

晨瑶脸色一寒,恨不能立刻就去除掉渔嫣,可晨瑶也明白,此时她是万万不能再动手……

————————————莫颜汐:《皇上,臣妾要熄灯》————————————

渔嫣从树下爬起来,摔得屁|股都快裂开了。

她揉了揉,冲着院子外的婢女摆了摆手,那婢女点点头,一溜小跑,钻进了东边的一篷泪竹里。

竹枝从墙外探进来,风吹得竹叶哗啦啦乱响,真像女子悲伤的呜咽声。

这墙是青砖砌的,斑斑驳驳,上面有镂空的花式,虽然都堵上了,可有半块砖是松动的,可以拿开。

站在花窗外的婢女是夜明月的,正是她来告诉渔嫣,王爷回来了。

这三日,渔嫣虽没有好吃好喝好睡,却成功的让婢女给夜明月送了一封信——用指尖血写在帕子上的三句话,成功地说服了夜明月,不仅让夜明月趁夜来见了她,还和她成为了盟友。

夜明月虽然脾气古怪,却是一个眼中容不得朋友欺骗和背叛的女子,刚烈得很。渔嫣看得出她本性并不坏,和晨瑶不同,渔嫣想摆脱困境,必须有人帮她,总不能满院皆是敌人吧?

就算这盟友是暂时的,也好过自己不明不白地被折磨死了!

渔嫣摸了摸喉咙,中午已经能说话了,只是喉咙很疼,点穴,怎么会让喉咙疼呢?她想不明白,也没有大夫来看,只能熬到御璃骁肯来看她为止。

这是御璃骁的地盘,他不是御天祁,只想祈求她的爱情,他是御璃骁,曾说若她背叛,便让她生不如死的御璃骁。

御璃骁这个人霸道,不允许她拒绝他,不允许她说不字。她嫁他为妻,生得是他的人,死得是他的鬼……人无完人,御璃骁的好,渔嫣看得到,他的坏,渔嫣也看得到。渔嫣只是觉得很伤心,明明说喜欢她,可为什么还会如此心狠?只怕,还是征服吧?

她没进房间,不想闻褥子上的霉臭味儿,只在台阶上坐下了,顺手拿起竹枝在地上轻轻地划字——

“鱼戏新荷动,嫣然纵游龙。”

当初看这两句诗时,渔嫣的心里其实是满含欢喜的,第一回有男人专为她写了诗,还写得那样美妙。

院门缓缓打开,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渔嫣匆匆抬头,只见他站在门槛外,墨般的双瞳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着。

渔嫣抓紧了竹枝,慢慢站了起来,和他遥遥对望着。

可他只是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收回了视线,转身就走……

怎么会这样?渔嫣拎着裙摆就去追,才跑了没几步,院门已经被无情地关上了。渔嫣失望地看着院门,自嘲地笑了笑,把竹枝丢开了,仰头看向那饱满的月亮。

又是月中了,月圆的时候,都是团聚的时候,她怎么就越混越惨了呢?

院门突然打开,傅总管带着侍女们匆匆进来,把一只大浴桶摆在正中间,热水灌得满满的,又洒上了花瓣和香精,满院子里顿时全是馥郁的香味,熏得她脑袋都有些晕。

“姑娘大喜了,快洗洗,好好打扮打扮,王爷让你过去侍奉。”

傅总管堆着满脸的笑,指了指那只大浴桶,然后微微一抬堆成三层的肉下巴,对着侍女们喝斥。

“好生伺侯着,若有怠慢,仔细揭了你们的皮。”

“是。”侍婢们赶紧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关上院门,围过来就扒渔嫣身上的衣裳。

都好几天没换了,确实又脏又臭。渔嫣任她们扶自己进了浴桶,仔细地洗了头,把身上的污渍清得干干净净的。

做人,还是干净的好,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渔嫣眼眶有些湿,御璃骁方才在门边而不进的一幕,多少伤到了她,总觉得御璃骁不应该这样对她,好歹也得听她说几句话吧?再说了,他有四夫人陪在身边,想要谁就是谁,何苦一定为难她呢?

嗓子痛,又呜咽不出来,掬了水往脸上揉了会儿,抬眼看时,发现婢女们都好奇地盯着她看着。

“姑娘,水都凉了,赶紧起来吧。”一婢女扶住她,另一人抖开了帕子,要给她擦身上的水。

渔嫣赶紧拽过来,示意她们出去。

“不行啊,姑娘不要为难我们,我们都是奉命而来,必须把姑娘伺侯好。”婢女们连连摇头,持意给她擦水,穿衣,擦拭长发上的水珠。

这是一件绯色的丝质长裙,很薄,薄到一抬袖,能透过袖子看到婢女们的脸。而衣服里面却没有肚|兜,没有亵裤……

渔嫣脸都羞红了,怎奈侍女们已经抬来了小轿,不给她再添衣裳的机会。众女小心地扶她上去,一串动作都训练有素,不像是四夫人的人,可能是专门服侍御璃骁的。

一路抬到御璃骁的房间外,渔嫣下了轿子,婢女们给她推开院门,然后迅速退开。

院中没留侍女,只见他一人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推开门,只见他坐在书案后,正在写些什么。烛火投在他的肩上,低着额头,所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发上的金冠已经除去,青丝用缎带松松绑在身后,长指上的黑玉扳指在烛下冷冷着耀着寒光。

渔嫣站了会儿,慢步过去,执起茶壶,倒了一点清茶在墨砚中,轻柔地磨起墨来。

御璃骁没理她,写完了手中的几个折子,丢开了,又拿起地图来看。渔嫣见茶开了,又给他沏了杯茶。

穿得太单薄,风从窗外扑进来,她打了个冷战,鼻中痒痒的,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以为你多有骨气,”他终于冷笑了一声,丢开了笔,抬眼看她,唇角挑着几许冷漠,沉声说:“怎么,也忍不住学着别人,你找明月联手,是想我原谅你呢?还是想我……再宠你?”

御璃骁的心里跟明镜一样,夜明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帮渔嫣呢?

渔嫣也没想到,御璃骁会这样直接地戳穿了她。

她也要面子的,扯下自尊去和他的女人合作,玩弄心机,于她来说,其实不亚于自己打自己几个耳光,本就觉得羞耻,还被他如此赤|luoluo地拿出来嘲笑,当下就受不住了,放下茶壶,转身就要走。

“站住!”

御璃骁一掌拍在桌上,三分力道,足以让墨砚里的墨汁四溅,让茶杯倾倒,茶水淌得到处都是,染过了折子,染过了信,染过了地图……

“我真是好奇,你怎么说服了明月?我太了解明月,她孤傲得很,为人清高,你到底准备给她什么,才让她愿意帮你?”御璃骁缓缓站起,慢步绕到她的面前,盯着她苍白的脸,咄咄逼人地问她。

渔嫣死咬下唇,不肯出声。她还能给明月什么,当然是——帮着明月得到侍|寝的机会——

这话要是说出来,渔嫣今天晚上死定了!

御璃骁一指抬起她的小脸,死死盯了她一会儿,沉声道:“不敢说?”

渔嫣转开头,眼眶开始发红。

“要我帮你说?”御璃骁的语气更冷了,二指用力,掐得她的脸颊都凹了进去。

渔嫣痛得眼泪扑嗖嗖地涌了出来,突然就抬起了双拳,往他的肩上用力打了七八下……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打,倒让御璃骁给怔住了,愕然地看着这个跟着别人跑了一圈,到了他面前还敢如此胆大包天的女人。

“你……知……道什么……”

渔嫣艰难地说完一句话,喉咙像被锯子锯裂一样,痛得眼泪流得更快。

渔嫣怎么会知道呢?她离十八岁不久了……

御璃骁又怎会知道呢?让他正生气的这个女人,额上的忘蝶娇艳盛开了双翅,即将带走她鲜活的呼吸。

她骂完,又挥拳打他,这回是打他的胸膛,先是用力打,然后一下一下地轻了,最后把额头触在他的胸膛上,双手慢慢地环上了他的腰。

他到底知道什么?让一个无比渴望自由的鱼,游回困住她的小塘里,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到底知道什么?这鱼独自游弋惯了,好容易决定和别人结伴同游时,他却如此踩踏她的骄傲。

他到底知道什么?他又不知道,她喜欢上他,一直在那小院中等着他……不然为什么不在路上让阿朗放她走?为什么会愿意回到他身边?

她是一无所有,她没有医术,没有歌喉,没有权势之家、巨富之家助他,可她也能磨墨添香,也能端茶送水,也能枕边温柔,也能像所有女人一样给他安慰,也能和他策马同行,黄沙滚滚中,一直追随……她要的也不多,只要他尊她,敬她,不要困着她,不要允许那些女人欺她,害她……最好让那些女人全都滚|蛋……

“别打了!”

御璃骁用力地扣住她的手腕,俯下了头,凶狠地吻住了她。

渔嫣的眼睛瞪了瞪,随即狠咬了回去。

“嗯……”

他痛得闷呼一声,双掌掐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屋中那小圆桌边走,往上面重重一放,摁着柔软的她就开始狠狠掠夺。

她媚波闪闪的眼睛,

她光滑如暖脂的脸,

她如花瓣般清香的嘴唇,

她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高|耸且丰软的胸……

御璃骁一直往下吻,最后咬住了她光滑的大腿内|侧。

渔嫣踢了踢小脚,安静下来,任他去咬,左边咬完了,右边,然后,是中间……

渔嫣被他近乎粗暴的动作弄得颤|栗不止,双腿收回来,环在了他的身上,那温暖的蜜泉开始疯涌着蜜水。

“他碰过你?”他抬起头,瞪着赤|红的眼睛,凶狠地问她。

“他才不像你这样讨厌无理粗鲁可恨!”渔嫣当即就抵了回去。

他的眉头紧紧拧起,那幽瞳微微一敛,双手扯开了她的衣裙,把她的腿抵上去,拉开了自己的锦袍,对准她的娇花长驱直入……

他们都有让彼此疯狂的本事。

反正渔嫣也不怕死了,男|欢女爱,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想弄死你……”

他大喘着,积攒近一月的渴|欲,就像决堤的河,一股脑儿地往她的身子里宣泄而去。

“弄死好了。”

渔嫣只觉得一身骨头都要被他揉碎了,可手被他摁着,动弹不了,只委屈地回了句。

听着她这嘶哑难听的声音,还有赌气的话,御璃骁的动作慢慢缓和下来,凝望了她好一会儿,把她抱起来,放到了榻上,手掌在她的脸上抚了一下,低声说:“你娇给我看,我饶了你……”

渔嫣推开他的手,有气无力地说:“你想得美……”

真是想得美!

她现在难受极了,一身又开始发烫,而体内却有奔涌不息的焦|渴,直想赶紧有什么来充实她的空虚。

他到底在罗嗦个什么劲!

御璃骁发誓,这辈子只要遇见一个渔嫣这样的女人就够了!

“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低低急急地喘,伸手握住她的柔软,手指大力地一抓,好像就想这样探进去,把她的心给抓出来。

“别从这里抓,从那里……从这里进去看……”

渔嫣推开他的手,直接带着他的手去了她的娇花上……

这是渔嫣有史以来最大胆、最放肆的话和动作!

不光是她自己吓到了,连御璃骁也怔住了!她的脸顿时红得像猪肝,索性豁出去,硬着头皮迎着他那复杂的眼神。

“这是真正的你?”他性|感的唇角抿抿,眉头紧皱。

“怎么样?”渔嫣又快哭了,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动作?

御璃骁双瞳眯了眯,用滚烫在她的暖泽处轻轻碰了碰,明明是故意在诱她。

渔嫣想撞墙,想钻地洞,想上吊,想喝毒药,想一刀抹脖子,想万箭穿心,想死掉……

眼泪又从她的眼角滑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渴望他……

御璃骁的动作又停了下来,这平常霸道得让人无处可退的男人,此刻居然是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流泪的样子。

他很想知道御天祁有没有碰过她……谁能在这样的她面前忍着呢?她和御天祁亲吻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僵持了好一会儿,渔嫣把他推开,紧紧地缩成一团,哑声说:“御璃骁,若折磨够了,就高抬贵手……给我换个院子住,那里很臭……把念恩和念安还给我……”

御璃骁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到底是他在折磨她,还是她在折磨她,她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找他要这个,要那个?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渔嫣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就是委屈,就是想这样,反正,死就死了吧……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摁住她的肩,用力把她扳了过来,渔嫣本来就在靠着榻沿的位置,他这一扳,她的头挪出了榻沿,湿发垂在了地上,手反过来的时候,又打翻了搁在榻边伸出的小木板上的油灯,灯灭了,灯油却泼了满地。

这可不是王府,没有王府那华美的汉白玉石地砖,也不会有人每时每刻把这里擦得一尘不染,她的发落在那瘫灯油里,桐油的味儿在房间里弥散着。

“你……”渔嫣飞快地坐起来,把一头还湿着的青丝救到手臂上托着,恨恨地看他。

御璃骁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女人在背叛他之后还能如此猖狂地瞪他……他俊脸拉着,跪坐在她的面前。

都没穿衣,却又不觉得尴尬,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

渔嫣才哑声说:“凭什么,问也不问一句,就要判我的罪?”

御璃骁的双瞳微微缩紧。

渔嫣又说:“我被人掳走,为什么,你不查,却要信别人的话?我左右不堪,你何苦要压我身上……”

御璃骁的手伸过来,轻掐住她的下颌。

“我的头发脏了,要洗头去。”

渔嫣推他的手,娇唇微颤着,一扭头,不许盈满眼眶的眼泪落下来。

御璃骁拉起一边的衣衫给她披上,低声说:“去吧。”

渔嫣的身形僵了僵,抬起水波潋潋的双眸,轻声道:“你给我洗!”

“啊?”御璃骁真怀疑自己现在的这副耳朵不是自己的,怎么听到这样可笑的话?

“我干干净净的嫁人,干干净净地跟着你,你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弄伤了我,就要给我治,你打痛了我,就得给我摸,你弄脏了我的头发,就得给我洗……你不是说要宠我,对我不闻不问就是你宠女人的方式吗?还是,你根本不懂怎么喜欢别人?”

渔嫣一气说着,最后几句话几乎快说不出来了,嗓子如同烧着一般,痛得厉害。

御璃骁的眉拧起,又展开,手掌拖起她的青丝,轻轻一拽。

渔嫣不肯过去,努力往后挣,于是头皮扯得发痛。见她犟,御璃骁只能松手,渔嫣就跟个包子似的,咕噜一下滚下了榻,这一回,不仅头发脏,身上也沾了大片的桐油。

“御璃骁,你可曾这样对过她们四个……果然是我无依无靠,最好欺负!”

渔嫣坐起来,拽起他衣袍的一角在身上乱擦。

御璃骁本来气得能爆炸,见她如此胡搅蛮缠,突然就气不起来了,惆怅地盯了她一会儿,淡淡地说:

“你如果最好欺负,这世间只怕没有好欺负的人了。”

【105】王的女人

院子里有小井,渔嫣坐于井台边的小石凳上,低头弯腰,正把湿发浸进小木桶里,微烫的水在月光下蒸腾着淡白的雾气。

旁边有小炉,正在烧着一壶热水。

她身上是御璃骁的袍子,长长的、大大的披在身上,袍摆都堆在膝上,袖子紧紧挽到了胳膊处,露出整条雪白的手臂,温柔地弯起,用木瓢把水浇到头发。

和御璃骁二人争吵完,打完,激烈完,此时的渔嫣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姿态。

人,是需要宣泄的,只是渔嫣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御璃骁面前像个孩子一般地吵闹町。

长长的睫轻合着,贴在她沾了水、滑腻细白的肌肤上。娇软的唇抿紧,似是怕一不小心又说出让她自己都害怕的话。

水花泼溅在了脚上,绣鞋湿透了,她把脚抽出来,踩在绣鞋上,拿瓢的手,根本无法做到稳稳地、不颤抖……

情能让人快乐,也能让人脆弱谠。

渔嫣这样的女子,把包在身上的坚硬的壳一点点地敲碎,让柔软的身躯坦露在风雨之下,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她害怕变得脆弱,又无法让身上的壳继续完整坚硬。

她弯着纤细柔软的身子,坐于月光下的井台边,小井青石的台面被岁月风霜打磨得光滑如镜,月光和水一起在青石上流淌,像一弯弯月光的小河,寒凉地淌下井台,渗进泥土里。

御璃骁的脚步停下,复杂的眼神静静地落在她的身影上。

一个女子太独特,固然有她不可阻挡的魅力,可也让男人心生不安。

但是,御璃骁毕竟是御璃骁,他有欲执掌天下的狂妄,也有一定能让这女子甘心和他并肩同行的狂妄。

他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双脚正踩在月光河上,一袭黑袍在月光下像镀了银辉一样,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渔嫣此时突然站了起来,拎着小桶靠近井口,把小桶绑上细绳,抛下井中,然后绞着井架,一点一点地把装满的水桶往上摇。

她摇得很吃力,细软的腰往下弯着,那两条白玉般、一掌就能捏断的胳膊努力地摇着、摇着……

突然她转过了头,一双小鹿一样的大眼睛惶惶地看向了御璃骁,双手一松,小桶快速往下坠去,长长的绳子带住了她的手腕,她一个不稳,也往井中倒去……

他想也不想,猛地扑过去,稳稳地抓住了她本|能伸来求助的手腕,身形一转,把她拥进了怀里。

柔软依偎着刚强。

渔嫣依偎着御璃骁。

她双手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肩,飞快地掠他一眼,长发上的水珠往四周甩去,然后,她的脸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御璃骁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了渔嫣这副样子……

渔嫣柔软起来,能让霸王成绕指柔,一丝一丝一丝再一丝地为她化成了春风,暖暖地围着她。

落在地上,他摁了摁她的软腰,然后拉开了她,沙哑地说:

“坐好。”

渔嫣乖乖地坐下来。

御璃骁一手绕起井绳,只一下,便把小水桶拎了起来。

这才叫男人,叫力量!

渔嫣把湿发拢过来,看着他拎起水壶,把滚烫的水和井水在大木桶里掺好。

“你试试水烫不烫。”渔嫣伸出细白的食指,晃了晃。

御璃骁看她一眼,没出声,把余下的井水倒进水壶里,搁回炉子上继续烧,拎着大木桶到了她的面前,盯着她看了一会,盯得她坐不住想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就曲起二指,在她的唇上重重弹了一下。

“让你指挥我做事!”

呜……

渔嫣痛得一抖,赶紧掩住了嘴,这弹下来的力道,是想让她的嘴变成猪嘴巴么?

御璃骁倒是一副云淡风清,气定神闲的神情。手轻轻一摁她的后脑勺,让她弯下腰,再捞起她的三尺青丝浸进桶中,拿起了木瓢舀了水,离她头上三寸远的地方,慢慢地往下浇……

渔嫣紧抱着膝,偏着头,轻咬着唇,眼睛斜斜地瞟上来。

“还要我帮你沐浴净身吗?”他低眼看来,低哑地问。

“不要。”渔嫣立刻摇头,收回了视线。

他弯下腰,轻掐住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很想问她,御天祁到底有没有碰过她……可他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指,沉声道:“洗过就算了,太凉,回去歇着。”

渔嫣抬眸,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轻垂下了长睫。

御璃骁心里微微叹气,他能在滚滚黄沙里挥刀斩杀,能在万千美色里淡然走过,怎么就在渔嫣这里绊住了脚步?

他向她伸出手,渔嫣肩膀抖抖,把大大的袖子抖下来,把一双小手藏在锦袖里,站起来,低头敛目往前走。

“渔嫣你还摆驾子!”被忽略的手,被忽视的主人御璃骁勃然大怒。

渔嫣转头,幽幽地说一句:“女子当矜持。”

御璃骁有种想挥剑自刎的冲动!

为何要爱上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何会为她绊住了脚步,喜怒为她而波动?为何是渔嫣,只相处了这么短时间的女人,之前三年间他名义上的妻,而不是在山谷里救他陪他伴他一心爱他的晨瑶、明月……

————————————————莫颜汐:《皇上,臣妾要熄灯》————————————————

御璃骁和渔嫣睡到日上三竿,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状况。

傅总管怕他会随时起来,只能带着婢女们在里面侯着。

门终于缓缓打开了,阳光从门里投进去,笼在那两个刚刚起来的人身上。傅总管赶紧一挥手,让婢女们进去伺侯。

渔嫣跪坐在榻边上,身上套着他的白色亵衣,又松又长,遮着她娇软的身子,伸长了手臂给他正着头上玉冠,一头青丝缠在胸前,那样子,懒洋洋又媚意丛生。

晨瑶带着婢女们穿过了院子,见到这边的情形,立刻就呆在了院门口,脸色煞白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房间里,婢女们正把二人换下的脏衣拿出来,又把干净的衣裳捧上去。

御璃骁的双手环过她的背,给她系上了肚兜的带子,也不顾还有奴才们在这里,手指从肚兜里探进去,在那柔软上摸了一把。

渔嫣也没推他,昨晚回房后他又肆意了一回,她实在是累得够呛,刚披了衣,又打了个哈欠,懒懒往锦被上躺。

“王爷,我还想睡会儿。”

“你是想变猪吗?不许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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