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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休了臣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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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与他同骑
一大早起来,渔嫣就有些不对劲,脸上痒得厉害,抓了几下,掀开了轻纱帐,正在榻边伺侯的念安一声惊呼,手里的铜盆跌在地上,咣当一声响……
“娘娘,您的脸……”
念恩听到声音,匆匆过来,一见她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渔嫣跳下来,快步去铜镜边看,脸上密密地起了好些红疹子,被她一抓,又多了几道指甲血痕,怕是昨儿蛇血惹出的乱子。
“娘娘怎么办?”念安哭丧着脸说。
渔嫣突然就高兴了,脚步轻盈地过去,自己选了件藕色的长裙穿上,又挽了个朴实的发髻,一支白玉钗攒着,就算是打扮好了。
“这是什么运气,可以露脸的时候,偏偏脸上起疹子了。”念安站在一边叨叨。
==“好运气。”渔嫣把面纱戴好,转身往外走。
==“娘娘,要等你回来用晚膳吗?”念恩在她身后问。
=。书。=渔嫣一笑,脆声说:“午膳吧,只怕一柱香的功夫就被赶出来了。”
=。屋。=“哎,娘娘这运气太烂……”念安跟出来,一脸愁容。
“你熬不住,自己出去。”渔嫣回头骂了一句,眼角怒意拂过。
念安立刻就噤了声,渔嫣温柔的时候,能让你觉得是春风拂面,可她严厉起来,那眼神根本让人不敢和她对望。
轿子在后宫门处就得停下,渔嫣步行进去。太监们三步一通传,五步一行礼,引着她往后宫走。
远远的,只听到马蹄声疾疾,她扭头一看,只见御天祁策马过来了,见她在这里,马儿不停,却伸手一捞,把她给捞上了马,就放在身前搁着。
“皇上……”渔嫣大骇,这太大胆了!
“皇嫂来得早。”御天祁淡淡地说着,手掌似无意一般,抚过她的纤腰。
“快放我下去。”渔嫣急得满脸通红,宫里的人都朝他们看着呢。
“太后正在御花园里看早上开的梨花,用梨花瓣上的露水煮茶,去晚了可喝不上了。”御天祁马鞭一挥,马儿跑得更快,到了御花园边上时,那马儿居然高高地跃起来,直接从围墙上跃过去,落在了众人眼前。
一阵阵娇呼之后,众妃们都看向了坐在他身前的渔嫣。
“皇儿,这位美人是谁?”太后转过脸来,满面慈祥的笑意,满月一般的脸颊,一双褐色瞳孔静幽幽地看向渔嫣。
“母后,这是玄泠国送给皇儿的宝马,皇儿试试,路上遇到了皇嫂,怕她喝不上太后煮的梨花茶,就带皇嫂一程。”御天祁下了马,笑吟吟地走向太后。
渔嫣赶紧从马上滑下来,还没站稳,只觉得裙子被谁踩了一下,人整个往前扑去。
“皇嫂小心。”御天祁赶紧扶她,面纱被跌落,露出她红疹遍布的脸。
“美人,哈……”几位妃嫔忍不住轻笑,还有人厌恶地躲开。
“见过太后。”渔嫣勉强站稳,急急跪下行礼,一副惶恐胆怯的模样,身子还微微发抖。
御天祁在一边看着,唇角一勾。
“原来是渔嫣,你这脸是怎么了?”太后拧拧眉,放下手里的青瓷茶壶。
【11】天下第一美人
“回太后的话,渔嫣昨晚不知道吃了什么,就起了这些。冲撞凤驾,渔嫣罪该万死。”她赶紧用面纱捂紧脸,又给太后磕头。
“起来吧,皇儿,让御医来给渔嫣瞧瞧,她也命苦,一个人孤苦伶仃,你平常也应当多照看些。”芙叶太后点点头,慈眉善目的,眉梢一转,笑了起来,“瞧瞧,谁来了。”
众人扭头,只见婧歌公主一身碧色长裙,活泼泼地跑过来了,乌溜溜的辫子甩到胸前,两根碧玉簪攒在发间,水灵得像春天里新发出来的一枝新荷。
“皇祖母。”她飞奔过来,偎进了芙叶太后的怀里,瞅着众人笑。
这是太后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去得早,婧歌公主在太后身边长大,是宫里最娇的娇人儿。
“婧歌公主。”
众嫔妃纷纷起来向她打招呼。
婧歌转过身,抿唇一笑,视线落到了渔嫣的脸上,好奇地问:“骁王妃怎么戴着面纱?”
渔嫣轻轻揭开一角面纱,让公主看,公主小声惊呼了一声,有些惋惜地说:“听说骁王妃是天下第一才女,京中第一美人……”
“哈,京中第一美人?”有人扑哧笑出了声。
大家扭头,说话的是赵太宰之女,蓉欣贵妃,太后嫡亲的侄女。渔嫣出阁前就听闻过她的大名,鹅蛋脸,一双媚瞳,看人时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身材丰|满风流,出阁前有一次庙会被风吹掉了头纱,引得京中第一大才子为她写了一百八十八首情诗,最后还得了相|思病,大病半年才好,见无缘抱得美人归,索性出家当和尚去了。
蓉欣贵妃这样辉煌的战绩,你在她面前自称美人,简直是自挖仇恨。
“嘿嘿,贵妃娘娘是天下第一美人!”婧歌公主竖起白嫩的手指摇了摇,蓉欣贵妃朱唇间的笑意才浓了,摇摆腰肢过来,轻揽住御天祁的腰,仰头笑道:“怎么办,皇帝哥哥,臣妾越来越喜欢公主了,让公主出阁家就在臣妾那里住着吧,臣妾舍不得她离开呢。”
“谁说她要离开了,云秦婚后就住在公主府。”太后淡淡地说了句,瞟了一眼渔嫣。
渔嫣赶紧低头,又露出一副怯懦的样子来,若是找她来示威,那还真是高看了她,她是喜欢云秦,可也不会蠢到此时要和云秦跑的地步。
“御医在归籽阁侯着。”太监快步过来回话。
渔嫣给太后行了个礼,跟着太监出去。归籽阁在御花园前面,想来太后还是怕她染上了什么瘟病吧。
渔嫣见过白城安大夫这人,渔御史曾说过他人品甚佳,刚正不阿,像他这种人能在宫里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白城安给她行了个礼,在她手腕上蒙了块丝薄的锦帕,这才闭上眼睛,探指听脉,半晌,眉紧紧拧起。
【12】你有男人?
“娘娘可有头晕?”白城安睁眼,看向渔嫣的脸。
“是。”渔嫣想了想,点头,是有一点。
“娘娘这是出天花,还是赶紧回去。”白城安起身,匆匆收好了药箱,拉长了脸,喝令小太监赶紧回去禀告太后。
“啊?”渔嫣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是出天花呢?可是白城安没有必要撒谎……难道真不是蛇血有毒的缘故?
天花这词,像毒蛇一样咬痛了宫里的人,很快归籽阁就被围了起来,太监们用布巾蒙着脸,用石灰和盐水往地上泼洒,很快又有人进来,用布巾蒙上渔嫣的脸,把门紧锁起来。
“喂……”渔嫣傻眼了,这是把她关这里了?
有人从窗外送进了水和午膳,一整天再没人来看过她一眼。渔嫣吃光了饭菜,气闷地盯着空盘子发呆。
吱呀……门又开了。
几名太监抬着一只大桶进来,里面全是药水味儿。
“王妃请沐浴。”
太监们给她行了礼,逃一般地出去。
渔嫣看着那桶黑乎乎的水,脑子里蓦地闪过了昨晚那激烈的战况……不可否认,渔嫣后来很……兴奋,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和女人的那种事,做到最后是那样子的……她脸颊一红,伸手探了探水温。
“王妃请沐浴。”
外面的人想必是没听到动静,又催促了她一声。
渔嫣又生气了,这一年下来生气的次数还没有这两天多。她左右看了看,心一横,脱|衣,飞快地把自己沉进水里。
这药味儿其实令人反胃,烫烫地泡着身子,很快就开始出汗了,一身红通通的,她轻轻揉nīe着小腿,想着昨晚那人,也不知是谁,居然那样的霸气,绝非普通人……
“皇嫂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地打了个冷战,扭头一看,只见御天祁就站在身后,一双深遂的墨瞳紧盯着他。
“皇上,我正在沐浴,你怎可进来?”渔嫣大怒,身子全都缩进水里,只留脑袋在水上。
御天祁低低一笑,缓步走近了她,弯下腰,伸手掬了把水,再摊开手,看着水从指缝里漏下去。
“第一次见你,庙会正热闹,你的面纱被风揭掉,众人都在看蓉欣,除了我,没人发现你站在街角,正在咬一串糖葫芦,我一直跟着你到了御史府外,你还用小石子打了朕的头……小青鱼,你浑身是刺,别人不知道,我知道。”
“你……”
渔嫣想到十四岁那年,她凑热闹去看庙会,用小石子打了一个戴着斗笠的登徒子。
“这是怎么弄的?”
他的手掌抚到了她浑圆光滑的肩,突然把她从水里拎了起来,阴鸷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和胸前,那美得令人窒息的芍药花团上,点点吻痕明显。
“你有男人?”
他目光更冷,猛地掐住了她胳膊,把她从浴桶里给拖了出来。
【13】给朕好好守着身子
“你放手,皇上你太放肆了……”
渔嫣只穿着亵裤和白色肚兜,丝绸紧贴在身上,挣不开他如铁钳一般的手指,反倒让被水泡得瑰丽的肤色,愈加明媚。
御天祁的双瞳越来越幽暗,低眼看着她胸前的美景,慢慢俯下身子,唇贴在她的耳畔,小声问:“告诉朕,身子是不是被人破了?”
渔嫣一身热血全往脚底涌去,轻轻发抖,长睫低垂着,想着脱身之计。
“让朕亲自试?”他眼底怒色一沉,手指就往她腿间滑。
渔嫣心急,挥手就往他脸上打去,啪地一掌,不偏不倚伺侯在御天祁的脸上,清脆响亮。
“皇上你太过分了。”她匆匆捡起衣服包住自己,又顺手从桌上抄起一只瓷盘,逃到了屋角,高举着盘子,警惕地盯着他。
“王妃在和奴才说话吗?”太监在外面狐疑地问她。
御天祁冷冷地一笑,盯着她说:“朕劝你好好守着你的身子,否则朕让你后悔莫及,下个月初五,朕会正式册封你为妃。”
“你……我是你嫂子……”渔嫣急了,把她关进这宫里来面对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她不如去坐大牢。
“渔嫣你又忘了,朕是皇帝,朕想要谁,谁就得乖乖地趴到朕的脚边,你也不能例外。”御天祁冷冷地几句,大摇大摆地打开门,在太监们愕然惶恐的视线里离开归籽阁。
渔嫣跌坐在地上,一身冷汗,没了清白,她连最起码的宫检都过不了,眼前一个偌大的“死”字慢慢凝聚。
御花园里。
太后正在品茶,嫔妃们都已散去,只有婧歌公主正坐在湖边钓鱼。一名太监匆匆过来,从在太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太后柳眉一拧,轻声问:“皇上真这样说?”
“是,皇上说了,下个月初五,还说他想要谁,谁就得趴下来,渔嫣也不能例外。”
“胡闹。”太后轻斥一声,芙蓉脸上薄覆霜,“她既然是天花,就赶紧送她出宫去。”
“是。”太监行了个礼,快步离开。
花丛里人影晃了晃,一名约摸四十多岁的蟒袍男子慢步过来。太后掀了掀眼皮子,淡淡地问:“赵太宰,你都听到了?你当了他这么多年的太师,有没有想到过今天?”
“皇帝心怀天下,雄心壮志,也不足为奇,那东西,只怕真的在渔嫣手里。”赵太宰坐下来,眼角牵出的皱纹,让他看上去精明又沉稳。
“雄心壮志?哼,他是想护着渔嫣!”太后冷冷一笑,把茶碗放下,“他不听我这母亲的话,总有苦头吃。”
“男人都是这样,到了年纪,就不愿意听母亲的话了。”赵太宰笑了笑,转头看她。
“和你一样?总之,早点把东西从那丫头手里找来。”太后掀掀眼皮子,扶着宫婢的手站起来,温柔地叫着婧歌,“歌儿,回去了,都起风了,小心吹凉。”
“皇祖母,我不想回去,我去看云秦哥哥。”婧哥转过头来,眯眼一笑。
【14】小表妹,别偷情
“别闹太晚,早些回来,你们好好伺侯公主。”太后眼神沉了沉,轻声吩咐。
众人赶紧跪下,太后上了凤辇,一行人踏着斜阳,浩浩荡荡地去了。
婧歌这才丢了鱼竿,带上自己的一众奴才,往宫外跑去。
渔嫣这时已出了宫,小轿抬着她飞快地往骁王别院里跑,路过骁王府时,渔嫣探出头看了一眼。
门前一对骁勇黑玉狮正瞪圆眼睛,威风凛凛地看着路人。斜阳落在玉狮的眼睛里,像两团即将落下的血泪。
御璃骁17岁时就名扬沙场,几乎没有败绩,除了要他那一命的夜袭之战。他之前也有妻妾,娇妾美姬十多人,都是皇帝赏赐,他人献上。如今都散了,骁王府死气沉沉,如座巨大的坟墓,立在闹市之外。
渔嫣放下轿帘,手捂在了胸口。若骁王未死,她是不是也过着和艳妾相斗的日子,就像今日那众嫔妃对她冷眼相看的情形一样?
小轿到了别院,她刚下轿,云秦就从一侧的大树下闪出,大步走向她,一把扯下了她脸上的面纱,盯着她的脸看着。
“你的脸怎么成了这样?”
“快放手,让人看到怎么办?”
渔嫣赶紧挣扎,可云秦却猛地抱住了她,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一声又一声的撼动她的心。
“小青鱼,我带你走,跟我走!”
云秦抓紧她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巷子深处奔去。
这就像……当年的少年,拖着当年的少女,一起在细雨里奔跑一样!
渔嫣被他拖着,心里复杂莫名。走,说来容易,真走起来,又难于上青天,云秦府中可是满门忠烈……
风拂来,巷子里的梨花树,满树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二人的肩上。斜阳越来越沉,满眼暮色。
渔嫣猛地停下脚步,人往前弓着,拖着他的手,小声哀求道:“云秦,冷静点,你是太后亲选的驸马!”
“去他的驸马,去他的王妃!你就这么怕死吗?以前的渔嫣到底去哪里了?”
云秦转过头来,双目血红,一身酒味儿疯狂地往渔嫣的鼻中涌来,他撑起双臂,把渔嫣锁到墙边,俯身就要吻。
你可以死,我也可以死,老夫人呢?你的九族都会为我们陪葬……渔嫣想大吼大叫,可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云秦,像一株在晚风里含苞的芍药花,迟迟不开放。
一道身影飞快掠来,猛地劈到云秦的后颈上。
渔嫣定晴一看,这是云家的死士,云秦的护卫,林展兰。
“进京前老夫人有过指示,若少将军顽固,令在下一定要阻止他,对不住了。”林展兰背起云秦,看了一眼渔嫣,冷漠地说完,拔腿就走。
以前林展兰对她可不是这样的!想必在云家人眼里,她渔嫣就是个烂人……
她呆着,突然有一只鞋打到了身上,这是她昨天穿的!她飞快抬眼,四周无人,鞋子里却有一块锦帕,上面一行字……小表妹,你在偷|情?
【15】狂|野加妖孽
渔嫣看着青石砖墙,闻到了潮湿的青笞的味道,这就是昨晚那条巷子——渔嫣的血猛地冻住,脚都挪不开了,可又有一种冲|动,要去那个院子里看看,到底住着谁!
她凭着记忆,往前走了十步,看到了昨晚那扇门,门上木漆斑驳,两只陈旧的灯笼悬于其上,被晚风轻轻推着。她犹豫了一下,猛地抬手,推开了门。
院子里有几株美人蕉,翠色的叶片在晚霞里轻轻摇摆,她转头看向屋子半敞的门,陡然有种寒意从心头掠起,她决定离开,不去冒险。
刚刚转身,一把醇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中不泛嘲讽。
“瞧瞧,小表妹是得了滋味,所以等不到十五那天,迫不及待要来见我了?”
渔嫣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头偌大的雪色狮子从门里缓缓走出……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狮子,还是白色的雄狮,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居然是碧色的,像两块令人眩目的翠玉。
雄狮迈着悠哉游哉的步子到了离她五步远的距离处停下,慢吞吞地趴了下去,继续盯着她看着。她小心地往外走了一步,狮子的利爪立刻扬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似是想警告她。
“十月还今日未进食,小表妹千万不要惹它!”男子的声音又从屋里传了出来。
她身子绷得紧紧的,恨不能给自己一拳,渔嫣哪,你为什么要跑进来送死?
“看来小表妹的相|好挺多的,进来吧。”那人说。文人小说下载
渔嫣只得慢慢地往房间里挪,从狮子身边走过时,它扭头看了她一眼,继尔趴下去睡了。
她迈过门槛,只见一张粗木大椅上,斜斜歪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的绸裤一直垂到脚裸处,脚是光着的,精壮的上半身也未|着寸缕,脸上覆着黑铁面具……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就是狂|野!不,还有妖孽,这是两对非常矛盾的词,却在这男人身上完美的融合。
“昨天林子里的人是你?你是玄漠国人?”她犹豫一下,问。
“嗯?”他慢悠悠拿起了身边桌上的粗瓷茶碗,浓腥得令人反胃的药味儿涌进空气里。
渔嫣厌恶地掩住了鼻子。
“不喜欢闻?”他低低一笑,把药一饮而尽,然后慢慢起身,走近了她。
渔嫣想躲开,他的手却更快,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一点冰凉擦过她的脸之后,他覆砺茧的长指掐住她的脸,迫她扬起了头,随即滚烫的唇贴下来,舌尖顶着他喝的那令她想吐的药,推进她有喉中。
渔嫣觉得自己会被毒死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药?他的舌尖在她的嘴里肆意掠行着,末了,低笑着,在她耳畔小声问:
“小表妹,味道怎么样?”
【16】不必穿衣裳
“不好!”渔嫣掩着嘴,克制着吐的冲动,秀眉紧蹙,满脸忿然。
“呵……胆子挺大。”男子低笑,看着她的满脸红疹,瞳眸幽深不见底。
渔嫣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就伸手揭他的面具,男子居然不躲,任她的手捏到了冰凉的铁面,才淡淡地说:“想清楚,看过我的脸了你要怎么办。”
渔嫣的手指掐紧,背绷直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最坏的结局是杀人灭口,可她偏不想死。她缓缓收回了手指,又缩回自己的壳里,轻声说:“你是什么人?我总要知道……我遇上了什么人……”
他瞳眸里的笑意愈浓,那点点亮光,似是猛兽看到了小兔,意欲扣在爪下,慢慢地玩|弄。他俯下身,唇贴在她的耳畔,低低地说:
“让你痛快的人……”
这声音呵,像根烧红的绣花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耳膜,刹那间就让渔嫣的脸红透了,她匆匆转身,大步往外跑。
“渔嫣,何不问问你自己,你是什么人?”
他叫她渔嫣……他明明知道她就是骁王妃!渔嫣转头看他,他却已经走到了窗边的书案前,提笔落下,那垂至了腰下的黑发被风拂动着,一身霸气凌厉压来。
渔嫣还想走,白狮已经拦了过来,让她不敢迈出门槛。
“你想干什么?”她扭过头,紧张地问。
“给你治天花。”他淡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渔嫣的心猛地揪紧,她有天花之事极为隐秘,白城安只向太后秘报,御天祁也不许归梓阁里的人透露半点消息,而这个人居然知道!
“我想知道的事,自然会知道。”他抬眸看来,瞳色变冷。
“我要回去了,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赶紧放我走,否则宫里的人会找过来,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你会怎么样?”他还是淡淡地一笑,埋头写写画画。
渔嫣恼极,大步过去,想看看他到底写些什么,这一看,不由得脸色陡然发白,这个男人,居然在画女人……画她!全是背影,花前、月下、桥边,帘后……有的微微侧脸,衣衫褪到腰下,有的甚至滑到腿下……这种东西若流传出去……
“你太放肆了。”渔嫣抓了墨就往上面泼。
“画得不好吗?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渔嫣就是生得漂亮,所以男人才爱。”他也不在乎,把沾了墨的一叠丢开,一挥手,摆在旁边的一堆画轴尽悉跌在地上,散开来,全是渔嫣……
渔嫣挡了这个,挡不了那个,又急又羞,双手把所有的画卷都拢来,恨恨地瞪他,“你、你要画也得画个穿衣裳的!”
“为何要穿衣裳,到了我这里,本就不用穿衣裳。人本赤|条|条来,何苦用那伪装。”他幽瞳斜斜扫来,淡淡一笑。
“可笑,那你何必穿着裤tou,戴着铁面?干脆全不要。”渔嫣抱着画轴起身,不客气地嘲讽。
【17】你可愿冒险?
“哦,那我们就全都不要了吧。”他放下笔,一手拉住了裤tou腰带,轻轻一扯……
“啊……你不要脸!”渔嫣赶紧转身捂眼睛,手里的画轴落了一地。
低笑声在身后响个不停,她哆嗦了半天也不敢放下双手,最后心一横,拔腿就往外冲。狮子没吃她,只低低呜咽几声,像是在吞口水。
她跌跌撞撞跑出小院,回头看时,那狮子已经踱进了屋子里,笑声歇了,院子静了,只那几株美人蕉在暮色里轻舒叶片。
就像梦一样,而她,再没胆量踏进小院。
埋头往王府别院赶去,念恩又在后门处焦急地等着她,一见她就扑过来,匆匆说:“娘娘去哪里了,我和念安找了一大圈,也没找着您,宫里下了禁足令,您要再不回来,可要出大事了。”
“进屋再说。”渔嫣眼角微扬,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后|门开得巧妙,外面有大树遮掩。
“许家娘子的案子败了。”念恩跟在她身后,小声说。
渔嫣轻吸一口气,奸商金富身后有朝中人撑腰,许家娘子无财无势,又没拿到真凭实据,想打赢官司,那是难于上青天!
“许家娘子在衙门外哭晕了,又挨了二十大板……”
“混帐,凭什么打人?”渔嫣大怒。
“说她诬告好人。”念恩同情地轻叹。
渔嫣恨得牙关直痒,父亲在生时,常为这些老百姓们出头说话,主持公道,因而得罪了许多人,遭人陷害,她是渔御史的女儿,血管里流的就是渔家人刚正的热血!这案子是她接的,她就不能善罢甘休!
她抚着额,在院子里停住脚步,想了片刻,小声说:“你去把许家娘子请来。”
“什么?”念恩一怔。
“我被禁足,暂时都不能出去,以免惹祸上身。但许家娘子的案子若不趁热打铁,再无翻身机会。”渔嫣大步往房间走,快速说:“你让她换上厨娘衣衫,就在我王府住下,她是小百姓,没人会理会她在不在家,对外只称她回乡下娘家养伤,快去。”
念恩立刻就从后门出去,渔嫣进了房间,念安已经准备好了水,让她梳洗,又端来了茶,让她定神,这丫头一直很伶俐,早上又挨了骂,所以这会儿比往常更殷勤,尽心尽力地服侍。
念恩去了不多会儿就来了,许家娘子挨了打,走路不利索,只知道是来见于大状师,没想到面前坐的是女子。
“你是……”她犹豫地看着渔嫣。
“我是渔嫣,化名于安,家父,渔朝思。你的案子本是我接的,因为要进宫面圣,所以未能亲自上堂。”渔嫣平静地看着她。
“骁王妃。”许娘子是见过些世面的,一听完,立刻就跪下了。
“你我都是女子,所以不必多言,我的身份你知晓就行。我知道金富身后的人是谁,但是我拿不着证据,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冒险,为你夫君讨回公道?”
【18】东西长啥样
“王妃女中豪杰,民妇许娟,愿粉身碎骨!”许娘子立刻磕头,眼噙热泪。二十大板真的板板到肉,她早就死了,也是衙役心软看不下去,又和于大状有交情,所以只打了几板,其余的都是做做样子。便是这几板,也让这娇小的娘子吃足了苦头,痛得嘴唇发白。
“你起来。”渔嫣过去,扶起了她,沉吟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知道你和许秀才青梅竹马,他满腹经伦,只可惜他一届贫寒,又不懂得奉迎,所以一直未能施展抱负。你的才华也不输于他,你写的诗,我也读过。这世间,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和我都是这世间的另类,所以你的心,我懂。”
许娘子的眼泪顿时化成倾盆雨,又要俯身下跪。
“不必跪我,我父亲在生时一直告诉我,天下,众生平等……”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渔嫣敢说!许娘子紧拉着被坊间贬得一钱不值的骁王妃,说不出半字来。
“金富制假药,又养了许多名伶,供贵人们玩乐,所以一直扳不倒他,我要你把这些写出来,我来配画。把这些给书商,刻印成册,再放出口风,这都是金富干的事,让天下人知晓,让他自己先慌了,怕了……”
“可是他们敢印吗?”许娘子犹豫不决。
“呵,我们写的画的,是春|宫趣事……你我既是另类,又何必拘束礼法?我化名于安,你化名午言,就看你敢不敢。”
许娘子脸顿时涨红,嗫嚅着,看着渔嫣亮闪闪的眼睛,还有满脸的红疹,好半天,才重重点头,“午言今后全听于大状的。”
“好。”渔嫣点头笑,让念恩念安拿出笔墨,就在桌上铺好,二人连夜开始。
许娘子文才出众,才子佳人、妖魔狐怪,在笔下娟秀成形。
渔嫣会画,脑中全是那铁面男笔下的女子,衣衫滑下香肩,和男子在月下塘边纠缠……
故事热烈动人,画风婉约缠绵。念恩念安都未经人事,看得面红耳赤,又抵不过好奇,一个劲儿地看。
“男人、是这样的吗?”念安胆大,指着渔嫣笔下的男子好奇地问:“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
“去,没脸没皮。”念恩立刻啐她。
“你还不是想知道,许娘子,你看过的吧,是什么样?”念安又去问许娘子。
“呸!小丫头片子。”许娘子脸也红了。
“就这样。”渔嫣拿着笔,在纸上刷地画了粗粗一直线。
“黑黑的?这么大呀!”念安托着腮,看着那墨迹笑。
“得了,等这回赚了银子,叫个小倌儿来让你见识,知道你熬不住了。”
渔嫣自己也绷不住了,双手掩面,轻笑了起来。
许娘子一脸尴尬,这惊世骇俗的女子呵,太令她意外了!洒脱,不做作,潇洒又坦诚。
“娘娘才熬不住呢。”念安终于脸红了,在渔嫣的胳膊上打了一下,跑开了,“我去煮宵夜,不理你们了。”
念恩看了一眼渔嫣,她脖子上的吻痕还未完全消褪,也不知道是谁?皇帝?云将军?
【19】小青鱼的快乐
渔嫣被禁足,脸上的红疹九天还未消褪,不过这也让御天祁封妃的事一拖再拖,太后让太监在这里盯着她治病,她每天三顿都得当着太监的面服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写写画画,在外人看来,实在是很安份。
二人定下了七个故事,二十八幅画儿,念恩拿去给书商,书商一眼就瞧中了,付了五十两银子的定金,约好,若卖得好,再付一百两。
一两白银可换两百斤大米,莫说许娘子,渔嫣也未曾一次得过这么多钱。念恩打了些酒,许娘子亲手下厨,做了一桌好饭菜,四人在院中赏月庆祝。
渔嫣心中感叹,多喝了两杯,心里烧得很,独自去后院的秋千上坐着想心事。
父亲的案子,一直未能找到突破,陷害父亲的人,也不知到底是谁……皇帝吗?有什么必要?他一生刚正不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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