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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休了臣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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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瑶和叶明月从窗边经过,扭头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小声说:“你们好好伺侯渔嫣姑娘,不能有半点闪失。”

“是,瑶夫人。”侍婢们赶紧给她行礼。

叶明月却轻轻拧眉,不屑地走开,径直走向院外,她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碧色的,像新发出的嫩芽儿的颜色,随着她的走动,裙摆上荡出碧波来,格外迷人。

晨瑶却穿得素净,交待了院中奴才们几句,也出去了。

“她们住在哪里?”渔嫣小声问。

“夫人们都住在东院,只有姑娘跟着王爷住在这里。”侍婢赶紧回答。

晨瑶为什么做这样的安排?仅是为了迎合他的意思吗?她如此大度,是不是要称颂她为贤德好妻子?渔嫣自认是做不到的,若面对所爱的男人左拥右抱,她只怕活不过一个月,就血管通通气得爆炸掉,死掉了。

————————————————莫颜汐:《皇上,臣妾要熄灯》———————————————————

一天不知道怎么混下来,也不敢去打听云秦和许娘子的事,不知公主有没有做到,成功地带走云秦,他的伤又如何了,要不要紧……

焦灼地等了一天,终于听到了王爷回来的通报声,她猛地站了起来,跑去门口看着。

御璃骁恰恰进来,看到了她这动作,眼底的光一沉,侧过脸,和身边的侍婢说了几句什么,侍婢立刻往渔嫣这边走来。

“渔嫣姑娘,王爷让你过去伺侯。”

渔嫣手在门框上抓了抓,拢了拢耳边的发,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没进房间,就在院子里停下,侍婢们很快就搬来了小桌,端上了饭菜。这么晚了,他居然还没吃饭。

菜很精致,晨瑶亲手所做,她随后便到了,亲手给他布菜盛饭。他吃得很慢,不慌不忙,手边放的是杯清水,不是酒。

暮色渐重,稀疏的星光从花叶里漏下来,院中只有碗筷轻轻碰响的声音。

渔嫣站在一边看着,晨瑶的温柔自是不必形容,御璃骁的情绪平静得让人奇怪,难道公主没有见到他吗?云秦到底是放了还是没放?

“王爷,这是最后一碗药了,你感觉如何?”服侍他漱了口,晨瑶又捧了碗药过来,喂到他的唇边。

“还行。”御璃骁淡淡说了句,一仰头,把那腥浓的药一饮而尽。

渔嫣看得直皱头,那样腥,那样苦,怎么才喝得下去?他这几年一直在喝这种东西吗?

“漱漱口。”晨瑶又捧上了清水,服侍他漱口。

侍婢们捧来银盆,要伺侯他净手。渔嫣站累了,双脚动了动,不想踩到了一根小枝,嘎地响了一声。

御璃骁抬眼看过来,盯了她一眼,沉声说:“你过来。”

渔嫣慢吞吞地走过去,他仰头看看她,又说:“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看看书,写写字。”渔嫣小声说。

“你知道蝼蚁怎么生活吗?”他擦了手,沉声问。

渔嫣没出声,她只是在纸上写句话而已,到底是谁跑去告状了?还真是可恶!

他把帕子丢进水盆,淡淡地继续:“蝼蚁尚且偷生,既是偷生,就一定是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拼尽力量活下来,本王是蝼蚁,你不是。”

渔嫣抬眸看他,他这样正儿八经地说话,是头一次。她猜着,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一定是重伤,也是常人无法忍耐的痛苦,高高在上的他,跌进万丈深渊,那样的感受也一定不是她能够体会。

“你先下去吧,辛苦了。”御璃骁转头看了晨瑶一眼,晨瑶便福了福身,带着人走开。

“会弹琴吗?琵琶?笛子?”他又问。

渔嫣摇头,她都不精,后来在青楼听着有趣,跟着那几位姐姐学了两首,在叶明月这样的高手弹奏之后,她不想拿出来惹他耻笑。

“去拿琵琶来,我看你也有曲谱的,想必也会几首,把本王的弓箭拿来,本王今日还没练箭。”御璃骁推了推轮子,轮椅慢慢转了个方向。

侍婢们赶紧去拿琵琶和乌檀弓。

渔嫣会的曲子就是青楼里常弹的那些,她抱着琵琶有些为难,难道真要弹那种软侬娇俏之音?她可弹不出高山流水来呀!

“弹。”他转头看她一眼。

渔嫣的手指只好在弦上拔动几下,硬着头皮弹下去。

这调子,只要去过青楼的人,都知道!有好几个侍卫都忍不住转头看过来了,若她再开口唱:一摸奴家小心肝,二摸奴家小金莲……那才叫震撼。

她的脸渐红了,把琵琶一放,小声说:“王爷让明月夫人来弹好了。”

“挺好听的,继续。”他扫她一眼,拉开了弯弓,搭箭上弦,手指轻轻一松,那长箭便呼啸射出,准准地射中了墙边大树上悬着的铜钱。

“可是……”渔嫣捂了捂脸,不肯再弹。

御璃骁没再理她,又是几箭搭上弦,全神贯注地去射箭了。

渔嫣从侧面看他的白发,暗自懊恼,她怎么以前就没认出他来呢?这一身气势,还有他的手,明明有破绽,但她当时因为紧张害怕,因为那种事的刺激,完全给忽略掉了。

他又是一箭射出,射断了一根花枝,花叶乱舞,纷飞摇落。

“捡过来。”他放下弓,扭头看她。

渔嫣过去捡起了花枝,递到他的手里,他手指摸过了花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了膝上抱着。

渔嫣跌坐在他的怀里,他的呼吸滚烫的拂过她的耳根。

“怎么,想问他的事?”

渔嫣耐着性子在这里伺侯了好半天,不就是想问这个吗?她转过头来,迎上他的视线,小声问:“公主来过了,你见过了吧?”

御璃骁唇角扬了扬,墨瞳泛过冷光。

渔嫣没等到他的回答,只好小声说:“公主和桐城侯才新婚燕尔,你是皇叔,就当是送了公主一个人情。”

“本王这人情是送给公主,还是送给你?”他捏住她的下颌,盯着她问。

云家有边关将士十万,一旦为御天祁所用,那是如虎添翼,今天御天祁也来要人了,太后和赵太宰这回没能拦住御天祁,他们要压着御天祁,又要防着他御璃骁,日子也难熬。

御璃骁瞳色黯了黯,手指收紧,催着她回话。

“送给我。”他捏得有点紧,迫得她的身体只能往他身上俯着,双手靠在他的肩上,水光潋滟的双瞳眨了眨,才小声回道。

他这才松了手,沉声道:“放了。”

渔嫣轻舒一口气,双手从他的肩上滑下来,轻声道:“谢王爷。”

“就这样?”他瞳光闪了闪,沉声问。

“啊?哪样?”渔嫣怔了一下,没猜出他的意思。

他把她从膝上掀下去,冷笑一声,让人把他推进了房中。

宫婢们利落地收好桌椅,院中立马就空了。那几株山茶花树站在月色中,花叶摇摇,透落一地花影,满院茶花的香。

渔嫣本想回房,可一抬眼,他正扭头看向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渔嫣那地儿还有些疼,于是摸了摸额头,装成看不到的样子,僵着腿往自己的房的方向走。

她这副装瞎装聋的样子,看在御璃骁的眼中,别提多怒了,为了别人求情的时候,能往他腿上坐,一达到目上的,你再看她那副神情!

“渔嫣,你还想留着那间房,就放聪明点。”他冷冷地喝斥一声。

渔嫣的脚步停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转过身来,磨磨蹭蹭进了房。侍婢们已经侍奉他换下了锦袍,洗了脚,倚在榻上看兵书。

渔嫣远远地站着,半点儿靠过去的意思也没有。可站着也累啊,从他吃饭,到练箭,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了,更鼓声,一声一声传来,她扭头看看窗外的弯月,开始想怎么问许娘子的事。

若是晨瑶,是叶明月,一定直接开口了吧?

踌躇了好半天,只听他说:“渔嫣,你父亲那时候的折子,你写过多少?”

“他眼睛不太好,自我十二岁起,一直是他念,我写,写了两年半,弹劾你的那封折子,也是我写的。”渔嫣犹豫一下,小声说。

“有哪些是你父亲的话,哪些是你的话?”他放下兵书,抬眸看她。

“后面那些全是。”她含糊地说了句,其实那折子父亲只开了个头,后面全是她写的。

御璃骁沉默了,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渔嫣精通后青国大小法典,她写的状纸他看过,字字句句直切要害,引经论据又磅礴大气,简直是女中之凤,不可多得之才。

这样的一个女子放在他身边,到底是福还是祸?

“王爷,那书我也有份,许娘子的事您能不能也帮帮忙?”渔嫣终于开口了,小心地措辞。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沉声说:“已经放了,去,洗洗再过来。”

原来也放了!渔嫣的呼吸轻了轻,小声说:“我还很痛。”

他立刻又抬起眼,不悦地盯着她说:“名堂怎么这么多?让你洗了过来,还想讨价还价?要不要我把许娘子再给你抓来,让你看看她受过了什么刑?”

渔嫣只好过去梳洗更衣,磨蹭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才穿得严严实实地过来了,一进门,只见他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看书,那烛光微弱,也不怕眼睛看瞎了!

她到了榻边,伸手挽下锦帐,小声说:“王爷,我给你再添根烛吧。”

“难得如此贴心,不必了。”他放下兵书,一手揽在她的腰上,往身上一拽,她就倒了下来,整个人都贴在他的怀里,呼吸紧了紧,挣了几下没能挣开,只好这样软软地任他抱着。

“还痛呢?”他的手在她的发上抚了几下,沉声问。

“很痛。”渔嫣赶紧说。

他沉默了会儿,扣着她的脸,让她看自己,“我若怜你,才会管你痛不痛,你说,我要不要怜你?”

“要的。”渔嫣恨自己没骨气,连连点了头,小眉小眼地蹙着。

“睡吧。”他躺下去,让她躺进怀中。

渔嫣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躺了会儿,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僵了会儿,又小声说:“王爷你把面具取掉吧,看着心里没拧!�

“渔嫣你怎么这么多名堂?你还敢嫌这嫌那?”他陡然生怒,把她从怀里推出去。

渔嫣抿抿唇,把脸埋进了枕中,轻声说:“你是我的枕边人,我想看到好看的脸,也没什么错,你这脸真的很可怕。”

烛光被厚厚的锦帐遮着,只暗暗地透进一丝光来,身边的人悉索了好半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身上,轻轻侧脸,只见他坐着,那青丝如缎,随着他转过脸时的动作,拂到她的身上。

这张脸,超过渔嫣见过的所有的男人中,最完美,最好看的一张脸。

不止是霸气,俊朗,还高傲,清冷,你能想像出一切美好的词放到这张脸上,鼻梁高挺,薄唇轻抿,那丝丝缕缕的威严就从他的唇角中逸出来了,难怪那两个高傲的女人为了他低声下气,难怪当年先帝宠他入骨,他的母亲一定也美到了极致,才能生出如此完美的儿子。

“怎么样?”他冷冷开口。

“好看,难道她们两个为你如痴如狂……就是,太白了……”渔嫣小声说。

天天覆着面具,不得见天日,已经让他很痛苦了,如今居然成了她嘲讽他的理由!御璃骁眼神一黯,翻身压下来,不客气地推起她的裙子,冷冷地说:“你胆子还真不小!”

渔嫣赶紧挣了起来,连声求饶:“明天,明天一定伺侯王爷,王爷垂爱,让我歇歇,真的很痛,里面火辣辣的痛,你今天再弄进去,我会死的。”

她说得可怜兮兮,像是真会死掉一样,他压在她的身上,呼吸一声重过一声,手指在她的胸前一抓,不客气地说:“你装什么,你昨晚难道是一次承我的宠,之前两次你哪回不是尖叫连连的?偏偏你今天就痛成这样了?”

“你之前也没昨晚那样粗|暴啊……”渔嫣急了,赶紧解释,“而且、而且之前你两次隔了好些天,你怎知我回去了不痛?”

御璃骁松开了手指,和女人讨论这事有没有让她痛,这是头一遭,他又一次被她逼得败下阵来。

“而且、而且你那那里太大了……撑得痛……”她又补了一句,脸涨得像猪肝一样,要竭力说服他今晚放过她。

御璃骁拧拧眉,双臂撑了起来,盯着她看了会儿,重重躺回了原处。

渔嫣小心地翻了个身,手捂在胸口上,听着自己心跳砰砰乱响了会儿,他的呼吸声就开始深沉绵长,居然睡了。

她轻舒口气,盯着锦帐外的烛看了会儿,才轻轻合上眼睛。

躲了今天,明天呢?她都想不通,她不愿意屈服的是他,还是可恶的命运,要对别人低三下四的命运。

他的手臂突然揽过来,紧紧地把她摁进怀里,滚烫的呼吸烙过来,居然是没睡着……这样抱了会儿,渔嫣轻轻合上了眼睛。

————————————————莫颜汐:《皇上,臣妾要熄灯》————————————————

第二日,他依然去了书房,渔嫣现在知道有人盯着她,也懒得再写写画画,只用纸卷了细筒,往杯中投着玩。

如今的日子,除了混过去,还真想不出能怎么办。若念恩和念安机灵,把她存在别院和钱庄的银子藏她,那她就阿弥陀佛了。

清静了一天,到了酉时,一名侍婢突然快步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放到她的面前,轻声说:

“渔嫣姑娘,这是公主派人送来了,向你辞行。”

“辞行?”渔嫣怔了一下,赶紧打开了包袱,是公主的信,还有一支钗,以公主的语气来写,但钗一看就是云秦亲手做的,他以前就为她做过。一只凤尾鱼,衔着玉珠。信中说他们今日戌时就会出发,坐船北下,回汨城去,云秦的伤不忧生命,不过右手废了,不能再拿刀剑。

若非如此,太后可能也不会放他们离开吧?

那个持剑舞风,策马沙场的云秦,手能治好吗?

渔嫣把信反复看了几遍,叠好,放进了匣子里。

这是公主写的,可一定是云秦让公主写的。他一定是希望渔嫣去送他,甚至可能拖着她一起走。

渔嫣无法再嫁他,又何必再拖着他呢?就此断了吧,他有婧歌这样的好女子陪在身边,今后一定会幸福的。

她拿起玉钗看了会儿,也轻轻收进匣子里,然后捧着匣子到了柜子边,塞到了柜子的角落中。

这时候心里又开始难受,她和云秦十多年的感情,哪是这样简单地收起匣子,关上柜门就能切断的。她从会说话起,就喜欢跟着他跑,云秦长到16岁才去边关,那时她已经跟在他身后跑了十年了,他像恋人,更像家人,像兄长。

若这几年他给她的信没被人扣住,她是不是已经跟着他跑了呢?渔嫣慢吞吞地走出来,仰头看着渐沉的暮色。

那些自由,那些逍遥,婧歌公主,你都替我享受了吧,在沙漠策马的感觉,一定很爽快。在这样的深宫中,还能有你这样的纯净女子,还真是奇迹,所以你是云秦的福气,我替他高兴。

别院外有一个小山坡,坡上有树,从那里能不能看到护城河,能不能看到他们的船?

他们这一走,渔嫣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他们了!她慢步走出了小院,上了小坡,仰头看那棵最高的树,犹豫了一下,开始往上爬。

爬树这件事,实在不适合她,她不过抱着粗大的树爬几下而已,就跌到了灌草中。

反复几次,人也摔痛了,力气也用光了,额头抵在树上,手指在树上轻轻写着云秦的名字,然后用掌心摁住了,深深地吸口气,转身往回走。

不看也好,看了也白看,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何苦去再拖累云家的人?

御璃骁已经用完膳了,坐在榻上看书,也没理她,没问她去了哪里。

渔嫣请了安,自觉地去洗干净了,过来伺侯他。放下锦帐,从他的脚头爬过去,安静地躺在里侧,手脚摊开着。

“你跟个死鱼一样,怎么,情郎走了,不痛快就要用在我这里来了?”他丢开书,冷冷地喝斥她。

渔嫣沉默了会儿,转过头看着他说:“王爷,你说,为什么男人和女人的长得身子不同呢?”

御璃骁一怔,几乎想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男人比女人多长了个东西,力气又大,还能让女人生下孩子,所以男人主宰天下。”渔嫣又说。

“嗯,还有呢?”

御璃骁翻过身,伸手取了面具,往脚头一丢,手环到了她的腰上,等着她往下说。

渔嫣抿抿唇,小声说:“没了。”

“怎么,在山上爬了一晚上的树,就琢磨出这么些东西来了?”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往她的脖子上摸。

“比昨天的蝼蚁强吧,王爷不是蝼蚁,我是。”渔嫣缩了缩脖子,躲着他的手指。

“那都是,才能躺在一张榻上,不然我搂的是个蜘蛛?”

他懒懒地说着,说完了,又觉得可笑,他居然还真的顺着她的意思去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渔嫣脑子里装的东西,真让他想像不到。

“王爷,我说话算话,今晚伺侯王爷,任王爷随意。”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俊得不像话的脸,小声说。

【二更完啦,明天晚上见哈,希望大家喜欢。下一节《雌雄之分》更精彩,渔嫣惊世骇俗的想法,会让骁王有什么样的反应,二人相争相斗,在小院中激荡火花四射……】

【74】雌雄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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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璃骁瞳光一沉,手指绕起她一缕秀发,环环绕上指尖,盯着她看了半晌,冷冷地说:“渔嫣,你知道男人最讨厌女人什么吗?”

“自作聪明。”渔嫣红唇一扬,淡淡地说。

不就是希望他讨厌她吗?

御璃骁长眉微挑,手指一甩,把青丝甩到她的脸上,又撩起一缕往她的脸上丢,几次下来,她的脸就整个被青丝给淹住了。

她的呼吸紧了紧,闭上了眼睛,双手轻轻抓住了丝滑的锦被,腿慢慢分开,这模样看上去还真有些悲壮…碛…

身边一轻,又一沉,好像是他翻身过来了。渔嫣咬咬唇,眼睛闭得更紧了。感觉他的呼吸又沉又烫,拂过她的头顶,到了她的颈边,又一直往下,脚那头的位置往下陷了陷……蓦的,小腹那地儿一凉,不知是被何物抵住了?

她拧拧眉,脑子里闪过他的那东西,下意识地想躲开,想了想又忍住了,不就是那个东西捅|进去吗,没什么大不了,忍忍就过去了。

那东西挪了半天,蹭来蹭去,却始终不进她的身子里,过了会儿,那东西走开了,她正惊讶,突然闻到了一阵奇特的腥味儿,接着便是毛绒绒的东西扫过了她的脚底,一直往上,她的腿,她的小腹,弄得她痒痒难耐侏。

她猛地掀开了脸上的头发,愕然地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大白狮,它正低着头,用爪子扒着地上的绣鞋,而扫在她身上的东西是它的尾巴。

御璃骁呢?他什么时候走了?

她吓得头皮发麻,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

好在十月也只管啃地上的绣鞋,叭唧嘎吱,津津有味,仿佛那不是鞋,是个美味的肉骨头。

这爱好还真是特殊!

她僵得四肢都痛了,御璃骁没回来,这十月也不肯走,就在榻边趴下了,大脑袋转过来,铜铃一般的大眼睛瞪着她。

渔嫣的呼吸紧了紧,轻轻地挪了一下脚,不想十月立刻站了起来,喉中发出呜咽威胁之声。渔嫣只好把腿僵着放回去,就这样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御璃骁的嗓音终于淡淡地响起来。

“我不会碰你,等你想明白,上天为何有雌雄之分的时候,真正愿意躺在本王身下的时候,你来告诉本王,本王依然让你当骁王妃。”

会有那天吗?这天下是男人的天下,雄尊雌卑,已是几千年的时光,渔嫣不服,为何不能平等?为何女人就要在男人面前低声下气?为何男人不可以专一专情,只娶一妻,携手到老?为何那引起通|奸之刑,女子告夫、告官之刑,只罚女子,不罚男人?女人受尽折磨,男人还能三妻四妾?渔嫣,不服!

他就坐在窗边,手捧兵书,垂眼看着,不再和她说话。

“那你让它走。”渔嫣僵硬地躺了会儿,硬着头皮说了句。

“让它熟悉你的味道,和它过一晚,以后便不必再怕它。”御璃骁还是头也不抬,专注手里的兵书。

有那么好看吗?穷兵才黩武!智者以智慧治天下。渔嫣抿抿唇,大着胆子翻了个身,十月的爪子立刻扑过来,摁在她的臀上,那利爪微微探出,摁得让她背脊骨都跟着发麻了。

突然,手臂上也有麻麻的感觉,她扭头看,只见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正往上爬,那黑红黑红的颜色,那么多细脚让她脑中嗡地一炸,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声尖叫,跳起来,一脚踩在十月的肥屁|股上,再一连串尖叫往大门那里扑去。

“嗷……”

十月猛地跃起来,威武雄壮地一声怒吼,伸长爪子就往她的背上拍去。

“十月。”御璃骁身形一跃,手掌在狮子的头顶上用力一摁,

十月喉中又发出一声呜咽之声,原地趴了下去,而渔嫣的后背衣裳已经完全被扯了下来,露出整片光洁的背部。

她转过身来,哆嗦着看十月,又看那张榻。

“你吵什么?”御璃骁盯着她,面色不善。

“有蜘蛛。”渔嫣指那张床。

这御璃骁还是个乌鸦嘴,说什么,就来什么!等下别爬些蝼蚁来了吧?她浑身都不舒服起来,抬起手臂看,蜘蛛爬过的地方起了小小的红疙瘩,也不知是不是染了蜘蛛的毒。

御璃骁往榻前走,渔嫣可不敢和十月站在这里,赶紧拉住了他的袖子。御璃骁扭头看她一眼,她立刻挤出一丝笑意,小声说:“害怕。”

“胆大包天,还知怕字如何写?”他嘲讽一声,抽回袖子大步往前。

渔嫣赶紧跟上来,紧贴着他的脚步走。

御璃骁又扭头看她一眼,双瞳里隐隐滑过一丝柔光,随即被惯有的高傲冷漠光芒掩去。

大掌掀开锦帐,拽下被子,渔嫣眼尖,突然发现脚头丢着一根翠色的竹子,难道……她脸猛地胀成猪肝红,这臭男人就用这东西戏弄了她一回!她却傻不拉叽地摆出那副手脚摊开的模样来供他戏耍,还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戏谑!想必一定看得开心吧!

长到这么大,哪个男人这样戏弄过她呢?又有哪个男人让她这样疼痛过呢?

他倒是一副平静模样,拿了那竹子,在榻上找了会儿,终于发现那只大蜘蛛躲在角落中,他拧拧眉,伸手捉起来,盯着看了会儿,脸色微微难看。

“看看你的手。”他转头看向她。

渔嫣把胳膊抬起来,一点米粒大小的疙瘩在烛光里露着,像滴胭脂泪。

“疼?”他长指抚过,抬眸看她。

渔嫣摇头。

“痒?”他又问。

渔嫣又摇头,没啥特别的感觉,就是感觉头皮发麻,心里不舒服。当然,这感受她没和他说,不想和他说!

“没事了,那就睡吧。”御璃骁把蜘蛛用锦帕包住,往书案边走。

“我……我回房去……”渔嫣不敢再睡这里,赶紧说。

“你床上蜘蛛更多。”他冷冷地来了句。

渔嫣语塞,也对,若这蜘蛛是有人放的,谁知道会不会给她床上也放上七八只?浑身都发麻,她怎么都不敢上这床,便穿好了衣,去椅子上坐着。

御璃骁也不理她,她干坐了会儿,忍不住找他要书看。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看这么多书,连男人都不会伺侯,有何用?”他淡淡地说了句,头也不抬。

“书不迷人,人自迷。”渔嫣小声接了句。

他抬眼看她,沉默了会儿,手一挥,丢了本过来,正砸在她的脚边。十月扭头朝她看了眼,她小心地捡起了书,又看了看十月,索性起身,搬着椅子往他身边挪。

这椅子重,搬到他身边时,已累出了汗。

御璃骁只管看书,随她折腾,她把椅子放到窗边,又小心地摸了根烛过来,点着了,放在窗台上,倚着窗台看书。

这是本兵法,很枯燥,渔嫣看了会儿,也渐渐嚼出些滋味来,各种排兵布阵,又何尝不像人生里的一幕一幕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国之大事;死生之地……老百姓过的是小日子,倚仗的是国家,孩童倚仗父母,妻子倚仗丈夫……生生死死,莫不是一场争斗。

御璃骁侧脸看她,她长睫轻垂着,烛光映在脸上,给双颊上抹上一层奇异的瑰丽之光。

哪个女人看这种书也能像她这般,看得如此出神?

他放下书,饶有兴致地看起了她。

这是一个奇异的女子,是御璃骁从未见过的,太后选她为王妃的时候,是否知道她是此等人物?

渔嫣看了会儿书,猛地看到了汨城二字,这百年来的边关之地,兵家必争之地,云秦所在的地方……

现在,那夫妻二人应该顺水北下,出了泗洲界了吧?边塞风光,大漠无边,婧歌公主好福气。

而她,真正从此无依无靠,无牵无挂了。

抬眼看窗外,弯勾月静悬于天际,爱怜地看着她,她伸出手指,去抚摸光辉,在心里道:我是渔嫣,月儿,你记得我吗?我是小青鱼,我想……去海里……我努力摇动我的尾巴,努力地游,会不会有一天,到达那广阔的海?

耳畔有两道灼人的视线,她飞快扭头,只见他正看自己,于是缓缓收回了手指,假意拧了拧眉,小声说:“胳膊酸了。”

“我问你了吗?”他嘲讽一声,提笔写字。

渔嫣怔了一下,心中懊恼,瞪他一眼,也低头继续看书。

这样奇异的一个晚上,是御璃骁没有想过的,也是渔嫣没有想过的……

————————————————莫颜汐:《皇上,臣妾要熄灯》——————————————————

第二天早上,渔嫣从榻上醒来,记不着是什么时候上榻的,也记不起是自己过来的、还是他抱她来的,但是双手撑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爬起来,她发烧了,脑子里烧得像装了碗米浆,不停地晃荡。

御璃骁一晚都没上床来睡,她依稀记得到落在地上的兵书,月光洒在翻开的兵书上,上面有莹蓝的光。

早上是叶明月过来伺侯御璃骁梳洗更衣,渔嫣发现,御璃骁只信这两个女人,每天轮着来伺侯他,此时房中就他们三个人。叶明月比晨瑶话少,这女子腰软,行走时腰肢轻摆,如春光中的柳条,一身妩媚。

渔嫣强撑着坐起来,趿了鞋,轻声给御璃骁请了安,低头出去。

“渔嫣,你把水端出去一下。”叶明月转过头来,唤了她一声。

渔嫣抬眸看了一眼御璃骁,他背对着她站着,正让叶明月给他捋好背后的假发。

“怎么了?”见她不动,叶明月催了她一声。

渔嫣过去端水,一弯腰,额头就钝痛了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头栽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秦一走,她心里一松,这身子就跟着垮了?还是因为昨晚在山坡上不停地爬树,出了汗,接着又吹了半晚凉嗖嗖的风的缘故,反正这时候是难受得想一头栽地上,长睡不醒!

但渔嫣不想在御璃骁和叶明月面前示弱,咬咬牙,端着水盆站直腰,转身出去。

“本王今日要进宫。”御璃骁侧过脸来,盯着她的背影说。

是和她说话吗?渔嫣没出声,快步出了大殿。

“王爷,明月陪你去吧,可以伺侯王爷,宫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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