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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你者甜-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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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更好。
白乐言其实是有点高兴的,他知道冷游这个人什么脾性,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出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冷游他不愿出门,不愿见人。能自己做到的事情坚决不去麻烦别人。
就这样一个踽踽独行于世的人,如今却是为了他,心甘情愿踏离舒适区。
“如果吃得不开心,我们就转道自己去吃小火锅。”冷游把所有的退路都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嗯!”白乐言和冷游上了公交车,“没事的,你和我一起去,就坐一桌。”
冷游想了想,不知道白乐言说出这话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反正,就这样决定了,两个人就像是上战场似的坐阵于空无一人的公交车上,宛如淝水之战来临前的晋王朝。
……
“姐……姐!”在一辆飞驰的白色沃尔沃中,驾驶位上的男子忍不住冲副驾叨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听啦听啦!白洲我跟你讲,你翻来覆去地讲话烦死人啦!”那女子甚是烦躁地把头上戴的贝雷帽摘了下来扔在后座,也不知瞄不瞄得准,反正是利利落落掉在了座位下。
那女子正是白乐言的亲生妈妈。
但从样貌上看,这位妈妈要比白乐言同龄人的妈妈年轻好多,说年龄是三十出头也不为过。
她的栗色卷发披在肩头,隐隐约约能看出头发掩盖下纤细的后脖颈,正面看去,她画了弯弯细细的眉毛,戴了小直径咖色美瞳,唇色浅浅的,温柔的像是邻家大姐姐。
只是她那眼神不耐烦的紧,翻白眼翻得眼珠只剩了半边。
“姐……”白洲看起来很是无奈,“姐!白妍!”
“干嘛啦!吼那么大声干嘛!”白妍对着白洲的胳膊拍了一巴掌。
这动作倒是吓了白洲一跳:“姐!我开车呢!”
“你神经哦,你也知道你在开车唔!”那女子开了自己的包,取了口红对着后视镜描了一遍自己的唇,“开稳点,老娘补个妆。”
“姐……”白洲服气了,看着前面的路况,生怕这位祖宗再来一巴掌引得出车祸见阎王,“我跟你讲,等会见到白乐言,你要乖乖地演个好妈妈听到没?”
“什么白乐言啦!”白妍皱着眉,凶恶恶地把口红盖怼了回去,“什么鬼名字,乐个屁,老娘一点都不乐。”
“哈哈哈。”白洲笑了,“姐,你想一想,如果没有这孩子,说不准明年咱俩就真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什么西北风,还不是你没本事,人家都能捞回大笔大笔的钱,怎么到了你这里,赌的连本金都不剩了呢?”
“……”白洲没好意思说,别说本钱了,他都欠了赌场近五十万的人民币了。若是放在从前,区区五十万,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的。可是现在非常时期,白妍跟着的大佬一朝锒铛入狱,二朝狱中脑溢血死了个彻底……
“是是是,是我没本事。”白妍就是这样的脾气,偏偏有人就爱这种作态,“这不,还是我姐厉害,二十年前就留了个后招不是?”
“后什么招!”白妍冷笑一声,“说得真是好听。”
“好啦好啦。”白洲安抚道,“记得等会演得好一些啦,人家可是未来的移动金库呢。”
60 【第六十章】伪尖酸刻薄(三)
转了三辆公交车,白乐言与冷游在公交人潮中随波逐流而下。
他们路过无人海滩,近岸的水被层层叠叠的赤云染成绛色,海浪一片片拍来,那绛色也逐渐如墨入水氤氲开来似的变淡,最终平淡无奇。不过与公共海滩不一样,这种无人海滩的海浪,是很少带来诸如像塑料袋或者拖鞋之类的垃圾。他们只会偶尔在潮落时留下贝壳或者寄居蟹。
他们路过冬日里蜷缩的行道树。这里的行道树品种是棕榈树,笔直一条树杆,只在上面伸展出四五片的巨大叶片。据同班广州同学说,这里的棕榈树是特别特别矮的,简直像是营养不良。
……
毕竟此时此刻特殊场合,冷游便不好意思去拉白乐言的手了。
别的不说,这手牵手去见人的举动,别说是去见人家亲生妈妈,就是去见普通网友,都像是要去示威。
——你看你看,这个人是我的。不管你是谁都抢不走!
冷游觉得自己真的是有毛病,爱这种东西,哪有人嫌多呢?更何况,妈妈的爱和他对白甜甜的爱完完全全不是一种东西,哪有矛盾冲突的地方?
希望他的白甜甜,拥有很多很多的爱,而他的那一份爱,在众多爱意中,是独一无二的,是有同样回应的。
……
转过弯就是一个当地的海鲜市场,若是在夏日早晨,这里定然是十分热闹的,空气中会弥漫着属于海洋生物的腥味。
可是现在是冬日,并且还是傍晚时分,海天相接之地的太阳一跳一跳的准备坠入大海之边。
距离海鲜市场很近的隔壁街道,要比这里热闹许多,并且不论春夏秋冬,都是霓虹灯光闪烁不歇,橱窗里琳琅满目且光鲜亮丽的奢侈品、缀满奶油或是冰淇淋的甜食,路上行人嘻笑打闹且自拍不断。
每个城市都会有这样一条步行街吧。
而就是这样一条步行街中,白乐言与冷游匆匆穿过散散漫漫慵慵懒懒的人潮,带起一阵风,与周遭的气息格格不入。
……
走到相约的餐厅,白乐言深吸口气踏了进去。
不等他张望,就看到门前的椅子上坐了一位穿着长裙的女子,上身罩了件针织衫,显得温婉又大气,只是年龄看着太轻,并不像是当妈妈的模样。在她的对面,坐了一个男子,穿着夹克与牛仔裤,十分不羁。
可是,就在白乐言踏入餐厅的瞬间,对方就发现了他。
“言言?”那个女子从椅子上匆匆站起,望过来的眼神柔和地不可思议,“是言言吗?”
白乐言从来没有被这样的声音呼唤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作答才好,只能低着头:“我是白乐言。”
“太好了,太好了……”那个女子眼泪夺眶而出,泪珠滑落脸颊的模样太过于惹人恋爱,“我终于见到你了。”
“姐,姐,你别太激动了,这不就见到了吗?以后机会还有很多的。”那女子原本对面坐的男性站起身坐过来,拍了拍白乐言的肩膀,“我是白洲,应该算作是你的舅舅啦,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舅舅啊。”
“啊……”白乐言眨眨眼睛,似乎还在状态之外。
白洲也没有怎么细究他的神情,只是给他介绍:“这是白妍,就是你的妈妈啦,你妈妈舍不得你,可也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你的名字里以表思念。”
“唉,现在说这些做什么。”白妍擦擦自己的眼睛,拉过白乐言的手:“我们边吃边说吧,吃烤鱼,添几样配菜可以吗?喜欢吃虾吗?喜欢吃藕片吗?”
白洲笑着把他们往桌边引:“这些都是你妈妈爱吃的,她总觉得你也爱吃,毕竟母子连心,你说是吧?”
“啊……”白乐言回过神,对面都介绍了自己,那白乐言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同他们介绍一下冷游?
“这是我的……朋友,好朋友。”白乐言说出口就感觉有些对不起冷游,只能歉意地冲他笑了笑,“冷游。”
“你好呀。”对面热情地冲着冷游微笑,“多谢你帮忙照顾言言啦。”
冷游紧张地点点头,憋出一句“应该的”。
他刚才都要被白乐言吓死掉。
白乐言那句“这是我的……”一出口,冷游的心跳都暂时停跳——开什么玩笑,总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送出出柜大礼包!
庆幸后面白乐言没有放飞自我,规规矩矩按照寻常介绍了他。
……
“言言……”第一次见到自己孩子的妈妈非常紧张与局促不安,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和他多年未见的孩子熟络起来,用言语表达不出的感情,只能借由动作来完成,于是,白妍给白乐言夹了藕片和宽粉,它们被夹出锅之前,在汤汁中滚了几遭,身上沾满了可口的汤汁,随后,轻轻地落入白乐言的碗中,静静地躺在米饭上,就像是雪山突然喷发了岩浆。
“你尝尝这个?”白妍小心翼翼地问道,又小声“啊”了一声,说道:“我给你剥虾吧?”
“不……不用了!”白乐言看着碗中的藕片与宽粉,都觉得心脏被泪水涨得生疼。
“你爱吃吗?”一直沉默着的白洲问道。
“……”白乐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妍笑了笑,轻声说道:“言言,你爱吃妈妈就给你剥。”
妈妈……
是妈妈……
妈妈给你剥。
白乐言控制不住地手开始抖,他放下筷子,把那双抖得幅度越来越大的手藏在桌子下面。
……
“抱歉……”白乐言突然站起身,冷游抬头看去,只见以仰视的角度,可以看到白乐言眼底的汹涌情绪,那情绪太过饱满太过青涩,似乎稍稍一挤微微一碰就可以从中滴下酸涩的汁水,“我去趟卫生间。”
随即白乐言拉开椅子就往外走去,走得有些跌跌撞撞,膝盖磕在桌子腿上,发出一声闷响,脚离开的时候也撞到了椅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所以哪怕是这样的碰撞,力度大的都差点把椅子掀翻。
冷游的目光一直盯着白乐言,所以对方的任何举措他都能及时反应过来。他在第一时间飞快伸手扶住要倒地的椅子,仅仅思考半秒,就给坐在对面的阿姨叔叔说了抱歉:“我去洗手。”
拙劣的谎言。
但他也无暇顾及那么多。
冷游跑到卫生间门口,却是把脚步停顿住了。他深呼吸,他稳住自己,他悄悄地走了进去——不能吓跑一只停留在地面的麻雀。
白乐言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着头。
卫生间灯光昏暗,投下巨大的阴影。挡住了白乐言的表情,冷游从哪个角度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甜甜?”冷游试探性地叫了叫他的名字,“你……怎么样了?”
白乐言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却是半晌也转不过身无法去面对冷游,他哑着嗓子说:“没事。”
“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子的啊……”冷游一把抓住白乐言的手,对方似乎还是有挣脱的意思,不过鉴于冷游的强硬,硬生生的被拽住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是从冰窖里面刚取出来还没有化冻吧!
不然怎么这么冰冷,不然怎么上面和还有湿痕。
“我真的没事……”白乐言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指,然而并没有**,他的那节手指,依旧稳稳当当被冷游拽着。
白乐言倒是有些诧异了,冷游力气不是很大,毕竟是个跑一千米都会进医院的体质,可是此刻,竟是一点也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
“哎?”白乐言的注意往冷游身上跑了跑,他玩似的举高自己的那只被冷游拽住的手,放松手腕甩了甩,就见冷游的手也随着上下晃。
很有意思。
于是,白乐言又甩了甩。
“喂……”冷游无奈了,他放开那只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手紧紧抱住了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还好吗?我在这里的,你别逞强,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嗯?”
冷游刚刚从嘴里把这句话讲出来,下一秒他的内心就不间顿地冒出一个声音:他的样子你当然还没有完全见识完整,毕竟还会有更加性感的样子,来源于春宵苦短。
冷游就忽然察觉出自己的无耻与龌龊,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这等心思横生,宛如百鬼夜行。
冷游想:如果自己都不屑于自己的想法,那还有什么立场去让白乐言对自己敞开心扉呢?
于是,冷游深吸口气,更是用劲的想是要把对方揉碎似的按在自己胸前。
——我是无耻的,我是龌龊的,我承认自己为之而产生的念头,所以,拜托了,请你不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要在我面前都强撑作正常的可靠模样。
“游儿这是要让我哭吗?”白乐言问道,声音还是闷闷的,像是隔着云隔着雾,不过至少不是隔着烟了。
隔着烟的话,那声音,就像是被细小的固体颗粒所攻击,哑的不像话。
现在虽然声音闷闷的,但至少不突然变哑了。
“是啊。”冷游承认道,“就是想让你哭一哭的。”
“好丢人啊……”白乐言低下头,把眼睛按在对方的肩膀上,“最近哭得频率太高了……”
“你只是在我面前哭而已,这一点也不丢人!”冷游绞尽脑汁地想说辞,“你就……你就不要把我当人看!”
“噗……”白乐言笑了,“说的什么话,不像样。”
“是是是,不像样,就是不像样。”管他像不像样,冷游想,只要白乐言开心就好,想说什么都好。
“这是……妈妈第一次给我夹菜,还给我剥了虾。”白乐言抱着冷游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两个人,就像是漂浮在大海,相拥于浮木之上才能得救。
庆幸此时此刻并没有人闯入,不然真的会被吓一大跳吧。
“嗯,好吃吗?”那个漂亮的像是大姐姐一样的人物,温柔且亲切,一点也不像拍门咣咣响的王雪琴,冷游都有些怀疑,那一天拍门的人,究竟是不是白乐言的妈妈,若不是,那可真真是冤枉了人。
“好吃……”白乐言蹭了蹭,又哭又笑的,“我把眼泪都蹭你衣服上了。”
“蹭蹭蹭!”这话说出来,冷游觉得自己很适合扮演挥手说买买买的总裁大人。
白乐言叹口气,站起身擦擦眼睛:“是真的好好吃啊,她给我夹的菜是藕片和宽粉,藕片脆生生水灵灵的,宽粉也很软,虾被剥得只剩下白嫩嫩的肉,没有壳,没有脚,真的是,太好吃了……”
他们俩谁也没带纸巾出来,冷游便也只能扯着袖子给白乐言擦眼泪:“毕竟是你的妈妈呀。”
61 【第六十一章】伪尖酸刻薄(四)
白妍皱着眉,手指不耐烦地往自己包里搅了搅,啧了一声,她想起自己为了规规矩矩充当良母,把自己的烟盒整个都扔在了车上,她像白洲伸手,言简意赅:“烟。”
白洲的手机几乎在同时同刻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里全是不耐烦,给白妍的答复也就变得有些不耐烦:“烟什么烟?憋着!”
他接通了电话,虽然脸上神情嫌麻烦的狰狞皱成一团,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意外的温和:“在,想我啦?”
白妍像他身侧倾斜,看了一眼屏幕,冷笑一声。
“没有啦,和我姐姐。”
“嗯,回来立刻跟你讲哦。”
白洲挂了电话的瞬间就摸上了烟,完全无视白妍示意也给她一根的眼神:“烦死了,真恶心。”
“哟。”白妍讨不着烟,语气便也不好起来,“怎的,你操人家操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不嫌恶心了?”
白洲没有说话。
谁会和钱过不去?只要有钱,和皮松肉塌的富婆睡一觉当然也是莫得问题的。
白妍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便也无趣,换了个话题说道:“老李有福哦。”
“怎?”白洲不想说话,却也架不住白妍这句话来的突然,“之前他出事你不是已经说他有福了吗?”
说的老李,便是已有二十余年没见过面的白乐言的亲生父亲。
“啧。”白妍笑了,抬手往耳后拦了拦自己的头发,“现在,真的断子绝孙啦。”
“嗯?”白洲没有理解,皱着眉头低声问道,“这小子不是他的?”
“滚蛋啦。”白妍看起来心情很好,并没有翻脸,而是仔细给对方解释,“你有看到刚才他俩的耳朵吗?”
他们坐在二楼的窗边,外面的路灯倏尔亮起的时候,映射在窗户上,便显出了眩晕的彩光,不知是不是因为桌上烤鱼冒出的热气熏在窗户上造成的。
白洲仔细回忆一番,却实实在在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将关注点放在他们的耳朵上——拜托啦,是会有事没事关注人家耳朵啦。
“王子与玫瑰,很浪漫的啦。”白妍耸耸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给这种不关注周遭的人作了解释,顺带嘲讽道,“就您这样不懂得察言观色的鸭子,人富婆还没有把你扫地出门呀?”
“暂时还没有被扫地出门啦。”白洲也不恼,“抱歉哦。”
白妍向后倒在椅子靠背上,眼睛闭了起来,在桌子上方吊灯昏黄色的灯光下,这才显出一丝疲惫一丝老态。
“这孩子,长得真的挺好看的,像我。”白妍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变得低沉,太低沉了,显得有些嘶哑,就像是一团气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当时那么小的孩子,一下子就长得这么大了,如果不是见了他,我还没有意识到我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老太婆啦。”
“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了,老了,折腾不动了。”白妍睁开眼,却是没有坐起身,依旧向后仰着,偏着头看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白洲,“这次,我们拿到钱,就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吧,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姐姐……”白洲吸了口气,又沉沉吐出来,“说笑了。”
白妍笑了,坐起身从包里取了粉饼出来,往自己的鼻尖眼角按了按:“抱歉啦,又开玩笑惹你不开心啦。”
“姐姐竟然还会道歉哎。”白洲嗤笑一声。
“滚吧。”白妍收了粉饼,重新恢复方才作派,“你眼睛是瞎的我又不是不清楚。”
听白妍说起这话,白洲倒是愣了愣之后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刚才那俩?是……”
“伉俪情深哦,好一对苦命小鸳鸳哦,不知道老李知道作何感想,希望被气到心梗之前立个给儿子的遗嘱就好。”
白洲仔细回忆一番刚才见到的那两人,能回忆起来的片段,能回忆起来的细节也不过只有白乐言站起身要暂离时对方担忧的眼神与紧随其上的步伐。
“老李真的惨。”白洲感慨道。
这位老李先生,前不久被对家搞得出了车祸半身不遂,紧随其后发现自己现在的这位第四任妻子与自己保镖偷情多年,一怒之下查了自己俩儿子的DNA,大儿子是第一任妻子所生,这位妻子当初端的是与他琴瑟和谐,二儿子是第四任妻子所生,比长子小了近五岁,今年刚刚成年。
结果都不是他的。
他一气之下心脏病犯了,又把自己搞进ICU好几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又觉还不如这样死了算——现任妻子跟保镖私奔跑得不知所踪,大儿子拉着二儿子私奔跑得不知所踪。
好一出大戏。
惹得商界一说起这位老李先生,首先要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能哄然大笑。
随后掩着嘴角吃吃笑:“让他老人家节哀节哀啦。”
“惨个屁啦!”白妍没好气地翻白眼,“你管闲事管得真多。”
白洲笑得直拍桌。
“乐个屁啦!”白妍说到这里,突然笑得有些古怪,“我没有给他起这个名字的,当初兵荒马乱的哪还想那么多,让他乐一乐?”
“白,乐,言。”白洲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我记得当初是直接依了你的名字叫白言吧?”
“是啊,起名字好麻烦的,还不如直接安我的名字。”白妍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添了一个‘乐’字。”
白洲想了想,那个时候,还是他把婴儿送去了孤儿院,包裹里塞了十张百元钞票,还有一张写了两字“白言”的字条。
“孤儿院吧。”白洲远远瞧见白乐言和冷游终于回来,匆匆把指间的烟碾灭,结束话题,“他们总是想图个吉利不是?”
……
那顿饭整体吃来氛围还是蛮温馨的。
白乐言第一次感受到妈妈的温暖,虽然让他冲着这位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喊妈妈他还喊不出来。
不过有妈妈的感觉真的好好哦!
并且还额外附赠了一个舅舅。
想到这里,白乐言不禁想笑。他竟然一下子,就拥有了两个亲人。
他笑着,牵着冷游的手匆匆跳上公交车,隔着车窗冲妈妈和舅舅大力挥着手,对方同样回报以热切的不舍,相约下一次带他去买衣服。
回去的路程真的蛮惊险,尤其是最后一辆公交,绝对是要赶末班车的,他们学校算是郊区,打车都不好打。
打开高德地图查一查,第二个公交站距离学校要步行将近一个半小时。
然而今夜,他们没有坐上第三辆开往学校的公交车。
并不是因为他们晚了或者是路上堵车,他们距离末班车时间早了十分钟,只是在软件上显示的车的位置一直没有变动——可能是难得一遇的车坏了。
深夜十点的郊区马路上,除了偶尔行驶而过的大型卡车别无他物。
或许还有他物。
比如铺满长且宽广的马路的银色月华,它是那么的皎洁无垢,无私且柔和。马路边能看到许多尚在修建的高大建筑,晚上停工,没有了聚光灯的照射,整个空荡荡的大楼就是黑漆漆一片,似乎里面住着胆小的妖怪。
“我小的时候……”白乐言拉着冷游的手,两人走在空旷的马路牙子边,就像是踏着月光在夜奔,“住在低矮的平房里,只有一层,毕竟那座孤儿院已经很古旧了,细究起来,说不准能追溯到民国也说不准,反正院长说那里很久之前是外国人建的修道院,在战争时期除了接济孤儿老人,有时还会藏匿革命党人。”
“后来被领养了之后搬去高楼大厦里住,有一天晚上,我站在窗前,对面一栋楼隐在黑暗里,只能看出个大致轮廓,可是,有一块巨大的半月形的光斑投射在上面。”白乐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今晚的月亮是半月,并非很细很弯的半月,而是趋近于半圆的月亮,白乐言伸手指向挂在夜幕中的月亮,转头跟冷游细细介绍,“就像是现在这轮月亮投射下来的样子。”
“然后呢?”冷游问他,声音很小,像是害怕吵醒一场梦。
白乐言走着走着踩到了马路牙子上面一层,不好好走路,被冷游牵着更是有恃无恐,两只脚笔直地走一条线,就是马路牙子上一叶砖的宽度。
小朋友的游戏——比如在商场里制定游戏规则,不能踩到地板砖的线,再比如在马路牙子上面走,不能掉下去。
冷游站在下面老老实实扶着白乐言走,担任最忠实的守卫一角。
“然后……”白乐言不好意思地对着冷游笑,“然后我当时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副画面……”
“什么画面?”听着白乐言这样吞吞吐吐,非要一句一句催促才有下文,冷游心中已经有了预感,这样的画面,或许并不是多好的画面。
“你不要害怕啊……”白乐言提前给冷游打预防针。
冷游点点头:“没事的,如果我怕了你就抱抱我。”
白乐言得到了这样的承诺,放下心来。
在这一地清冷月华中,白乐言说道:“我曾经看到自己死在那块光斑中。”
“有重力的感觉,不是漂浮在那块光斑里,也不是拿根绳子套在脖子上,而是像倒吊人似的,头朝向坚硬的水泥地,却也没有坠落,就只是倒吊在那里。”白乐言说完,停下脚步,“游儿害怕吗?”
冷游在听到“死”字的时候,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后续那些话句,冰冰冷冷,似乎夹杂在冬夜寒风中,一起灌进了他的心脏,他的牙齿都冷得直打颤,耳朵里全是牙齿碰撞的声音。他使劲握住白乐言的手,声音颤抖的支离破碎,却还是坚定的说了下去:“怕,怕死了,你快来抱抱我,快来!”
再无那块光斑,只有满地月华,以及在那月华之下,紧紧相拥取暖的两个人。
62 【第六十二章】盗梦空间后遗症
那夜他们走回去走得热气腾腾,明明是冬日一天中最冷的凌晨,他们竟然也不觉得冷。
甚至在打开宿舍门脱了外套时真觉得自己是刚从蒸笼中拿出来的热乎乎的包子。
他们走了一路,聊了一路,两个人说了数不清的话,杂七杂八的,没有重点,两个人说得嗓子都哑了,但他们是真的开心。
白乐言烧了热水,冷游把自己和白乐言的杯子放在一边,随时等着水烧开就往里面添水。
两个人的杯子不一样,一个是纯色保温杯,另一个是玻璃杯。冷游想:或许他应该去下单一对情侣杯用来招摇过市。
不知为何,明明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说了那么多的话,白乐言与冷游都不觉得困倦,黑夜里眼睛怎么也闭不长久,重新睁开时依旧明亮无比。
“哎,真的睡不着。”冷游戳了戳白乐言,“要不我们干点别的?”
这话一说出口,冷游不知道白乐言有没有想歪,他自己倒是先想歪了,歪向了工口那一边,实打实深夜话题。
于是,冷游急急忙忙补救道:“我们看电影吧?”
“……”白乐言:我还什么话都没说……
不过他们在翻找电影列表的时候,惊奇地发现两个人竟然都没有看过《盗梦空间》,那样鼎鼎大名的一部电影,委委屈屈地缩在两个人的待看列表很多年。
于是,在凌晨两点的漫长冬夜,名为白乐言与冷游的两个人,终于看完了他们想看很多年但又莫名其妙没有看的电影。
或者美其名曰:我只是在等你一起来看。
……
白乐言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
穿着裁剪得体黑西装的人自称李氏管家,头发花白,斑斑驳驳,已然上了年纪。
如果不是对方已经一把年纪,白乐言定会以为是对方是个中二到爆炸的人——说什么管家。
白乐言嘴角还是着一抹笑,他最近两日里过得舒心,现在身上穿着的,还是妈妈给他买的普拉达三色织带连帽夹克,故而在路途中被一个奇奇怪怪老头拦了路也不急,耐心十足听对方语气庄重地叨叨。
其实对方冗长的自我介绍,白乐言并没有怎么过脑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匆匆了事。
今日中午冷游不想出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撒娇说想吃炸扁食,还想吃香菇肉燕。
骑了车来回不过二十分钟,白乐言自然是应了的,不过想了想,在出门前冲冷游讨价还价:“晚上要一起去食堂。”
“当然当然!”冷游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这个人学会讨价还价了真挺好,虽然讨的这个价还的这个价相当之便宜。
冷游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个超级黑心的商人。
白乐言出神一好一会儿,回过神都担心炸扁食会冷掉会软趴趴,“这位……呃……管家叔叔……”
白乐言想让对方开门见山说出来意:是在这偌大校园里找不着路啦还是找不着人啦?如果是找不着路,他还能稍微指个大致方向,找人的话……抱歉啦,您还是打电话让对方来食堂接您吧!
白乐言脑内已经将一整套说辞滴水不漏的演习一遍,就等对方开口提问了。
——“小少爷,老爷想见见你。”
“哈?”白乐言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一下这个似乎精神有点问题的叔叔,或者人家可能只是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的老爷爷,需要宽容和耐心。
白乐言的目光往对方手腕上飘了飘,看有没有佩戴黄色的写了家人联系方式的腕带。
……
冷游皱眉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超出预期时间五分钟了。
现在学校里面没多少人,也谈不上什么需要排很长的队伍才能打到饭的情况。
冷游现在就觉得自己一惊一乍,草木皆兵,一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就慌乱到不知所措。
冷游安慰自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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