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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铃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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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她嘴里,叫“老贱人”。钟永兰的世界里全是让她不得安宁的贱人。
直到那则与易麒有关的流言传到了她的耳边。
她幸灾乐祸,嘲笑江河被一个男狐狸精勾走了魂,诅咒他为此身败名裂,还暗自期待他自此无后断子绝孙。
但当时的她并未想到,他的丈夫会留给江河那么多东西。而在不久之后,又全都进了那个男狐狸精的口袋里。
她恨得夜不能寐。
第24章
还没过两分钟,被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宋时清心头一阵烦躁。
他没有理会。可又往前开了不到几十米的距离,手机再次振动了起来。
趁着遇到红灯,他拿起了那台不断带给他负面情绪的手机,打算无视那两条消息提示干脆关机了事。
正要操作,手机又振了。
消息栏里显示的发信人让他一愣。
接着,他立刻点了开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长度几乎遮住眼睛的黑色刘海,带着明显污渍血迹的苍白皮肤,阴沉的黑眼圈。但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线,一边脸颊上还笑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画面角落的手指甚至比了个心。
宋时清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后,向上滚动屏幕,看到了两行文字。
“路上小心,我这儿快结束了,待会就回去。”
“记得给我打电话!”
后方传来汽车喇叭的声响,宋时清猛然回过神,赶紧放下手机踩下了油门。又开过了一个路口后,他随意在路边找了个可以停车的位置,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刚才的界面,按下了通话申请。
半分钟后,画面里出现了一张湿漉漉的面孔。
易麒应该是才卸完妆,刘海也乱糟糟的,一半乱翘着另一半夹在头顶上。
“怎么啦?”他对着屏幕眨了眨眼睛,“你现在在哪儿……车上?”
宋时清看了眼空旷的马路,然后小声说道:“车堵得动不了,没事做,想和你聊聊天。”
易麒非常明显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接着压低了声音:“你等一下啊。”
他周围应该还有旁人在。大概是为了不被发现,所以特地挪了个位置。………
“现在好了,”易麒重新坐到了一个比方才光线暗上许多的角落,“是不是想我了?”
宋时清点头:“嗯。”
易麒抿着嘴笑了起来。
他这人很有趣,说话直接大胆,却又容易害羞。每次互相表达情意,都会立刻不好意思。
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表白。
“我也想你。”他说。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易先生你在里面吗?”
“我在!”易麒立刻向外看过去,“什么事?”
他在回应的同时下意识把手机往下挪了一小截,于是宋时清暂时只能看见他的胸口。
易麒外套扣子没系,内搭又领口偏大,里面戴着的那枚玉质挂坠不知何时掉了出来,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在屏幕中央摇来晃去。
“有人找我,”易麒的脸重新出现在了画面里,“我……”
“没事,你去吧,”宋时清对他笑了笑,“我看前面的车开始动了。”
“嗯,”易麒点头,“晚点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十分不自然地垂了一下视线,还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挂了?”宋时清问。
易麒重新抬起视线,脸有些红,飞快地凑到手机摄像头前亲了一口。
。
宋时清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情绪化。
早在当初答应电影客串的时候,他就知道钟永兰早晚会发现。如今电影都已下映,她才后知后觉,已经比预料中晚上许多了。
这也侧面证明了,他的母亲对于他如今的这份工作确实毫不关心。
这不奇怪,她从来都觉得这是在不务正业。按照她的意思,宋时清应该在毕业后立刻老老实实回家,接过他父亲的担子,继承家业。
她和他从来都无法互相理解。
只是,哪怕宋时清早已预料到了钟永兰会对他和易麒的接触表现激动,甚至已经想过了该如何应对搪塞。却不想只是挑起了话头,就已经让他心烦意乱。
但这一关终归是躲不过去的。
他的父亲当初给了江河太多东西。不止金钱,产业,事业上的支持,还有那个价值不菲且意义深远的玉制挂坠。
虽然严格来说,那个挂坠他当初是送给了江河的母亲的。
而这一切,都是钟永兰认为理应属于宋时清的东西。现在,却全都归了那个和宋家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她怎么能甘心呢。
她当然想都拿回来。
所以宋时清其实知道若她问起自己应该怎么回答。答案也一定会让她满意。
。
易麒至今都没弄清自己究竟从江河那儿继承到了多少东西。
他听律师仔细讲过,事后还认真钻研过,最终头昏眼花,一知半解。人总有不擅长的事情,易麒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个十足蠢材,没必要勉强自己。
反正一切都有人打理,不需要他操心。
他如今更在意的是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即将开拍的新电影,再比如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面的男朋友。
和宋时清确定关系几个月以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其实自己在谈的是一场远距离恋爱。很多时候对方究竟在做些什么事,都是上了网以后从各类新闻或者八卦里才能知道。
比如,前些天宋时清刚因为参加了某所高中的家长参观日而上了热搜。
“是我妹妹啊,”宋时清在视频那一头哭笑不得,“这些人编料简直不讲基本法,那可是高中,我来得及吗?”
易麒笑个不停:“你对你妹妹好好呀,她肯定很开心吧?”
“她得意死了,”宋时清边笑边摇头,“给我惹一堆麻烦。”
“你也很幸福啦,”易麒说,“要是我妹妹学校有这样的活动,我都参加不了。”
“你很想去啊?”
易麒用力点头:”想啊!“
宋时清若有所思。
“对了,”易麒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们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次。”
“你是说你的家人?”
易麒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
他的父母果然就如同预料中那样,在纠结了一阵后接受了易麒居然交了男朋友的现实。
但接受归接受,不亲眼见见易麒的对象,他们感情上终归是放心不下的。只是易麒的父亲工作忙碌,想要抽时间回国并不容易。易麒本人前阵子倒是有时间过去,但他知道宋时清没这个空闲。
之前宋时清给过他所谓的“看起来正经”的照片,居然是一张证件照。易麒给他父母发去以后,反响还挺不错。
宋时清是那种整体好看,五官分开看也都赏心悦目挑不出硬伤的类型。所以就算是证件照,也差不到哪儿去。那张照片显得尤为气质温和,一脸好脾气,看着就很无害。
用宋时清本人的话说,确实是精心挑选过的。
易麒的家人对于如今国内演艺圈一无所知,自然认不出照片上这位青年姓甚名谁。
易麒也没解释。他怕他们因为好奇上网搜索,找到宋时清当年地下乐队时期的照片,然后产生不安。
那个时期的宋时清看起来很微妙,像特别乖巧的不良少年。
第25章
在提出与家人见面的邀约时易麒虽然紧张,但原本心里是笃定着宋时清会答应的。
毕竟这是很早前就说好了的事情,他的恋人在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几乎很少对他说不。距离过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要抽出空来也不难。
可实际说完以后,宋时清却没应声。
易麒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再次追问:“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手机画面里的宋时清突然笑了。他说:“等我们下次见面再细说吧。”
。
这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就算宋时清接下来能抽出空来,易麒也腾不出时间。新的电影已经正式开始拍摄,他如今正在剧组里。
上一部电影,三分之二的剧情都是在同一个地点拍摄的,日常还挺方便。但这次就没那么舒服了,根据剧情需要,预定的拍摄地点甚至横跨了好几个城市。有些相当偏僻,一听就知道会条件艰苦。
这对易麒而言并不新鲜。他烦恼的是,极个别地方信号不好,连不上视频,打个电话都磕磕绊绊的。远距离恋爱就指望着每天能连个视频说几句话,结果到头来只能发发文字消息,连语音信息都要读取好一会儿才能顺利点开。
但好在他眼下也没太多时间精力留给儿女情长。
因为电影拍摄不算顺利。
或者说,看似顺利,但易麒本人却觉得不太满意。他觉得自己表现出的和自己理想中的,有那么点儿差距。当他为此去找杨导演沟通时,对方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
“一定要说的话,也挑不出什么错,但好像就是差一口气。………”
杨溢建议易麒再找找感觉。
易麒早就把剧本都翻烂了。他甚至还认真给剧本中对于人物成长经历留白的部分进行了填充,力求让角色形象能变得更加鲜活立体。
枭在剧情中的定位很特殊,既不属于主角团队,也不算反派。但他的戏份不少,仅次于主角。
不幸的遭遇让这个原本就不够成熟的半大孩子心态逐渐扭曲,心中恨意日渐膨胀最终击溃了他的良知底线。他做事狠辣,雷厉风行,不择手段。
枭寡言少语,心机深沉,不信任任何人,在剧情高潮阶段之前很少有情绪明显外露的时刻。
台词稀少且简练,于是所有的表演都只能通过简单的肢体和表情来呈现。少一分显得寡淡,多一分又容易太做作。与此同时,还不能忽略他的年龄让他显得过于成熟世故。
几段文戏重拍了一遍又一遍,剧组工作人员崩溃,易麒也崩溃。
倒是杨导演心态特别好,面对易麒“昨天的部分我想再试一次”的请求,总是二话不说立刻答应。
“不急,慢工出细活,”他对易麒说,“我偶像说过,看起来再粗犷的艺术品也要经过精雕细琢。”
易麒后来顶着垃圾网速搜索了一下,发现这话居然是江河说的。
他平日里也时常会想念他的江老师,但此时此刻尤为剧烈。他觉得若是江河还在,一定能告诉他,差的那一口气究竟在哪儿。
杨溢虽然对他纵容,不介意拍摄进度缓慢,但也得考虑其他参演人员的时间安排。
有些演员档期相对紧张,总不能没完没了陪着耗。于是杨溢在考虑过后,给拍摄顺序重新做了一下调整。他让易麒先休息几天自己琢磨琢磨,先赶别的部分。
“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和他搭戏的主角扮演者有点痛苦,“你和杨导演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易麒也说不上来,只能道歉。
。
在远离城市又网络不通畅的地方,休息日反而变得有点难捱。
一旦无所事事,就会开始忍不住思念许久未见的心上人。易麒平日里极少和宋时清聊起拍摄的事情,但心情烦闷的时候,总免不了想要同最亲近的人倾诉。
易麒拿着手机啪啪打字,说来说去都说不到重点。
归根结底,能传达的也只有“觉得自己演得好烂”、“给大家添麻烦了”、“难受自责”这些浮于表面的心事了。
宋时清努力安慰鼓励,但说的话不痛不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易麒在好不容易打通电话以后冲着宋时清诉苦:“要是江老师在就好了,我好想他。”
宋时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为何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完全帮不上忙。”
易麒更自责了。
因为他发现,宋时清好像也被他带得心情变差了。
“又不是你的错,”他说,“我自己的问题。我以前可能太依赖江老师了吧……”
“可我也想帮你啊。”宋时清说,“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呢?”
易麒努力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有……”
“嗯?”
“我想你了,”易麒说,“我想见你。”
电话那一头陷入了不自然的沉默。正当易麒打算再次开口告诉他别往心里去,却听见宋时清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啊?”易麒茫然,“猜到什么?”
宋时清闻言终于笑了:“再过一个小时你就知道了。”
。
他食言了。一直到两个多小时以后,易麒才终于收获这个迟来的惊喜。
摄制组所在的地方是真的偏。
距离最近的小镇开车过来也要一个多小时,几乎已经算是远离了现代文明。当宋时清终于出现在他面前时,满身风尘仆仆。
当然易麒也没好到哪儿去。
半个月的风沙摧残让他变得有点儿沧桑,不带妆时皮肤看起来都糙了许多。外加为了造型能更自然,他这几个月特意留长了头发。如今一个人呆在住宿处发霉,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可能有点挫的时候,他已经在宋时清身上挂了好几分钟了。
“你怎么又突然就过来了啊!”易麒搂着他在他肩头用力猛蹭。
“视频都连不上,不过来还能怎么办,”宋时清说着往后仰,试图与他拉开些许距离,“快让我看看。”
易麒愈发用力抱紧他:“我现在像个捡垃圾的。”
宋时清在他耳边笑个不停:“刚才开门的时候都看见过了。”
“丑吗?”易麒问。
“不啊,”宋时清说,“还想亲一下。”
第26章
易麒现在的住宿条件非常糟糕。………
有独立浴室和自来水,但水流小得离奇。热水器是太阳能的,上午没法用,晚上洗澡时间早了能被烫死,晚了就只剩冷水。厕所完全没法用,因为水流关系冲不了,只能去公用的。
附近唯一的商店是一家小卖部,里面卖的泡面是康帅博牌的,火腿肠牌子叫王中干一。易麒前些天在那儿买了一包湥Х缰浇恚磷齑ジ邢袼芰现剑固乇鸫嗳跎砸挥昧α⒙碇Ю肫扑椤�
简单点说,要啥啥没有,特别艰苦,仿佛是在体验生活。
这些天下来,易麒本来已经有点儿习惯了。但如今宋时清一来,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宋时清自称这趟行程是非常有计划的。当初易麒问他过年要不要一起吃饭前,他就已经偷偷地在看自己的行程表了,力求最大程度创造惊喜。
易麒如今惊过了也喜过了,两人久别重逢抱过了还亲过了。
亲着亲着情难自禁想要趁着隔壁没人赶紧做点什么,彼此把对方剥了大半才意识到缺了点重要的东西。宋时清只顾着赶过来见他,也没想着要带些亲热时会用得到的必需品。
他大概是觉得这种东西哪儿都能轻松买到。没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生活过很难预料到如今还有那么不方便的地方。上次他一声不吭跑去易麒家的时候其实也没带这些,后来干脆叫了个外卖。
服务业的发达使人思虑不周。
。
于是只能摸摸蹭蹭,没法做到最后。
隔了那么久才终于见一次面,总觉得这样不够尽兴,缺了点什么。这种隐隐的不满足不是源于生理,而是非常纯粹的心理上的因素。
易麒发现自己可能是有点人来疯的。
因为时间而累积的对对方的渴望在终于找到发泄口时能冲淡人绝大多数的羞耻心。在心爱的人面前坦诚也好,放肆也好,都能获得强烈的满足感。
毕竟单纯身体的发泄其实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两个人之间能靠得更近,进得更深,无论是接纳或者给予,全是充实又美好的体验。
这次是不行了。不过能在没有任何衣物布料阻隔下和宋时清黏在一块儿,也觉得挺开心的。
易麒觉得有点累,宋时清的怀抱又特别暖,于是人也跟着犯困,但偏偏舍不得睡。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声和宋时清说话。
“惊喜的感觉我已经体会过两次了,下次你来之前告诉我一声吧。”
宋时清在他耳边笑:“你会嫌惊喜太多吗?”
“不会,”易麒在他颈窝里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但是,这样我就会开始乱做期待了。随时都想着,你会不会又突然出现。”
宋时清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而且你要是提前通知我,我就能告诉你这里什么都买不到,”易麒继续说道,“你好准备充分一点儿。”
“……”宋时清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这样也好啊,万一弄得难受了,影响你拍戏。”
他说的也有道理。
他们第一次做过以后,易麒虽然没觉得痛,但那个地方总有些怪怪的,行动时经常出现诡异的牵扯感,走路都不自然。如今时隔许久,再来一次,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就算这样,易麒还是心里有点小疙瘩。
“你不想和我做到最后吗?”他问宋时清,“你想不想进来?”
宋时清不吭声了。
易麒睁开眼抬起头看他:“你想不想啊?”
宋时清根本不看他。他侧着头,看着房顶,一副特别无语的样子。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后,易麒看着他半侧面的轮廓,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求求你饶了我吧。”宋时清无奈极了。
“我不是笑这个,”易麒说话的同时盯着他的脸,“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啊,你有一些角度看起来和江老师特别像。”
宋时清一愣,接着垂下视线,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也是前阵子才刚发现的,”易麒笑嘻嘻看他,“难怪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对你印象特别好。”
宋时清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话,甚至没什么表情。
“怎么啦?”易麒问。
宋时清摇了摇头,然后冲他笑了一下:“有点累,我睡一会儿。“
他说完,默默转过身去,留给易麒一个后脑勺。
“你别朝着那边呀,”易麒不满,可劲儿折腾,“你回来。不然我们换个位置。”
“别乱动,”宋时清说话的时候还是没有转身,“我昨天没睡好头有点痛。让我休息一下吧。”
易麒消停了,可怜巴巴从背后搂着他的腰:“那你睡吧。”
就这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易麒又开始犯起了迷糊,眼看就要睡着了,却听见宋时清突然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戴那个挂坠?”
“在家呢,”易麒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道,“拍戏的时候不敢带,怕摘来摘去弄丢了。”
宋时清听完什么也没说。
。
他在这儿留了三天半,期间大多数时候都呆在易麒的房间,连杨溢都没去招呼。
毕竟被人看见难免会觉得奇怪。这地方鸡不拉屎鸟不生蛋,说是恰巧路过过来探班听着都不怎么合理。他们两个人做贼心虚,都觉得千里迢迢过来看望一个同性友人还连续留宿容易引人遐想。
易麒有一种自己正金屋藏娇的错觉。
好在他这几天也不用拍戏,可以有很多时间与宋时清待在一起,尽情的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闲来无事,易麒给宋时清看了几段自己用手机翻录的拍摄视频,问他感觉怎么样。
视频画质不佳,人物表情看不太分明。宋时清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观赏完毕,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这样还挺好看的。”
易麒也没指望他能给出什么专业的意见,于是礼貌性地脸红了一下。
“你喜欢这种呀?”
“凶凶的,和平时感觉不太一样,很新鲜。”宋时清说。
“除了凶以外呢,”易麒问,“你会觉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时清想了想:“我听过人物的大致设定,所以感想肯定会有一些主观的成分在里面,没什么参考价值。”
“我觉得自己把握不好他的心态,”易麒收起手机,叹了口气,“他好像不应该看起来太凶,但太阴沉也不对,好难把握那个度。我就是代入不了他该有的情绪。”
“哪种情绪?”宋时清问,“悲伤还是痛恨?”
“都有吧,可能还应该会有点……不甘心?”
在设定里,枭因为被最最信赖的人背叛而失去了所有至亲,是个十分悲情的人物。
易麒知道失去是什么感觉,但没体会过背叛带来的痛苦和憎恨。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恨过任何人,所以难免演绎得不够生动。
”不然你假设一下,“宋时清说,”你的江老师如果是被你信赖的人害死的,你会怎么想?”
“什么呀,”易麒皱眉,“你不要乱举例子啊。”
宋时清耸了耸肩。
“……而且谁会做这种事。”易麒继续说道。
“只是一个让你代入的假设罢了,”宋时清想了一会儿,接着抬头看向了他的双眼,“随便谁,比如我?”
第27章
易麒在愣了一会儿后,生气了。………
这个举例让他浑身难受。江河的去世对他而言是此生经历过的最深最痛的伤,被用如此随意的语气拿开来玩笑,他不喜欢。他觉得这对江河很不尊重,也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易麒一贯在亲近的人面前憋不住事儿,高兴喜欢憋不住,不开心也一样写在脸上。
宋时清很快就发现了他的那点小情绪。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他试图解释,“你不是说代入不了么?”
“这是两回事啊。”易麒说。
他不是枭,就算遇到了一模一样的事情,他的心情他的看法他的抉择,也不会和枭一样。在他看来,演绎一个角色是把自己当成他,而不是单方便把自己的情绪代入到角色中。要不然,最终塑造出的也只是被信任的人背叛然后失去至亲的易麒,他演他自己。
更何况,这个例子完全不恰当,强行去脑补,除了让他难受没别的意义。
宋时清明明知道他对江河看得有多重。
“为什么是两回事,”宋时清明显无法理解,“你可以想象一下啊。”
易麒很想长篇大论,把自己对于表演的那一套理论好好和宋时清说一说。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必要。对一个完全不打算拍戏的外行而言,这些理论空泛又枯燥,他也不见得能很快说明白,到时候越讲越混乱,容易变成互相抬杠。
“和你一下子也说不清,”易麒说完,又补充道,“而且我不喜欢别人拿江老师来举这种例子。”
宋时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耸了耸肩,说道:“行吧。”
这态度让人别扭。
易麒心里有点儿堵,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憋着不吭声。
见他皱着一张脸,宋时清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来在易麒脑袋上揉了揉:“要是你的江老师还在就好了。”
动作语气都一如往日温柔,能轻易抹平人头里那点小脾气。
易麒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还是没说话。
“……不像我,”宋时清继续说道,“根本帮不上忙。”
“也、也不是啊,”易麒小心翼翼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我看到你就觉得很开心了。”
宋时清终于笑了。
易麒看着他,觉得方才胸口的郁结全轻飘飘散了。
“可惜,不能一直陪着你。”宋时清又说。
易麒正对着他,把额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想你的时候也开心的。”
难得才能见一次面,为了一句无心之言那么较真还赌气,多没意思啊。
宋时清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真不该说觉得凶凶的小七特别新鲜,”他说,“我还是喜欢这样软绵绵的。”
易麒抬头:“我刚才很凶啊?”
“和视频里比差很多,”宋时清说,“但我还是第一次被你这么瞪着。”
这话,虽然语气很寻常,口吻甚至带着几分玩笑。可易麒却偏偏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委屈的味道。
其实仔细想想,方才之所以会那么不高兴,和原本心里就多少带着烦躁也有关系。
这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越是对着亲近不设防的人,越是容易不小心就发泄情绪。宋时清一贯对他温柔,他可能潜意识里笃定了宋时清不会因此生气。
见易麒表情纠结甚至开始心虚,宋时清又笑了。
他伸手拨开易麒如今略微有些偏长的刘海,然后看着他的眼睛:“等拍完了还是剪了吧。你把眼睛露出来更好看。”
“我本来也想剪,”易麒说,“老戳眼睛,难受死了。”
“你现在这个长度最尴尬了,”宋时清说,“再长一点就可以扎起来,反而舒服很多。”
易麒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哦,你以前留过长头发的。后来为什么剪了呀?因为怕国内接受度不够?”
“一半一半吧,”宋时清说,“打理起来太烦了,其实我不太喜欢那个造型。”
易麒不解:“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留那么长?”
宋时清垂着视线:“因为我父母也不喜欢。”
“……”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十七八岁的叛逆少年。
仔细想想,宋时清当年可不就是从十七八岁开始把头发留长的么。
如今的宋时清无论是在他面前还是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都始终是温柔平和还爱笑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他也有过那样的时期。
配合上他当初说自己因为逃课过多成绩太差被退学,愈发引人好奇。
“你喜欢我那时候的样子?”宋时清问。
“我觉得都挺好的,”易麒说,“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你这是滤镜吧。”宋时清笑道。
易麒想解释,没找到机会。
他张开了嘴,却不是为了说话,还闭上了眼。
在认真接吻的同时,他心里默默想着,滤镜有什么不好呀,滤镜说明我喜欢你。
他还觉得有点开心。
因为方才的那点点不愉快如此来去匆匆,等回过神来已经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发生。
所以,和宋时清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
一直到宋时清离开以后,易麒才后知后觉发现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请。
当初说好了,等见面时要详谈过年与他家人见面的事情,结果全忘了。
易麒在宋时清离开的第二天给他发消息。
“你记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几个小时后收到了回复,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生计用品令易麒懵逼。
宋时清在发完照片后补充:“我以后随身携带。”
易麒哭笑不得,然后告诉他,“见不到我的时候不许带着。”
发完过了一会又加了一条,“还说的冠冕堂皇呢我就知道你也是想的。”
宋时清装死。
这一打岔,又把原本想说的事儿给忘了。
。
毕竟易麒如今想的最多的,还是正在拍摄的电影。
他后知后觉,发现宋时清当初随口说的那个假设之所以让他生气,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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