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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铃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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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觉得我挑食啊?”易麒看向他。
  “不是说这个,”宋时清摇了摇头,“我本来有点担心你会嫌弃这种小店。”
  “怎么会,”易麒看着他,“你愿意和我分享我开心还来不及。”
  在他了解到的关于宋时清的过去中,一直到他正式出道以前,都透着一股拮据的味道。留学时学费生活费是自己挣的,回国后地下时期长时间里接不到演出自然手头也不会宽裕。易麒看过采访,宋时清说他们队里的贝斯手老哥每周要抽四天时间去给小朋友做家教挣钱。为了方便和节约开支,他们乐队干脆是住在一起的。
  如今听他说自己那时就住附近,看这小马路的破旧程度,肯定条件也很艰苦。对那段时间的宋时清而言,这家小店应该是带有许多美好回忆的吧。他愿意把这些属于回忆的部分分享给自己,易麒满心欢喜。
  在这座城市找一家装修精致豪华又价格昂贵的高档餐厅太容易了。但这个地方,对于宋时清而言一定是非常特殊的。
  宋时清笑了一下:“其实是我自己想过来吃。一晃也快两三年了,挺怀念的。”
  “我也觉得这里的菜味道好,”易麒拿到了米饭,非常开心,“我就喜欢家常菜配白米饭。”
  他说着向前微微倾了**子。胸前戴着的那个玉坠子隔着过于宽大的T恤“咔哒”一下磕在了碗上。
  “什么东西?”宋时清问。
  易麒把玉坠子拎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挂坠碰了一下,没事儿。”
  他说完拿起筷子专心夹菜。低头吃了几口后,突然听到坐在对面的宋时清问道:“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第9章 
  易麒抬起头来,发现宋时清似乎从刚才起就没怎么动过筷子。
  见易麒发愣,宋时清问道:“不方便吗?”
  “没有啊,”易麒说着从领口拉出了坠子,倾着身子往前凑,“有点短……”
  宋时清笑了。他站了起来,坐到了易麒的隔壁,接着伸手接过了那个玉坠。
  “这是个戒指嘛,”他低着头,仔细端详着手里那个环状的还带着易麒体温的玉制饰品,“好特别。”
  易麒很紧张。他仰着头,不敢动,小心翼翼垂下视线,看向近在咫尺的宋时清的侧脸。
  “这玉成色很好,应该很贵吧,”宋时清抬头,“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易麒不自觉往后仰了些许:“不贵的,便宜货。在地摊上买的。”
  宋时清闻言微微扬了下眉毛,没说话。
  他们离得还是太近,近得心里有鬼的人根本抑制不住慌张。
  易麒为了掩饰情绪,说个不停:“不是我,是别人买来送我的。不对,本来也不是送我的。买的人觉得这个戒指好看,但买回来发现太厚重了不方便戴在手上,就随手丢在家里。后来看我喜欢,才送我了。”
  宋时清安静地听他说完,表情似笑非笑,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那人说这是个便宜货?”
  易麒有点好奇:“你很懂玉吗?”
  宋时清摇了摇头,接着终于松开了手,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只是觉得看着挺油亮通透,雕刻的花纹也挺精致的。”
  “老师说那么透又卖得那么便宜很有可能就是块染色的玻璃。”易麒说。
  “老师?”
  “就是……送我这个的人。”
  “江导演?”
  易麒点了点头。紧接着,他非常突兀地加大了音量,严肃说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原本正低着头拿着水杯想要喝水的宋时清瞬间喷了。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平静:“哪种关系啊?”
  易麒十分窘迫。
  关于他和江河之间的各类流言蜚语实在太多了,事到如今易麒早已懒得解释。他觉得阮筱雨可能都信了些许,要不然怎么会猜出他暗恋的对象是一名同性。但她不主动问,易麒就当不知道。
  唯独宋时清,易麒怕他也跟着误会。
  但好好吃着饭,突然大喊这些,太奇怪了吧。
  “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是假的。”
  宋时清看着他:“我不太关心那些,也没什么了解。”
  易麒立刻低头 :“当我什么都没说。”
  “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谁没有呀,”宋时清笑道,“我都被安排过好多个女朋友了。最夸张还有说我隐婚已经有孩子的。”
  易麒抬头看他。
  “当然都是假的,”宋时清和他强调,“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啊。要是真有孩子,我肯定每天陪着他。”
  “……”
  “经历过就知道很多说得绘声绘色的传言都没法当真,”宋时清冲他笑了一下,“眼见为实。”
  易麒点头:“嗯,就是。”
  “不过……”宋时清又问道,“你和江导演感情是真的很好吧?”
  易麒不疑有他,认真答道:“他是我最敬重的人。”
  “我看过一些他拍的电影,”宋时清说,“《轻飘飘》、《星辰落幕》、《三小姐昨天来过》,还有……还有《阿七》。”
  易麒脸微微发烧。
  宋时清笑着指了指他:“都有你。”
  “你知道阿七也有我呀?”
  “你的百度百科上就有啊,”宋时清说,“不过我发现的时候也挺惊讶的,有一种童年偶像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感觉。”
  易麒脸更烧了:“你也说得太夸张了。”
  《阿七》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演电影。当时江河想要找个小朋友饰演童年时代的主角,机缘巧合,相中了他。
  “易小七,”宋时清说,“我还记得演员表里你的名字呢。小七演了小小七,我印象特别深。”
  至少有近十年没人这么叫过他了,易麒甚至有点扭捏:“江老师一开始喊我去试镜就是因为发现我也叫小七。”
  “那是你的本名?”
  “嗯,”易麒点头,“十岁的时候才改成现在这个。”
  宋时清若有所思。
  “易麒这个名字,是江老师给我起的。”
  “我能叫你小七吗?”宋时清突然问道。
  “诶?”
  宋时清看着他:“可以吗?”
  易麒连忙点头:“行啊。”
  。
  之所以会叫小七,好像是因为他是家里排行第七的孩子。
  易麒不确定。年幼时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对于家人的印象如今回忆起来也都是模模糊糊的。最早遇到江河的时候,他住在福利院。
  江河当时要拍摄一部电影,主角的就是一个从福利院里走出来的青年。
  易麒也是后来才知道,江河当时也试镜了不少受过专业培训的小演员,但都不怎么满意。于是,他干脆另辟蹊径,想找个有真实经历的孩子。
  易麒所在的福利院不怎么正规,多给点钱人都能绕过手续带走,何况带去拍一部电影。
  十多年过去,易麒对于试镜的过程已经记不清了。但他依旧记得之前茫茫然和几个小朋友一起排着队在门口等待时的忐忑,和之后江河对旁边的人说“这孩子有灵气,我喜欢”时的表情。
  江河是真的喜欢他。
  拍摄时对他极富耐心,每天结束时都会给他些小零食作为奖励。闲下来还会过来逗逗他,和他玩耍,也跟他闲聊。
  江河还担心拍摄电影会拖累他的学习进度,考虑专门请个家庭老师跟着摄制组每天给他进行单独辅导。
  然后他才知道易小七当时根本没有正经上过学。
  易小七那年九岁,普通人家的孩子至少也该两年级了。但偏远地区的福利院,就连义务教育都无法为孩子们保证。院里的孩子从几岁到十几岁,平日里上课都是在一起的。教他们的老师也没有资格证。
  易小七只会二十以内的加法,和十以内的减法。另外,就是能歪歪扭扭写出自己的名字。
  江河当时问他,那你想不想上学?
  易小七当然想。他用力点头,还认真地告诉江河:“我的梦想是当科学家!”
  江河那年也不过二十多岁,非常理想化,并且做事冲动。他在认真摸着易小七的脑袋夸奖他了不起有志向的第二天,就风风火火又跑去那家福利院。
  。
  “所以,江老师是改变我一生的人,”易麒说,“他对我而言就像是……”
  “爸爸?”宋时清接口。
  “不是不是,”易麒慌忙摇头,“江老师也没有那么老吧。”
  “他不是收养你了吗?”
  “没有呀,”易麒还是摇头,“你误会了,他只是帮我找到了愿意收养我的人。毕竟他那时也没时间照顾小孩儿吧。”
  宋时清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小七小朋友的科学家之梦呢?”
  易麒闻言笑了起来:“江老师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宋时清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就在……艺校入学考的考场上。”
  “他是面试官啊?”
  “嗯,”易麒笑着点头,“我告诉他,科学家那是我九岁以前的梦想了。”
  。
  从易小七到易麒,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的生活环境对当时的易麒而言,简直就是个梦境。收养他的是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先生也姓易。他们曾有过一个女儿,多年前因病去世了。之后就一直没能再怀上。
  他们和之间江河的关系,大致就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中间隔了好几层,不算熟。
  “我看人还是挺准的,”江河第一次带他见那对夫妇时,这样安抚他,“你未来的爸爸妈妈一看就是很好的人。他们会喜欢你的。”
  易麒特别信他。事实也证明,他说的很对。
  新爸爸和新妈妈对易麒宠爱备至,让早就过惯了苦日子的易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点儿不知所措。
  对于竟然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衣柜,自己的书桌,甚至是可以自己支配的零花钱,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有趣的是,在他来到新家的第二年,早就放弃了备孕的夫妇居然又有了喜讯。
  “小麒是个福星。”他的养母在告诉他这个消息后这样说道。
  事后,易麒在给江河的信里写道:我马上就要当哥哥啦!
  正如他之前和之后寄出的很多信一样,江河没有回复。
  易麒偶尔会怀疑自己已经被江河给遗忘了。他为此有些难过,但并不怨恨。毕竟,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个人给的。
  江河在他心目中,是人生中的第一束光,任何人都无法比拟。
  他不想当科学家了。他回忆自己第一次遇到江河,第一次站在摄像机前,第一次念出台词,每一样都让他兴奋和快乐。
  而他的养父母总是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他的选择。
  多年以后,当他在考场上和他童年时代的偶像终于再次相见,对方惊讶的神色让他心中燃起了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
  “我从九岁开始,就立志成为一个演员。”他对他的考官说道。
  。
  “可他为什么从来不回你的信?”宋时清问。
  “地址错了,”易麒叹了口气,“他一封都没收到。后来还问我为什么从来不联系他,是不是没良心。”
  宋时清笑了笑。他单手撑着下巴,用另一只手轻轻敲了两下面前半满的玻璃杯,视线落在杯中层层晕开的液体表面上:“他一定很喜欢你。”
  易麒垂下视线:“应该是吧。他说过我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第10章 
  易麒以往从未同人提起过自己的这段过往。
  他的养父母在很早以前就叮嘱过他,以后无论去哪儿,对着谁,如非必要都不用刻意提起他们之间的领养关系。从他来到他们家的那天起,他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了。
  他们会这么叮嘱的目的,应该是担心若是学校同学知道了易麒的情况,会对他戴上有色眼镜甚至刻意排挤。他们想让他就像最普通的平凡孩子那样快乐长大。
  不止他们。再次重逢后,江河也对他私下提过,过去那些经历最好别随意往外说。毕竟成为演员后,他就成了一个公众人物。与众不同的身世过往会吸引许多不必要的眼球。
  但现在,易麒不觉得自己告诉宋时清这些有什么问题。在说出来以后,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开心。
  宋时清今天给他分享了一个非常独家的美好回忆。相对的,他也想把自己的一些小秘密说给宋时清听。这是属于他的一种有些幼稚的示好方式,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小小的标记手段。
  如此,他们之间就拥有了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
  “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在对宋时清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带着些忐忑,“这些我以前从来没和人提过,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
  “抱歉,”宋时清虽然冲他笑,但表情有点僵硬,“我很遗憾,那个……”
  易麒摇头:“没事啊。能和人聊这些我不觉得难过。”
  江河去世三年了。他心里的伤口早就结了痂,偶尔会觉得痒,但不再会痛得撕心裂肺了。
  而珍藏在他心里的那些回忆,如今捧出来,吹开表面上在岁月洗礼中蒙上的灰尘,依旧是美好又闪亮的。把它们都分享给这个如今在自己心目中也十分特别的存在,这本身也会一个新的美好回忆。
  。
  当晚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是深夜了。
  易麒说了一大堆话,又吃了满满一碗米饭。躺上床后脑子很空,肚子很胀。
  点单时他们叫了饮料和啤酒。但当易麒又点了一碗米饭后,他的杯子就被宋时清收走了。
  “你还是喝汤吧。”他当时这样笑着对易麒说。
  米饭被汤泡久了,逐渐膨胀起来,让易麒原本躺平后会变得略微凹陷的小腹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弧度。
  易麒拍着肚子,回忆之前几个小时中和宋时清相处时的种种细节,心情无比愉快。
  阮筱雨给他发了消息,像往常那样提醒了他一遍明天的行程安排。在易麒确认过后,她又发了一个笑得十分诡异的表情,问他:“情况怎么样?”
  易麒答道:“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反正我觉得挺好。”
  。
  第二天的活动是在下午,地点在B市市中心的商场里,距离他们入住的酒店很近,开车过去不到五分钟。
  易麒觉得B市的城市布局很奇特。往前一步现代又繁华,但在此映衬包围下,附近又有像昨天宋时清带他去过的餐馆那样破旧落后的地方。
  到了活动场地,他在后台休息室对着宋时清随口感慨了两句。
  宋时清听完告诉他:“因为这儿地段好,拆迁补偿太高,所以拆不起。”
  “什么意思?”
  “你别看昨天那地方又破又旧,但寸土寸金。那儿住着的人就等着靠拆迁发财,”宋时清继续说道,“可惜没有开发商吃得下来。”
  易麒听明白了。那儿的房子,攥在手里虽然看着不咋地,但若有朝一日能卖出去,价值连城。可惜,卖不出去。等于守着一堆黄金饿肚子。
  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你说以前住在附近,岂不也是……”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再过十分钟活动就要开始,请他们提前到后台准备。
  “我有点紧张。”易麒小声对宋时清说。
  “别怕,”宋时清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有我在呢。”
  。
  一直到上了台,易麒肩膀附近那一块的温度还有些不自然。
  他坐在高脚登上,左边是主持人,右边是荣静,面前是无数兴奋的观众。
  宋时清离他特别远,在舞台的另一个角落。
  作为这次宣传活动真正的主角,这座位安排实在非常不科学。
  活动司仪是个在当地还算挺有名的主持人。在一一介绍过嘉宾,又请几位主创谈过电影的创作思路后,便开始进行起了闲话家常式的采访。
  半年之前那个关于宋时清和荣静之间的绯闻如今早已罕有人提起。那司仪可能是觉得反正已经没人当真,那拿来开个玩笑也无伤大雅。
  “听说剧情中荣静和我们时清会有一段非常甜蜜美好的爱情故事?”
  话音刚落,台上所有人齐齐摇头摆手。
  “我在电影里对手戏最多的其实是易麒呀,”荣静主动拿起话筒,“他是男主角,我是女主角。为什么大家会觉得我和时清有一段呢?”
  “是这样吗?”主持人看向了易麒。
  易麒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主持人又望向了宋时清:“原来没有你的事啊?”
  “有啊,怎么没有,”宋时清说,“我和小麒在里边也有一段美好又深刻的故事呢。”
  “叫的那么亲热,看来在戏外感情也很不错嘛?”主持人笑道。
  “是啊。当初拍摄的时候剧组的大家都很照顾我,”宋时清说,“尤其是小麒,我大多数戏份都是和他一起的。我第一次拍电影,一点经验也没有,全靠他带动我。我们到现在都一直有联系。”
  易麒在主持人把视线投过来时,抢在他开口提问前,已经点头了。
  众人见状纷纷笑了起来。
  “小麒看起来好紧张啊,”主持人笑道,“啊,我也可以叫你小麒吗?”
  易麒继续点头。
  “你好像很少参加这类活动,这次愿意出席,是什么原因呢?”
  易麒抿了一下嘴唇,接着十分不自然地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距离他略显的有些遥远的宋时清。
  “因为……”
  “因为他很崇拜陶导演,”宋时清拿起话筒,“我替他说了啊,没关系吧?陶导演,你在看吗?我们小麒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千里迢迢特地赶过来的。您本人怎么就没来呢?”
  台上台下气氛都欢快又活跃,只有易麒一个人,笑容特别僵硬,脸还很烧。
  但他会紧张不是因为对于参加这类活动缺乏经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听出来,宋时清方才叫的并不是“小麒”。那一点细微的差别,若非当事人,绝难察觉。
  其实昨天宋时清在问过能否称呼他为“小七”后,并没有当面唤过他。没想到第一次听他这么叫自己,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没发觉,只有他们心照不宣。
  一个堂而皇之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默契。
  易麒坐在台上,面红耳赤。
  。
  那之后,气氛一直非常热络。台上众人大多性格外放,司仪又风趣幽默很会引导话题,现场笑声不断。
  易麒不太擅长主动插话,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带微笑坐在那儿听着大家胡侃。司仪可能是好心,时不时会主动关照他一下,问一问“小麒是不是这样啊”,或者“小麒怎么看”。
  “等等啊,这不是一部青春喜剧片吗,为什么被你们说得人物关系那么复杂呢,”司仪故作混乱,“我们小麒喜欢的到底是谁呀?”
  众人视线都落在了易麒身上,易麒赶紧拿起话筒:“不是我呀,是襄扬。襄扬这个人对不同的对象有不同的钦慕方式……”
  “才这一会儿,就已经被你们带坏,学会打太极了,”司仪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听陶导演说了,小麒在电影里喜欢的是年长的大姐姐。”
  他明显在开玩笑,易麒倒是回答得很认真:“襄扬这个角色其实本质是很单纯的。他表面上是爱慕姚老师,其实本质上这种向往跟一般意义上的爱情不太一样。姚老师是他仰望的一个目标,代表的是他理想中的那种属于女性也属于成年人的特别美好的一部分,而不是真正想要追求的对象。他对姚老师的感情大概是一种青春期特有的……”
  “原来你对我不是真心的呀?”荣静突然开口。
  众人大笑,易麒愣了一下,赶紧连连摆手:“我对荣静姐也是非常钦慕的!”
  荣静立刻笑了:“乖。”
  司仪见状,又问道:“那小麒现实中也会更倾向于喜欢年长的对象吗?”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易麒再次认真思考,然后猛地想到宋时清好像比自己大上三岁,于是又改口道,“可能是的吧?”
  台上台下纷纷起哄。易麒小心翼翼回头往宋时清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宋时清正用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四目相对,宋世清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
  整场活动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最后在宋时清的歌声中迎来了尾声。
  结束以后,宋时清立刻回了酒店,接着马不停蹄在助理的陪同下赶去了机场。他前一天晚上和易麒提过,明天一大早就要开始录制一个综艺节目。
  相比之下,易麒就要空闲很多了。这段时间倒是有过几个邀约,但他看了剧本后都不怎么喜欢,还在纠结。
  他其实已经休息够了。但江河以前告诉过他,有时间就多看多学多练,但千万不要仗着年轻有人气高报酬就接烂片。形象和口碑这东西,一旦歪了,就很难再救回来了。而且,糟糕的剧本对于一个优秀的演员而言完全是一种折磨。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左右为难的事情。
  江河还在的时候,他从来不愁会没有好的剧本。但如今,过于挑三拣四,时间久了,他就彻底从这个圈子里消失了。
  对比心上人的积极上进,易麒觉得自己过于咸鱼了。
  想到宋时清,易麒心中微微失落。方才回到后台,宋时清和其他人都郑重道了别,但只跟他远远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感觉有点区别待遇。
  好在如今电影已经进入了宣传期,接下来各类活动数量不少,他们很快就能再见。
  正想着,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才刚离开的宋时清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易麒茫然回复。
  “?”
  “请问小七先生,你愿意成为我下一首单曲的MV男主角吗?”


第11章 
  易麒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这些年来除了电影,连广告都不曾拍过。对于这样的新尝试本身就颇感兴趣,更何况还是来自宋时清的邀约。
  易麒什么细节都没问,立刻应了下来。
  对于他的爽快,宋时清多少也有些讶异。不过当易麒主动提出想要先听一听歌曲后,对方的回复也令人哭笑不得。
  “还在写。”
  这个看似一拍即合的邀约,成为现实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宋时清上个月才刚发过新歌,保守估计提上日程至少也要几个月以后了吧。易麒失望之际,宋时清又主动跟他说,具体情况还是等下次见面了再说。这次来去匆匆,都没机会好好聊,他觉得不过瘾。
  他这么一提,就把易麒原本已经努力憋回去了的那点小纠结又给逗了出来。
  “你走的时候对我好敷衍。”
  他发完以后,宋时清立刻回了一个问号。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易麒的言下之意,然后发来了一条语音。
  “时间来不及了呀。我和他们不熟悉,总归要客套一点。我和你还用得着那么客气嘛?”
  他的语气明显在笑。于是易麒听完以后也笑了起来。
  “也是哦。”他说。
  宋时清又发来一条。
  “给你赔罪,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
  当天晚上,刘祁宏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过了一些电影宣传相关的工作安排后,他又提到,这两天有个新的本子有意邀他出演。但对方是个新人导演,暂时没什么太拿得出手的作品。不过投资方看着还算靠谱。
  易麒对剧本挑剔,对其他方面却看得没那么重,一般都交给刘祁宏把关。于是他当下表示可以先看一看再做决定。
  工作方面的正事说完以后,刘祁宏突然提到了白天的见面会。
  “你太没经验了,人家给你挖个坑,你就这么老老实实往里跳呀?”他说。
  “啊?”易麒一头雾水,“什么坑?”
  “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喜欢年长的对象?”
  “……”
  这个问题他事后也想过。三岁的年龄差,根本就是同龄人,算不上年长。不过,被提问的当下立刻想到了暗恋对象才做出那样回答的事实,易麒也说不出口。
  刘祁宏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想啊,江河比你大多少?”
  易麒一愣。
  “这应该是两回事吧……”他小声说道。
  “有心人不会把这当成两回事的,”刘祁宏说,“你真是太缺乏敏感性了。”
  易麒皱起眉头。
  他觉得有点烦躁。其实这些风言风语,从江河还在世时起就已经存在了。最初听闻时,易麒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还觉得生气。
  。
  他和江河差了十六岁,绝大多数时候都把对方当做一个长辈来看待。虽然在那几年的朝夕相处中他也逐渐发现这个人其实同他原本憧憬中那样光辉完美的形象相去甚远,但易麒对他的尊敬与仰慕却从未减少过半分。
  那两个让他觉得特别刺眼的字,被套在自己头上时还能克制着不往心里去。但和江河扯上了边,他当时觉得无法容忍。
  在愤怒之余,他还有点自责。为此,他甚至去同江河道过歉。
  江河的回答让他不知所措。
  “咦,你现在不就是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而且我每次拍新片子都第一个考虑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这差不多就是在包养你了嘛,也不算说错啊?”
  易麒立刻抬手捂住了耳朵:“您不要提那两个字,太侮辱人了。”
  “会吗?”江河冲着他耸了耸肩,“你因此而觉得被羞辱?”
  “我觉得他们不尊重你。”易麒说。
  包养这个词在他的理解中是什么意思呢。一方给予金钱或者其他便利,另一方回馈以肉体,各取所需。
  也就是说,那些人认为江河会如此器重他,只是因为一己私欲。
  他们觉得江河把一些与电影本身无关的东西放在了最优先被考虑的位置,觉得江河的选择不是出于客观。他们在质疑江河的专业态度。
  所以易麒生气。
  明明给他的每个角色,他都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
  江河说过,觉得他才华横溢,并且以他为傲。
  易麒不是高傲自负的人。但既然江河肯定了他,那他一定是相信江河的判断的。他为此付出许多许多努力,自以为从未辜负,却不想在旁人眼中竟如此不堪。
  “你这种认真钻牛角尖的劲头,用在钻研剧本上是挺好的,”江河有些无奈地对他说道,“平时也这样,累不累啊?”
  。
  那年易麒才十九岁。
  心智比现如今更不成熟,也更冲动。要不是江河提前叮嘱,他估计会忍不住在微博上公开喊上几句。
  江河当初希望他少去纠结,别想太多。
  却不想若干年后,他却因为想得太少不够敏感而着了道。
  “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对于这类问题,你也没必要回答得太认真,模棱两可打打太极就过去了。”刘祁宏说。
  易麒苦恼:“你教我一下?”
  “这还不简单,”刘祁宏说,“‘我觉得外在条件都是次要的’、‘缘分出现之前谁知道呢’、‘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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