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从难而返-第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同颜色的蜡烛已经被插了一排,整齐得像是排列的士兵。
“乏味,无聊,与我无关。”
“没意思。”
“活着每一天都没意思,就算我控制了一切,事实上还是一无所有。可惜,没人发现这一点,他们都将我当做领袖,崇拜我,仰慕我,拥戴我,听从我的差遣。没有人发现,他们的领袖其实比烟比雾还虚弱。”
“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傻子。”
“或者聋子。”
“我大声猖狂的唱歌,咒骂,吼叫,没有一个人听见。他们……呼。”
“再没有别的了。今天就这些。”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他默默的插上第二排蜡烛。
跳动的火苗渐渐连成一整片,光。
让整个客厅更亮了一些,也将蛋糕旁的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卫邵歌也看到了,他明显有些愣神,才心疼的拿在手里。
却迟迟没有打开。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只要打开,他就能看到,摸到,甚至放在手心里暖热。
整整两年,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它。
他知道这个东西就在那里,卧室书架的顶层,甚至没有钥匙。但他绝对不能触碰,甚至目光都不能停留。
这是规则。
也是他给自己的……命令。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他确实做到了,但事实证明,即使做到这个,也对他毫无意义。
他早已病入膏肓。
卫邵歌把盒子从额头上拿开,仍旧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握在手里。
他觉得刚刚说的那些还不够,还必须要补充。
于是他继续开口,声音从不动声色的平静,明显变得温和——
“我想好好生活。”
他说,“我想每天早上早早醒来,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一样,去晨跑,买早餐,然后用亲吻叫醒他。他应该和我一起吃早餐,然后我送他去上班。我继续前一天的工作,最好忙忙碌碌,快点度过整个白天。晚上准时接他去吃饭。在他喜欢的餐厅里,讲他感兴趣的事。他可以一言不发,但必须始终凝视。”
“我想学着做饭,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一样,开车,聊天,一起挑选各种食材。烹饪出一桌美食。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必须静静等我。”
“我想和他一起运动,跑步,打球,游泳。或者安安静静坐着看书。我想和他一起旅行,攀岩,跳伞,或者乘一条小船,夜晚相拥而眠。我想做一些必要的加班,把工作带回家,在他身边,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一样,忙里偷闲,说一点闲话,漫无目的的聊天。他可以心不在焉……”
“但必须在我身边。”
“在我身边……”
他按了一下,黯淡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跳出提示,“是否保存本段录音?”
手指一动,点了“是”。
同时却又冷淡的说了几个字,“我并不能。”
蜡烛已经整整齐齐插满了整个蛋糕,横平竖直,如同列队方阵,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跳动的烛火几乎交融成一整片,让整个房间亮了许多。
照得他的脸有些发热。
他撑着胳膊闭了一下眼,然后打开了那个安静放在蛋糕旁边的盒子。
里面是一支细长的金属书签。
弯曲成一个抽象的音符。
“生日快乐。”
第102章
卫邵歌一口吹灭了蜡烛,偌大的房间重新回归于黑暗。
酒吧里,笑成放下电话。
他一坐回来,李元彬倾身就问他,“怎么样?”
笑成像是在想什么,目光有些不定,闻言抬头,“宁坤?回老家开了个小超市。刚给大学舍友打电话问了下,才知道宁坤最后毕业证书都没拿到……”
“这八成是卫少弄的。”李元彬心里一跳,却故意掩饰道,“怎么,觉得可惜了?”
笑成顿了顿,等他说完继续说道,“精神状态也不好,腿上落了点毛病,不能干重活,走路也有些问题,最后还是班里同学给捐了点钱。倒没有什么可惜的……人各有路,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说和卫邵歌有关是什么意思?”
“落”了点毛病?李元彬心道果然了。
却仍旧随意道,“刚我不是说了么,宁坤沦落到这一步,多半是卫少有意为难。”
“你想说的,我想听的,都不是这个。”笑成往沙发上一靠,右腿压在左腿上,“新城区改造的那块地,有四分之一在我朋友这儿,另外四分之三想必是在李先生朋友那里?听说想建滨水别墅群?这倒是个赚钱的生意。”
李元彬脸色微微变了。
这才是昨天董事会上提出的初步方案,他笑成怎么今天就知道了?
新城那块地背山面水,位置极佳,他们初步拟定了一个高尔夫球场加滨水别墅群的规划,评估下来盈利非常可观,距离定案也只差临门一脚,而这一脚就在那另外四分之一的地块上。
那剩下的四分之一的地内宽外窄,像是楔子一样插进整个开发用地的中央。他们无论做什么规划都绕不开这四分之一。就像是他们目前定位是高端客户群,走私人订制的路线,一旦那边建起了旅游项目,或者大型游乐场,那他们的别墅恐怕就一个都卖不出去了。
李元彬刚好从别人那得知,笑成也是那个地块的投资人之一,想必知道那四分之一的开发定位,他今天有意约对方出来,就是为了探探口风。
政府为了圈钱,把好好一整块地分批次外包,他们当时资金链出了点问题,错失了那么一块,导致现在这个尴尬的境地。当然他们也知道,这块地的价值很高,对方肯定不可能吐出来,但如果能联合开发……
“联合开发确实是个法子。”笑成翘着腿,带那么点笑看他,“winwin。”
他话点到为止。
李元彬叹了口气,顿时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给自己灌了口酒,倒不是他不愿意让笑成知道,而是卫少当时就堵过他的嘴,但这会儿他也是没办法了,笑成这个样子,明显是铁了心要知道。
“你知道他腿是怎么弄的吗?”他问笑成,“这人当初是卫少送的医院,还给人贴了医药费,当时医生急救之后也说了没问题……现在却‘又’有了毛病。你觉得呢?”
李元彬明明白白的暗示让笑成有些不悦,语气也淡了,“你想说什么?”
李元彬顿时“呵”了一声,“怎么的,你还觉得卫少心地良善,不会做这种害人的勾当?”他说着自己都笑了,“这还不是人卫少最无法无天的时候。读了大学他也收敛了不少,准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是惹到他的他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笑成转着酒杯没接话。
“真说起来,卫家也只是小有背景罢了,但圈子里一群人都围着卫邵歌转,你觉得是什么?真是什么人格魅力不成?邵歌他有自己的手段和路子。”
笑成抬头,“那你说宁坤?”
李元彬“哼”了声,“可不是被放心里了,当时情况都乱成那样,宁坤住院之后,按道理也该揭过去了。卫少也不是不依不饶的性子,却偏偏还要腾出手来。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记得,好像是宁坤给邵歌放了什么话,把他吓到了。”
看见笑成的表情,他又道,“我可没开玩笑,我当时看他那个表情就不对了……然后邵歌就跟我说他要去国外治……避一避。”
见笑成蹙眉沉思,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李元彬连忙道,“我知道的就这么些了,你再问我也说不出来。既然你们既然都分开了,何必还去打听这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卫少旧情难忘。”他虽这么说,但是人都听得出来,他自己就是那个“不知道的人”。
笑成没接,只起了个“那块地……”的头,轻而易举转移了话题。
李元彬说的是。
那天撞上卫邵歌之后,他就有些浮了。
这不是什么放不下放得下的问题,也更不是什么“旧情难忘”,笑成心里清楚得很,卫邵歌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始终变不了。
只是这些事经历下来,他越发清楚,人一生求不得圆满。求仁能得仁,求智能得智,就已经万般幸运。
至于求而不得,也只能求而不得。
他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
李元彬倒是点醒了他。
凡事,适可而止。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
车子冲进了夜色里。
在此之前,蒋郭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约他晚上一定要到。虽说其中不是没有顺手给他二姐牵线搭桥的意思,但也确实因为今晚这个宴会级别很高,不乏政要高官。笑成既然想要在中华区扩展业务,早晚要打通这些关节。
蒋郭泽叮嘱再三,要他无论如何露一个面。
cc的外交事宜基本是蒋郭泽一手操办,他也得心应手。也是因为这样,笑成才能在圈子里保持低调神秘。
这事儿笑成本来是答应了的,刚巧碰上李元彬约他,他就先去见了李元彬,出来看了眼时间,倒是来得及。
这次地点设在s市市郊的一个会所别墅,不记得是哪家开发的,刚好地界宽,又够偏,不容易引人注意,就拿来借用了。
笑成一打方向盘,一路拐上高速。
看了眼最高限速,看来得开快点,能不迟到最好不要迟到。
他可不喜欢被四面八方瞩目。
刚下过雨,地面上还泛着湿气,左右无车,一路风驰电掣,狂风扑面,竟有了几分公路飙车的感觉。刚好转过一个大弯,车子绕过两山之间的山坳,冲上了跨江大桥。
风里的湿气顿时更重了。夜色浓重,黑云如积。
他畅快的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黑压压的路头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光柱,竟然有车逆行!笑成一惊,马上让车子往旁边车道避让。
本来空荡荡的车道上,突然凭空多了一辆丰田,硬生生横插过来!辆车相撞的前一瞬,笑成陡然降速,那辆丰田就横到了他前面,却马上刹车,眼看就要撞上。笑成正要避让,后视镜里闪出一道车影。
一辆越野型suv直接撞了上来。
这也不过短短十几秒,而前方那辆逆行车已经冲到了侧前,抵死了去路。
笑成被夹在两辆车之间,且避无可避。
“砰!!”
一声巨响。
他身体不受控制朝前一扑,虽然系着安全带,却还是头上一热。
安全气囊直接弹了出来,报警系统滴滴滴滴的鸣叫着。
伴随着跨江大桥之下呜咽的江水,整个公路一片寂静。
被夹在中间的那辆suv前后已经完全变形,前盖挤出的缝隙里,冒出一团一团白烟,发动机不断发出嗡嗡嗡嗡的声音。
司机被夹在安全气囊和椅背之间,血漫过紧闭的眼皮趟到脸颊上流进脖子里。
生死不知。
另外三辆车,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朝着中间的车子走过去。
用力了几下,拉开变形的车门,就看见一滴深红色的血从垂下的手指头尖落到地上。
这让他们有些担心,老板要的可是活的。其中一人弯了弯腰,伸手去试他的呼吸。
瞳孔一缩,“哎,这家伙没气儿……”
异变陡生!
一柄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李世黄心头一慌。
“大哥,有话好好……”
他话没说完就脑袋一偏,伸手要去夺枪。
笑话,人都伤成这样了,他还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不成?
然而——
“砰!”
一声枪响,他胸口一痛,多了一个血窟窿。
开枪的人仍旧坐在车里,一手持枪,平稳镇定。满面血污森然而下,犹如修罗。
吕世黄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没几步就身体一晃,差点摔倒,被一个兄弟扶住了。
他咬牙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心底深处却隐隐不敢直视。
吕世黄呼吸急喘,咬紧牙关。
“咔哒”,一声扣动扳机。
他顿时仓皇,“走,走,快走!”
三两车子接连启动,迅速消失在公路尽头。
“啪”
黑色手枪掉在地上。
他的主人挣扎从车里站出来,捡起枪脚步踉跄走到栏杆边,用力一掷,扔了下去。
江水浩荡而过,将诸般万物吞噬于无。
“呼……呼……呼……”他大口喘着气,极力想撑住身体,却还是渐渐靠着栏杆滑落下去。
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费力掏出手机。
报警……救护车……打给蒋郭泽……
他偏着头,把额角抵在冰凉的栏杆上。
屏幕骤然亮起。
一条生日提醒安安静静挂在屏幕上。
提前一周是提醒准备礼物。而生日当天,则是提醒他,说一句祝福。
生日快乐!
福寿永康。
他双眼模糊,几乎盯不清字,手指僵硬不受控制,缓慢而艰难的打下这八个字,然后发到了……他早就烂熟于心的那个号码。
不管你会不会看到。
我愿你,平安喜乐,福寿永康。
此心如一。
第103章
笑成睁开眼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虽然头还是一阵嗡嗡发晕,视域模糊,额头血管一跳一跳的隐痛,他还是挺惊讶——
他没事,还活着。
心道一声自己还真是命大。
他还记得当时车速已经两百多,掏枪出来的时候,其实眼睛里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楚。
最后拼力给蒋郭泽打了电话,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撑不到救护车赶过来,所以他干脆就没有打120。跟蒋郭泽托付两句,也好让他日后给自个妈一个交代不是?
结果他眨眨眼,转过头就看到了当时想着“托付”的那人,一脸古怪,支着下巴打量他。
见他怔怔看自己半天,脸上表情更加奇怪了,“我说,你还记得我吗?”
笑成盯着他一个劲看半天,遗憾道,“抱歉,请问你是……?”
蒋郭泽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还真不记得了?”
当时医生也只是说“有一定几率”,怎么就直接上演八点档了?
眼看着蒋郭泽站起来,一副急冲冲要去叫人的架势,笑成连忙拉住对方,没忍住笑了,“我说蒋公子平日的精明哪去了,才是跟你开个玩笑,这你都能当真?”
蒋郭泽这一晚上提心吊胆,并没有笑成的轻松心情。况且他心里还惦记着事,甩开他的手,一抻裤子重新坐了回去,“我说你都这情况了,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他说着一边按了护士的铃,一边把医院给发的水盒拿了一个出来,扎进根吸管递到他嘴边。笑成喝了两口,才问,“我是什么情况?”他感觉自己四肢无恙,头脑清楚,这一会时间,视野也恢复了清晰,因此并不感到担心。
值班护士敲门进来给笑成做了个全身检查,就去联系主治医生了。
等护士离开之后,蒋郭泽继续道,“头和胸腔受到重击,有淤血,这儿撞狠了。”他说着一点自己脑袋,“情况严重的话,就要做开颅手术,医生正研究方案呢。你运气好极了,一根肋骨都没断,脏器也都没事儿。就只担心脑子出什么问题,现在看你醒过来,应该也可以松口气了。”
笑成突然想起个什么,“对……这事你没通知我妈吧?”
蒋郭泽瞪他一眼,“虽说你交代了不要惊动老太太,昨晚那种情况……我怎么敢瞒下来。只是我想联系伯母,也要能找得到人,翻遍你手机都找不到号码。你也太谨慎了?”
笑成放松下来,他担心舒雁受到刺激,也就没打算让她知道。他不在手机里存舒雁的电话也确实有安全方面考虑,只是听蒋郭泽说到“谨慎”,摇头道,“我要是谨慎,就不会遭上这个事了。”
见蒋郭泽给他轻轻摇头,也就不再说了。
他在闭眼睛躺了一会,感觉身上力气在渐渐恢复,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当时竟然真有种撑不下去的感觉,也是好笑。见蒋郭泽一脸疲倦,显然守了一晚上,笑成就让他去休息。
蒋郭泽瞟他一眼,“得了,你先好好养着吧。”
他和笑成一起合作,搞垮森宇,收购艾氏,创办cc,渐渐互为知己,直到他身陷囹圄,笑成倾力相救,遂成生死之交。这两次事情,似乎冲着笑成,但对蒋郭泽而言和冲着他来没什么区别。
这些他这几天早在心里算了许多笔总账,盘算了无数次怎么还回去。要不是笑成这边受伤拖着,他早就耐不住把整个s市掀个过了。
这时蒋郭泽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走到一边接起电话,语气一变,进退得度,从容有礼。最后十分诚恳的道了两声谢,一边挂了电话过来,就看见笑成越过身子拉开抽屉找什么。
“找手机?”
他拉着椅子重新坐回去,腿上伤口还没长好,没法站太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笑成的手机,在手里掂量了一会,才递过去,语气却很奇怪,“要手机干什么?等人回复?”
笑成接在手里,点开看了眼,伸手想揉一揉额头,结果摸到了一手的纱布,稍一用力就一阵骨头疼,他也就收了手,看了眼蒋郭泽,“怎么听你话里有话?”
蒋郭泽顿时一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模样,“可算叫你听出来了,我就是话里有话了。你知道昨晚上我躺病床上接到你电话是什么反应吗?我他妈瘸着腿呢就下床了,也就比救护车晚了一会到。看见你血泼了满头满脸,手上握住个手机,靠那人事不知,我心都凉了你知道不?”
笑成轻咳一声,心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更有些感动,嘴上却还是跟他玩笑,“说的这么情深意重,该不会爱上我了?”
接连就听见蒋郭泽冷笑一声,“别啊,说情深意重谁比得过你?头破血流就剩一口气儿了,还只顾着先给自己旧情人发短信,还是你本就打算留遗书?”
“什么只顾着先发短信?”笑成给他冷嘲热讽问的一蒙,偏蒋郭泽神态语气又严重得很,就想坐起来,动作一大,带着手背上的输液袋跟着晃了一下,他捉了下药袋,失笑,“你说什么旧情人?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了旧情人了。”
蒋郭泽看他神态表情,似乎全然不明白蒋郭泽在说些什么。往日若是笑成摆出这副态度,他自然不会深究下去。虽然是朋友,但也没有凡事追根究底的道理,蒋郭泽极懂得人情世故,自然清楚这个界限。
只是今天这事儿不同以往。
笑成这是玩脱了。
昨晚上他从对方手里扣出握的死紧的手机,屏幕上就挂着一个生日提醒和一条短信发送失败的通知。蒋郭泽那会着急联系笑成他母亲,哪有心思窥探人家隐私,就在跳出来“是否重新发送”的“是或否”里面顺手点了个“是”,转头去翻通讯录了,结果什么都没翻出来。
等陪着救护车送到医院,他被告知幸好送来及时,要不然……医生那个语意未尽的停顿,让蒋郭泽心里吓了一跳。
他知道人的生命其实脆弱得很,但也没想过身边哪个人会这么随随便便就走了。他坐那等着开颅会诊结果,心里后怕不已。
笑成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怎么能就这么草草了事了呢他们的公司还没有开展大中华区业务,他们事业才刚刚起步,他们都还没遇到执手偕老的人……
他和笑成都是爱玩的性子。
但他有又知道笑成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小时候家教甚严,基本没有什么自由的余地,也才会在成年后独立出去,一玩开了就不可收拾。但即使玩伴儿换得比领带还勤,声色犬马,花天酒地,他也从来不会越界,不会想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笑成,却和他恰恰相反,不但什么都敢试一试,还更钟情那些不要命的游戏。
蒋郭泽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觉得心里挺没谱的。
明明这两年他们并肩扶持,他却看不懂对方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
他以为笑成是放下了。
没想到车祸重伤,笑成第一个竟然不是拨出求救电话,反而发了条不咸不淡的短信。
呦呵,是挺深情的么。
他很容易就搞明白这个笑成手机里都没保存的号码是谁的。
只是可惜了,人家到现在都没有丝毫回复。
大约是山里水上,信号不好,第一下才没有发送成功。早知道那会应该按一个“否”的。
蒋郭泽皱眉看他,“你这两年玩成这样,其实都没忘了他吧我知道你顾忌很多,但至少你现也看清了,你放不下。平日里福寿永康,各不相干,患难就见真情了?醒醒吧,我还以为你多潇洒,也不过如此……”
笑成皱眉听了许多句,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个他代指的也太广泛了”
眼见到了这个时候笑成还不愿意跟他敞开了说话,蒋郭泽心中不痛快,反问了一句,“还能是谁除了卫邵歌我还真不知道哪个人能得你这么掏心挖肺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蒋郭泽等了半天,没等到对方沉凝不语或是勃然变色。
他叹了口气,“我起先也当你真的干脆利落,能付出一片真心,也能收回得干干净净。现在看起来哪里是收回的干干净净?分明是干干净净一股脑给了人家,自己边边角角都不留。心都掏空了,表面上却还跟没事人一样,这两年我都当真了,别人呢?”
蒋郭泽话语一顿,他觉得到这里已经是点到即止了,却没有等到笑成的反应。
眉头一皱,正要继续开口——
就听见一句琢磨不定的“哦”
笑成半靠床头,表情又是平静又是深思,他语气探究,又十分认真,“你说的卫邵歌,是哪一个”
蒋郭泽陡然站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挤在病房里的脑科专家依次走出来,跟他交流了最后结果。
选择性失忆。
应激性记忆紊乱。
这下玩大了,他没想到,笑成真能把卫邵歌不记得。
早知如此,他打碎了牙也不会提一个字的。
再说,笑成也太他么阴险了。
忘都忘了,还倍儿心机深沉,套自己话!
蒋郭泽冷笑一声,实则已经憋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104章
s市公安局。
局长张华仁把一沓资料落在刘东升面前。
“刘科长,s市可是直辖市,这事再往上报就要上达天听了,你还犹豫着怎么处理?”
刘东升坐在沙发上,双手捧个公安系统统一配置的白瓷茶水杯,感觉后背上热汗一股脑的往下趟,偏偏屋子里空调大开,毛孔针扎一样刺痛。他觉得还是站起来舒服一些,但刚刚一动,张局长就亲切又严厉的让他坐下。
这本来就是一桩可大可小的事情,既可以说是普通交通肇事,连环车祸,也可以定性为蓄意谋杀。
很明显,张华仁的意思是,严办,大办。本来他一个隶属公安局的事故科科长,服从命令听指挥就是了,但偏偏今天凌晨,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要他把这个事情压下去。
无论是打电话过来的人,还是眼前的张华仁,一个小小的交通事故科科长都得罪不起。
背上冷热交替,一时两难。
卫邵歌醒来的时候,晨光熹微,天地同寂。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起床,下去跑步,吃早饭。然后端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继续没完成的论文。
卫邵歌仍旧住在市中心临时买下的那套旧房里,一直没有回家,没有和家里联系,也没有联系李元彬。
他知道李元彬早晚会知道他回来的消息,或许还会很不高兴。
但他确实不愿意让对方见到他现在这个状态。
就像那天在医院,他很想开开玩笑,勾肩搭背,说一句,“好久不见”。
却无能为力。
他感觉很糟糕。
这两年在国外,他一半的时间接受治疗,一半的时间跟随威廉姆斯教授进修,加入了他的科研团队,参与了几个签署保密协议的项目。这种科研项目,配备有世界一流的设备和人员,验证的也是最前沿的理论。让他深受启发,在自己有关“肿瘤抑制”的课题上取得了不小突破。不久前才刚刚发表了一篇论文。
而那篇论文成功引起了英国医学界的注意。
至于手上这篇,正是另外一家业内权威杂志的约稿。
威廉姆斯不止一次感叹,自己这位学生在医学上的惊人天赋。私下里和同行好友,多次玩笑道,自己马上就要带出厉史上最年轻的诺奖得主。
但卫邵歌自己并不这么觉得,他只不过是久病成良医罢了。
就像是当初执意选择医学专业,也是为了自己寻求一条出路。他以前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一点,但的确是事实。
在承认了自己有病,是一个病人之后,他身上发生了显著而巨大的改变。
他变得很安静。
好像喧嚣的外壳被藏到了别处,裸露出内在的寂静。
静得耳朵里都没有一点声音。
倒也并没有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情绪,就是迫不得已面对了真实的自我。
他觉得精神疗法对他毫无作用,或许必须从基础医学入,在肌体上找到病理根源。到英国不久,他就冷静的和导师交流了自己精神现状,并且询问了导师的看法。
威廉姆斯先是震惊愕然,随即给他做了几个基础测试,就表明自己看法——
能够自我调控,防御性很强,同时也非常稳定。
他觉得卫邵歌没有必要采取激进的手段,非去打破这个平衡。可以进行一些渐进的心理调节和暗示,或许十年二十年就能完全消匿这种状态。
卫邵歌拒绝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尽管威廉姆斯并不赞同这些尚处于试验阶段的物理疗法,但仍旧给与自己这位得意弟子很大支持。同时引荐他兼修另外一位精神医学教授的学位。
但这些都没有任何用处。
两年之后,一切宣告失败。
最后的一纸测试,只能证明他病入膏肓。
威廉姆斯不得不承认,天才和疯子之间或许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卫邵歌的状态让他担心自己这位学生在拿到诺奖之前就先疯掉。
幸好也并不是全无办法,在查验了最后的分析结果之后,他给出了一个建议——
或许他应该去找到那张测试图像的本人。
卫邵歌选择了回国。
即使没有露出面孔,只是一个玻璃模糊的轮廓,他马上就辨认出了那是谁。
在治疗医生拿来的成千上万张,不同的人,风景,动物,建筑……里,他冷静面无表情的看着幻灯片一张张从眼前飘过。
直到——
“等等。”
他看到了一个人。
赤裸的身体在蒙着水雾的玻璃之后若隐若现,几处贴在玻璃上的肌肤显露出饱满欲出的柔亮肤色,一条色彩瑰丽的东方丝织品从玻璃的顶端垂延而下,直至落在地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