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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犀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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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椋,你是浪了太久不知道怎么和人好好相处了吗?”程瞬并不理会尹正,双手抱在胸前,挑了挑眉,“只有解决问题才是对待问题的正确态度。”
尹正感觉到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划拉开界面。
【他们说什么疑神疑鬼的?】
尹正扶额,给李大傻子回到——
【热恋中哪有十天半个月没音讯的?】
【就算没日没夜,是人就要吃饭睡觉,这个时候干嘛不联系黄椋?】
【黄椋这人敏感,肯定是发现什么了,又别扭不说。】
“兴许是有代沟了吧。”黄椋知道程瞬向来如此,也不觉得他口气冲,拿着漏勺涮着最后几片羊肉,“我到了这个年纪,遇上一个喜欢的人,就想收心成家,忘了人家小孩儿现在流行的都是好聚好散。”

作者有话要说:
撒点狗血,顺便预警一下下章误会升级






第13章 第十三章

十三.

午犀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灯芯绒夹克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那红色很鲜艳,火热的色调把他苍白的脸色略微衬得好看了些。
诊室的窗子没有拉上帘子,从他的角度向窗外望,隐约可以看见雪花疏疏落落地从天上飘下来。他觉得这画面很美,也很奇异,那雪落下来的感觉倒像是玻璃沾上了灰尘,阴阴沉沉的不干净,衰败得不像是雪。
午犀下意识将手伸进夹克里头想掏自己的平光镜,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太匆忙,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
正有些遗憾,就见李主任手上拿着一堆片子和一些档案走了进来,午犀忙站起来,结果屁股一离开凳子眼前一阵黑,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李主任一见他这样子慌忙三两步跨过来扶住他,压着他的肩膀往椅子上按,嘴里劈里啪啦地数落到:“你这孩子,快快快,坐下坐下,低血糖低血压的人站起来不要那么着急,我都嘱咐过你多少次了,没一回记得。。。 。。。”
午犀难得有些孩子气地搔了搔后脑勺,顺势坐回了椅子上:“李叔,为了我的事儿害得您这么晚了还耽搁在医院回不了家,真是对不住了。”
李主任是个年过五十的地中海,鼻梁上架着眼镜在那儿仔仔细细地看午犀的一堆身体数据,听了这话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眼镜稍微滑落下来一点儿,镜框后的眼睛盯着面前脸无人色的年轻人瞧。
午犀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又罕见地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没事儿,我这一把老骨头的,早回家也是在那儿数我家那口子脸上的褶子。”李主任又埋头去瞧白纸上那些复杂晦涩的数据,顺手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热茶,“倒不如多和你待一会儿,指不定那天你一个人在家悄悄没了呢?趁着你还有几天活头,我这多看几眼也不亏,这么俊的一个小伙子,哪能比不过我家那满脸皱纹的婆娘。。。 。。。”
午犀的手搭上桌面,求饶似的:“李叔,刚刚那样突然的发作,最近越来越频繁,这到底。。。 。。。”
“你上星期过来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吧?”李主任看着在自己手底下过了好多年的孩子,在自己的儿女都成家立业之后,难得又体会了一次面对问题儿童时的头疼,“你这些年吃的药基本都是□□的,也就是说你的心脏还能够负荷得起你身体上的各类需求,无需外力帮助,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午犀重重地往外吐了口气,老人察觉到了,眼神里的无奈更浓了:“你十四岁开始就在我手下看病,李叔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知道你大事小事都是自己拿主意,那我也就不避讳你了。”
“这种病小时候动了一次手术之后身体能够恢复得像你这样,没病没灾个头还长到一米八的,我见过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所以,小犀啊,你是很幸运的。。。 。。。只不过你从前年开始就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相信你早早也能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也和你交过底,像你这样磋磨下去,再加上一些后遗症和这几年检查出来的问题,恐怕过两年就要再动一次有父母签字的大手术了。”
“李叔,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
“有数?”李主任一个更年期都过了的心平气和的老头儿几乎要被气笑了,“别以为你拿药当糖吃的事儿我不知道,午犀啊,你这得是卯足了劲儿想当下一个刘翔才能把自己个儿造成这样啊。”


黄椋在门口穿鞋的时候,看李荀那傻子喝多了在里头搂着程瞬不松手,把林永年气的够呛,恨不得冲上去把李大傻子脑袋薅下来当球踢。
黄椋听见他在里头一唱三叹地叫嚣“老子到底比别人差在哪里?!我不管是男是女,我甚至可一可零,我就是想碰见一个让老子心脏骤停的人,怎么就他妈把老天为难死了?!”
“你再不松手小心我现在就让你心肌梗塞,到时候剁碎了往我家后院一埋你就上天去找你的知心爱人吧。”
不知道是被程瞬森冷的口气冻着了还是终于被林永年臭的快发疯了的面孔惊醒了,总之李荀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找死,乖乖松开他搂着程瞬脖子的手,被林永年拎着脖颈丢到了玄关。
尹正顺手将衣架上的大衣递给黄椋,他们叫的代驾已经到了,黄椋前脚已经出了别墅门。
“黄椋。”
黄椋有些惊讶,回身一边往手上戴羊皮手套一边跟尹正说:“你帮我去跟代驾说一声,劳烦他再等我五分钟。”
尹正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捎带上不省人事的李荀转身走了,林永年看尹正一个人搬那傻子有点吃力,在程瞬肩上按了按就出去帮忙了。
门口除了被风吹进来的雪,还有那些雪化成的水,只剩下黄椋和程瞬。
过了十几秒,程瞬终于开口:“你给我找的那份工作很好,只是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还是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我已经拒绝了工作室的邀请,让你白费心了,抱歉。”
黄椋看着程瞬在那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觉得有点好笑:“多大点事儿,就是一个电话的工夫,你拒了就拒了,还用得着跟我亲自道歉?林永年没拦着你?”
程瞬说完前头那些话堪堪松了口气,像是呕出了隔夜的冷饭:“我还没告诉林永年这事儿。”迎着黄椋有些惊讶的眼神,他有些难为情,“我。。。 。。。一开始是不想让他白高兴,所以没告诉他我想试着去工作,直接拜托了你。现在。。。 。。。现在我不想让他替我担心。”
他们一堆人一聚在一起就容易忘了时间,这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雪停了一阵之后又磕磕绊绊地下起来。别墅靠山,气温更低,林永年给黄椋的代驾递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那年轻人聊着,眼睛一直没离了别墅门口。
“可是。。。 。。。”黄椋略微有些戏谑地看着那说句软话能要了他半条命的前战地记者,“那家伙早就知道了呀。”
程瞬霎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没接上话。
“你打电话过来的前几天他就知会过我了,婆婆妈妈地交代了一堆事儿,又要工作气氛轻松,又要同事之间好相处,最好还能不打卡,每个月还能有几天假期,搞得人家以为是我给自己小情人找事儿干呢。”黄椋搓着手下意识想要自己暖和一点儿,“那小子简直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交代了一堆又叹气,说是你能去最好了,又觉得你还去不了,但不管怎样,你想去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林永年把烟头扔在脚底下,使劲儿踩了踩,和代驾交代了几句,朝家门口走过去。
“你。。。 。。。最近状态怎么样?”黄椋没忍住,问了句。
程瞬神色黯了黯:“就那样。”
林永年大呼小叫地走过来埋怨程瞬不穿外套就出门,把他搂到怀里,对黄椋笑了笑就进门了。

代驾是个很安静的年轻人,说完“xxxx为您服务”之后,车里就只剩下黄椋酒后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从别墅群出来因为在风景区里,所以走的都是有些陡峭的环山路,黄椋的身体时不时地会朝一些方向倾斜,过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晕。
程瞬读书时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一副聪明得要死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就扎下了投身伟大事业的理想,大学毕业拎着相机去了巴基斯坦,别人眼里的不归路他头都不回扛了那么些年。
可兴许是冷眼瞧着炮火太多年,大概心都被鲜血泡软了,永远冷硬的脊梁骨也被□□烘碎了,一场不可言说的事故之后归国,到现在连拿起相机手都发抖。
那小子曾经是多臭的脾气。。。 。。。又是多么强悍的精神啊。
黄椋心中涌现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来,难过着难过着,又忍不住感同身受到自己身上。
程瞬那种人都会跪倒在这坎坷人生路上,我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车子汇入大道之后司机逐渐提速,周遭的景物只来得及在车窗上留下一串灯红酒绿的虚影,随后便一头扎进了黑暗的隧道。
黄椋捏了捏眉心,问司机:“临江不用过隧道吧?”
小年轻扫了眼导航,规规矩矩地回答:“刚刚那位先生嘱咐的地址是下城那边的一处酒吧。”过了一会儿没回音,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先生,那我们现在需要改道去临江吗?”
又过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正准备转弯,就听到后座那个男人说:“不用了。”


“喵”——
午犀一下子被惊醒了,睁开眼看见小灰红着一双眼睛在茶几上舔着自己的毛,貌似是在抗议他占据了沙发的位置。
黄椋家的灯要么就是全亮,要么就是一盏不开,简直没有个中间选择,他刚来的时候头疼,嫌白炽灯太刺眼,索性都没开,结果昏昏暗暗的不小心睡着了。
他揉了揉肩颈,感觉脖子酸的厉害,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两点了。
他愣了愣,余光扫到餐桌上打包回来的粥和解酒的小菜,有些没由来的不踏实。
那边小灰见他终于挪了位置,灵巧地蹿过来,想要腻在他身上,午犀心不在焉地看着它打滚撒娇,划拉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黄椋打个电话。
他看到通话记录,突然发现通篇都是黄椋的号码,一片的红色绿色,本来有些踟蹰的心思被这单一的榜单冲散了,有了点信心,觉得自己这样做大概不会招人厌烦,松开手播了个电话。
都两点了,朋友聚餐不至于闹个通宵,也该回来了。
不知道要不要去接他,如果得去的话那恐怕要把粥放进微波炉里定个时。。。 。。。
“喂?”
午犀一愣,飞快地挂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向误会展开
程瞬这个配角,人设是患了ptsd的战地记者,将来有可能单独开一篇写他和林永年的故事,不过在这篇文里就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小配角~
求收藏,求留言!





第14章 第十四章
卫生间的门没关,小套房里都是黄椋痛苦的呕吐声,酗酒的后遗症将他定在马桶边上,一个脚步也挪不动,他恨不得伸手进去把胃袋掏空。
好不容易缓过一阵恶心,他按下了抽水键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耳朵轰鸣一片,吐空了的胃被酒精绞得生疼,酒气不慌不忙地窜上天灵盖,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咚咚”,大敞着的门被意思意思敲了两下,男人拿着响铃的手机问他:“你电话,接不接?”
黄椋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清醒,于是不停地用手捏着眉心,这时听到这话脑子迟钝地转了下,几个小时的时间差被酒精上脑掩盖了,还想着大概是林永年打电话来看自己是不是安全抵达:“你帮我接吧。。。 。。。就说我到了。”
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小孩儿”,觉得这个备注有种说不清的亲昵味道,他挑了挑眉,暗含着不怀好意接通了电话:“喂?”
接通时间短的好像只有一秒钟,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男人几乎要乐了,啧啧称奇,怀疑对面是什么被包着的小白脸,这胆子也太小了,怎么连查个岗都战战兢兢的。
稍微感叹了一下之后,他看手机已经因为没电关机了,就随手甩到懒人沙发上,自己走过去用力把黄椋架起来。黄椋实在是懒得动弹了,胃里一阵强过一阵的绞痛不但没让他清醒起来,反倒觉得立马昏迷过去离解脱还来得快些。
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着,随着男人搀扶他的动作,呼吸时酒气喷洒在他的颈项间,搞得房里的气氛有点暧昧起来。
男人好不容易把他架到床边往床上一丢,刚被撩起了点意思,衬衫扣子才解了三颗,就见床上瘫着的人撑着一股劲儿挣扎着爬起来靠到床头,中指和食指揉得眉心那块位置发白之后又翻起红来。
“你先走吧,我今天没心情。”
男人解扣子的手停下了,觉得有些操蛋,他看得出来黄椋不是硬不起来的那种不省人事,就觉得他这样有些捉弄人。毕竟都是喝了酒的人,刚刚黄椋在楼下灌了自己两个多小时,他陪了不少,现在也有些上头,不自觉也冒出了点火气,又不太敢发作。
这个人本来不是个肯吃亏的,但转念一想到刚才那个电话,心眼三百六十度滚了一圈,觉得还没准吃亏的是谁,随即在床头穿上大衣,心里头有几分玩味地带上门走了。
很久之后,黄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慢慢地又滑回床被上。
室内没开暖气,他可能是有点冷,蜷起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子,把脸埋到枕头上,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微微地颤抖起来。

大城市的夜晚,天空都没有机会明明白白地暗下来。
落地窗外的城市灿烂得有些吓人,临江大道上高高竖立的路灯从高处看去,在午犀的眼里成了两排整齐的白色光团。西面的满觉陇在夜色里显得异常静谧,环山路上的灯光坠在山间,幽幽的一点亮,偶尔有车开过便会掺进一点蒲公英黄。
午犀离玻璃太近了,不一会儿他面前的那块地方就起了雾气,他眨眨眼,感觉看不清东西,用手背随意抹了下。
还是看不清。
原来水汽不在玻璃上。
他没开灯,就着落地窗透进的一点光给小灰倒了猫粮,放了猫罐头,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喂它吃了一点儿营养膏,蹲在那儿看它追自己的尾巴玩儿。
最后小灰累了,午犀觉得有些脱力,仔细想想应该是蹲太久了,低血糖难受,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嚼得连舌头舔不到的时候慢慢扶着茶几站了起来。
小灰跳上自己的猫爬架在二层盯着他瞧。
午犀走到玄关处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夹克往身上穿,刚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鞋子,身影顿了顿,又绕回来,把餐桌上摆着的一堆东西仔细地收好,提拎着打开了家门,出去了。

黄椋推开家门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把自己沾满了烟酒味的大衣随手抛到沙发上,又解开了两粒衬衫的扣子,往卧室走过去,觉得自己都快臭了。
经过餐厅的时候他随意往餐桌上一瞥,脚步却停住了。
餐桌上放着一些打包盒,是黄椋熟悉的款式,上头印着午犀特别喜欢的华盛十三层的那家港式早茶店的签。他走过去用手试了试温度,已经冷透了。
“喵”——
黄椋往脚下看去,小灰正对着他的裤脚又啃又挠的,他这才想起来昨晚出门到现在十点多了还没喂过猫,连忙走到猫窝前正打算往里头加猫粮,却看见旁边有个还没吃完的猫罐头。
黄椋的头更疼了,这时候他那被自己身上的烟酒味麻痹了的鼻子,终于嗅出了空气中隐隐的那股味道。
午犀身上常年有一种油彩味儿,不难闻,但是他自己不喜欢。就因为这样,他常常会在衣柜里喷点宝格丽的大吉岭茶,想要让香水把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塑料味儿遮盖掉一点。
黄椋和他在一起之后,对这种味道简直是烂熟于心。
他遂意识到那个人可能还在家里,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推开卧室门,果不其然发现床上那凸起的一小块儿,和随意地丢在房间沙发上的那件大红色夹克。

午犀略微有些神经衰弱,睡眠一向很浅,黄椋在大门外输指纹的声音就把他弄醒了。
可在这个早上,他并不想去询问或面对什么,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感情中突如其来的反复和危机,只能躺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随着呼吸的动作汲取床被上未散的黄椋的味道。
那味道里带点黄椋家中薰衣草沐浴露的气味,但更多的还是他肉体上本身的气息,这沉甸甸的雄性荷尔蒙让午犀觉得很安心。
可明明该松一口气的,他的眼泪却就那样流了下来,午犀觉得特别没面子,虽说自己喜欢男人,但他也是个男人,怎么能够跟女孩子一样蒙在被子里伤春悲秋偷偷掉眼泪呢。
午犀不知道的是,他还太小了,他二十岁了,可是他身边一切的一切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按照成年人的标准配备的,从来没有人跟他说,你还只是个男孩儿呢。
没有人告诉他,在一段感情当中,有时候坦白是真的可以获得谅解的。
这个极端漂亮又幸运的男孩子,就这样一动也不敢动地埋头在被子里,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听着他伴侣的脚步声从玄关到客厅,听见他们的猫叫了一声,听见他轻轻地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都说夜深人静最适合挖人的心。
而除了夜色深浓时,一个人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恐怕就是当他埋头在柔软的被子里,吮吸着周身爱人的体味的时候。
午犀感觉到黄椋走到床边站了两秒,随后坐了下来,身后的床榻凹陷了一块,他登时摒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砰”的躁动起来。
黄椋伸出手去想掀开被子看看午犀的脸,马上就要碰到被子的边缘了。
“哈。。。 。。。”
他捂着脸闻了闻自己嘴巴里的味道,转身去外间的浴室冲澡了。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午犀整个人团成一团窝在被子里,柔软到极点的心脏开始反弹,逐渐在冰冷的被窝里变得坚硬苦涩起来。
他觉得自己昨晚留宿的举动十分愚蠢,凌晨两点半提着一堆东西站在别人家门口却再也迈不开步子,最后灰溜溜地返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躺到床上的举动,简直不敢再想。
没有谁能陪谁到最后,在彻底厌烦之前合该好聚好散的,何必呢。

黄椋在浴室里充上了手机的电,打开昨晚的来电记录一看,果然是午犀。浴缸里的水声“哗啦啦”的流着,他双手抱胸靠在盥洗台上,神色莫名。
出来时,床上被子乱乱的,本该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那件显眼的大红色夹克也消失了。
黄椋隐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走出去坐在餐桌上,一个盒子一个盒子打开午犀打包回来的虾饺,蟹黄包,萝卜糕和皮蛋瘦肉粥。
华盛十三层晚上九点就歇业了,午犀的电话记录是凌晨两点零四分。
黄椋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个硬的跟石头一样的虾饺,一口咬下去。
黄椋苦笑着摇摇头,原来不论几岁,人都要傻乎乎地为爱情苦恼。只可惜他不再是个小年轻了,也经不起这样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欲盖弥彰。
他的神情逐渐冷淡下来,把嘴里那走了味的东西吐出来,统统倒进了垃圾桶。


那天以后全国便迎来一场大降温,连着好几天的凄风苦雨,午犀在这种冬日沉郁的氛围里却一反常态,给黄椋打了好几次电话。
这天晚上他走到学校门口,风里飘来一股烤肠的味道,他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羊毛围巾,但是香味还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尽管他很努力地把整张脸都埋到围巾里,还是不停地闻到那股孜然味。
这些依靠着热衷于垃圾食品的学生们存活的小商贩近来十分苦恼,源头是工商局已经给他们发了三次白纸黑字的通知书,点明他们无证营业,恐怕再过几天就要消失殆尽了。
黄椋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这么想着,午犀突然咬牙切齿起来,想着就不让你得逞,双手插在兜里走过去:“来根烤肠,煎的焦一点,多放点辣。”
卖烤肠的小贩前稀稀落落地围着几个女生,那中年男人的脸上永远带着笑,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谄媚,但是他实在是生活得非常努力,只是小三块钱的生意罢了,脸上就乐开了花,干劲满满地应了一句“好嘞,马上就好”。
午犀拿着烤肠没进校园,绕着校外的围墙走,夏天时那一蓬蓬的树叶都没了,围墙上光秃秃的,上头的倒刺闪着锋利的寒光。
他慢悠悠地吃完那根烤肠,拿出手机拨通了黄椋的电话,十三声的计数响到倒数第三声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我今天事情都做完了,现在过去找你吧!”他声音听着挺快活,完全猜不到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
“。。。 。。。我今天有点事情,恐怕没时间陪你。”黄椋在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回答,声音里也没什么情绪。
一阵风刮过来,午犀打了个哆嗦,在街上笑了笑,随口问道:“嗯好,你现在在店里吗?”
“在的,有点事情要谈。”
午犀又随便扯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他倚着墙闭上眼睛在心里算了算,第四次了,差不多了,不是说好了好聚好散的吗,他到底瞎几把在犹豫什么。
这么打定主意之后,他拿出手机打车,输入地址的时候,手指头有些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黄椋鸟作死预警
原来不论几岁,人都要傻乎乎地为爱情苦恼啊






第15章 第十五章

酒吧里灯光昏暗,不论名声多正,场子多清,人一走进来,脑子被那满场的花花绿绿一灌,总是轻易地就体味出一种颓靡。
“黄老板,来,我敬你一杯!小惜,快,还不给老板倒酒!”
那酒商坐在黄椋对面,五官依稀还能看得出几分端正,只是常年浸润在酒色中,早就坏了底子。此刻他不停地对黄椋身边的男孩儿使眼色,那双手则毫不遮掩地揉上了女伴白花花的胸脯。
那女人是他自己带进场子的,裙子的叉开到了大腿根。
酒商姓乔,对着黄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谄媚,一直不住地劝着酒,还眨着那泛黄的眼珠子跟黄椋说:“这孩子叫胡惜,我看他漂亮,就把他带过来陪陪您。”
黄椋闻言,这才正眼看向身边那骨骼纤弱,肌肤剔透的男孩儿,就算是他也要赞一声漂亮。而这漂亮又并非那种亦男亦女的精致,那张皮眉目不动的时候竟然还是冷色调,透着股风月场中因不招人待见于是格外罕见的不近人情。
黄椋掀了掀眼皮,喉结一动,将喉咙里的酒咽下去,带着笑朝那男孩招了招手,待他贴过来才问道:“哦?哪个xi?”
那酒商抢着答道:“胡惜,珍惜的惜,您瞧,这名字多合他呀。”
黄椋一把搂过那男孩子的腰,状似稀罕地看了两眼,笑道:“是挺可人疼的。”
他说完便撩开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胡惜见了自以为收到主顾的暗示,立马软着骨头贴过来,眼睛还不看黄椋,作出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老板,我喂您喝酒。。。 。。。”
黄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张活泛起来的面孔,心里想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虽说搁风月场里混了这么些年,但早年的家教实在不是轻易能改的,就算是床伴都要两厢合意,更别说地盘里这些不清不楚的人,这酒商。。。 。。。倒真是叫他服了。
这人上个月给他供的那批酒一开始只是品质问题,后来就变本加厉,竟然还贴上来试探他场子里要不要“货”。圈内人几乎都知道,黄椋是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这人敢这么直愣愣地凑上来试探他,背后肯定还有人,黄椋于是不敢轻易就把人打发了,怕将来不好收场。
只是没想到这还是个妙人。
姓乔的怕是让人跟过他一阵子,知道他身边最近多了个午犀,大概又想着这么几个月下来总该腻了,而且家花哪有野花香,这个时间点送这么个玩意儿上来,指不定哄得他高兴,他也好办事,才有了这么一遭。
胡惜不停地往黄椋身边挪着屁股,整个人都差不多坐到他身上,手还悄悄地放在了黄椋那块地方,拿起他手里的威士忌喝了一口,作势就要凑过去往黄椋嘴里喂。
黄椋看着他顶着那张脸凑上来,心里就涌起一股微妙的恶心,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一般人总觉得,一个人长得怎么样,就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哪怕这男孩子再好看清纯,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干净。
胡惜嘴里含着一口酒,下巴又被人钳制住了,当下只觉得这个酒吧老板不像是要跟他调情,倒像是之前□□他规矩的那些人,手下完全不像面上看去这么云淡风轻。
他惯会看人脸色,心里立马估摸出这个举动恐怕是触了对方什么底线,刚要退回去。
“嗯。。。 。。。”
没等他后退,黄椋突然用力捏着他的下巴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拽。
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胡惜的下巴上滑落,没入他的衣领里头,他的唇舌被对面人吮吸着,心里有苦说不出。
别人绝对不知道这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那手几乎要把他的下颚骨捏碎了。
姓乔的似乎是没想到黄椋竟然真的被勾住了,愣了两秒,随后立马起哄道:“哈哈哈好,既然黄老板你看得上小惜,那今晚一定让小惜作陪,不醉不归!”
他身边那女人也应景地娇笑了两声,不远处舞池里的音乐鼓噪进这角落里。
胡惜听了这话身上有些发寒。
他不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了,他害怕,也不想被转到眼前这个男人手里,到时候被玩儿死了也没人知道,当即用上了劲推拒着黄椋的胸膛。

“哗啦——”
玻璃杯砸到地上又碎裂的声音,带着点故事高潮的色彩,涌进了这个角落充斥着怪异氛围的角落,将丁点暧昧的气息瞬间一扫而空。
胡惜感到手底下男人的身体一僵,顺势抓住机会把他推开了,只是他刚从他怀里脱身,连抬头都没来得及就又被那酒吧老板扣着腰抓了回去。
“坐好,别乱动。”他听见酒吧老板纹丝不动的声线。
胡惜感觉到他的心情比之前更糟糕,不敢再贸然违背他,于是安分地被他搂着,小心地抬起了头。
“先生,您不能从这里过去!”几个服务生终于追了上来,混在人群中人高马大的保全也不动声色地朝这边围拢。
“你是什么人!谁放你进来的!”昏暗的灯光下,姓乔的见有个身量颇高的男人速度极快地冲进这个僻静的角落,踏进来不说话伸手就高高举起一个酒杯往地上砸,灌了酒的脑子有些不清醒,没瞧清楚那人身板是怎样的单薄,竟害怕起来。
胡惜眼神好,看着站在那儿的那个高个男孩儿,觉得有种古怪的熟悉,待有一阵灯光扫过来,映亮他半边脸,他才终于想起这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午犀看着黄椋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那个眉目和他三分像的男孩儿,没说话,扫了眼桌上发现还有一个酒杯。
一个没人用过的空杯。
午犀的背挺得很直,拿起桌面上摆着的洋酒,无甚规矩地往杯子里头倒了满杯,抬起手朝黄椋敬了一下:“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用力地把酒杯砸向地面。


那个男孩儿让司机把车窗打开的时候,他其实不太乐意,只是人总是这样,看谁好看就乐意多给一些好处。他往后视镜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顺从地没有多问,把后座两个车窗都打开了。
南方的冬天阴冷,风里也总是含着一股水汽,一点一滴地扒人的皮,计程车内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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