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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犀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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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校园时代,校园时代又哪里值得这样去回忆呢?文艺作品中渲染的青春就一定美好吗?
黄椋想起许多挺久没有光顾的回忆,最后归于每天早上六点多从床上爬起来上早课的那份痛苦,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将心里已经倒灌进一半的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随着这一个摇头的动作倾泻出去,忽略那大水过后地板上残余的历久弥新的污渍。
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黄椋脸上,他又试图去踩地上的那些光斑。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快过了,每天浮光掠影飘荡在半空的没着没落和这种脚踏实地的心满意足是不同的,但下一秒,他又下意识想要抵赖。
“是先心吗?”黄椋没头没尾地问道。
午犀听见他这话,从几个小时前他推开病房门那刻开始就悄悄崩紧的弦突然断了。
是时候了。
午犀想要试一试,不论几岁,遇见喜欢的人总要撒手试一试。
“刚出生的时候没发现,后来老是感冒,一不小心呼吸道感染还患了肺炎,这才发现了心脏发育畸形。”午犀的性格是金属质地的,冷热都极易传递,但纵使他的心为争取一段感情,一个难得的机会而疯狂跳动,表面上却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东西,“不过我这个人,运气不错,我家里宽裕,前前后后动了几次手术,大概是六岁的时候吧,那次手术之后就很少进医院了。你平常会酒驾吗?”
午犀略微抬起头看着黄椋,黄椋本来很专注地听他说话,一下子被他的无厘头逗乐了。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小孩儿,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共产主义接班人。”
“上床不喝酒,喝酒不上床。”
黄椋一愣,脚下来了个急刹车,午犀却还是老大爷遛鸟一样往前挪着。
“我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孩子,韭菜样的年纪就算是个‘先心’,那也是个已经痊愈了的,不碰酒就屁事儿没有的‘先心’,该办的事儿和您不办和别人早晚也得办。”
午犀点到为止,从黄椋的手上接过行李便往寝室楼内走,表面上看着仍旧是镇定的,好像刚刚不过说了句再见,而不是把自己比喻成韭菜。
“我喜欢你,你呢,黄椋?”
寝室楼背阳,光线幽暗,冷冷的色调里头男孩儿粉嫩得像站在另一个时空。
黄椋虽说平日里干的还是老人嘴巴里的荒唐事,但离荒唐的年纪毕竟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声色犬马中大家的试探都有着明确的分寸,一有不对立马撤离及时止损,好像一场感情中,要么隔离真心,要么永远保持清醒准备逃离。
他的心被午犀的一击直球撂倒了,那夜留在他手腕上的黑色头绳好像至今仍在缩紧,勒出一条条瞩目的,不那么体面的红印。
午犀是点到即止的,他把场面上的水搅浑,自己却不下水,把所有的权柄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但真的是这样吗?
水里的人明明是我。
走进宿舍楼阴影的午犀默默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掌,汗津津的掌心柔软得像是他生涩捧出的一颗真心。
他毕竟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有许多男孩子的通病,在爱情面前开始胆怯。
黄椋一星期里总有几天要去“中新世”看看,有时候是真有事儿,但更多时候就是带人去楼上小套房。
和他在一起过的人,有些甚至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不过也没有人那么没有眼力见儿要往他的地盘上去,毕竟‘中新世’楼上的小套间什么也不缺,就缺一点儿人情味,但谁在乎呢?
反正王涵不在乎。
房间里那张两米的大床上两个男人□□地交叠着,下头那个屁股挺翘的,一直不停地扭动着,浪里白条似的作个不停。
“啊。。。嗯。。。快。。。 。。。”
黄椋往日里在床上也爱说些骚话,但今天却格外沉默,只是不停地动作着,此时听到男人这话额角一跳,只觉得聒噪,伸手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黄椋把人翻过来一个劲儿地顶弄着,看不见表情的地方动作越发得狠,王涵觉得有些吃不消,嘴里断断续续地漏出些销魂的□□,几乎被快感冲击得骤停的脑袋迷迷糊糊感觉到黄老板似乎和众人口中的有些不同。
事毕后黄椋翻身下床,进了淋浴间,王涵躺在那儿平复余韵,过了半晌掂量了一下,光着脚也踩了过去。
他轻轻地拉开门,本想着过去增加点儿情趣,鸳鸯浴之后在水里扑腾一回岂不是更舒坦,没想到刚拉开门,黄椋的眼神就隔着水雾扫了过来。
“我没有和别人一起洗澡的习惯。”
黄椋本身嗓音够低,又厚,在一个窄小的淋浴间里头鼓噪得人耳膜发颤,王涵掩饰尴尬似的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等到王涵洗完澡穿戴好出来,发现黄椋窝在房里那张懒人沙发里头玩手机,见他出来便站起来,笑得很是风光霁月:“我今晚不在这里过夜,我送你出去吧。”
王涵是个很俊秀的男人,头发有些长,戴着副平光眼镜,貌似是个牙医。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件粉嫩嫩的衬衫,刚才在下边儿喝酒的时候撞见黄椋心里还暗自懊悔,不该穿这件该死的娘炮衣服,他明明是穿白色好看。
可没想到黄椋经过的时候竟然主动停了下来,还请他喝了杯酒,两人就这样看对眼了。
人人都有些奇怪的癖好,而王涵喜欢周到的,瞧着心眼儿就多,抓不住的,刺激。但和这种人待久了,此时黄椋一个眼神他也就看出来了,人家没打算留他,于是耸了耸肩:“不用送了,不合适就当打个炮,又不欠谁的。”
小套间有个落地窗,打开灰色的窗帘就可以看到酒吧后门的那条小巷。
这一片都是没改造的民房,在大城市里头很少见,白天灰不溜秋的没什么江南的诗情画意,到了晚上昏黄的路灯将瓦片探头的影子打在地上,就变得久远起来。
路上没什么人经过,只是偶尔有两只猫会在街上来回巡视。
一只白猫,一只奶牛。
黄椋如果二十五岁结婚生子,现在小孩儿都会逗猫了。
他当然知道午犀是真挺喜欢他的,不然以他的个性,也不会随他在病房里待着还对着他那位朋友明枪暗箭。
可那又怎样?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前脚刚踏出懵懂的幼年,还没来得及接收这个世界的恶意,午犀瞧着要什么有什么,期待的应该是今天我帮你带早餐,明天你帮我占座位的恋爱,和他一见面三两句话就往床上凑算怎么回事?
他虽然不算个好人,但总是对这个小孩儿有种不落忍,好像长这么大所有的犹豫小心都返还在这个人身上。
毕竟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一个男孩一腔孤勇的真心,简直是这世上第四种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歌曲《dive》Ed Sheeran
今天我们小犀牛还是一样正面刚
以及今天黄先森做个人了吗?
第8章 第八章
房间里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临窗的这一块儿就都成了昏黄的。
不论是家里还是这个房间,黄椋装修的时候一律没选这种暖色调的灯。
灯是暖的,可是暖洋洋的灯光总是搞得人心里冷冰冰的,坐在那儿好端端地都会想叹气,莫名其妙伤心起来。因此他选的灯都是白炽灯,瓦数特别大,还搞成了声控的,走到哪里都是亮堂堂的。
一有光的地方,人就不自觉地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投入到这个平凡世界的点滴中去了。
此时,像保护罩一样的的日光灯没有被召唤,这方小小的空间被路灯昏黄的情绪侵入了。平日里总是用来作乐的房间只剩下主人,被迫沉寂了下来,一些东西开始浮出水面。
黄椋手指间夹着的那根烟已经烧得只剩下一个滤嘴,敲到烟灰缸里的时候他看到另一个牌子的烟蒂。
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是刚刚搞花头的时候,那个牙医给他敬了根烟,他接过来抽着,男人俯下身去拉开了他的裤链。
黄椋漫不经心地回想牙医有几分熟悉的样子,搞不懂自己青春期都过了百八十年了现在作什么呢。
牙医长得好,活儿也好,人也识趣,完美的约炮对象。
就是没兴趣。真是操蛋。
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靠着墙壁,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啧,怎么才过零点。
单身汉的夜晚总是不近人情地漫长着。
黄椋百无聊赖地打开朋友圈,看到尹正那小子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花式炫娃,一家三口的手搭在一起,下头的留言里有好多人给他道恭喜。
也不知道这个劲头什么时候才能过。黄椋有些烦躁。
黄椋往下拉,还有人抱怨上班太累,有些抱怨老婆太凶,这估计是屏蔽了媳妇儿才敢发的,有些。。。 。。。是啊,当然少不了秀恩爱的。
林永年两三年前终于把程瞬骗到手之后整个人的画风都不一样了,更别提前段时间俩人还敲了证。最新动态上发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程瞬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还是那拽的二五八万的劲儿,旁边有一只巨型的hello kity,不知道俩人又跑哪儿去了。
程瞬那张狗不理的脸和这种稚态萌物两相对比,效果简直是惊天动地,这不,照片才刚刚发出来没几分钟,下头就一堆“哈哈哈哈哈”的。
黄椋看了一眼也没忍住咧开嘴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评论了一条“祝愿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乐过之后,就没什么事儿干了,黄椋好一会儿没什么动静,手机屏幕半天没人操作讪讪地黑了下来,他又点了一根烟。
天气越来越冷了,今天夜里风挺大的,街上的落叶从这头飘到那头。
正出神着,那只奶牛猫擦着墙根出现在巷尾,貌似是日常夜巡,黄椋等了好一会儿,发现白猫没有一起出现。
半晌他突然站了起来,狠狠地将燃了半根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捡起车钥匙匆匆走出了房间。
怎么说呢,现实世界跟文艺影视作品肯定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黄椋站在午犀寝室楼下的时候嘴角十分苦涩。
他刚刚冲过澡随便套了件毛衣,发尾带点湿气耷拉下来还真像个大学生,在校门口的时候被保安狐疑地打量了两眼,留了姓名之后就被放进来了。
此时是凌晨两点,他坐在寝室楼下的花坛边上开始思考人生。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正视自己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的事实,他在楼下看秋风扫落叶的时候人家恐怕觉都睡了三轮了
于是黄椋终于无法忍受自己这一天的傻气,将双手插进头发里拨弄了两下。
他已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吹着冷风苦等了四十分钟一节课的时间了。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么黄椋刚到楼下潇洒站定,随意地一个抬眸一定能够与美丽的心上人不期而遇。
绝不是像这样在秋风扫落叶的灰暗场景里从脑门儿冷到脚底板。
黄椋忍不住自嘲,哪有什么事情是永远唾手可得永远合乎心意的呢?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 。。。黄椋?”
黄椋猛地抬起头,顶着被自己揉乱的头毛,看着面前的那个人。
午犀慢慢地笑了。
不是只有脸上在笑,而是整个人,好像整个人都在笑。
眼角的泪痣在笑,乌黑的头发在笑,白皙的脖颈在笑,连那件给里给气的粉色卫衣都在笑。
秋风慢悠悠地荡过来,掀起空气中某种不知名的情愫,随着落叶在满是尘埃的地上扑腾。
“谈个恋爱吗,小孩儿?”
就在黄椋接受自己不过就是谈个恋爱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算怎么回事儿怎么也要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感慨中的时候,他又一次发现生活和影视剧的不同。
在这种极度煽情的台词之后,迎来的应该是男男主角们一个长达一分半钟的亲吻。
午犀瞧着挺开心的点了点头,问他:“我们去吃宵夜吧?”
“。。。 。。。”
黄椋神情有点微妙:“你们学校这个点了还能出去?”
然后午犀微笑着看着他,好像在说你在想什么:“当然不行。”
“不过我们可以翻墙。”
还能怎么办呢?两人往偏僻的角落里走过去。
“你是怎么进来的?”
“登记了下就进来了。”
“你知道我们学校都有哪些学院?”
“我随便填了一下,门口的保安没仔细看。”
保安亭。
值班室的保安一边看雍正王朝一边随手翻看了下异常出入登记簿。
“美术学院。。。 。。。”保安大叔想了想学校的全名,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黄椋本来担心午犀刚出院,翻墙还不利索,结果午犀滋溜一下就过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傻眼。
等俩人都站在了平地上,午犀双手插着兜还说了句“出发!”
黄椋直到这一刻,才放任自己接受这个他这么多年终于要谈一次正常的恋爱了的事实,伸手在午犀的头顶揉了一把,很认真地说:“好,出发。”
“学校后街有家片儿川挺地道的,去那儿吃吧?”
“行。”黄椋毕竟已经出社会那么多年了,闻弦音知雅意立刻明白午犀今晚是不打算跟他走了,自然是绅士地什么都行。
俩人顺着校园的弧度走着,一般大学的小吃街都不会太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午犀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心意,好像俩人就是这么约定好的,一切就该是这样的,这本书没有被撕了一页,而是作者就是这么地随心所欲。
但是黄椋却突然发现一点:“你这是刚出院就熬夜了?”
凌晨两点,午犀身后才背着他那画架溜达回寝室楼,人看上去也有些疲惫,傻子都猜得到他去干嘛了。
“我下午回去之后睡过头了,晚上人太精神才去画室的,而且那个作业太急了,怕再耽搁下去不好。”
午犀没有什么私事被问津的不耐,反而觉得这是别扭的心上人关心他,在乎他的表现。
相比起他的坦然,黄椋却有些不习惯自己这样。
像这种类型的家长里短实在离他有些距离了,他觉得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却承载着某些更沉重些的意义。
但话到嘴边,舌头上又像挂着个□□包,忍不住叨叨起来,把心里埋得浅浅的话一口气都炸了出来。
“你刚出院,该正常作息才是,这样昼夜颠倒地熬,别刚出来又进去了。”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小吃街口,午犀听见这句话“扑哧”一下笑了,绕到他的背后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好,我会注意的,下午该让你给我买块豆腐去去晦气。”
黄椋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话里有别的意思,就已经被午犀这种带着小亲昵的举动吸引了过去,于是这章就这样掀了过去。
等俩人都坐到小店的椅子上,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这家店的名字就叫“小面馆”,在小吃街占了自己小小的店面,不管是招牌还是桌椅都旧旧的。学生阶级的消费水准,桌面上一般就有符合学生阶级的小油花,黄椋养尊处优惯了,平常出入的地方多少都带着点小资产阶级的味道,虽然面上显不出来,但心里有些膈应,总觉得不太干净。
“委屈你了,只是我吃完还要回宿舍,听你的保持正常作息嘛。”午犀少有看不懂别人眼色的时候,黄椋坐下前的那一丝犹豫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其实路上走到一半他就觉得有些不妥当,像黄椋这种消费水准的恐怕不习惯这种地方,但是他这人知道归知道,却没那么轻易改变主意。
“小孩儿,这有什么委屈的,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没那么讲究。”黄椋觉得好笑,从来只有他体贴别人的,还没有跑过来跟他说“委屈你了”,一时间觉得有些奇妙。
黄椋抽了几张桌面上的劣质餐巾纸,把午犀面前的桌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俩人吃了面之后,又慢悠悠地步行回去,到了那堵墙的时候黄椋停下了脚步,摆出希望用一个吻送别的姿态,结果发现小孩儿憋着笑看他。
“。。。 。。。怎么了?”
“我有门卡,可以走大门回去。”
“。。。 。。。”
黄椋看他笑得跟猫似的,一把把人撸到怀里狠狠地揉了两把头毛,亲了下去。
厕所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快,喝口水,唉就说你不该这么早出院的。。。 。。。”
雷子给午犀递过一杯水让他漱漱口,看吐出来的都是面条。
“没事儿。。。 。。。谢谢。”
午犀靠在厕所的盥洗台上,平复了下呼吸,感觉差不多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空了,终于舒服了一点儿。
寝室里剩下三个人在他回来的时候都在打游戏,午犀出去咽了两颗胃药,发觉自己身上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午一回来就扎根在画室熬的昏天黑地,压根儿没想起来吃晚饭,寝室楼下遇见黄椋的时候两只手插在兜里头都捂着胃。
胃很痛,可是人却是很开心的。
他本来想着和人多待一会儿,没想到胃受不了那么油腻的。
幸好没在他面前露出来。午犀想。
不然他又该觉得我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黄先森直接把学校名字掐头略尾填上去了,保安大哥一晚上看剧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头,还是让保安大哥辛苦了~
以及,撒花庆祝俩人终于接头2333
第9章 第九章
城市里的四季由于这些年全球变暖的缘故,好像加上了雾化滤镜,边界一天比一天模糊,夏天过后一晃神的功夫,冬天就悄没声地跟了上去,春秋被压榨地只余一线。
午犀学校后门有许多的小摊贩,一到饭点就从各个嘎吱角落里冒出来,被一团一团的学生围住,热闹得不可开交。
黄椋从小家教就严,属于那种父母接送,一放学就立马被认领回家的类型。虽然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出了一点小差错,现在的状态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长年累月下来对这些小摊贩的“色香味俱全”也没了兴趣,跟长辈们一样总觉得不干净。
之前他接午犀,车都停在学校正门,结果没几天发现小男朋友过来的时候总是要捎带些跟他的气质不太符合的玩意儿,今天串串明天烤肠的。黄椋倒没多嘴,几天后绕着学校兜了一圈,从此直接把车停到了后门,每次熄火了才知会他。
跟午犀相处久了,很轻易就能发现,小孩儿只有那张嘴硬气,实际上却是个面子货。交往前的那股子酷酷的劲头没十几天的亲密相处就泄气了,精致的皮囊下果不其然是不能免俗的孩子气。
黄椋看了眼手表,五点了,已经过了两人约定好的时间。
今天有点儿阴阴的,本来就冷得够呛的风夹着这鸽灰的天色,一阵扫过来围着小摊贩的学生都打了个哆嗦。
午犀里头穿着黑色高领,外头套了件麂皮夹克,头上戴着毛线帽,背着画架慢悠悠地走出了校门。
黄椋分明瞧见他出来之后先往小摊贩那瞅了一眼,四下张望了下发现了他的车,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
黄椋看他那小模样在车里憋不住笑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 。。。”午犀一上车就忍不住双手搓着取暖,还往手上哈气。
黄椋伸手探了探他的脸颊发现冰的吓人,于是用手心把祖国的花朵捧住了:“怎么没戴个口罩,鼻尖儿都快结晶了。”
黄椋有点儿心疼,但是此人颇不要脸,心里头疼得不得劲儿,眼神朝四周粗略扫了下,这块是下坡,现在没什么行人,他的车又贴了深色的膜。
他一把将午犀揽了过来,凑上去亲他的鼻尖,舌尖描绘着顶端漂亮的突起和凹陷。
车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午犀清了清嗓子,在黄椋从鼻尖到嘴唇还得寸进尺把毛衣领子扒拉下来的时候一把推开了他,刚刚还白的透明的脸被那人的手掌一烘跟小姑娘扫了腮红似的:“咳。。。 。。。口罩落在寝室了,再不去吃饭我可下车每个小摊贡献点儿GDP了。”
“可快收了神通吧,肠子跟洁癖似的还一个劲儿往里边儿倒腾地沟油,我平常连弄到你嘴里都舍不得,小没良心的。”
黄椋和午犀已经交往了近两个月,除了刚开始的那点儿不人不鬼的纠结以外,黄老板的流氓功底开始肆意发挥,整个世界都是他的舞台。
而午犀说到底只不过是个大学生,哪里比得上黄老板这种红尘中人。基本上就是他跨出了前头的那一小步,后边儿九十九黄老板用他的脸皮就地延展了,恨不能给午犀铺个红地毯往不要脸那地儿去。
流氓本氓刮了下心上人的脸颊,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脸皮薄得像画纸一样的小年轻,载着满车不可言说的氛围觅食去了。
“你把东西摆出来,我刚刚走得急颜料盒没来得及洗,先去洗手间冲冲。”
午犀撂下这句话就背着包往厕所去了,黄椋一个人提拎着打包回来的一堆东西无奈的摇了摇头,艰难地用脚勾了张角落里的茶几出来,把晚饭安顿好了。
大前天晚上俩人折腾完睡下,午犀突然说肚子饿,想吃牛排。黄椋知道他当时就是小孩儿脾气上来了,明明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一个劲儿说要吃肉,摆明了是被他折腾狠了反过来不给他好果子吃。
结果今天黄椋位子都订好了,打算带他去吃心心念念的牛排,午犀坏水儿翻上来又开始不乐意,说想要吃点儿小吃。没办法,黄椋带他去了华盛酒店,记得十三层有家港式小吃,蟹黄包和鲍粥都特别地道。
没想到这位小祖宗还没完,不在人家店里吃,硬要打包回来。
之前没什么人敢跟黄椋这么闹腾,虽然他身边没少过伴侣,但实际上在一起的时间基本是晚上,地点差不离就是床上,偶尔出去吃顿饭都是高级餐厅一订就完事儿了。
于是午犀的这种反复对黄椋来说头疼之余很有几分新鲜。
“你再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保温盒的作用是保温,你哭着喊着人家都不带加热的。”
一句话没喊完,午犀就甩着一手的水出来了,黄椋看他嘴角往内收的那副小机灵鬼样子,脑子里的警钟立马大作,随手捡过地上的一个靠枕挡在脸上,结果午犀把手上的水全抹在他昂贵的衬衫上了。
“你先给我夹个蟹黄小笼,我还要换条裤子,牛仔裤不舒服。”小孩儿很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魄,小尖下巴往某个地方一点,黄椋的筷子就全无脾气地跟着过去了。
“慢点儿,慢点儿,里边儿的汤汁还烫着呢。”黄椋看他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之后着急吸了口汤汁,生怕他没轻没重烫到舌头。
午犀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叼到了东西就直起身脱裤子去了。
午犀走到懒人沙发那边儿拿起他留在这里的灰色宽松长裤,牛仔裤褪下之后露出笔直的两条长腿,像是感知到黄椋带着温度的视线,一眨眼的工夫就穿上了那件裤子。
黄椋记得那样的长裤他这儿还有一条黑的,在卫生间的浴巾架上,也不知道午犀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
黄椋一边慢慢地喝着鲍粥,一边打量着室内的种种变化。
他至今还是只带午犀回“中新世”楼上的小套间,但最近这间不算狭窄的套房倒不像是个酒店套间,反而比他真正的家还要有人味儿了。
午犀自从天气冷了之后爱穿毛衣,房间里就时不时多出各种和黄椋尺寸不符的毛线制品,而且总是出现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些地方换衣服。
落地窗边上有个支好的画架,交往不到半个月的时候,某天午犀就搞过来一个,比他总是随身背着的那种要大排场得多。黄椋本来已经从国外订了张椅子,但有天午犀吃了晚饭就拉着他去了宜家,最后黄椋自己动手组装了。
床头柜上有两条明黄色的数据线,和几个松紧不一的黑色头绳,也是午犀随手落在这儿的,除此以外还有几团不知道干净与否的纸巾。
这个小套房类似于双层lofter的阁楼,一条路自然是从楼下“中新世”上来,另一条直接通往停车不收费的后巷。黄椋从前是上走第一条下走第二条,现在是上下都往后巷过,酒吧员工估计也没想到神隐的老板一星期里大半时间都在自己头顶上,自己成了真正的“我上头有人。”
之前房间总是固定由一个家政阿姨来打扫,现在她恐怕疑心雇主另有新欢。殊不知黄椋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余铜臭味的生意人,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时常都是自己拿起吸尘器打理地毯上不知道哪儿来的猫毛。
每次把午犀的头发亲自从地毯上吸附干净的时候他总是会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接着只要再把床头那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纸团打理出去,稀奇的家政工作就完成了。至于那些沾染上东西的床单,自然是没脸没皮地送洗再换上新的。
他开始觉得自己像养了一只长毛猫,被时代潮流裹挟向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铲屎官。
“我们下楼喂猫吧。”
吃完饭黄椋把东西都装进垃圾袋,午犀盘腿坐在落地窗前侦察楼下那两只猫的动向。
他特别喜欢那两只神出鬼没的猫保安,每次一瞅见它们就立马放下手上的事情纠缠着黄椋下楼喂猫,为了这个他还特地网购了两袋进口猫粮和一些猫罐头。
“行,走吧。”午犀吃过饭之后再闻到饭菜的味道就容易犯恶心,垃圾不能在房间里久留,所以他本来就打算下楼,“你去看看衣柜里有没有什么厚大衣,穿了我们再下去。”
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的白猫原来是怀孕了,上个星期产了四只小猫崽,最近已经重回巡逻队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犀跟他们同属一个物种,还是他频繁投食以至于显得面善,白猫对他的靠近没什么戒心,从一见面开始就很有好感,怀着孕都没什么攻击性,反倒是对黄椋,三尺之内就呲牙咧嘴的。
午犀下楼前抽了张画纸,现下就把猫粮倒在画纸上,供上口粮之后觑着白猫的脸色用手托出一只小猫来,放在掌心抚摸着。白猫还是懒洋洋的,埋头吃猫粮没什么反应。
这一窝四个小崽子里倒有三只是纯白的,只有一只是奶牛,鼻子上一小块黑不溜秋的,像是雪地上沾了煤灰,别有一种喜感,午犀最喜欢这只,每次来都爱不释手。
“要是能够把你带回家就好了,可惜我住在宿舍。。。 。。。”
黄椋本来拆了个猫罐头在喂那只疑似“肇事者”的大奶牛,听见午犀这句跟小猫交流的孩子话,没说什么,直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
偶尔,极其偶尔的,黄椋一个人放空脑袋点着烟的时候,会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两个月了,午犀已经超出了黄椋近年来交友的历史基准线,但就算这样,他们好像也不觉得自己就可以染指对方的生活了。
这是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
分明两个人的感情一天天加深,逐渐对彼此熟悉,但是这一切却顶着头上那片透明的天花板。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话并不多,午犀不是爱闲聊的人,但气氛永远缠绵而融洽,好像黄椋和午犀将近十岁的年龄差并不存在。
可午犀从未曾表现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莽撞和好奇心,他轻易不会询问黄椋的私生活,哪怕他现在已经明确成为了黄椋私生活的一部分。他好像真的对男友是否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漠不关心,他不要求分享男友的儿时趣事,不渴望融入对方的社交生活,不好奇那些电话占线的时刻的每一种原因。
而黄椋呢,他仍旧牢牢记得那天在病房里,午犀对待约束他的前任的那种虚伪而轻飘飘的态度。黄椋以成年已久的人对待情绪的那种敏锐的触觉,满打满算地避开年轻的男友的禁区。
他头一回如此渴望一段感情的延续。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地谈两章恋爱
求收藏!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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