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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玫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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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源听了,擦去鼻子上的汗,毅然决然的说:“嗯……那我要一份辣白菜拌饭。”
欧阳一脸不可思议,可他看着郑源一本正经的点了餐,也只能对服务员说,加一个饭碗装白开水。
说是下班早,郑源他们饭吃到一半,蒋小凡才出现。她上次和郑源见面时所穿的工作装已经换下,变成了一身休闲打扮。在欧阳身边坐下后,连吞了几口大麦茶,方才缓过神来。
“这天气可真要命。”自言自语般点了份海鲜汤套餐,蒋小凡一脸百无聊赖的双手摆在桌面上,打量着自己的指尖,探头对郑源说道,“我来跟你做交接了。”
交接?郑源看一眼欧阳,没理解蒋小凡的话。
“别把我说成小猫小狗。”欧阳笑着,帮蒋小凡擦擦脖子后边的汗水。她甩甩脑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郑源看了,心里泛酸。还交接呢。这意思就是请他走人呗。郑源从纸巾盒里抽出张纸巾,抹抹嘴,嘴里嘟囔句“走了”,就想起身离开。
“听说你去相亲了?”他道别的招呼还没出口,蒋小凡突然饶有趣味的问道。
郑源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重新在座位上坐定。
“怎么样?不合适吗?”蒋小凡吃着欧阳面前小碟里的小菜,眼皮也不抬的说。
本来是和蒋小凡不相干的事情,郑源不想多说,可看见她这态度,不说点儿什么,好想自己真的是没人要的不可回收垃圾。
“呵呵,可是个好姑娘,长得好看,也有气质。穿着长裙,特漂亮,跟仙女似的,特女神。”吹起牛来有些兜不住,郑源咂摸咂摸嘴,喝口大麦茶给自己压压惊。
“有照片吗?”
怎么没有。郑源翻找着郑柔佳的朋友圈,找到一张旅行照,递到蒋小凡面前。
“还成,没怎么P过。”蒋小凡看着郑柔佳的照片,皱起眉头,之后便继续淡然的说。
“郑源这是眼光高,以前喜欢他的女生真不少。”欧阳见蒋小凡挑起了话头确又不以为意,赶忙在一旁打圆场。
“真的?”反正蒋小凡第一次见到郑源,就觉得看不对眼。
郑源不置可否,现在听欧阳提起过去,就像在讲别人的事情。
“那你就没喜欢过别人?”蒋小凡今天好像专门跟郑源作对,依旧不依不挠的发问。
郑源从兜里掏出香烟,烟盒因为汗水也变的软塌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点火,就被欧阳一把夺过来,搁在烟灰缸边缘。
郑源无奈苦笑:“当然喜欢过。”
说完这句,他看看蒋小凡,向前探过身子,压低声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你想听么?”
蒋小凡微微闪身,带这些无所谓的表情说:“什么故事,这么神秘?你的?”
郑源挑起嘴角,笑而不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说道:“算是我的,也不算我的。”
蒋小凡被郑源吊起了好奇心,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郑源看一眼在一旁听的淡然的欧阳,继续说道:“从前,有对即将结婚的情侣,他们买了一套房子……”
“等下,你这是在讲我跟欧阳?”蒋小凡听了郑源的话,忙不迭的打断。
郑源右手掌半空中向下压压,继续说:“你们不还没买房么?这对情侣买了房,双方家长也没问题,就差房子装修好,办喜事了。谁知道,好巧不巧,你猜怎么着?女方竟然发现装修队工作人员里有一个人,是她前男友。”
听到这儿,蒋小凡翻个白眼,表示剧情很狗血。欧阳的表情里,少了些淡然。他伸出手捏捏蒋小凡的后脖颈,蒋小凡笑着甩甩脑袋。
郑源继续讲他的故事:“你别说这故事狗血。后来啊,装修队那个人对女方纠缠不休……”
“别说!让我猜!“蒋小凡饶有兴趣地再次打断郑源的话,“最后那个女的和装修队的人私奔了!”
听了蒋小凡的话郑源的心里一阵刺痛,他故作淡定的摆摆手,说道:“哪有你想的那么浪漫。你想,房子都买了,家里也同意了,这婚说不结就不结?”
“那你说说,你这故事还能怎么结局?”蒋小凡说着,扭头向欧阳寻求支持。欧阳只是笑笑,笑得不那么自然。
郑源喝口大麦茶,揭晓道:“最后啊,那个装修工……“
“郑源!“郑源的话刚讲到一半,欧阳便低声喝止。
郑源闭上嘴,冲蒋小凡抱歉的笑笑,低下头。这个故事没法再讲下去,也不用再讲下去。
他抬起头来看向欧阳,欧阳的脸上带着笑,笑里藏着悲哀,眼神里隐匿着谴责。
蒋小凡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欧阳,问道:“怎么了?郑源讲错什么了?”
欧阳摇摇头,说道:“没有错。”
蒋小凡打量着欧阳的表情,看出了欧阳的气愤,问道:“那你让人家把话说完啊?”
欧阳被蒋小凡的话噎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郑源却在一旁打起圆场,说道:“是我记错了。欧阳,这故事最后怎么着来着?”
欧阳一愣,和郑源对上眼神,闪开目光,说道:“最后?最后就是装修工和那个女生明白他们的感情早已经过去,然后小情侣安安稳稳的结婚了。”
欧阳的故事讲完,蒋小凡扑哧一声笑了,她用筷子敲敲桌沿,笑说:“没想到欧阳你真的这么传统。郑源,我还是想听你那个版本的结局。”
郑源讪笑着端起水杯,说道:“没有别的版本,结局就是欧阳说的那样。”
蒋小凡窝回座位里说声好无聊。郑源用余光再去扫描欧阳,发现他正默默看向窗外,郑源发现自己的心变的没什么知觉,好像恢复了平静,却又和平时不太一样。
左等右等,蒋小凡的套餐都没等到。欧阳起身说去催饭和结账,郑源也没多说。
也许是受不了冷场,在欧阳和套餐都没过来的时间里,蒋小凡少见的再次开口对郑源说:“你还没说相亲究竟怎么样呢?”
“你这么关心。”
“那当然。”
“哈,昨天下午去四季喝了咖啡。人家姑娘请的客,你说还能怎么样?”
“下午两三点见面吗?不会觉得怪怪的?”
蒋小凡和郑源说话,永远都是鸡同鸭讲。他强调女方请客,她却吐槽约会时间。
“嗯。”
“我看还是有戏。”蒋小凡喝口大麦茶作为总结。
郑源没搭腔。等呀等,有一句话想问欧阳,就是不见他回来。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走出韩国料理。欧阳从包里取出钥匙交给郑源,示意他先回去。
蒋小凡摆摆手:“你回去吧,我直接打车走了。”
欧阳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一起吃饭了,今天蒋小凡来找自己,肯定是有话说。但是听了蒋小凡的话,他也不再坚持,和她一起走到路边招手拦车。
“郑源要在你这儿住多久?”等空车的时候,蒋小凡问道。
“最多也就一周吧。”
蒋小凡点着头,不断地往远处张望。连着3辆出租车载着乘客从他们面前驶过,蒋小凡放弃张望,回头对欧阳说:“房子的事情别着急,等我爸妈来了再说。”
“也好,等他们来了可以多给些建议。”欧阳想知道其中的问题,却又开不了口。
“嗯……他们还想再考虑考虑。”蒋小凡说着,终于盼来了一辆空车。
欧阳正想问她“再考虑考虑”的涵义,蒋小凡已经灵活的钻进出租车后座,冲欧阳挥挥手。
“蒋小凡还是以前的样子。”看到欧阳恍恍惚惚从路边走回来,等在韩国料理店门前的郑源没话找话说。
欧阳讪笑道:“和以前一样,自己明白自己要什么,完全不给我被依赖的机会。”
进入夜晚,虽然没有白天的酷热,但迎面而来的风依旧炙热干燥,整个人就像站在空调出风口一样。
郑源用力眨一眨被热风吹拂到干涩的双眼,看看欧阳若有所失的表情,依旧想要找个冷笑话来逗他开心,竟一时想不出一个字。
“不跟蒋小凡说说今天看的房子吗?”最终只想出这句话。
“有空再说。她父母也要来了。”
郑源想起上周欧阳在他妈家吃饭说过,蒋小凡的父母来这边看他们,就要确定具体婚期了。
他不敢再接话,甚至说不出半句话来。欧阳也没有说话,两人默默走着路。
“我……”从主路转弯走上安静的街道,他们两个异口同声说。
哈哈。在尴尬的氛围中两个人都笑了。笑完之后,是更深的尴尬。
郑源想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可是他无法开口。
在等待欧阳开口说话之前,郑源突然觉得无趣极了。
“刚才,我不是怪你多嘴,只是……”欧阳为吃饭时打断郑源的故事解释。
眼前这个人,是别人未来的老公。现在他正在为着蒋小凡而烦恼。郑源自己只能在这里看着,至多听他抱怨,给他解闷。然后还有什么呢?当然他也不应该抱有任何其他期待。既然自己因为一时心塞说了不该说的话,就算惹欧阳不高兴,他也不需要欧阳的道歉。
“我知道。我跟顾钧打好招呼了,去他那儿住两天。”如此想着,郑源对欧阳低声说道。
路灯下,欧阳的脸色苍白,出乎意料的看着郑源。今天郑源和蒋小凡的对话让他确定,被过去困住无法前行的人,是郑源。
那件事情,已经有多少年了?欧阳在心里计算。
5年?甚至是更长久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欧阳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而现在他也知道,郑源没有。
或许,该找个时间告诉他,还是忘了吧。
☆、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这章是老郑的硬广!
默默告退~
坐在对面这个男人,头发打着哑光发蜡向脑后梳去。幽兰色的休闲西装,搭配暗红色窄领带。光洁的麦色脸庞,一双眼尾微垂,瞳孔略近眼角却又极大极黑的大眼睛,虽然没醉也总像是醉三分,直看到人心里最想隐藏的部分。
郑源隔着偌大的实木办公桌和这个男人对望着,眼皮不眨一下。不远处的茶几上摆放着成套的紫砂茶具,茶几前的空地上则有一套MINI高尔夫,一根球杆随意撂在绿色的球道旁,几个高尔夫也随便扔在附近的米色地毯上。
“营销总监了不起啊,我才不鸟你呢。”一面在心里想着,一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香烟放到一边,郑源猜测对方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周一下午,广厦周刊主编就给郑源安排了新任务……采访恒力集团的营销总监。这家公司发家于本市,从刚需项目到豪宅产品线齐全,此外据说还利用资源和关系做一些行业投融资生意。
不过安排此次采访则是因为恒力最近推出高端楼盘,出于宣传原因,需要从区域楼市或者市场行情的角度展示项目信息,再配以广告合作公司的管理层传递的市场信息,写成类新闻稿……也就是俗话所说的“软文“。房地产记者免不了经常写软文,来房产周刊之前,郑源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安排他采访了。
郑源这次采访的营销总监此刻就坐在他面前,名叫宋天昊。他年纪30岁不到,却已经做到集团级别的营销总监。来这里之前,郑源听同行说,恒力集团总裁之子的身份是宋天昊爬上这一职位的根本。
采访氛围说不上是差,还是最差。采访开始后,宋天昊端着一张老于世故的脸,不咸不淡却带着一丝厌倦的瞄着郑源。郑源则将准备好的问题一一抛出来。两人一问一答的对答完毕,郑源收起
录音笔和笔记本,说着客套话就想离开。
“我听过那首歌哦,塑料玫瑰花。”宋天昊脸上带着谑笑。
郑源当场傻了3秒钟,才反应过来。真是见了鬼了。乐队解散5年了,难道在这里遇见了歌迷?而且还是眼前这个超自恋的大少爷?
不过这也不能改善郑源对这个人的看法。他装作没听懂,冲宋天昊傻笑一下,提起背包转身就走。
“等一下!“宋天昊从办公桌后面奔过来,脸上谑笑已经消失。他伸手拽住郑源的胳膊,黑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郑源的脸打量了十几秒。笃定的说:“没错,就是你,秋蝉的主唱郑源!”
眼看逃不过纠缠,郑源双手合十在胸前,深鞠一躬,笑说到:“幸会幸会,秋蝉早就解散。您先忙,我也要回去写稿子。”
虽然郑源这么说,宋天昊依旧没有放手,“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恒力集团是报社的重要广告客户,为了维护客户关系,郑源也不便推辞这种问题:“和乐队有关吗?好几年前已经解散了。”
“塑料玫瑰花里的那个你,究竟是谁?我一直很好奇。”宋天昊恢复方才的冷淡面孔,好像他向你提问,是对你的恩赐。
“玛丽莲·梦露。”郑源看了他的样子就来气儿,随口回答。
“我还以为是奥黛丽·赫本。”没想到宋天昊看起来深信不疑。
“呵呵。”郑源想起以前机缘巧合地看过的《蒂凡尼的早餐》,最不喜欢奥黛丽赫本在里边的演绎。
哈哈。没想到对方竟然爽朗的笑了。
“你还是原来的样子没变。”
原来什么样子?郑源下意识摸摸发梢。
“你要买房子吗?还是已经买过了?”郑源正丈二摸不着头脑,宋天昊却突然话题一转,跳到房子的话题上。
“没买,也不打算买。”
“就是说还是单身?”
什么鬼逻辑!郑源不想回答,敷衍着点点头。
“刚才看见你那么关注常山区楼市,还以为你要买房呢。”宋天昊解释道,“不过你要是有朋友计划买房,尽管找我,我帮你要折扣。”
明明知道是客套话,郑源也不得不接住他的好意,连说谢谢。
“别谢我,到时候请我吃饭就行。”宋天昊脸上不自觉的又带上了热络。
郑源和他客套着,走到公司前台外的电梯前。和宋天昊道别时,看见他又挂上那幅冷淡自负的表情,和经过的公司下属点头致意。
这简直就是个大少爷嘛,真麻烦。郑源一想到以后还要和他打交道,就头疼。
坐在地铁里,列车穿行在地下隧道里的噪音片刻不间歇的传进耳朵。昨天晚上在母上家的沙发上凑合睡了一晚上,现在困得要死。
“城市里,开满了,塑料的玫瑰花……“郑源在地铁晃动中睁开眼,车厢天花板上的青绿色灯光少见的刺眼。拜那个大少爷所赐,一个旋律不断在他脑内循环播放,没有停止键。
郑源回到母上家,快速整理了采访内容。趁母上出门,站在房檐下抽根烟,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正屋西侧的储物间上。
这个储物间原本是他的卧室,自从他上大学后不怎么在家住,便被改成了储物间。推开门,房间里胡乱堆放着纸箱、旧桌椅、储物箱、坏掉的电风扇和灰尘。而他想找的东西,却在房间角落的储物柜里。
郑源花了两个小时在闷热的储物间里将杂物整理妥当,连床上堆放的纸箱也在一旁垒好。打开储物柜左下角的抽屉,从里边摸出一个DEMO录音带。录音带放在手里掂量掂量,却被搁在一边。家里没有播放DEMO的设备,他只能在抽屉深处翻找着,最终找到一张套着手绘封面的刻录CD。
《灰土》……秋蝉。色彩混杂的抽象图案上,用隽秀的黑色字迹写着专辑名和乐队名。
CD盒背面,同样的字体写着7首歌名,每一首歌名的字迹都是不同的颜色。最后一首便是《塑料玫瑰花》。
郑源从储物柜上方的抽屉里找出CD播放机,吹去机体里外的灰尘,接上电源,貌似还能用。CD播放机连接小音箱,略带交流电杂音的歌声便缓缓流出。
“城市里
开满了
塑料的玫瑰花
我和你
在阳光下
说不出想说的话
只有在夜里才能见到
最湛蓝的天空
霓虹灯爱的荆棘丛
在黑暗中召唤我
在黑暗中召唤我
在黑暗中召唤我
冷酷而又美丽
塑料的玫瑰花
凝固的笑容下
有多少心在挣扎
只有在夜里能把自己
从痛苦中解脱
……
过来过来在我身边
坐下
别说话
轻轻再拥抱我最后
一下
可以吗
过来过来在我身边
坐下
别说话 别说话”
百无一用的郑源有一项专长,唱歌。
大学一年级时,离远父亲的管束,他和3个同学组了个小乐队。乐队成立时是初秋,窗外的知了依旧叫个不停,几个想睡懒觉不成的队员便决定乐队名叫“秋蝉”,曲风走的是摇滚那一卦。郑源负责演唱,偶尔也出出主意写写歌。
不幸的是,现实永远不及小说精彩。
秋蝉正如其名,半死不活。状态不好的时候他们就埋头练歌,绞尽脑汁的想创作,在台下看别的乐队演出。状态好的时候会参加那种拼盘式的演出、在酒吧表演。挣的钱都用来买设备,录DEMO,可是寄出去的小样从没收到答复。
但现实也永远比小说精彩。
秋蝉在熬过了3年时间,就在他们大三那个夏天,竟然进入了全国校园摇滚乐队大赛决赛。现在郑源回想起来仍觉得是做梦。“多亏你的狗屎运。”当年,依旧是个圆脑袋的鼓手兼小打顾钧就是这么对他说的。
决赛在临近的大学大礼堂举行。当晚观看演唱的观众绝对是平时演出的好几倍。
其实这个年头,自己的音乐是个什么水平,别说专业音乐人,就连秋蝉的成员也都心知肚明。或许并不是他们创作的歌不好听。只是很难有人愿意花时间,用自己的耳朵去挑选喜欢的音乐。他们如此坚持下去,注定是条断头路。而这次决赛可能就是秋蝉生命的最巅峰了。
郑源在台上卖力演出,环视台下的观众,美女、型男、GIC、书呆子……即便现在他们的脸上带着狂热,之后会怎样呢?即便他处理好下一个真假音,又能怎样?人们需要的是娱乐,而不是卖不出去的音乐。
他嘴里唱着烂熟的歌词,脑袋里却只闪过曾经在书里读到的一句话:“……当时我就想,这些全是伪善冒骗的人。他们适当地假弄堂皇的言辞而自鸣得意。让新来的女生大表佩服,其实心里只想着把手伸进女生裙内那回事。等到升上大四了,赶紧把头发剪短,准备毕业后进家大公司,娶个从未读过马克思的漂亮太太、替孩子取个文雅又讲究的名字……“
结束这场演出,他也将进入大四,开始准备谋生。想到这里,便失去力气再唱下去。
老旧的礼堂里,郑源的目光所及满是人的脸孔,没有一张是他想见到的。只有那么一个人,坐在靠近礼堂后方过道边的座位上,虽一脸平静,却对郑源投以极其认真的注视。这个人就是当时和郑源同校,正在就读一年级的欧阳文思。他没有受到周围气氛的鼓动,却也是最认真聆听的人。
欧阳不会在大学里假弄堂皇之词吸引女生注意,更不会在毕业后只想着娶一个漂亮太太,替孩子娶个文雅又讲究的名字。当时的郑源如此认为。
高中三年,欧阳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每年都来郑源家。每当郑源问起,用郑源父亲的话就是:“你自己不好好学习,也见不得欧阳认真学习?”
小孩子的变化是很快的。郑源抛开见不到欧阳的烦恼,转而结交了一堆新朋友。
大二那年的寒假,已经临近年关,欧阳突然打来电话,说要和郑源讲话。
“我要考你就读的大学。”欧阳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年比一年陌生。不知道他正在那里,背景音里传来火车轮碰撞铁轨那规律的节奏。
“你肯定能考上。”郑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外省考生想考郑源所在的大学,真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实现的。
然而当年9月份,欧阳真的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而且是王牌学院的王牌专业。
再次相见的一年以来,他只是安静的聆听郑源的每一首歌,然后告诉他,每一首歌的颜色是什么。
欧阳就是欧阳。
进入前三甲的乐队返场演出时,郑源唱了那首《塑料玫瑰花》,改编自郑钧的一首老歌。欧洲现代室内曲风注定只能曲高和寡。
比赛后的小型庆功宴,无非是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喝酒。欧阳也来了,坐在一旁安静的抽烟,听他们插科打诨,毫无疏漏的打点东西。
郑源喝多了酒,看到欧阳坐在桌边,明明身边挤满了人,却依旧孤零零的样子,便忍不住提议一起出去透透气。
初夏深夜的街道边,寂静无声。北方晚开的槐花,远远的递送着吝惜的一丝余香。
当郑源在比赛结束后问欧阳,这首歌怎么样时,他也只是说,很好。
很好。
他只是说很好,却胜过一切赞美之词。
当欧阳伸手为他整理散落的发丝时,他吻了他的手,手指和手心。那只手混杂着烟草味和汗水味,纤长的手指不是在制作精巧的模型装置,就是在画画,全是郑源看懂又看不懂的图案,一张接一张,从这只手下滑过。
是头脑发热,还是受气氛影响顺势而为,现在连郑源自己都辨别不清。总之,那个时候,他抓住欧阳的手,将他拉近自己,然后凑上去亲上了欧阳的双唇。
欧阳没有躲闪。郑源抬起头,看到他的眼里没有惊慌、没有尴尬,更多的只是困惑。
你喝多了?欧阳依旧平静的提问,让郑源只能点头称是。
喝多了,短路了。郑源笑着打哈哈,顺手拍拍欧阳的肩膀,示意他该回去了。
之后的酒局上,欧阳一如往常。郑源知道,欧阳看出了他的迷茫,却无法理解他的感情。在他情感分明的世界里,郑源是家人、是“小舅“、是久别重逢的儿时玩伴,如此而已。
郑源清楚记得,那天晚上,已经不知是凌晨几点,就在他告诫自己忘记晚上发生的事情时,欧阳突然打来电话。
我们一起去哪里吧?
欧阳在电话那端的声音异常清晰,叩响郑源的心。他反应过来,欧阳之前并非拒绝。而他,更不想删除他和欧阳的记忆。
于是,他们约好了第二天在火车站见面,搭乘黄昏的火车。
时间定下来,可是去哪里呢?
“能够买到什么票就去哪里。”欧阳少见的在电话那端提议。
最终,郑源没有去火车站。
最初,喜悦、幸运、感慨、痛苦……数不清的感情在心里纠缠,最后却只变成一种感情:恐惧。
他真正害怕的是,自己没办法承担这段感情所需要的责任。他更害怕欧阳了解到真正的他,就一定会离开他。
那之后的几天,甚至原本约好出发的那天,欧阳并没有打来电话,询问或者抱怨。或许他忘记了约定?或许他去了火车站,并没有见到郑源,便明白了一切?
郑源躲在顾钧家,反复思索的结果就是,一旦迈出一步,他的生活就会从一个岔道进入另一个岔道。繁复如迷宫般的问题让他不愿多想。直到他第二周缺课时,欧阳打来电话,他依旧没有接听。一旦接听了,自己就不得不用平静的声音回答:“我很好,我没事儿。我他妈的真没事儿。”
期末考试期间,郑源还是见到了欧阳。看着他一脸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表情,郑源意识到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退缩的是自己,他亏欠了欧阳,却无法补偿。
再后来,同年级有个女生向郑源表白,他就接受了。再后来,有一家当时规模很小的新锐唱片公司找到郑源,想和他签约,只他一人。郑源拒绝了。再后来,面对无限漫长的暑假,他终于被自己沮丧到不能自已的心情打败,选择休学。
离开时,他本不想告诉欧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向欧阳报备。欧阳交给他一张5000元的存折,他带在身上,却从来没花过一分钱。这笔账,他不想还,舍不得还。到现在也只是一笔欠账,如此而已。
“说到底,我只是个胆小鬼。”坐在落满灰尘的床垫上,郑源自嘲道。
那时的事情,哪怕是其中一件,坚持下来,也会是极其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真的如此,现在郑源可能会是一个歌手,大红大紫或者失意落魄。
现在他也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为了孩子将来上哪个幼儿园头疼。
又或者,他会和欧阳你侬我侬,甚或老死不相往来。
而现在,这些假设没有一件实现。乐队,如果说是个人爱好,更多的是一种反抗。女朋友,如果说是个人爱好,更多的是一种试探。欧阳,唯一一个依旧让他头疼的存在,走在自己规划的路上,渐行渐远。可唯有这个人他不想放弃,又不知道做些什么才是正确的。
CD播放完后自动暂停,郑源取下电源,将这一套东西收回抽屉。环视储物间,他决定尽快将房间收拾出来,晚上就不用再睡沙发。
走出储物间,母上正在厨房门口的简易煤炉上煎药。最近几个月没见她吃中药,难道最近胃病加重了?
郑源走过去接过母上手里的扇子,在炉子进风口缓缓扇动。不知道这服药添加了什么成分,比以往的更呛人。
“胃不舒服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他屏着呼吸说道。
“能有什么问题,还是老毛病。”母上毫不在意的说着,走进厨房去端出两盘菜,摆在房檐下的桌子上,“储物间里有什么不用的就扔了吧,尽占地方。”
☆、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可能是因为职业病,我写东西的时候总是谨慎过了头,怕写错,怕写的不真实。仔细想想,是因为我笔力不够脑洞太小,深刻检讨,以后我会继续努力~
告退~
“你写的就是一坨屎。”电脑菜单栏上的图标滴滴滴的闪烁,郑源点开一看,备注名为深井冰的宋天昊在对话框里对他说道。
郑源鼻子都要气歪了,手指在键盘上一阵敲打。
“是坨屎你不也吃了?”
网络那端没了反应,十分钟后,他与深井冰之间的对话框再次亮起,里面标注了稿件需要注意的事项,共五点。
报社给广告客户写的软文,是需要客户确认的。如果有不满意或者有出入的地方,客户有权力要求修改。郑源一一对照,其中可以修改的部分他都认真作了修改,与报社风格和原则相悖的部分,他在稿件里注释出来,回传给宋天昊。
“有些地方漏改了。”
“这次的软文是要走新闻报道风格,那样修改的话完全就是软广,对阅读率影响很大。”郑源这么回复,那边半天没有动静。
“哦。那就这么定了。”过了一会,宋天昊回过来一个憨笑,“帮你修改稿件你是不是要表示感谢?”
“审查推广稿件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好不……”郑源在对话框里噼里啪啦打出这句话,想想还是删除掉,之后关上电脑。
刚想清静一下,宋天昊的电话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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