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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玫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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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扭的。”
欧阳听着、笑着,不知为什么眼睛里有些酸涩。
“郑源爱逞强,生怕别人看出来他的短处,圈着他管着他。可是你要真让他按着本意办事儿,还非得逼着他。就拿这糖来说,你给他10个花样让他选,他也未必选的来。没准儿最后一个人落单去嗑瓜子了。”郑家老太太说的不轻不重,欧阳却不敢肯定自己能听出几分深意。
“姥姥,他这样也好,不至于委屈了自己。”
“但愿是。现在的人,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郑源,我是不指望他老老实实的结婚生子。以后,能想着郑源的,可能就剩下你了。”
郑家老太太若有所思的摇摇头,突然抬头说道:“光顾着跟你说话了,中午就咱们娘俩吃饭,你想吃什么,我这去做。”
欧阳赶忙把特产放在一旁,起身说道:“我都行。姥姥您别费事儿。”
“想吃什么就说,你啊,别总是委屈了自己。”郑家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蒲扇,起身背对着欧阳说了这么一句。她回过头来看了欧阳一眼,眼里满是慈爱,却始终没再多说。
不知道郑家老太太这次回青杨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过老一辈人搬离的搬离,去世的去世,故地重游,她想必也是感触颇多。
欧阳陪着郑家老太太做饭、吃饭,中途又聊了些青杨那边熟人的家长里短。直到下午快四点时,郑源打家里座机向母上报告:团团不需要手术,但要住院一周。晚上团团妈得加班,所以他得在医院照看着点儿,晚饭不用等他。
电话是欧阳接的。郑源在电话那边顿了顿,之后就一连串的开始报告。
“好,我跟姥姥说。”欧阳听完,回应道。
郑源没挂电话,沉默片刻后低声说:“之前……我听宋天昊说你今天去看房子了?”
“上午去的。”
“怎么样?”
“说实话?”
“废话。”
“说实话,真不错。”
郑源那边静默无声,欧阳也没催促。电话那端响起小孩子的哭闹。又过了半晌郑源才开口:“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不要那么急着买。”
“不买了。”听到郑源的话,欧阳压低声音却又很果断的说道。
“不买了?”郑源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多了一分犹疑。
“钱已经还给你,你说呢?找机会再跟你说吧。晚上我约了蒋小凡。”欧阳解释着。
郑源听了这话,便没再多说,应了一声之后挂断电话。
欧阳走到小院里,向郑家老太太报告郑源的“行程”。
郑家老太太正在给院里的凤仙花浇水。被正午的太阳晒蔫儿的枝蕊,迅速的吸饱了水分,挺起腰杆。粉白色和淡粉色的凤仙花,在夏季里看起来特别清爽,种在废旧的搪瓷脸盆里摆在院中,也毫不违和。
这个小院,十几年来几乎没什么改变。这些年,平房区周围高楼一栋栋盖起来,大院门楼边的野蔷薇也顺着砖墙越爬越高,在夏季的高温里开得正旺。
小院厨房边上,靠着些装修用的板材。欧阳才想起郑源之前说过要重新装修厨房。欧阳眼前浮现出方才样板间里的布置,第一次意识到,对于他来说,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如果没有郑源的位置,那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以前,欧阳觉得这里一草一木所构成的画面都堪称完美。确实,也有不少怀旧的摄影师和剧组来这里取景。现在,欧阳渐渐意识到,他眼中的完美,只是因为在这里,他总是能等到一个人。这个人期待过,也逃离过。不过现在不管他是要留要走,欧阳都不会再选择放弃。
看着郑家老太太日渐衰老的身影,欧阳心存感激,也心怀愧疚。可即便他逃避自己对郑源的感情,这种愧疚也会一直困扰他。
“姥姥,晚饭我不能陪您一起吃了。”这么想着,欧阳收拾起随身带的东西,跟郑家老太太道别。
郑家老太太把洒水壶放回房檐下,有些不舍得说:“吃了饭再走吧,晚上郑源也不回来。”
欧阳摇摇头,安慰郑家老太太道:“改天我再来孝敬您。今天有些事情,不整理好不行。”
郑家老太太拉下脸,其实还带着笑,说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爱干净利落。平时工作那么忙,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郑源也在,咱们娘三一起好好吃顿饭。”
欧阳答应着出了大院的门。
先回宾馆安置了手里的特产,然后去见蒋小凡?欧阳心里思量着晚上的行程,却有一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二十六
儿童医院住院部消化内科里永远人满为患。消毒水的味道,永远令人困顿。
郑源坐在团团的病床边,看着同病房另一个小男孩儿的家人和护士们进进出出,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打的手指不由得慢下来。
本想趁着团团睡着的时间里写篇稿子,此时郑源发现根本是白费力气。
这种环境,难得团团竟然会安稳的睡着。
郑源看着团团圆鼓鼓的小脸,此时没有了平时的红润。睫毛无精打采的覆盖在下眼睑上。就连头发都失去了平时的光泽。
郑源收起电脑放进金属储物柜,去洗手间用温水打湿毛巾,给团团擦擦脸颊。也难怪,折腾了快两天,团团的奶奶都撑不住被劝回家休息,更别提小孩子了。
即使在睡觉,输液还是不能停的。郑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探头看看床的另一边团团左手上连着的输液管,在心里探口气。
他伸手握住团团右手,虽然病房里冷气温度适宜,小手的手心还是汗津津的。
这么握着小孩子的手,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记得好像是欧阳母亲出事当晚,他被委以重任,陪着独自在家的欧阳度过没有家人陪伴的夜晚。
那个时候的欧阳,只有6、7岁吧。其实并不懂什么叫“出事”。倒是郑源,可能是被高烧烧晕了头脑,不争气的抹起了眼泪。
郑源因为不争气的往事笑笑,回头看看团团依旧睡得香甜。
在父母的安慰下,临床的小男孩终于停下哭闹,喝过家里准备的流食,老老实实躺着了。不过间隙还能听到他哼哼唧唧的向父母撒娇。
“当爸爸也不容易啊。”小男孩的母亲探过身小声对郑源笑说。
郑源不好意思的笑了,解释道:“我侄女。她父母工作忙,走不开。”
小男孩的母亲理解的点点头,说道:“真是,现在这些老板巴不得员工365天都围着工作转,想要个假,比什么都难。”
“那还真是。”
小男孩的母亲再次压低声音凑过来说:“再过一个小时探视时间就过了。听说这儿晚上不让陪床,你家准备怎么办?”
郑源一愣。今天只顾着在医院跑东跑西,好不容易坐下来,差点儿忘了这茬。
“你们家呢?”郑源试探着问道。
“说是女性家属可以留一个陪床,晚上我陪着。”小男孩儿的母亲依旧低声说,看郑源一脸为难,便说道:“孩子妈妈晚上能过来吗?得提前填写申请单。不行的话你去找医生商量商量,总不能让孩子一个人过夜。孩子多了,护士怕是顾不过来。”
郑源听后赶忙松开团团的小手,托临床家长照应,然后到服务台确认。
“只能女性陪床,孩子妈妈呢?”郑源原以为自己能够刷脸,没想到服务台的小护士一脸忙碌焦躁,冷淡应答。
“是是,孩子妈妈晚些就过来。”
“把表填了。”小护士听后,二话没说递过来一张申请表。
郑源听了这话,手里捏着申请表思量,团团奶奶高血压,今天紧张加上忙活,晚上再来陪床可是够呛。自己一个大男人,没关没系的,医院也不会同意他陪床。这事儿看来还得团团妈来。
安宁无事时,身份这种东西怎么定义都好。可一旦遇到生病这种事,身份就变得无比重要,尤其是能够成为家人、至亲,至少可以在各种表格上签下名字。
郑源在走廊里拨打团团妈电话。可还没响两声,就被对方挂断。
郑源啧了一声,正准备改发信息之际,团团妈的电话却拨过来了。
“我还在开会,团团好吗?”郑源刚接起电话,就听见团团妈的声音焦急的传来。
“放心吧,刚吃了医院的病号饭,睡着了。”
电话那边长舒一口气,说道:“真是辛苦你。我这边争取早点儿过去。”
听到团团妈这么说,郑源便把陪床的事情告诉团团妈。
“你先帮我申请吧,别让她奶奶来了,老人更经不起折腾。”
郑源依言办好陪床申请手续,回到病房时,团团已经醒了。病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跟团团小声说话。
那个身影听到郑源的脚步声,回转过身,正是欧阳。
“叔叔,阳阳哥哥来了。”看到郑源走进病房,欧阳还没说话,团团倒是抢先向郑源报告。好像睡在病床上,这片小天地就是她的领地了。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郑源冲欧阳笑笑,站在床边问团团。
团团看起来精神头不错,小眼珠转了转,说道:“不能告诉你。”
郑源郁闷的看向欧阳,欧阳笑着垂下眼帘,起身让出椅子给郑源:“刚才输液瓶快空了,叫护士来给团团拔了针。你快坐下歇歇。”
郑源把欧阳按回椅子上,说道:“我还没到你尊老的时候呢。”
“要不了多久了。”欧阳起身扶着郑源肩膀把他安置在椅子上。
一个座位,别婆婆妈妈的,郑源正嘀咕着,团团在一旁捂嘴笑了,看起来输过液之后,肚子没那么疼,精神头上来了。
郑源有一种被团团背叛的感觉,蔫蔫的对欧阳说:“去过我妈那儿了?”
欧阳点点头,说道:“姥姥回趟青杨,精神头更好了。”
嗯。郑源从床头柜的蓝白条纹棉质手提袋里摸出个苹果递给欧阳:“来医院时我妈非让我带过来
的。团团现在只能吃流食,你吃吧。”
欧阳没接,说道:“给她留着过两天吃。”
说完这句话,他欲言又止,看着郑源笑里带着些担忧。
欧阳上一次和郑源在病房里对话,还是郑源父亲去世前。原本是大四找工作的时间,郑源的精力全都用来照顾父亲。奔波劳碌了大半年,郑源父亲还是没能熬到春节。直到办丧事时,郑源累到哭不出来。直到葬礼结束,郑源当着欧阳一个人的面,才想起来忘了哭。
所以,欧阳明白,郑源对医院有种抵触。看着眼下他的模样,似乎不再那么不自在。
看到团团状态不错,欧阳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起身告辞。郑源送他到住院部楼下,垂着眉梢问道:“你……去见蒋小凡?”
欧阳轻描淡写的说:“等她下班。”
郑源咬起下嘴唇,小鸡吃米似得点点头,问道:“宿舍能住了吗?”
欧阳摇苦笑摇头,说道:“估计还得几天。”
郑源想像上次一样劝他,可又怕自己多此一举。最近被一堆事情推着走,现在又是这样的环境,一个大男人,穿着满是消毒水和汗臭的老头衫,还要照顾一个肚子疼的奶孩子,就算有再多话郑源也说不出口。他继续点头,说道:“实在不行,去我那儿凑活。”
欧阳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说:“等我整理好东西。”
听了这话,郑源的心狂跳起来。他看见欧阳一脸平淡,不明白他是在客套,还是实话实说。想到蒋小凡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忍不住叮嘱欧阳:“别管出什么事儿,别想太多,怪累的。”
欧阳答应着,却没再多说,和郑源挥手作别。
送走了欧阳,郑源回到病房,发现团团正扭着小脑袋,盯着放在床头柜上的苹果,两眼放光。
“叔叔。”看到郑源进来,团团立刻来了劲头。
“干嘛。”对于团团和欧阳的窃窃私语,郑源还在怨念。
“……叔叔,苹果可以吃了吗?”团团再次盯住苹果不转神。她白天注射过葡萄糖,其实不饿,但看见苹果就眼馋。
“不行。你还想肚子疼啊。”郑源将苹果收进手提袋,转身一脸神秘的对团团说:“你告诉叔叔刚才和阳阳哥哥说了什么?”
团团为难的搓了搓手背,小声说:“不能说。”
“给你吃苹果?”
团团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道:“护士阿姨说,我不能吃苹果。”
郑源哑口无言。敢情自己被小孩子绕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叹口气,从棉布手提袋里取出团团奶奶带过来的一本童话书,“叔叔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听了故事肚子好得快,就能早点儿吃上苹果啦。”
团团委屈的鼓鼓嘴,但是注意力下一秒就被封面花花绿绿童话书吸引了。郑源在床边坐下来,开始小声念起童话书上的第一个故事:《怪物》。
“从前,有一个怪物住在森林里。
怪物虽然是怪物,却有着人的模样。
因为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不愿意和怪物玩儿。
孤独的怪物来到森林旁的小镇。
小镇的人们以为怪物是流浪汉,好心的收留了他。给他工作和房子。
可怪物依旧很孤独。
因为这个小镇上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会对他笑。”
读到这儿,郑源心里犯嘀咕,这究竟是谁买的故事书,确定是给小孩子看的?
但他看团团听得入神,便继续读下去:
“有一天,小镇来了一个马戏团。马戏团里,有大象、老虎、狗熊、猴子和大蛇;也有魔术师、杂技演员、舞蹈家和小丑。
怪物对马戏团没有兴趣,但怪物的老板送了他一张门票,他便也去观看马戏表演。
马戏表演其实很有趣。
大家笑,怪物也跟着笑;大家起哄,怪物也跟着起哄。”
尽管槽点很多,听到这里,团团还是跟着故事里的人物咯咯笑起来。抓着郑源胳膊的小手也紧了紧。
“最后,小丑出场了。
在厚重的脂粉下,小丑滑稽的笑着,为大家逗乐。
怪物看着小丑即便跌倒也一样保持着的笑容,却无法像其他观众一样鼓掌。
他发现,小丑根本没有在笑。小丑的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悲伤。
“你为什么要笑呢?”表演结束后,怪物挤到后台,问小丑。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呀。”小丑回答。
“可是你笑的时候,根本不是在笑。”怪物说。
“可是我看到你笑了。”小丑说。
怪物很奇怪,因为他的脸上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笑的表情。
“你的眼睛在笑,因为你看懂了我的悲伤。”小丑解释说。
这时,怪物才发现,小丑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也是笑着的。
怪物觉得他不再孤单。因为终于有人对他笑。即便他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故事讲完,团团倒是挺开心,郑源却郁闷无比。都说童话是写给成人看的。这话不假。起码,这故事似乎充满隐喻,让人开心不起来。
郑源还在发呆,团团摇摇他的胳膊,凑过来,担开小手,小声说:“叔叔你看,阳阳哥哥送我的。”
只见团团的手掌上有一根粉色的头绳,上边缀着一只棉花填充的米白色棉质小兔子,笑得正开心。
“真漂亮。”郑源看团团开心的样子,揉揉她的小脑袋。
团团得到郑源的称赞后,赶忙合起手,说:“阳阳哥哥说等我好了,就让我最喜欢的人帮我扎辫子。”
郑源明白过来,这就是团团和欧阳之间的秘密。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叔叔,你有女朋友吗?”团团见郑源笑的甜蜜,小声提问。
现在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子,也懂得这么多了。郑源赶忙摇摇头,问道:“怎么啦?”
团团继续奶声奶气的说:“打针的护士阿姨问的。”
郑源叹口气,拍拍团团脑袋:“团团也会替叔叔操心了。”
团团想了想继续问:“叔叔,你喜欢阳阳哥哥吗?”
郑源吓了一跳,团团妈究竟给这孩子教了些什么啊。
“哥哥是叔叔的朋友,当然喜欢他啦。”
“刚才书上是不是说,如果喜欢一个人,就算是哭,眼里也是带着笑的。”团团鼓着嘴,像是在回忆着刚才那个故事。
“哈哈,你看,叔叔没哭啊。”郑源说着,冲团团眨眨眼。
团团仔细打量着郑源的脸,歪着小脑袋认真的说:“不是,是哥哥眼睛里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好!
昨天因为工作没能及时更新,今天三更谢罪~下午二点、晚上九点还有两更,多谢支持~
☆、二十七
郑源从没想过,小屁孩的一句话,让他哭笑不得。
在郑源的好求歹求下,终于得到允许陪床到晚上10点。眼看团团躺在床上不安分的扭着小手,就要哭出来的时候,团团妈终于出现了。她匆匆忙忙,脸色苍白,简单道过谢后,递给郑源一套披
萨套餐。
郑源推辞着,回过头看看隔壁床睡得正熟的小男孩,悄声说:“你留着晚上饿的时候吃吧。”
团团妈把袋子塞进他手中,说道:“别啊,就这点儿吃的你都不要,以后我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郑源搔搔脑后的发梢,道谢收下。将披萨放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拾东西。
团团妈看看病房墙上的电子表,跟隔壁床的妈妈打个招呼,便小声安慰团团,哄她睡觉。
团团看见妈妈来了,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脸上挂着浅浅的酒窝,看都不看郑源一眼,乖乖的闭上眼。
还是亲妈好啊,郑源在心里感慨,值夜班的小护士再次探进头来示意郑源探视时间结束。
郑源收拾好随身带来的电脑,一边跟团团妈道别,叮嘱她有什么问题尽管呼叫他。团团妈起身送他出病房,站在病房门口,团团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妈那个干孙子,跟他女朋友在我公司附近的餐厅里坐着,跟仇人似得对看着不说话。不结婚了?”
郑源摇摇头,揉揉被病房里苍白灯光照射的失神的双眼,一脸茫然。
“我总觉得那个小孩是那种不会纠缠的人,今天看到他,总觉得不像他。“
“不会纠缠……”
团团妈转动着酸痛的脖子,盯着楼道的天花板说道:“如果被女生拒绝,他就不会再纠缠不休了吧?好像怕给别人添麻烦,自己也怕麻烦的样子。我跟他就见过几面,也不熟悉。”
当了妈妈的人,果然观察力敏锐。郑源不置可否的点头,把团团妈推回病房,说道:“你别操心那么多了,先照顾你闺女。”
团团妈其实也一脸疲倦,再次坐在椅子上时,困倦的直不起身子。郑源虽然知道团团爸明天下午就回来,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团团妈:有事情可以随时传唤他。
“行了,你这么啰嗦可娶不到媳妇。”团团妈笑说着,再次送郑源出病房。
住院部的正门已经关闭,郑源在住院部的大楼里转了半天,才找到侧门。医院旁的公交也已经停运,他只好打了辆出租。
夜晚的道路一路畅通,路上也意外的安静。出租车司机为了赶走瞌睡虫,默默打开广播。音质不佳的广播里缓缓流淌出的是李志的《1990年的春天》。
“姐姐,今夜我在等你……”
司机大叔听了这句,赶忙换了个台,鼻子呲出半口气儿,小声碎碎念:“这都什么玩意儿……”
郑源跟着旋律正在脑子里哼唱,已经不由自主的接到了第二句:“那个夏天,那辆火车,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原本的旋律被深夜谈话节目打断,郑源在心里自顾自唱下去,想起刚才跟欧阳的告别,他想跟欧阳说说话,随便什么都好。
手机拨通过去,标准的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郑源举起手机确认了信号满格,再次打过去,欧阳的手机依旧关机。
郑源的心像飞驰在高速路上的汽车,一不留神开过减速垫,咯噔一声颠簸,之后便减速下来。
他不知道欧阳为什么关机。是因为蒋小凡跟他摊牌,他气愤伤心郁闷到想一个人静静?
还是气愤郁闷伤心到想一个人静静?
欧阳虽然不是记者,这些年来,手机也是24小时开机的。哪怕郑源凌晨3、4点完成突发新闻任务,只要他想吐一吐心中的苦水,欧阳都会在。
第一次,郑源体会到联系不到欧阳的感觉。
这种感觉有点儿不好。这种感觉十分不好。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这种感觉太他妈不好了。
“师傅,去**建筑研究院。”郑源用剩下的半口气对沉醉在午夜谈话节目里司机说道。
司机一愣,问道:“调头奔西?”
“对,去附近找个人。”
司机师傅逆时针转一圈脖子,再顺时针转一圈,在最近的路口调头朝欧阳住的宾馆驶去。
郑源转念想到下午和欧阳告别时,欧阳那模棱两可的态度,突然意识到,自始至终,欧阳从没表示他不喜欢蒋小凡。也许,经过一番争吵,他们和好了。就像他们上一次分手时一样。
如果是这样,他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彻底死心吗?
出租车在宾馆门前停下,郑源把提前准备好的零钱塞给司机,奔出去,一口气赶到欧阳所住的房间门前。
他伸出手,放下,再抬起手,搔搔脑后的头发,终于按响门铃。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
郑源连着按了几次铃,始终没有听到欧阳应答。
难道还没有回来吗?郑源用手掌拍了拍门板,低声唤道:“欧阳?”
没有人回答。
他再次取出手机拨打欧阳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状态。
郑源心里隐藏着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他快速坐电梯下楼,直奔前台。
“你好,请问307房间的欧阳文思今天回来了吗?我有些事情联系不到他。”
前台的女服务生穿着酒红色的棉质衬衣,扎着丸子头,正在登记用的电脑前不知道忙着什么。听
到郑源的提问,她待着礼貌性的微笑抬起头,不假思索地说道:“他今天晚上刚退房,您不知道吗?”
郑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急问道:“今天晚上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小时之前吧。”女服务生飞快的回忆。
“你确定,是欧阳文思?”郑源再次确认。
女服务生被郑源这么一问,似乎也有些迷糊,微抬起头注视着半空,肯定地说:“绝对没错。20来岁,比你高一些,挺瘦,嘴角这里有颗痣?他在我们这儿住了一个星期,不会错。”
郑源傻了眼。如果欧阳的宿舍修好了,搬回去时一定会跟他打声招呼。可现在他在见过蒋小凡之
后不声不响的退了房,这意味着什么,郑源恨不得自己不明白。
郑源丧气的走出宾馆。正在考虑怎么回家,刚才那辆出租车依旧停在路边,司机师傅正站在车一侧,手里拆着一包白色中南海。看到郑源迎面走来,师傅招呼一句:“原路返回?”
郑源蔫儿声答应着,接过师傅递过来的中南海,坐上出租车的副驾驶席。
回家的路比来时更顺畅,师傅扫一眼右后视镜,再扫一眼郑源,问道:“来找女朋友?”
郑源摇摇头,低头看手机,没有新信息。
“这个点儿去宾馆的,除了火车站、机场栽过来的,就是找情儿的。你这倒是稀罕,空跑一趟?”
赶平时郑源肯定要跟司机贫两句,这会儿则完全没有心思。他随手摸到车载收音机的开关,扭
开,碰见的第一个频道,深夜评书,《杨家将》,郑源和司机默不作声的听起来。
下了出租车,郑源抹黑爬上六楼。楼道里有些动静,郑源赶忙竖起耳朵。等确定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时,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好提起精神来。
家门口,防盗门半掩着。郑源心里一惊,平时这个时间魏晨都在报社,难道家里进贼了?
他小心翼翼推开防盗门,探进头去。只见客厅一片狼藉,大大小小堆了不下10个纸箱,一些不要的鸡零狗碎丢了一地。魏晨正穿着一身背心短裤,手里扯着宽胶带纸,给摆在沙发旁的纸箱封口。
纸箱旁,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马克笔在纸箱上写上“单鞋“两个字。
这字迹,郑源不能再熟悉了。熟悉到就算瞎了也能认出来。
那个身影听到门口的动静,扭过头,看着郑源,弯起眼睛笑了。
郑源看到这个笑容,心融化了,身体却僵直不能动弹。
魏晨也回头看见郑源,直起身来,招呼道:“干嘛呢?把自己脑袋当核桃啦?”
郑源收起神,进屋,关门。他走到欧阳身边,看他依次在纸箱上写出分类名,正色道:“打你电话打不通,还以为你怎么了。”
欧阳将手里的马克笔盖上盖子,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解释道:“手机……出了点儿问题。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郑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欧阳,确定他的情绪还算稳定,便跟一旁的魏晨说:“我这儿来个客人,你就不客气的支使人干活了?”
魏晨只顾着收拾下一个纸箱,头也不抬的说:“我巴不得你别回来,人家欧阳写字多好看。哪像你。”
郑源没想到欧阳这会儿已经跟魏晨混熟,被魏晨一句话堵住,搔搔后脑勺说:“你什么时候搬,我叫顾钧来帮忙。”
“明天中午。没事儿,我找了小区里的搬家师傅,送到小区旁边的邮局就行。你快带欧阳歇着吧,刚亏他帮忙了。”魏晨冲郑源扬扬下巴,示意他们不用跟着忙了。
郑源赶忙重色轻友的将欧阳让进自己的房间,反身去厨房找些喝的。回到房间时,看见欧阳已经在床垫旁的懒人沙发上坐下,表情看不出所以然来。深棕色的行李箱已经堂而皇之的摆在房间一角。
郑源把矿泉水递给欧阳,转念想起八卦的魏晨,又返身去门口推推房门,发现关不紧,只能作罢。
“你室友人挺好。听说我要找你借住,也没二话。”看郑源面带犹豫,欧阳先开口了。
郑源在欧阳对面的床垫上坐下,说道:“你别看她那样,以前可是小太妹。”
欧阳笑着表示不相信。
“真的。以前她做记者的时候,和摄影记者两个人单枪匹马调查黑作坊,结果被识破,逃跑路上把黑作坊老板的头发蒿掉好几把,皮带也给人抽跑了,最后被警察叔叔一顿教育。”郑源盘起退回忆起以往的“趣事”,讲的头头是道。
讲完他又发现,自己心不在焉的跑了题。
“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打量着欧阳,郑源收起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道。
欧阳拧开瓶盖喝口水,脸上浮现出挂不住的困倦,说道:“不欢迎?”
“欢迎欢迎……”郑源赶忙答应,目光在眼前的地板上跑了两圈,想问的问题问不出口。他爬起来在简易书桌的抽屉里一顿翻找,最终找出个钥匙丢给欧阳,说道:“这屋钥匙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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