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柠檬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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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看着惊讶的允曦，子阳重复了一遍，也加重了语气，“为什么要染头发？为什么偏偏是黑色？”

　　　　子阳语气里的质疑清晰的落在每个人的耳里，气氛瞬间凝结成冰点，谁也不敢再开口，世界只剩下子阳和允曦两个人。

　　　　子阳凝看着允曦，眼神咄咄逼人，仿佛要洞穿允曦的心，胆怯起来，这是子阳出院后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眼神。收敛起所有的害怕和忐忑，允曦依旧扬着笑，耸耸肩，

　　　　“因为好看啊，你不觉得吗？其实我早就想染了。理发店的老板也说我很适合黑色哦。”

　　　　“够了！”子阳突然站了起来，厉声呵斥把允曦着实吓了一跳。同时也让在场的萧尘和KIM吓了一跳，那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另一个慕子扬，爱着允曦的慕子阳……欣喜闪过心头，或许这会是个好兆头……

　　　　“子阳。”怯生生的允曦看着勃然大怒的子阳，怯懦的缩着肩膀就像个犯错的小孩，没想到子阳会这样大反应。他所料未及也从未想得到。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子阳一把拽住了胳膊拉到他面前，差点鼻尖碰到，只隔着十公分的距离，听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告诉你，我觉得很难看！非！常！难！看！”

　　　　说完，一甩手径直走出门，丢下被拽痛的允曦独自站在原地。

　　　　……

　　　　子阳的愤怒刻薄的语言，冷漠的背影，原本在大家都做好准备去接受一个事实，准备着做好安慰的姿态站在那个被扔下的黑发男孩面前。而这个人却在这个时候给了大家一个释然的笑容。阳光灿烂如清晨第一屡阳光。露出洁白的牙齿，眼角的小细纹惹得另人心颤。他说他没事。他说他喜欢黑发。他说的时候像个坏孩子，一个爱逞强又坚强的傻瓜。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像下过一场雨，只有那黑发格外的突兀，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闪耀着灼眼的光泽。

　　　　……

　　　　…………

　　　　几个小时之后在通告现场，萧尘问子阳，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生气？”

　　　　“不知道。”就是生气，见着那头黑发就莫名的气。子阳不想追根就地，反正那也无从得知。

　　　　“觉得不好看吗”萧尘虽然搞不清楚允曦那头发染黑的原因，但无庸质疑，黑发的允曦更有种令人无法侧目魅力，眉眼淡淡的笑纯真中还带出一丝妩媚，原本的稚气在浓重的黑色包裹下酝酿着别具一格的神秘感，那样的气质，只在以前黑发的子阳身上出现过。

　　　　“……”子阳抿紧嘴，不想说出答案。那是让人恼火的结果。

　　　　看着沉默的子阳，萧尘无法揣测出他此刻的想法。望着子阳那头咖啡色的头发，记得是那次他消失两个星期从日本回来后就再也看不到那头黑发。一直都没有询问是什么原因会让子阳顷刻间放弃为了雅琪而一直保留的黑发。萧尘只是确定，一定和允曦有关。子阳不提，他就没再问。

　　　　“子阳，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去染掉黑发吗？”

　　　　估噔一声，某部分神经被扯断。子阳的思绪猛然间空白。是啊，记得自己以前是一头的黑发，只是太久太久，久到都记不得自己黑发的样子。失忆后第一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望着那头咖啡色的头发，理所应当的接受并且喜欢着，被突然提起黑发的自己就像被抓到把柄让他手足无措。干脆把问题丢回去，

　　　　“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从来没问过，你也没告诉过我。难道，你这个都记不得了？”

　　　　“……可能吧……”子阳垂着眸，果然是失忆了，他到底丧失了多少记忆，那部分记忆里到底发生过怎样的事情。为什么想不起来，会一点都想不起来。

　　　　“和允曦有关？”萧尘只有猜测。望着眼前的子阳。这个自己的好朋友，其实也隐隐感觉到他所失去的何其重要……

　　　　这次，子阳并没有很快回答，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又像是灵魂游离的发呆……他在想是不是和允曦有关，想为什么会对他染成黑发而突然生气，想那些记忆里的人是不是也有允曦的影子，想那杯咖啡的味道，他突然就很想喝咖啡了。而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

　　　　“子阳。”

　　　　不是那道稚气略微鼻音的声音，子阳的失落在那张英俊的脸颊上掩饰得相当完美。抬起眸对视着走近的人，

　　　　“你来了。”不冷不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至少在楚沐看来。

　　　　“恩，我想，我还是该过来看看比较好”楚沐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个离子阳比较近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个，还没找到允曦吗？”

　　　　做秀。这是萧尘唯一的评价。抱着双臂欣赏着眼前这场剧，萧尘就只觉得自己争点没用鼻子出气了。还好没有，不然就和KIM一样了。

　　　　“他自己回来了。”子阳吐出一句话来，依旧平静如水。不对，是冷若冰山。

　　　　“我就说，他不会有事的。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还会走丢。”

　　　　楚沐的话让萧尘撇了一肚子的不爽发酵的严重，撇撇嘴斜着眼睛望着他，

　　　　“是啊，允曦自己乖乖的回来了，某人该是很失望吧。”这样的指桑骂槐是傻瓜的都听得出来是在说谁，更重要的是，萧尘的确说中了重点，说得那个“某人”一阵刺痛。只是痛还没来得及体会愤怒已经抢先，

　　　　“萧尘！你说社么！”

　　　　嘴角挂着轻蔑的笑，萧尘无管痛痒的欣赏着眼前被说中痛楚而发飙的楚沐痛快着，准备再送给他一句。这时，子阳的话阻止了两人的对话。

　　　　“楚沐！”

　　　　提高的嗓门外加上口中冒出的名字，萧尘和楚沐都同时愣住了，头一次那么有默契的把目光投注在一个人身上。

　　　　“恩？”

　　　　“帮我冲杯咖啡，好吗？”

　　　　“哎？”

　　　　“咖啡？”萧尘和楚沐被子阳这突发其想给弄蒙了，还以为他要阻止两个人继续争吵，却没想到他只是想喝咖啡。萧尘叹了口气，果然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怎么身边的都是些怪人啊。以前的子阳就够怪了，现在的这个更加是可怕。

　　　　“不行吗？”抬眸望着楚沐。子阳的眼睛闪烁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光泽。楚沐点点头，

　　　　“当然，可以。”　

第一百二十二章子阳，我喜欢你

　　　　“我说，你怎么突然想喝咖啡了，还要楚沐去冲，叫我不就行了。”萧尘不爽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子阳。

　　　　“因为，我就是想让楚沐去冲。”

　　　　“你回答的倒简单。你疯拉，你难道看不出来楚沐对你不一样吗？”

　　　　“我当然知道。”又是简单到让人哑然的回答。萧尘心头一紧。原来，子阳是知道的。那他还……些微的不安在心头蔓延。

　　　　“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了想，子阳回想着自己是何时知道楚沐其实喜欢的不是雅琪而是自己的事。车祸之后一段记忆失去了，但他仍然能清楚的感觉到楚沐对自己的那份感情。就好象早在车祸之前就是知道的。耸耸肩，

　　　　“反正就这样知道了。”

　　　　“那你还跟他一起上下班？”

　　　　“为什么不？我刚好又不能开车，他刚好又开车，再加上刚好顺路。”子阳说了一大堆的“刚好”，说完后自己都发觉还真是无巧不成章呢。不过，归根就底就是，他懒得拒绝。

　　　　“那允曦呢？”面对理所应当还说得理直气壮的子阳，萧尘开始有点急了，眉头皱在一起显然没了刚才的淡定。

　　　　听到那个名字，平静的湖面仿佛被风刮起一片涟漪，子阳理直气壮变成了心虚狡辩，“他，一个人不是也可以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没错，他一个人是可以，可是我说找不到他的时候，你干嘛那么紧张，恩？”

　　　　“……”无话可说。子阳找寻着最好的说词，只是他自己都惊讶，接到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为什么会突然的失控。为什么努力掩饰的情绪却在一下子全盘暴露。为什么在回答萧尘的话时会像个撒谎的小孩。

　　　　“干嘛不回答。你到是说啊。为什么？子阳？”萧尘紧逼追问着，他觉得此刻的子阳好象又快回到以前了。即便失去了记忆，关于允曦的那部分却深刻的烙在灵魂里，只是等待着再次被激活罢了。

　　　　“我……”

　　　　……

　　　　“咖啡冲好了。”

　　　　——

　　　　楚沐端着咖啡进来打断了子阳的话，萧尘咬牙切齿。心里暗自咒骂着，楚沐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别过头去不看他们。

　　　　“哦，谢了。”子阳说着接过咖啡，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出神。

　　　　看着子阳的举动，楚沐疑惑的问，“怎么？咖啡不对吗？”

　　　　“不是。没什么。”子阳淡淡的回答道。不是咖啡不对。只是自己突然不敢喝咖啡而已。害怕还是期待那个味道，很想再喝到那个味道，甜甜的带着牛奶的饱满，不腻却香甜，每喝一口就会觉得心口有一点一点的幸福感在累积着。望着咖啡，子阳最后还是放到嘴边小小的喝了口。

　　　　怎么回事！？心脏被猛烈的撞击一下。这个味道？子阳再喝了口，这次他大大的喝了一口——苦味浓重的在嘴里蔓延刺激着他的舌头。眉头皱在一起，这个不是他要的味道。应该说是完全相反的味道。望着楚沐，

　　　　“这个味道……”

　　　　“好喝吗？”

　　　　“我记得上次的不是这个味道。”

　　　　听子阳这么一说，楚沐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上次在医院的时候那杯咖啡是允曦冲的，当然不会有相同的味道。忙解释到，

　　　　“哦，那个啊，我觉得那个太甜了，我冲个新的口味给你，怎么了吗？”楚沐心虚的望着子阳，害怕被他发现那其实不是自己泡的咖啡。

　　　　……子阳看着手中的咖啡愣了许久，再次看向楚沐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以往，“没什么，我只是很想喝上次的那个味道而已。”

　　　　“恩，那要不我再给冲？”其实，楚沐也害怕，倘若子阳真的让他再冲杯咖啡的话，他还得去找允曦。这世界上唯一能冲出这种咖啡的人。

　　　　“算了。下次吧。”

　　　　“那好吧。”松了口气，楚沐呼了口气。而子阳却再也没有动过这个咖啡……

　　　　下午下班的时候子阳坐在楚沐的车上，托着腮望着窗外。公司楼下的车站人满为患，奇怪的是，那么多人他偏偏就能看到那抹单薄的身影，大热天就他穿着长袖衬衫，落寞的坐在椅子上耸搭着脑袋。

　　　　那个笨蛋，他这样怎么能挤上公交车。傻里傻气的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此时身旁的声音响起，

　　　　“你在看什么？”

　　　　收回目光，慕子阳冲他笑笑，转移了话题，“没什么。……对了，晚上去哪里吃，难得我没通告。”

　　　　“去老地方。”

　　　　“嗯，我也好久没去了。”

　　　　绿灯亮起，车站在倒退，后视镜里的那抹身影也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

　　　　站在十三层楼的窗前俯视着脚下的街道，望眼平都的浮华尽收眼底。白天的喧嚣都在夜幕里归于沉静。那些奔波的，浮躁，热烈，激动的，热情的，终于谢幕迎来盛大的安宁。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只是，明明是那么幸福的灯光，却总感觉到微微的哀伤。可能是记忆里的空缺让他觉得生命里像是被抽出一部分空荡荡的，随时都可能空穴来风。轻微的震荡都能割裂那些未曾缝合的伤口。他双手抱胸，屹立在窗前，月光灯光星光在他身上撒下一层薄薄的轻沙，美沦美奂。

　　　　“子阳，你在干什么呢？”身后一个声音突兀的打破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在看夜景。”轻描淡写的掩饰自己的情绪，这就是子阳的长处。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楚沐走到他身旁，望着窗外相同的景色，笑了笑，“是啊，这里的夜景很美吧。可以看到整个首尔。”

　　　　“恩。”是很美，只是，他无暇欣赏这美罢了。

　　　　“记得，我们好久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一起喝酒了。”

　　　　“恩，是很久了。”

　　　　“呵呵，因为那个时候有雅琪在，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谁敢去当电灯泡啊。”楚沐打趣的开着玩笑。子阳的嘴角也向上扬了扬，

　　　　“是吗？最初的时候不是一直都是三个人在一起的吗？”

　　　　三个人？没错，是三个人。最初的日子里，一直都是三个饿人在一起。谁也没有想到谁会爱上谁，谁会离开谁，那些日子里纯净干净得仿佛只在梦中出现过样。而又是社呢们起，不再是三个人。是从子阳告诉自己他喜欢雅琪的那一天起，还是雅琪笑得甜美无比子阳的温柔体贴开始，谁发现谁其实早爱上了谁，于是，三个人中走了一个人。

　　　　“记得，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我的情敌哦。”子阳继续说着。带着玩笑似的口气。却又有一丝的认真。

　　　　楚沐望着子阳的侧脸，嘴角的笑也消失在光线的阴隐中，他说，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会在雅琪离开后决定出国吗？”

　　　　子阳回过头，四目相对，在这级静的夜里。

　　　　“为什么？”

　　　　“因为……”“叮~~~叮~~当~~~当~~~”子阳的电话玲声突然响起终止了楚沐的话。子阳歉意的对他笑了笑随后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萧尘。说也奇怪，原本以为这个电话会是那个家伙的，没看到想看到的名字时明显的失落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坏了起来。接起电话口气嗲着不耐烦，

　　　　“有什么事吗？”

　　　　“哎？”没想到一接电话就碰到了对方如此冷漠外加不耐烦的口气，萧尘倒是蒙了一下。顿了顿，才开口道，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楚沐这里，怎么？”

　　　　“你现在快给我回来。”

　　　　听到萧尘难得用命令的口气，子阳好奇起来，“为什么？我打算今晚在这里过夜了。”撒谎，又是一个谎。说得自己都违心，说得自己都心痛。

　　　　“过夜？允曦发烧了你知道吗？”

　　　　发烧？子阳的心抽紧，抿抿唇，“……吃药了吗？”不对，他不是想说这句话。

　　　　萧尘对于子阳的一再冷淡的态度早已按耐不住，愤怒一股脑爆发出来，“我给你说，如果你十二点之前不回来，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趴！”音落电话那边挂断了，只留下子阳握着手机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子阳，有什么事吗？”

　　　　听着楚沐在问自己，子阳把自己从刚才的电话里努力的拔出来，不自然的把手机放回裤包里。笑着耸耸肩，“也没什么大事。”

　　　　“是吗？”楚沐凝望着子阳心虚的眼神，那是他一眼就能识破的情绪。

　　　　“恩。”点点头，子阳坐回到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十一点一刻。

　　　　“子阳……”楚沐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凭他的直觉他确定刚那通电话一定有什么，否则子阳不会这样。

　　　　“楚沐，刚才你想要说什么来着？恩？”子阳想赶紧找个话题，让他忘记时间，淡忘那通电话，或许那根本就没什么，发烧吃药就好了，再说萧尘那么关心他，应该不会做事不理吧。子阳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安慰着自己，却没一个有说服力。

　　　　“哦，那个啊，我忘了。”楚沐敷衍的笑了笑。

　　　　“哦。”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子阳接到电话后头一次沉默。看着手中晶莹的酒杯里面鲜红的红酒，衬得瞳孔鲜红。萧尘的话像毒药一样漂浮在脑海里，十二点之前，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了。那个十二点仿佛就是禁锢自己的魔法，子阳不信什么魔法，但这次他开始有点担心了。

　　　　“子阳，我。”

　　　　“楚沐。”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四目相对。彼此都再次沉默。

　　　　楚沐先打破这次沉默，“你要说什么？”

　　　　“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先回去了”

　　　　“是因为刚那通电话吗？”

　　　　“恩。”

　　　　“哦，那好吧。虽然很可惜。”楚沐还是笑着，浅浅的，这样的他让子阳觉得有点像那个人。

　　　　“那我先走了。”子阳不想再停留下去，径直走向出口。

　　　　“好。”楚沐没有跟出来，只是站在客厅里目送着子阳的背影，直到那道门开启再关闭。嘴角扯出一朵绝伦的笑容，

　　　　“子阳，我想说，我喜欢你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发烧

　　　　子阳头一次懊悔他自己没有开车，带着墨镜被计程车司机认出来，他却完全没有心思攀谈，只想快点赶回去。编了个理由催促着司机，他必须在12点之前赶到，否则家里天然气泄漏会爆炸。司机一听，那还得了，用力踩油门才把速度提起来。到公寓楼甩了张大钞就冲回公寓，用脚揣门，把萧尘给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强盗入室抢劫准备拿假货自卫。看着气喘徐徐扶着墙的子阳，不禁忘记本来想好的一大通责怪，

　　　　“不错不错，还有五分钟。你还挺及时的。”

　　　　子阳可顾不得萧尘的数落和玩笑，白了他一眼，开口就问，“他呢？”

　　　　“喏。”下巴扬了扬，指着卧室的方向。子阳随即走向卧室，门没关，他悄悄的推开门害怕吵到他。结果沙哑的声音虚弱的飘进耳里，

　　　　“哥……子阳回来了吗？”

　　　　拳头捏紧，心口就像被箍紧一般。子阳走近床边，望着床上病怏怏的人。只是几个小时不见他就虚弱成这个样子，微弱的壁灯洒在那张憔悴的脸上严重缺乏真实感，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着，黑色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脸颊。微张的唇也因为呼吸困难而干裂发白。子阳害怕这种时候，总是让他想起雅琪弥留前，仿佛一眨眼他就会被上帝带走。不对！他不是雅琪！他是韩允曦！比雅琪更坚强的韩允曦！

　　　　……

　　　　“我，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床上的人睁开疲惫的眼睛，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欣喜惊讶步满那双乌黑的瞳孔，嘴角荡漾出一抹清澈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恬美。

　　　　“你回来了。”

　　　　“恩。“淡淡的回答他，子阳撩起那层刘海探着额头，灼热的温度烫伤手指。该！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子阳的眉头皱在一起，

　　　　“吃退烧药了没有？”

　　　　“白天吃了。”

　　　　白天？难不成是前天淋雨的关系？那他，顶着这样的身体竟然还可以撑到现在，还可以在那里等公车？手心里是他被烧得发烫的脸颊，心里却是一波胜过一波的心痛。收回手，语气里夹杂着责备和数不尽的心痛，

　　　　“你乖乖躺好，我去给你拿药。”

　　　　“恩。”允曦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说话。只是看到这样为自己担心忙碌的子阳，那熟悉的命令式语气都让自己原本冰冷的身体温暖了许多。果然，等待也是幸福的。虽然这场等待的代价有点大。

　　　　子阳以最快的速度翻出药箱来，一边找着退烧药一边不爽的埋怨着旁边悠闲坐着的萧尘，

　　　　“喂！你都不知道给他吃药吗？”

　　　　“当然知道，可是我哪知道你那药箱放哪里，所以才打电话叫你回来嘛。”萧尘解释着，并且理由充分。看着忙里忙外的子阳，仿佛这间公寓又恢复到一个月前的样子，那时的子阳也会这样为了允曦忙碌着。不经嘴角向上一扬。

　　　　“我说，如果我十二点没回来，你不会走的吧。”

　　　　“哎？……这个……”萧尘抿嘴笑着摸摸鼻子，呵呵。这家伙，那么明知道他不会走还那么急得赶回来咯。“呵呵，反正你不都回来了吗？”

　　　　“记得，药箱就放在柜子里，以后这种情况就自己找。”子阳白了萧尘一眼。心想，还好自己赶回来。

　　　　“要记你自己记，我可不想知道。反正有你不就行了。”萧尘撇撇嘴，翘着二郎腿说着。

　　　　是吗？只有有自己就行了吗？今天还好，是自己回来了。但哪天万一……子阳思索着……找到药就往卧室走去。看着被子里小小的身影，双颊染着病态的红晕，原本丰润的唇如今苍白干燥的微微张着。感觉到自己的靠近，他睁开眼睛，望着自己，嘴角浮现出孩子般的笑容。子阳眉头一皱，

　　　　“都快成烧猪了，还笑。”

　　　　允曦眨了眨眼皮，这样可以让他看得更清楚眼前的人。

　　　　子阳小心的扶起允曦，当然也注意到这家伙一直眼睛眨都眨的瞪着自己，恐怕再瞪下去眼泪就快出来。把药递到他嘴边，

　　　　“把药吃了。”

　　　　“哦。”允曦应了声，伸手接过药和杯子。子阳看他吃完药也总算是放心了。想起了刚才他就想问的问题，

　　　　“你，不会是一直在等我吧。”

　　　　“咳咳咳！！”子阳的话音刚落，允曦就被水狠狠的呛了一口咳嗽起来。粉红的脸颊因为咳嗽而变得不自然。子阳没想到自己这话允曦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拍着他的背帮他调理着气息，拍了一会儿又变成了轻揉，直到见他略微平缓了一点。开口道，

　　　　“好点没有。”

　　　　“恩。”没有开口，允曦只是点着头。咽了咽口水才重新调稳住气。

　　　　子阳让允曦重新躺好，帮他掩了掩颈边的被角，确定一丝风都灌不进去，理理他凌乱的刘海，

　　　　“你好好休息，明天就会好了。”

　　　　这时，允曦嘴角的笑容早已消失在无尽的苍白中，乌黑的瞳孔怔怔的望着子阳，挪着干燥的唇，用着沙哑的嗓音说，

　　　　“子阳……你，还会走吗？”带着不安和惶恐，没有流泪，却比流着泪更伤心。子阳的心脏针刺般疼痛，面对眼前这个脆弱精致得如同玻璃娃娃的人，他再也无法移动他的身体，再也无法假装坐视不理。也许……他原本就并不想离开的，原本就不情愿坐视不理，不然，他也不会相信着十二点的谎言而再次飙着车赶回来。既然回来了，就怎么会走。头一次，头一次没有说谎，对他，

　　　　“我当然会走……不过，是在你好了之后。”

　　　　这个夜里，允曦做了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从前，子阳还是温柔的笑着，会揉着他的头发亲昵的叫着笨蛋，傻瓜。一切都没有变，幸福包裹着他冰冷的身体，握着子阳的手，紧紧的拽着，晶莹的液体在双颊划出优美的彩虹，他说，

　　　　“子阳，不要再走了。不要再走了。”

　　　　梦里，允曦哭得像个孩子，他好久没有这样哭过了，虽然在哭，心头却是幸福的。

　　　　“子阳，不要，让我，一个人……”

　　　　“……”子阳的手被熟睡中的允曦拽得很紧，那纤细的手指冰冷得震撼着他的身体。听着他不断的梦噎，沙哑的嗓音重复着同一句话，眼角的液体像断了线的珠子那么晶莹透彻，反手将那只手重新握紧。自己也不晓得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只是他说不要让他一个人，所以他留下来。

　　　　“我不会走的。傻瓜”

　　　　此时，萧尘不知在门边站了多久，目睹着眼前的景象，子阳，你可知道，在这个夜里，我以为你又回来了。

　　　　…………

　　　　……

　　　　当允曦再次从梦中惊醒已然是第二天了，窗外的阳光隔着兰色的窗帘撒进屋内，允曦大脑停滞了几秒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跑出卧室，急切的喊着，

　　　　“子阳！子阳！”

　　　　几声后，房间里只有死寂的安静外什么都没有。允曦失望的叹了口气，果然，那个只是梦而已。

　　　　＇我不会走的。＇子阳温柔无比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允曦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出了很多汗，怔怔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些像真实一样的话语如果是梦的话，不醒来那该多好。

　　　　这时，门铃响起。允曦又再次充满希望，一定是子阳。他还是没走的，对不对。迫不及待的去开门，苍白得脸庞掩饰不住欣喜的激动，

　　　　“子阳！你回来了！”

　　　　——随后，门外出现的人让允曦愣住了，失落爬上眼帘，那些光泽仿佛失去了活力退却得干干净净，挪了挪嘴皮，声音明显的无力和沙哑，

　　　　“原来是楚沐啊。”

　　　　“怎么？子阳不在吗？”楚沐也很意外开门时那张欣喜的脸庞，以及随后涌出的大片失落，甚至他仿佛能看到那隐瞒在乌黑眼眸下的湿润。不过，他才刚到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是让他出呼意料的顺利。

　　　　“恩，你有事吗？”

　　　　“没什么，不介意我进去坐坐吧。”其实，楚沐根本就没有想得到允曦的允许，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允曦随后把门关上也跟着近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睡醒了我还在

　　　　坐在沙发上楚沐才注意到允曦还穿着那件卡通睡衣，黑色的头发蓬松的顶在头上，显然是才起床的征兆，不过比起前些日子好象又瘦了不少，睡衣松松垮垮的，脸上镶满大病之后的憔悴，好奇的问他，

　　　　“你该不会是睡到现在才起来吧。”

　　　　“恩。”点点头。允曦的话很少。

　　　　“不过，你这个样子也够衰的。子阳又不在，一个人很可怜吧。”楚沐斜着头望着允曦，话里的数落刺进允曦心里。

　　　　“我才不可怜。我好的很！”允曦皱着眉头狡辩着。虽然声音沙哑了点，心虚了点，但允曦决对不想气势上也输给他。

　　　　“哦，好吧。帮我冲杯咖啡，应该可以吧。”楚沐仍旧是漫不经心的笑着。笑得允曦心里毛毛的。可是他又是客人，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他，还不忘咬牙切齿的恐吓他，

　　　　“小心我在咖啡里下毒。”

　　　　“好啊，你敢下，我敢喝。”

　　　　“哼！”

　　　　……

　　　　于是，允曦就开始为这个不怀好意的客人煮咖啡。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踩来踩去让允曦觉得头重脚轻，擦掉额头上的汗。奇怪，公寓里凉快的很他还热的跟中暑似的。允曦想着楚沐对自己说的话。可怜吗？或许吧。……杯子里的热水越来越多……

　　　　同时，门打开了。出现的人手上提着一大带东西一副刚从超市回来的模样。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楚沐，两人同时惊讶，

　　　　“子阳？！”

　　　　“楚……”沐还没说完，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啊！~”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噼里啪啦”瓷器破碎的声音紧跟其后。子阳扔下东西利马跑去厨房，楚沐也紧跟其后。印入眼帘的一幕让子阳倒吸了一口气，又是生气又是心痛，而后者更强。

　　　　允曦正跪在地上捡着碎片，白皙的手背被烫的通红，更重要的是子阳发现他竟然是赤着脚。若是再动一步就会踩在碎玻璃上。一把把他拽了起来，朝他吼道，完全忘记了此刻楚沐的存在，

　　　　“你在干什么！”

　　　　因为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