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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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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谈工作?”
  邵群轻笑道,“那家店的糖水做的非常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你这个大厨的眼,先去尝尝吧。”
  李程秀不再追问。邵群还是跟以前一样,说的话就不容别人反驳,一切都得按照他的意思来。
  邵群把他领进了一家茶楼,服务员都认识他一般,熟门熟路的带他们近了一间包间。
  邵群随便点了十多样东西,点完后对李程秀道,“我等你等的肚子都饿了。”
  李程秀不知作何回答,只能僵硬的点点头。
  邵群沉默的看了他两眼,挪着椅子往他身边靠了靠,柔声道,“程秀,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一直很紧张,难道很讨厌我?”
  李程秀诧异的抬头,正对上他漂亮的明亮的眼睛,心里狂跳了几下,他尴尬的摇了摇头。
  邵群诚恳道,“在异地能碰上以前的同学,其实我挺高兴的。这么些年我也一直没忘记过你,只是我当时小,不懂事,给你和你家人都带来很多麻烦,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道歉,没想到真的能再见到你,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你愿意接受吗?”

  第三章

  邵群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太过诚恳,以至于李程秀听了反而更加局促,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他当年确实相当恨邵群,如果不是他,他今天就不会窝在一个酒店里当厨子。他应该能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可是时隔十四五年了,很多东西他都有了更通透的认识,也开始相信命运,邵群之于他,已经是一个遥远的模糊的印象,就像他不会去恨小时候总抢他糖的小孩一样,他早就对于这个人,快没有记忆了。
  在那样认真恳切目光下,李程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觉得从那天见到邵群到现在,一直堵在心里的硬疙瘩渐渐消融了,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于是第一次对着邵群,清晰而毫不迟疑的说,“没关系。”
  邵群看着他的眼神,异常的明亮,看的李程秀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撇开头。
  样式精美的点心很快一样一样摆了上来,邵群热情的招呼他吃东西。
  李程秀食量不大,晚饭也刚吃过,不太有胃口,就随便夹了几样。
  邵群边吃边问他这些年的情况。
  李程秀就轻描淡写的说,退学之后就去打工了,后来说深圳有很多打工的机会,就来了。
  邵群点点头,沉默了片刻,说,“那件事之后,我家里把我送英国去了,等我再回来,去找过你,但是已经找不到了。”
  李程秀想到那时候的艰难和窘迫;胸中就憋闷不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哦了一声。
  邵群放下筷子,再一次重申,“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很多年没有人对李程秀表示过殷切或好感了。他习惯了或被厌恶或被忽略,有一个人能因为见到他而高兴,哪怕可能只是客套话,对他来说也是有些受宠若惊的。邵群的优越和光鲜,突然也变得不那么让他排斥,李程秀心情好了很多,就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谢谢你。”
  “我才要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
  李程秀想起他们要谈的“正事”,就问,“派对,要怎么做,我没有经验。”
  “没关系,你不用有负担,具体的事有具体的人操作,你只要负责定菜单,要采购的东西,然后提前做些准备,当天把菜准备好就够了,跟你平时在酒店做的相去不远。”
  李程秀听得这话安心不少。他没做过类似的工作,只有以前酒店接待会议团的时候,可能有可以借鉴的地方,但他还是怕搞砸了,以后在酒店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邵群就给他大致讲了讲会来多少人,菜色主要的口味,一定要有的几样特色菜,等等,李程秀认真的听着。
  最后邵群说过两天带他见这次派对的负责人,到时候他们一起着重商量。
  一顿饭吃下来,李程秀终于打消了在邵群面前的那份局促紧张,说话也越来越顺畅完整。
  邵群忍了又忍,还是问道,“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李程秀愣了一下,本来刚缕顺了的舌头仿佛又打了结。
  在认识邵群之前,他就已经很沉默寡言,退学之后,变得更加自闭,最高的记录是整整一个月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他小时候总和女孩子玩儿在一起,等到长大到能分辨男女有别时,他的整个人,从行为动作到处事方式到说话的语气,已经在男孩子中显得怪异另类,因此总是被嘲笑,他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只能用沉默掩饰。
  越不说话就越不说话。
  本来俩人聊得顺畅,李程秀一时有些忘形,邵群这一句提醒,仿佛一下子把他打回了原形。
  邵群也觉得挺尴尬,“我只是随便问问。”
  李程秀低垂着眼睛,点了点头。
  “不过你变化不大,还是以前的样子。”
  李程秀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把身体和他拉开距离。
  “你也,变化不大。”
  邵群勾着嘴角一笑,“你知道吗,那天我见到你后,我跟大厉他们说了,你还记得大厉他们吗?”
  李程秀身子一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邵群还自顾自的说着,“他们都挺高兴的,很想见见你。大厉和阿文在北京呢,小升在上海,本来我一直邀请他们来参加派对,他们都说忙没空,结果一听说你在,都说一定来,你看看,你面子比我还……”
  “不要。”李程秀小声说。
  “什么?”
  “不要。”李程秀抖着声音说。
  他连邵群这个人都不想见,更别说他的那些朋友了,他不明白见到他,究竟有什么可让他们高兴的。
  当年把他当畜生一样耍,如今若无其事的跟他道个歉,他们就成了多年不见的旧同窗了吗?他们有要好到可以坦言欢笑的程度?
  当年的事,总可以归结一句年幼无知,所以他早就不在意了,如果不是邵群的出现,应该说他早就不记得了。
  可是这群人如今要再次集体出现在他面前,就像多年前一起追着他咬过的狗,哪怕那群狗已经长大了不咬人了,他还是心有余悸,还是止不住的厌恶。
  邵群沉默的看着他,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你不想见,我就不让他们来。”
  李程秀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震,哗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许久不曾和任何人有过身体的接触,此时竟有种慌不择路,想破门而出的冲动。
  邵群尴尬的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他也跟着站了起来,道,“你吃饱了?那我送你回家吧。”
  李程秀点了点头,拎起旁边椅子上的塑料袋,安静的跟在邵群身后。
  邵群一回身,就看见他低着头,像女人一样把袋子抱在怀里,慢腾腾的走在他身后,他皱了皱眉,快走了几步,穿过茶楼大堂的时候,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每一搭的聊了几句,邵群按照李程秀说的地址把人送到地儿,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栋破旧的老式公寓,“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语气里面甚至是带着惊讶的。
  李程秀脸上有些发烫,他很想告诉他,有很多人都会住在这种地方,又觉得跟他这样的人多说无益,就说,“谢谢,送我回来,我走了。”
  邵群点了点头,把车门锁给他打开。
  李程秀正要打开车门下车,邵群突然叫住他。
  “程秀,你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下星期三。”
  邵群摇摇头,“下星期三太晚了,你这个星期六请一天假吧。”
  李程秀一愣,心里顿时有几分不舒服,“不能请假。”
  “有什么不能请假的,酒店也不是没了你不行。”
  李程秀依然摇着头,“不能请假。”请一天假就拿不到奖金,他凭什么为了他一句话就得请假。
  邵群脸上终于露出几分不耐,扒了下头发,道,“如果你担心你们老板,我会跟他打招呼的,就这么定了吧,要是等到下星期三,时间太紧迫了,我希望我办的PARTY能让人挑不出瑕疵,也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这不也是你们老板要求的吗。”
  李程秀哑口无言,看着邵群跟他挥手再见,然后升上车窗,一脚油门车就飞驰了出去,仿佛多留一秒都难受。
  李程秀依旧抱着他明天的早饭,吭哧吭哧的摸着漆黑的楼道上楼。
  每次走这个楼梯,他都挺害怕的。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常年没人修,楼梯又窄又陡,晚上必须摸着墙前进,可是墙面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白天他经常看到很多污秽的东西附着在上面,每次摸黑上楼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提心吊胆的经历。
  回到自己的屋里打开灯的一瞬间,他浑身都被汗打湿,整个人虚脱一般躺倒在床上。
  没有光亮的楼梯间,前后看不到头的黑暗,死一般寂静的校园,他哭着喊着放他出去,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楼里,更显得阴森可怖。
  这个遥远的噩梦因为邵群的出现,而愈见清晰起来。
  李程秀其实是姓李的。
  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
  “程”是他的母性,可能从一开始,老师就叫他程秀,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他叫程秀。
  这个学校根本不会有人在乎李程秀到底姓什么或者名字怎么写,尽管从初中部到高中部,所有人都认识他。
  但凡学生们提到他,都是用所有人都公认的他的形象的绰号,“娘娘腔”。
  所有人在求学生涯中,都一定遇到过这样的人。
  他们虽然横看竖看都是男的,但某些动作,语调,为人处世的方式,就是让人觉得女气。
  李程秀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动作,语调,还是为人处世的方式,都很不男人。
  李程秀其实长得不难看,皮肤白嫩,眉眼周正,轮廓清晰,成绩也很好,要是不是那样一种感觉的人,他肯定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就算他是娘娘腔,只要人豁达开朗,除了第一印象让人不舒服,认真相处,大部分人还是会接受他的。
  但是他实在让所有人都接受不了。因为他总是浑身散发着让人忍无可忍的味道。不是浓烈的酒臭,就是厨房里油腻的饭菜味,或者混合,整个学期都不见他换过几次衣服,连定力修养极好的老教师碰到他都忍不住要皱眉绕道。
  跟人说话也总是阴沉沉的,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比女孩子还瘦,走路轻飘飘的总是低垂着脑袋,一付软弱窝囊的丧气样子,让人看着就心烦。
  据说他小时候是没有这么糟糕的,家里虽然不宽裕,人也一样瘦小,但是穿戴还是干净的,也没有一副见鬼的营养不良的样子。后来据说他爸跟别的女人跑了,除了留了个破房子外把所有的钱都卷走了,他妈就天天酗酒,也不怎么管他了。
  能上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也是因为自己努力,他据说是他们县少数几个考上这个学校的人,于是县里就给出了钱供他,不然像这种随便一抓都是高官或富商子弟的学校里,哪里是他能进得来的。
  他的身世什么的,在学校都不是秘密,全是大家课间课后的谈资,偶尔有那么几个同情他的,只要一看到他的样子,就都摇头了。
  他那么一个人,什么都低眉顺眼的不争辩,被人嘲讽的话即使脸憋得通红也一声不吭,被人推推搡搡的话也只是颤抖着肩膀低着头快步走开,这么软弱好欺负的人,只能让那些被惯坏了的孩子变本加厉的把他当充气娃娃,肆意的发泄着他们年轻的傲慢和顽劣。
  每当下课的时候,李程秀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一般不会有人跟他抢道,大家只要看到他,都会夸张的捏着鼻子自动退开好几步。
  他已经习惯这样那样的蔑视轻贱,年幼的自尊心,还来不及成形,就被敲打的粉碎,于是渐渐也就麻木了。
  自从他爸离开后,这三年多以来的生活轨迹,如果描绘成图的话,就是一个三角形。
  家,饭馆,学校。
  每两地之间的距离,都要坐近一个小时的公车。
  每天坐公车的时候,是他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他可以只是坐着,不用干活,这时候他都会想很多。
  家里的那套在老城区的四十五平米的房子,是他妈唯一仅有的财产。其他的开销,都是他用除上课学习以外的所有时间在一个远亲家开的餐馆里打工挣来的,勉强能维持最低的生活保障。
  现在比起以前的话,还要再难一些。
  以前他妈清醒的时候,还会去卖菜,每天都多少能拿点钱回来,但是常年酗酒,身体早就完了,神智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醉的时候更不用说,摔东西打人是常事,家里除了电灯就没有电器了,都被她砸坏了,也就没钱再买,倒也省电。唯一庆幸的是现在自己长大了,刷完扫地的话儿他可以少干一些,跟着师傅学了几年,现在能有机会炒上几个菜,所以工资就比以前高了些。
  生活就这么维持着。
  那时候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方式,就是幻想自己的未来。
  他想他好好读书,县里面答应如果他能考上省重点高中的话,还出钱供他,上了重点高中,借着努力,就能上好的大学,毕业了就能找到好的工作,最好在陌生的城市,没有人认识他,他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他的人生就会从此改变。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家里照样是黑灯瞎火的,他摸着楼梯走上二楼,一碰门把,居然门又没关。
  这都好几次了,反正他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是值得偷的。
  一进门就踩到什么东西狠狠滑出一大步,还好扶稳了门框,要不肯定得趴地上了,接着月光一看,又是一地的那种半透明的塑料袋,还躺着不少液体。
  这是他妈经常喝的酒,他记得去年上化学课的时候老师还讲到很多这种廉价的袋装酒里面有工业酒精,他回家跟他妈说,莫名其妙就被甩了几个耳光,从此再也不敢提。
  他摸着墙找到电灯的拉绳,屋子亮起来的一瞬间,就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咒骂。
  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扶起地上又喝的烂醉的中年女人,吃力的把人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妈清醒的时候对他还可以,他所觉得的可以就是几乎把他当空气,但是至少不会打骂,而且会给他做饭吃。
  可惜现在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不满和怨恨,这些他早听惯了。
  料理好他妈之后,就开始收拾房间的一片狼藉。
  他从前的家总是很干净,他妈其实是个能干的女人,而且很好面子,看不得家里有一点不顺眼的地方,会跪在地上擦地板,所以他从小的卫生习惯也很好。
  他也不想每天一身臭味的去上学,可是水费太贵,澡是不能天天洗的,穿得下的衣服就那么两三件,还都是餐馆里的人送的,天天洗换也不现实。
  开始周围同学和老师的那种眼神,真的刺伤了他,后来也居然麻木了,就想着以后赚了钱,就可以把自己弄得干净些,也就可以交到朋友了,现在……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
  李程秀唯一的指望,就是未来,能够支撑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休息时间加起来不到五小时玩命一样的轮轴转的动力,还是未来,他想着他努力,他拼命,就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美好的未来。

  第四章

  就像这个学校的每个人都认识李程秀,李程秀也和这个学校的每个人一样都认识邵群。
  虽然两个人是云泥之别。
  和邵群在一起的一帮人,家庭背景都很是惊人,至于有多惊人,李程秀想象不出来,而同时这些少爷小姐们也异常的嚣张跋扈,这就是物以类聚。
  因为长久以来受到的奚落和漠视,李程秀几乎很少抬头看周围的人和事物,学校的人,他能记住面孔的实在很少。
  可是邵群这个人显然是不一样的。
  他实在是太耀眼了。
  他尊贵着嚣张着漂亮着,随时都撒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李程秀对于学习和赚钱以外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但他自从开学那天看着从加长的黑色轿车里面下来的小少爷,他穿着板正的西装款的校服,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地步,脸蛋像牛奶一般嫩白,明明年纪比他小,却有着凌人的盛气,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就忘不了了。
  那时候单纯的少年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和同龄的男孩子不一样,虽然本来就很不一样,但是有那么点儿隐秘的心思,是非常非常不一样。
  虽然没有人会主动跟他说话,但是平时安静的坐在教室的时候,班上的男生一聚在一起便要讨论哪个哪个女孩子漂亮,哪个哪个女孩子胸大,他都听的清清楚楚。可是奇怪,他并不感兴趣,比起那些精致漂亮的小女孩,他更喜欢看篮球场上推推搡搡的男生,阳光下挥洒的汗水和青春,凌乱的头发和丰富的面部表情,敏捷的动作和看起来很酷的肢体语言,都是他觉得很值得看的,看也不敢多看,匆匆瞄一眼,随着年龄渐长,就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但是那时候又单纯又傻,他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不一样。
  这个,还是邵群给了他答案。
  那个中午的太阳,歹毒的像要把人蒸干,就算站着不动,不一会儿就能出一身的汗。
  中午的学校,分外的安静空荡,很多学生中午都被家里派来的车接走了,不回家的也都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午休,只有他是回家太远租房子太贵的,中午只好在学校呆着。
  本来学校是不让的,可是他这样的情况,谁都知道。因为他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是学校的重点尖子生,所以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能在教室呆着,否则丢了什么东西就说不清了。
  他一般都跑到他那栋教学楼的楼顶。那里不容易被校警发现,虽然校警之间对他的事情已经有了共识,但是要是看到的话,还是要象征性的赶一下。楼顶天台又安全,光线又好,又可以休息,也方便他看书学习。
  在他贫瘠的生活里,自以为拥有一块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就足够他偷偷的开心了。
  那天他就像往常一样,坐在巨大的水箱的阴影下打盹。
  校园难得的宁静,坐在阴凉处还有阵阵凉风吹过,这时候闭上眼睛休息,是李程秀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刻,他可以暂时忘了很多值得他操心烦恼的事情,而专心享受属于他的宁静舒适的时间。
  “你在这里做什么。”
  清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把李程秀吓了一跳,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有点适应不了阳光高亮下的晕眩,瞬间闭上的双眼中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残像,那人整个身体的轮廓都被太阳镀了一层耀眼的金光,他有着透白的脸,闪着瑰丽色泽的黑发,和明亮的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那个人还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李程秀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一瞬间热气就蹭蹭的撩到了头顶,他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气定神闲的站着男孩显然对他突然烧红的脸和无措的神情感到意外,他挑了一边的眉毛,疑惑的看着他。
  “我……”李程秀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后的衣服,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咽了口口水,“你……你好。”
  不能怪他这么紧张,实在是好久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了,而且还是长得这么好看在学校这么有名气的人。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邵群时的场景,那时候邵群看上去就是一个高贵优雅的小王子。后来才知道邵群除了那层骗人的皮囊外,实际上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流氓,什么打架斗殴聚众闹事欺负老师同学的事他都掺和。
  邵群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皱皱巴巴透着油渍的衣服,眼神里透出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
  李程秀在看到那熟悉的表情后,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马上又觉得平静,毕竟是他熟悉的表情,他也知道怎样熟悉的应对,沉默就对了,面对别人的厌恶,沉默就是了,然后就没人理他了。
  李程秀低下头,慢慢把身子侧过去,看着前方的一块方砖。
  “喂,问你呢,在这里干什么。”邵群小少爷对别人的无视很不满意。
  “午休”。
  邵群根本没听到他蚊子般的声音,稍稍俯下身,“什么?”
  李程秀抬起头看着他,“午休。”说完又有点怔愣,心理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那大长睫毛忽闪忽闪的,闪的他心里痒痒的。
  “学校中午不是不准留校吗,谁让你在这里的。”
  李程秀一时回答不上来,呐呐道,“你……你不也在这里……”
  “你跟我一样吗?”邵群口气里满是不屑,他是无聊透顶才想出在这栋教学楼玩儿捉迷藏的,本来以为可以找个地方睡个午觉,没想到早被人占了,还是这个恶心的娘娘腔。
  李程秀咬着嘴唇,低下头。
  “拿上你的东西,马上滚,有你在周围的空气都臭死了。”
  李程秀把书塞到书包里,一手抓着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抬的就往门口跑去。
  “慢着!回来!”
  李程秀听话的停下来,转过身低着头。
  邵群想到楼下还有人在找他,娘娘腔就这么下去,他不是穿帮了,他虽然不在乎这个游戏,但他最讨厌输了。
  “你在这里呆着吧,我走了你才能走。”
  李程秀并不想跟他呆在一起,但是他想到以邵群为首的一伙人,看谁不顺眼动不动就打人,整人的招数更是层出不穷,在学校从来都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还想安安稳稳的毕业,可不敢得罪他。
  于是他拎着书包,又小心翼翼的想移回到那片阴影下。
  “站那里别动!谁他妈让你过来的,想熏死老子啊。”白净修长的男孩大喇喇的往地上一坐,嘴里吐着跟他秀丽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粗俗的咒骂,拿眼睛斜着李程秀。
  他觉得留着他也不错,可以打发下中午的无聊时光,以前看到这个娘娘腔,都是绕路走的,实在太脏了,连想欺负他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李程秀只能无措的在哪里站着,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对,你就在那儿站着,让太阳给你杀杀菌,你都快发霉了吧。”
  李程秀呆愣的站在哪里,握着书包带的手紧的发痛,没过几分钟,他身上的汗就跟小溪流似的哗哗的往下淌,一点不夸张,在38度的正午站在大太阳底下,成年人都吃不消,更何况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孩子。
  邵群本来想眯一会儿,可是呆惯了空调房,觉得这里实在太热,闭上眼睛,燥热的空气让他根本静不下心,索性睁开眼睛,有些邪恶的看向了站在太阳底下罚站的人。
  “喂,你过来点儿,站这里。”邵群一指身前的地儿。
  在站了近半个小时后,李程秀已经被晒得头晕眼花,喉咙干的他一咽吐沫就疼,一听到他开口简直跟得了大赦一般,迅速的挪到了水箱的阴凉下,拿手臂抹着一头一脸的汗。
  邵群从地上站起来,在他身边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他面前。
  李程秀有些紧张的抬头看着他。邵群的发育显然比他好太多,尽管比他小了两岁,个头却比他蹿的猛。
  邵群很不客气的指着他,“你一个男的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你下边长齐了没有啊。”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下边长齐了都该有些什么,只是他们这些小流氓骂架总要问候对方的生殖器,并嘲笑对方毛都没长齐,虽然其实他们都没长齐。
  李程秀脸涨的通红。
  不用他一再提醒,他也知道自己很不男人,周围的人都是这么告诉他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因为他小时候老是跟女孩儿一起玩儿?因为他要是跟男孩儿玩儿,就会把衣服弄脏弄破,他妈最讨厌他脏兮兮的回去了,回家保证有他受的,而且男孩儿玩儿的都太粗野,他看着都害怕,他喜欢跟女孩儿玩儿点文文气气的东西,久而久之他就经常跟女孩儿混在一起了。
  长大了男女的界限划分的越来越清晰,当他自己意识到自己不像个男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刻意规整自己的言行举止,想让自己不那么另类。可是骨子里的东西,好像怎么掩饰都会不自觉的冒出点端倪来,现在他发现比较安全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只要不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就能正常一些。
  “你干吗成天弄得跟个捡破烂的似的,故意恶心人呢?”
  李程秀抿着嘴不说话。
  邵群踹了他一脚,“哑巴啊。”
  李程秀腿没站稳,被他一脚踹倒在地上,虽然极力忍耐了,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受到这样的待遇,不禁有些忿忿的抬头看着他。
  “你他妈真是娘们啊,一下子就倒了。”邵群半蹲下,“喂,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气是不是?你知道咱们学校老大是谁?嗯?”邵群说到老大时,有些洋洋得意。他今年刚上初一,开学的时候因为太拽,被高年级的围堵,结果他反而把对方整的好几个星期见不了人。一来就弄得整个学校鸡飞狗跳,他家里的势力更是不容小瞧,老师也没有一个敢得罪的,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在学校飞扬跋扈无人敢惹了,连高中部的都避着他走路。这些所谓的威吓和“地位”,对一个正直青春期的小男孩来说,是无比值得夸耀的事情。
  邵群这个人,从小家里人就把他惯的无法无天,他就喜欢所有人对他恭顺的态度,并且很乐于打击开始不怎么恭顺的。不过那并不代表很恭顺的他就不想闲来无事玩玩儿,比如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娘们儿。
  李程秀被他一提醒,想起了这个小流氓在学校的劣行劣迹,忙低眉顺眼的说,“是你。”
  “知道就好。”邵群有些得意的扬扬下巴。
  邵群看着紧抿着唇并着腿跪坐在地上的李程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说一男的,连坐姿怎么都这么娘们呢,真恶心人。
  这样的李程秀,在他眼里就是满脸都写着欠揍,忍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李程秀愣愣的看着他,然后眼圈就有点儿泛红,但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邵群看着他白净的面颊上浮现了一片嫩红,再配上泛红的眼圈儿,就跟他以前那只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小兔子似的,让他觉得特别好玩儿。
  忍不住拿手指掐着他的脸蛋,恩,滑腻腻的,触感真好,别说这小娘们儿不但言行举止娘,名字娘,长的也跟个娘们儿似的。
  李程秀被他两手掐的脸颊生痛,他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不仅很担心自己还剩三个月的初中生涯能不能顺利结束。
  邵群看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窝囊样,又觉得无趣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学校才会开始有人呢,他得在这该死的地方呆到什么时候啊。
  唯一可以解闷的只有这个小娘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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