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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过多可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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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儿看了看他,又盯了一会儿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双大手,终于也伸出了小小的双手去回应。
    柳应年一把把小孩儿抱了起来,手一摸,得,里里外外都湿透了。
    小孩儿紧紧扒着他的脖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小声的在他耳边说:“是你非要来找我,我才跟你回去的。”
    已经摸清了小孩儿一部分性格的柳应年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我的小祖宗。”
    雨越下越大,几乎模糊了视线,他抱着小孩儿一步紧一步的往家里快步走。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调好温度放了热水,把小人儿先剥光扔进去,再去找两套干净的浴衣,一件大的,一件小的,一起放在浴室的衣架上。
    柳应年自己先冲了花洒,把身子冲暖和了再进浴缸。
    “为什么要跑?”
    给小人儿头上抹了洗发乳,帮他洗头发的时候,柳应年开始盘问。
    这种事情一定要问清楚,不然下次再来一回他可受不了,太折腾人了,下着大雨还满小区的找人,就是以前和李翔华闹小矛盾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狼狈过。
    不提还好,一提小人儿来气了,睁着圆眼控诉:“你要收养别的小孩子。”
    柳应年这下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下班后从幼儿园带小孩儿回来,碰见住在同一层的邻居母子,大家一起上楼,正好邻居家的孩子也跟小孩儿差不多大,长得也粉粉嫩嫩的,邻居那位年轻妈妈让孩子叫他,那孩子就奶声奶气的叫了声“柳叔叔好”,他顺口夸了句小孩子真懂事真可爱啊之类的,人家妈妈开玩笑的说,“哪里可爱了,你不知道在家里可闹腾了,柳先生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养吧”这样子,他也玩笑的回答说,“好啊,那我可就抱走了”这样子,没想到问题就出现了,等邻居进了家门,他也拿了钥匙把门打开,一低头才发现小孩儿不见了。
    “那只是玩笑话,不是真的,我没打算收养别的孩子。”柳应年赶紧摆明态度澄清误解,再加上一句,“我们家有你一个孩子就够了。”
    “……”小人儿仍然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头发洗好,身上也打完肥皂,他让小孩儿坐水里,用毛巾帮小孩儿撩水洗掉泡沫的时候,小孩儿突然说:“你……你还想当我爸爸吗?”
    这话里面有个缘故。
    他刚把小孩儿接回家那阵子,本来是想反正他这辈子也注定不会有孩子了,就当捡个便宜儿子,以后这个小不点儿就跟他姓。结果把这事儿和小孩儿一提,问他愿不愿意叫他爸爸,小孩儿没回答,看着他,嘴巴闭的死紧。
    他想,也是,人家小孩儿刚没了爹娘,就突然让他叫一个不熟悉的人爸爸,换谁都膈应,一下子肯定接受不了。他就没勉强小孩儿,暂时打消了那个念头,想等几年小孩儿再长大些再提这事。
    没想到小孩儿自己先提了起来。
    柳应年一愣,看了看小孩儿,眼角慢慢地弯了起来,“想啊。”
    小孩儿下一刻的举止柳应年一辈子都没有忘掉。
    他凑过头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有点儿害羞的叫了他一声:“爸爸。”
    柳应年呆了半晌,好半天反应过来,那叫一个激动,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沸腾起来了。
    原来有这样一个小小软软香香的小娃娃叫着他“爸爸”的感觉是这样子的啊,讶然,喜悦,激动,心脏的位置被不知名的情绪触动,怦怦的跳动着。
    眼前这个小小的生命体愿意和他结成父子关系了……
    爸爸……
    真是动听的名词!
    柳应年鼻子酸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年轻俊逸的脸上扬起温暖透亮的笑容,眼睛里面全是水漾漾的透明色光芒。
    后来,一直到多年以后,他才知道,当年那一声“爸爸”其实不过是那小子担心他再去收养别人而使的手段罢了。
    ……
    不要小看小孩子。
    小孩子的本能总能促使他们做出许多大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也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弱者为了自保,守住自己的地盘和既得利益,总会下意识的、像是有某种天份似的做出很玄妙的举措,常常令强者和窥探者们震惊并且刮目相看。
    柳应年的视线从看见小孩儿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
    他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呆若木鸡。
    往昔和小孩儿在一起时的画面一个个的闪入脑海里,从刚见到小孩儿到他一年一年的长大,从一个小不点儿到学龄儿童到纤长少年再到沉俊青年,纷纷如雪的画面从回忆中片片落下,横亘在一大一小两人之间,宛如昨夜一场未曾逝去的梦。
    柳应年心绪如潮,翻腾的厉害,眼角涩的要涨开,一阵一阵的发疼。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虚妄的幻想——
    如果他把小孩儿抱过来,告诉他,他做了一个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一个近乎真实的梦,梦里有他和他的一生,不知道是不是就可以当做过去那些真的就只是个梦,全都是他的臆想……
    “宝宝。”
    一道近乎陌生的男子声音伴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柳应年回过神来,看见一个很高很帅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熟悉到令他心下一凛。
    小娃娃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眼睛一亮,看着来人叫了声:“爸爸!”
    青年把儿子抱起来,敏锐的察觉到儿子不一样的依赖,“宝宝怎么了?”
    小娃娃扭头朝柳应年看了一眼,立刻再扭回来,把头埋在他肩窝上来回蹭了蹭,告状一样的说:“有怪叔叔。”
    柳应年听见“啪嚓”一声脆响,他脑海里刚刚闪过的那些画面像易碎的玻璃般裂开一道道的裂缝,然后“哗”的一下子,转瞬间碎裂了一地。
    青年朝柳应年扫了一眼,略显淡漠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抱着儿子不走反坐,也没问过柳应年同意不同意,就径自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先生贵姓,怎么称呼?”
    
    ☆、第六章
    
    柳应年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坐下来的这一大一小他都认识,在他前世,一个是李翔华的姘夫,一个是他养了三十年的便宜儿子,两个都是化成了灰他都认得出的人。
    区别是一个不熟悉,另一个熟悉到死。
    他前世没有这种记忆,在这个地方遇见这两个人。
    柳应年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从听见小孩儿叫那一声“爸爸”开始到那句“怪叔叔”,情绪一落千丈,直掉到谷底。
    他养了那孩子三十年,那个男人才养了他四年,小孩儿竟然在他面前叫那个人“爸爸”,刺耳!
    他上辈子从遇见小孩儿开始就是小孩儿心目中最光辉伟大的存在,一直稳居在小孩儿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排名榜的第一位,一直都是不可撼动的NO。1,现在竟然被小孩儿叫做“怪叔叔”……
    刺耳!大刺耳!天打雷霹的刺耳!
    就算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孩子还不认识他,跟前世的那孩子不能混为一谈,一时之间,他还是接受不了,全身都不舒服。
    柳应年心里有疙瘩,看那对厚着脸皮坐在他对面的父子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爸爸,怪叔叔为什么不说话?”
    小孩儿在父亲的怀抱里似乎找到了安全感,有了强大的力量做靠山,底气足了,胆子大了,看着陌生的怪叔叔也不害怕了,仰着粉漂亮的小脸蛋儿一直好奇的看着“怪叔叔”。
    柳应年额角青筋淡定的抽了一下,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答理这一大一小,就听见旧日恋人的姘夫很“善解人意”的对小孩儿说:“叔叔可能不方便说话。”
    说话的时候,还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别人看着普通,但柳应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
    “嗯?”小孩儿仰起脑袋,睁大眼睛望着父亲的下巴,眨巴眨巴两下眼睛。
    姘夫循循善诱说:“宝宝前两天不是才见过大伯家的小梧哥哥吗?这么快就忘了吗,小梧哥哥的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小孩儿眼睛睁得更大了,一脸震惊的扭头看向柳应年,再抬头看看父亲的下巴,小嘴巴也张的老大:“啊,怪叔叔也是哑巴吗?可是宝宝刚才有听见他和一个哥哥说话……”
    他又收回视线直直的看着柳应年,眼睛里清清楚楚的闪着属于小孩子的惊讶,好奇,疑惑和同情。
    那眼神太过直接,柳应年承受不起,他的淡定修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柳应年。”他淡淡开口,冷冷的对姘夫父子自报了家门。
    男人笑了一下,又是那种看上去什么都很正常的笑容。
    “柳先生,你好,”他主动伸手,“很高兴认识你。林茂,双木林,茂盛的茂。这是犬子,林枢。”
    柳应年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又看了坐在他怀中的小孩儿一眼,手缓缓伸了出去,“幸会。”
    在礼节的范围内尽可能最短的握手时间,只轻轻那么一下子,握了握就立刻收了回来。
    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无论你避或不避。
    不该遇见的人也总会遇见,无论你喜欢不喜欢。
    “柳先生不介意坐在一起吃吧?”林茂把儿子抱在腿上,很有风度的问。
    虽然这风度来得有点迟。
    柳应年心里哂然,坐都坐下了还问什么问,他略一点头不冷不热的说:“没关系,我正好要走,你们可以随意。”
    他还没心胸宽大到能够冷眼笑看旧日恋人的姘夫,并与之言笑晏晏同桌共食的地步,他不爱李翔华是一回事,这个旧情敌又是另一回事。
    可惜他嘴上说的好听,坐在那里跟粘了浆糊似的一动未动的屁股和脚一起出卖了他。
    他能对所有人都冷静理智,唯独对这个曾经被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不干不脆。
    看一眼,再看一眼,不动声色也要再多看一眼。
    柳应年骗不了自己,他很想念也很惦念前世的家里那个一人独自活在未来的孩子,就算见不到也好,看不见大只的,就看小只的,睹小思大也能略解思念。
    舍不得走,怕走了,下次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再见面了。
    也许要等半年……
    “我想柳先生误会了,我们没想要占用你的位子,”林茂礼貌的笑着,往旁边扫了一眼示意还有空位,然后看着他说:“我只是想占用柳先生一点时间。”
    柳应年终于正眼看了看他。
    “是这样的,”旧情敌指着怀里的小娃娃解释说,“我们家宝宝不太喜欢主动接近生人,柳先生是除了家人之外,宝宝第一个主动靠近的人,所以,如果柳先生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可否请柳先生一起吃这顿饭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应年喝着新点的咖啡,阴晴不定的瞪着吃喝正欢的一大一小。
    前世不存在的记忆,因为什么而改变?
    是原本他就曾在街头路边和他们擦肩而过,只是互不相识;还是因为他重生后擅自改动了原本的交集,他主动到这里来找洛雨,产生了蝴蝶效应?
    这可是很可怕的事情,想到自己随意的举动就能轻易改变历史的轨迹,柳应年有点害怕,他能看到的是未来,但却看不清现在,照这样一步步一层层的乱下去,新的未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他和那个孩子的结局说不定会变得不可预料,甚至有可能他们这一生会变成两条平行线一路错过去……
    想到会和那人变成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他就一阵阵的排斥。
    也许,他想,他可以找到一条既能让两人不成为平行线又不用顾虑身体困扰的路出来……
    他心不在焉的思虑了起来,有着未来的记忆,是不是很多事情真的可以不同。
    那么……
    柳应年把视线转到正在吃圣代的小孩儿脸上,看着他,想起了遥远未来的另一张脸,和旧情敌有着七分相似的脸,还有很多年前那双燃着冷蓝色怒火的眼睛。
    ——为什么我不可以?如果连随便一只路边捡回来的阿猫阿狗都能上你的床,为什么我不可以?
    那么……
    是不是说,这一世,他和他可以避开那层父子关系……?
    
    ☆、第七章
    
    柳应年有点动摇,也有点心动。
    但是他转瞬就怔住了,他想起来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已经不在眼前了,想起来自己和他甚至已经不处在同一个时空,于是刚刚生出来的那一点心动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是那个人。
    即使眼前这个孩子会慢慢长大、一天一天变成三十年后的那个孩子,终究不是那个和他相依为命三十年让他守护了三十年又放在心尖上三十年的孩子……
    他低下头,垂了眼睛遮住思绪,心里堵得厉害。
    林茂饶有兴趣的把柳应年表情的变化看在眼里,看着他的表情从怀念到呆怔再到失落丧气,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浓浓悲伤,不禁扬起唇角,心想这倒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不过那又怎样,反正和他无关。
    这样一想,他便收回一直打量的视线,扭头看向自家的宝贝儿子,笑道:“宝宝吃完了吗?”
    正边吃东西边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柳应年的小娃娃闻声抬起头,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用力点了下头,软软的童音肯定的回答:“宝宝吃完了!”
    “那走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娃娃又用力点了个头。
    他起身把儿子拎起来抱在怀里,抬眼看向柳应年,“柳先生不走吗?”
    柳应年在姘夫父子对话的时候就收拾好了心情,闻声也站起来道:“我也该走了。”
    两大一小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
    林茂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眯了眼往旁边玻璃窗外扫射一眼,长眸一闪,有道不明暗芒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柳应年走在他后面,自然也跟着停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眨眼之间速度就降了下来,阴冷的让人忍不住要汗毛倒竖。
    他立刻抬头瞪向抱着小孩儿的男人。重来一世,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似乎忽略了很多事情,至少眼前这个叫林茂的男人百分之百不是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这个人比看上去的要危险百倍!
    “柳先生下午有什么安排?”就在他心思不定的时候,站在他前面的男人忽然转过身朝他笑了一下,如云开月现,周围那种冷气流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忽然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柳应年被问的措手不及,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我要去医院吊水。”
    男人一扬眉:“柳先生病了?”
    柳应年皱了下眉,“小毛病,医生说还要再挂两天点滴。”
    男人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复又举步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煞冷完全不存在一样。
    出了肯德基,两人一起往地下停车场走去,柳应年走到自己的停车位按了下车门钥匙,他开车坐上驾驶座,刚要拉上安全带系上,车门就被人从外面猛然拉开了。
    “坐进去!”林茂的声音冷而快,不等柳应年反应过来就把手中的小娃娃往他怀中一放,强制把一大一小推向里面的副驾座上。
    “怎么了?”柳应年有些忙手忙脚,连呆愣的时间都没有,就看见林茂也坐了进来,关车门,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开车,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极为顺畅。
    林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边倒车边吩咐道:“系上你的安全带,抱好宝宝。”
    柳应年还在一头雾水,下意识的抱紧怀中小孩儿,给两人系好安全带,刚要开口问林茂到底怎么回事,话还没问出口就觉得耳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车轮摩擦声,自己的车像一道箭矢飞速的冲了出去。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在停车场外徘徊,等到他们的车从那几人身边冲过去,那些人才猛然惊醒般叫了起来。
    “拦住那辆车!他在那辆车里!”被甩在车子后面的黑衣人大声叫喊了起来。
    但为时已晚,当他们匆忙上车要追上来时,已经被林茂甩开了好大一段距离,柳应年仿佛听到身后有枪响的声音,顿时心惊肉跳,骇然的看了林茂一眼,一时背后冷汗直下。
    林茂也不解释,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小黑点,脚下用力一踩把时速飙到最高整辆车像风一样往前飞驰,很快就把后面那些人全都甩得无影无踪。
    柳应年对这种车速不敢恭维,好在他适应性非常好,除了有些头晕憋气之类正常的反应,其他都没什么,他比较担心的是怀中的小孩儿,怕他受不了这种疯狂的车速,结果一低头,得,人家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小孩儿被他拦腰紧紧的搂在怀中,两只大大的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色彩,盯着车前窗外眨也不带眨一下的。
    柳应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才四岁的孩子,就算把这当成云霄飞车那也太刺激了点……
    车子在城市另一边的一座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小孩儿蹬着两只小脚在柳应年腿上扭来扭去,想要站起来,一边挣扎一边还扭头看着亲生父亲开心的笑着叫道:“爸爸好棒!好好玩!”
    说着就要朝林茂扑过去。
    柳应年心里那是一个膈应,侧头撇了撇嘴,先是毫无理由的在心中鄙视了一下独自生活在未来世界的宝贝儿子,再腹诽眼前的小孩儿:切,就你老子好就你老子棒,不就飙个车么,你以为他是民族英雄吗!你有本事叫他爸,你有本事扑他身上一辈子别下来别叫我爸爸啊!
    但尽管他心思幼稚的让人惨不忍睹,表面看上去却还是一派镇定从容,伸手解开了困在他和小孩儿身上的安全带,小心翼翼的把怀中的小娃娃递给人家亲爹。
    林茂接过儿子,笑了下,长眸一闪,问道:“你不好奇吗?不问我点什么?”
    柳应年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受惊过度但又力持冷静的人,尽展一派良好家教风范。
    这种情况就是傻子也看得出不正常好吗?正常情况下好端端的人谁会被人拿着枪追踪啊?只有不好奇什么都不问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柳先生果然是聪明人。”林茂笑笑,不再说什么,抱着儿子下车,“不打扰柳先生了,多谢,再会。宝宝,和叔叔说再见。”
    小娃娃还沉浸在刚才的飞车刺激中,闻声在父亲怀中扭了个方向,冲着柳应年咯咯笑了下,童音清软:“叔叔再见!”
    完全没有一点留恋不舍的感觉!
    “……”柳应年心里又堵了一下,再次认清残酷的现实,掩下内心的依依不舍,微微笑了笑说:“再见。”
    他看着林茂把车门甩上,刚想松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见车窗外传来了敲玻璃的声音,叩叩两下子。
    他按了车窗遥控,茶色的玻璃窗缓缓摇下来。
    林茂低头透过车窗看向他,额前几楼发散散的垂了下来,深墨色的眸子含着一种猜疑,出其不意的问道:“柳先生认识我家宝宝?”
    “……不认识。”他虽然心惊肉跳了一下,反应倒也快。
    “那柳先生认识我?”林茂又问。
    柳应年看着那张跟未来那人长得七分相似的脸,心跳停了一拍,但还是摇了摇头。
    “看来真的是我的错觉,”林茂最后又看了他一眼,犹自有些怀疑,夹杂了一丝不确定的语气,“总觉得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第八章
    
    “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工作是做不完的,用不着那么拼命,”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语重心长的叮嘱说:“要先有命才能继续工作,这么浅显的道理听得明白吧?”
    “……”柳应年看着这位明显比自己实际年龄要小上很多的医生,眼皮跳了跳,但还是态度诚恳虚心受教的点了点头。
    重来一遍,回到年轻时代,要学着适应的事情太多了,比如现在这样,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称呼为年轻人,这也太尴尬了,老脸都臊的慌还不能有任何反对意见!
    “消炎药记得吃,明天再来挂一天水。”医生简单的吩咐。
    “好的,谢谢医生,明天见。”
    从医院出来时间还早,柳应年看看天色,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家。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他无聊的跟着红色数字默默倒数,目光无意往路边扫过,看见一家童装店,不由恍起神来,突然就想起今天见过的小孩儿。
    还有半年时间,照着前世的轨迹,半年后小孩儿就要来他家了,他恍惚着想,要不要提前给小孩儿准备点衣服放着呢,省得到时候又要手忙脚乱……
    后面传来刺耳的车鸣声,他一愣,才发现红绿灯已经变成绿色了,连忙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柳应年觉得自己很可悲,就在今天出门前他还想过,这一世他要只为自己而活,不管是李翔华还是林枢,他都不打算再跟他们有任何纠缠。
    可是呢?看到那孩子的小时候,还是没办法无动于衷。
    他可以对李翔华心狠,却没办法对那个一辈子都算毁在自己手上的孩子不闻不问。
    感情这种事,一旦动过,又怎么能轻易掰扯得清楚呢?
    就算他能对自己狠得下心,对那孩子也狠得下心,他也骗不了自己,掩耳盗铃的结果只会害了所有人。
    他自欺欺人了一辈子,隐忍克制了一辈子,曾经那么深沉的感情,就算真要彻底放手,恐怕也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来沉淀。
    出门前的想法,经过了意外的试炼,看来还需要再好好斟酌斟酌。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
    晚饭他做了南瓜粥,考虑到他发烧最好不要吃油腻和辛辣刺激的食物,就烧了个香菇青菜,又做了一道清炖的鱼头豆腐。
    饭菜做好李翔华正好也回来了,就跟掐着点似的准的让人无话可说。
    李翔华洗过手后就很自然的跟他碰了碰额头,测了测他现在的温度,松了口气说:“温度正常,看来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去过医院了?”
    柳应年自己都佩服自己冷静的心理素质,那些年,为了逃避那孩子的感情,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淡对待他的一切作为,早就已经锻炼出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好本领,现在面对李翔华,那真是小菜一碟。
    “去过了,医生说明天要再挂一天水。”他合上电饭煲的盖子,端着盛好的两碗南瓜粥,转身放在饭桌上。
    “那就挂。公司的事情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这几天就在家多休息休息,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去上班。”李翔华说,“应年,你这次说什么都要听我的,不许说不。”
    “不过发个烧而已……”柳应年又习惯性的要逞强,但看李翔华挑眉,就收了话尾,淡淡笑了下无奈的说:“好,这次都依你。”
    李翔华这才满意,弯了眉眼,笑得清浅温和,像静静开放的玉兰花一样,格外好看。
    柳应年看着看着就又出了神,好多年了,从眼前这人义无反顾离开他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
    有,也只是梦里那些重复的得而复失。
    在李翔华离开的前几年,他就是靠着不断的回忆这样的笑容活着的。
    “应年,怎么了?吃饭啊。”李翔华在桌边坐下,看着还愣愣站在那里的恋人,眉角微扬。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也坐了下来。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李翔华关心的问。
    “大概有点累吧,过会儿就没事了。”他神色恢复正常,微微笑了下,“吃饭吧。”
    李翔华不赞同的看着他道:“你病还没好,回来就应该去休息,饭菜应该放着等我回来做。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不知道照顾自己,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他不过是随口说说,实在是这些年来看惯了柳应年逞强拼命的样子,每次说他,他都嘴上应着好听,做起事来又依旧我行我素,要不是有他在旁时时看顾着,柳应年早就一堆大大小小的病缠着不知道要进出医院多少回了。
    李翔华心里是清楚的,这个男人不能没有自己。
    不过他也不是太担心,男人虽然不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但有他在,他能照顾他,他们是说好了要手勾着手,肩并着肩,一起一直到老的。
    柳应年闻言低头喝了一口南瓜粥,把所有心绪都喝进肚子里。
    他知道李翔华只是随口一说,现在他还没有变心,话里没有其他意思,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对比日后李翔华做出来的事情,他是该笑的,因为他说的话此刻听起来跟笑话一样。
    他很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算李翔华不在,他还是一天天一年年的活了下去,伤口再大再痛又怎么样,只要人没死,总会有药能治得了。
    恋人跑了而已,失恋而已,解药不是没有,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还有爱情转移,也是治疗失恋的上好方法。
    常识人人都懂,做起来难易程度却因人而异。
    有些人一天就能想开,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想不开。
    李翔华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了忘记他,花了多长时间。
    因为是真的用心爱过。
    “这粥煮的真好。”李翔华尝过南瓜粥后赞了一句,然后又尝了尝菜,“香菇青菜炒的也好吃,还有这鱼,炖的真鲜美,没有一点土腥味。”
    “是吗?”他抬头问。
    李翔华点头赞道:“瞧不出来你病了一场竟然厨艺大长。”
    因为这个壳子里的灵魂已经老了三十岁啊,柳应年自嘲的想,就算他厨艺再差,做了三十年的专属厨子,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做的东西仅只是能吃程度的柳应年了。
    他的便宜儿子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柳应年半玩笑的道:“可能是发烧烧的味觉变了,所以才能做出这样的味道。等病好了,也许我的厨艺就打回原形了。”
    李翔华莞尔,白了他一眼,好笑的道:“你这样说,我是盼着你早点病好呢,还是不要好呢?”
    他想了想说:“要不,就不要好?”
    换来的是一个轻嗔,还有一个弯弯的笑容:“傻样。”
    凭心而论,除了最后甩掉他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这一点以外,李翔华对他一直很好。
    两个人知根知底,相互扶持了十年,什么苦都一起吃过了,很多时候,李翔华照顾他比照顾他自己还用心,有什么好的东西就算他自己没有,也会想着柳应年,给他弄到。
    李翔华也从没嫌弃过他,没抱怨过一句话,他和他在一起,不管他再穷再苦,也没有埋怨过他。
    他生病,李翔华也从来不会避开。不管他是发烧还是感冒,永远是该怎么睡觉还是怎么睡觉,还是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顶多分个被窝。
    柳应年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暗暗叹了口气。
    他刚才有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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