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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个纹身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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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廷慢条斯理吃着饺子,一个吃完又夹起一个来,咬到嘴里的时候“唔”了一声,有点惊讶。
闻聿拿着筷子的那只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陆叙廷。
陆叙廷嚼了几下,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用筷子夹住了自己吐出来的那枚铜钱。他看向闻聿,笑道:“谢谢。”
“不用谢。”闻聿依然弯着唇,笑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保佑功能,有我比有这个铜钱靠谱多了。”
陆叙廷也笑着答道:“对啊,没有你谁会给我包铜钱啊。”他又仔细看了看那枚铜钱,调侃道,“这……不会又是古董吧?”
“不记得是哪个朝代的了。”闻聿不甚在意,挑眉道,“不过保存得很好,包进去之前我可是处理得干干净净。”
陆叙廷施了个小法术,铜钱变得干干净净,一丝油渍也无。
闻聿赞道:“最近进步很快嘛。”
“还要再努力啊。”陆叙廷笑了笑,“回头我去找根绳儿把它穿上。”
“诶,你要戴么?”
“年后我就去上班了,带着它想着你。”
闻聿点点头,“你这么想我确实很开心……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几十年之后你可能会挂着一大串铜钱?脖子遭得住吗?”
“戴一个就够我想你了,带那么多就算我脖子遭得住心里也遭不住啊。”陆叙廷随口道。
说实话,这句话陆叙廷要是深情脉脉地说出来,闻聿绝对克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然而陆叙廷用了十分随意的态度说了这句带着点肉麻的话,闻聿就还觉得……还挺是那么一回事儿的。
这情话技能是跟谁学的啊。闻聿挑挑眉平静地看了眼陆叙廷,心里却不是不高兴的。闻聿觉得果然还是自己潜移默化提高了陆叙廷的调情技能——不然还能有谁,总不能是陆渊澈吧。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隔着结界依然清晰可闻,闻聿动动手指,大厅的窗户打开,远远地能看到漆黑夜空中闪过的五彩斑斓的烟花。
屏幕上还放着热热闹闹的晚会,手里还端着新盛上的第二碗饺子,眼角有绚烂的烟火一闪而过。此时此刻茶楼的大厅满满的都是年味儿。
不只是谁带起的头,开始有人在主持人说话的同时喊出了自己的新年愿望。
“明年我一定要好好修炼!再不努力就挂了!”
“新的一年我一定要打赢我师父一回!至少不要被吊打了!”
“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小松鼠给我当灵宠!”
“我一定要挖到那根长了腿还会跑的灵草!我家的花盆那么好看!”
这些和修炼有关的闻聿觉得还算正常,不过他觉得有心情在这儿喊的还不如今天就去修炼一晚上来得靠谱。
还有些人喊的新年愿望就不是那么正经了。
“我一定能推倒我师兄,一定的。”
“我的男神道长啊啊啊!希望他别脱单!等等我!”
“明年不用剑捅他了!用我□□——”
这人还没喊完闻聿就一筷子飞过去了,他的衣服被戳了个洞之后心有余悸地闭上了嘴。
不过大概是受了别人感染,关于这方面的愿望越来越多,闻聿听着一大堆来自单身狗的脱单嚎叫,抽了抽嘴角。这群空虚寂寞冷的,有时间在这儿嚎,还不如好好学学怎么撩汉和撩妹。
啧难道真的要把茶楼改成婚介所吗,闻聿觉得说不定后者的生意比起前者来可强多了。
大家的愿望五花八门稀奇古怪,陆叙廷听着只觉得有趣,他凑得离闻聿近了些,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闻聿笑着反问他:“你是圣诞老人么?”
陆叙廷没接这句调侃,而是带着点认真道:“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日子持续不持续倒是不那么重要……我只希望我认识的人都能好好活着。”闻聿点点头,“就这么一个朴素的愿望。”
陆叙廷靠在椅背上,放松道:“是啊,这么朴素的愿望,没理由不实现的。”
喧闹的夜终于结束,后半夜闻聿这边才收拾得差不多,陆叙廷和陆渊澈也终于到了家。
走之前他们把家里的家具都罩上布防尘了,陆渊澈看看白茫茫一片的自己家,动之以情道:“……我们明天再收拾吧?把被铺好先睡一觉再说。”
回来的时候是陆渊澈开的车,陆叙廷看陆渊澈确实有点疲倦的样子,便点点头道:“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不叫你,睡个好觉。”
陆渊澈耶了一声,高高兴兴提着箱子回自己屋了。进了屋他把箱子随手放倒在地上,忍着困意洗漱一番,床单一铺,扯出床被来倒头就睡。
陆叙廷其实也差不多,虽然他开始修炼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他还依然保有长时间睡眠的习惯。因为今天守岁,陆叙廷睡觉的时间已经比平常晚很多了,所以他收拾好之后,躺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屋内十分安静,陆渊澈箱子里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咔”的一声。
陆渊澈第二天醒的时候,陆叙廷已经在整理房间了。陆渊澈走出卧室门,哈欠刚打到一半,连忙急急忙忙上去帮忙。
陆叙廷见陆渊澈过来了,问道:“行李整理了没有?”
“呃……还没。”
陆叙廷笑了笑,“我这边快弄完了,你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吧。”
陆渊澈点点头,走出去一步之后忽然回头问道:“你不是昨天又做怪梦了吧?”
陆叙廷一怔,没回答陆渊澈,而是有趣似的反问道:“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情绪不太对啊。”陆渊澈拧了拧眉,有点别扭。
“那你去把这些罩子洗了吧。”陆叙廷微笑,“现在觉得我的情绪对了么?”
“……特别对。”陆渊澈灰溜溜跑回去整理行李了。
陆叙廷把屋里收拾得差不多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进了房间之后他径直走向墙角的立柜,蹲下身来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伸手从抽屉的角落里拿出了一个扁扁的盒子。
因为放得位置比较深,盒盖上面也没落上什么尘土。陆叙廷打开盒子,里面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块乌黑发亮的玉石。他把玉石取出来握在手里细细打量,叹出口气来自言自语道:“只能用你了。”
这玉石是陆渊澈的母亲去世前留给陆叙廷的。本来她还留了不少东西给他,但陆叙廷都直接用在了陆渊澈身上,只有这块玉算是个念想被他留下了。
上学时买的刻刀还没锈蚀,陆叙廷拿起来虚虚比了两下,手感尚可。他觉得,十几年前学的东西,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全忘记吧。
陆叙廷本想直接在玉石上动手,想了想之后还是拿出纸和笔来准备画张草图。
这东西可是挺重要的,玉石也不打算太大,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陆渊澈敲门进来的时候,正看见陆叙廷坐在桌边,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正在打磨。
陆叙廷把东西握在手心,抬头问道:“怎么了?”
“我一会要出门去一趟树树那儿,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回来?”
陆叙廷思索片刻道:“我开车送你去吧,等我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
陆渊澈奇怪道:“舅舅喂,你今天……怎么这么爱我啊?”
陆叙廷眉头微挑,“因为爱一天就少一天了?”
陆渊澈捂脸,“虽然这样听起来比较正常,不过大过年的,咱们这么不吉利真的好吗?”
“我是觉得你状态不好。”陆叙廷淡淡道,“昨天晚上是谁差点把车开到树上去?”
“是我……我错了。”其实一开始,他本来只要说一句谢谢就能解决一切了啊!陆渊澈内心流泪,悔不当初。
陆渊澈走了,陆叙廷这边就接着做起了他之前还没做完的工作。
形状已经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好好打磨抛光,让它看起来更加的温润。
普通人手工做这个工序需要的时间可不短,不过好在他是修行者。
陆叙廷看着手里的完成品,露出个微笑来,然后把自己做好的东西放到衬衫胸口的兜里了。他看着干净的桌面,垂眸片刻,取过来了张信纸。
陆叙廷开车载着陆渊澈,空旷的马路上车辆稀少,大年初一的下午很少有人在外面游荡。
今天他们运气不错,一路上基本都是绿灯,陆渊澈眯着眼看了看远处闪着绿光的读秒,开口道:“又赶上一个绿灯,今天运气这么好,是不是说明今年一年运气都会好?”
“也说不定是今天一天就过了今年一年的绿灯。”陆叙廷嘴角带着笑。
陆渊澈在心里叹了口气,没脾气道:“我相信这是一个反flag……”
汽车没加速,压着最后几秒驶过斑马线,对面的车道上也同样有一辆不紧不慢赶上绿灯的车。陆渊澈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对面的车后面窜出来了一辆车,逆向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车疾驰而来。
☆、六十
坐在副驾驶的陆渊澈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短时间内只能想到自己会死这件事了。
好在坐在驾驶座的陆叙廷十分镇定,他迅速地猛力朝右打方向盘,那辆车几乎是要擦着他们的车身呼啸而过。
陆渊澈过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他看向平静的陆叙廷,心有余悸道:“还好是你开车,要是我估计就撞上了。”
陆叙廷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开口道:“还好,车速不算太快。送你到陈树述那里之后我去一趟茶楼,之后回来接你。”
“去茶楼干什么?”陆渊澈随口问道。
陆叙廷的笑容让陆渊澈还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就已经充满了无力感——肯定是秀恩爱,妥妥的。
果然,陆叙廷稍微眯起眼睛笑道:“沟通感情。”
陆叙廷走进茶楼的时候,坐在柜台里的闻聿很稀奇似的眨了眨眼,等到陆叙廷走过来之后开口问道:“你刚走了没多久吧?是忘带了什么回来取?”
陆叙廷笑着摇摇头。
闻聿有点疑惑地站起身来,问道:“那是……”
话还没说完,陆叙廷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陆叙廷就着这个姿势低声在闻聿耳边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闻聿也不惊讶,自然地拍拍陆叙廷的背,淡然道:“那我们上楼去说吧。”
叶不问拿着根扫把支着自己,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有点疑惑。毕浅浅走过来看见她的表情,戳了一下她的脸,问道:“思考什么哲学问题呢?”
“诶……总觉得今天陆家舅舅,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毕浅浅想了想刚才见到的那个人,茫然道:“有么?”
“错觉吧。”叶不问直起身子来,“看到他们还是这么旁若无人地虐狗,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上了三楼,闻聿转过身来,“就在这儿说吧,还是要进屋去?”
“在这儿就好。”陆叙廷站定,从衣兜里拿出自己不久前亲手制作的东西,摊开掌心举到闻聿身前。
闻聿低头看了一眼,便又抬起头来看着陆叙廷,而陆叙廷坦坦荡荡地同他对视,视线里满是温柔。
闻聿慢慢笑起来,笑容虽浅眼睛却弯了起来,他拿过陆叙廷手里的东西,举起来道:“这是你自己做的吧?”
陆叙廷也笑道:“手法粗糙,请多担待。”他看着闻聿,表情轻松,“不戴上么?”
闻聿一边把那打磨圆润的黑色指环戴上一边道:“你们人类啊,就喜欢搞这套——是戴无名指吧?”他把指环戴好,看着陆叙廷,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没想到你也会重视这种只有仪式感的物件,我可从来没想过要戴戒指,不过——”他把手举到眼前仔细瞧了瞧,“你的手艺还真得是很不错,我很喜欢,谢谢。”
陆叙廷自然是很开心,“你喜欢就好。作为回礼,我能不能提出个要求?”
“你说,能做到的我就可以答应。”
“只有你能做到。我送你的是戒指,你也回我一个就好。”陆叙廷笑着伸出手来。
“倒不是不行,不过我没有准备……”
“不用准备,之前说了只有你能做到……”陆叙廷笑眯眯地顿了顿,“能请你为我画一枚戒指吗?”
陆叙廷和闻聿隔桌而坐,陆叙廷的左手放在桌上,闻聿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托着下巴,冥思苦想要画个什么样的。
……总不能直接画个黑圈儿吧?
虽说陆叙廷给他的这个也是个黑圈儿,但是人家这是亲手做的,而且仔细看也有不少浅浅的纹路在上面,从美观程度上来看,肯定不是随便胡来而是下了功夫的。
闻聿沉思片刻,抬起头来胸有成竹地望向陆叙廷。
“我想好了。”
他拿出自己的笔——就是他的原身,牵起了陆叙廷的手。
陆叙廷看着闻聿手里的笔,忽然开口道:“这笔……”
闻聿的笔杆子也是玉的,他接口道:“是不是造型很奇特?做这笔的人手艺和你比真是差远了。”
“不,我觉得这笔很好看。”陆叙廷笑着说道。
闻聿没抬头,只是挑了挑眉,“是么。”
只要心里想好了要怎么画,之后的事对于闻聿来说都简单得不得了。
陆叙廷举起手来看闻聿到底画了什么,发现从手背看过去是条捎带弯曲的粗线,他没翻过手去看手心那一面,而是盯着手背这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忽然似有所感地看向了闻聿手里的那支笔。
那只毛笔在闻聿的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消失了。闻聿歪着头笑道:“很敏锐嘛。”
陆叙廷翻过手来,那条直线一端连着个小圈,另一端则由粗转细,是毛笔头的形状,尖端的位置正抵在那个圈的边缘。
陆叙廷握住左手,笑道:“我很喜欢,谢谢。”他看了看时间,接着道,“我还要去接陆渊澈,回头再见了。”
闻聿跟着起身,奇道:“陆渊澈怎么了?”
陆叙廷摇摇头,“要是我不看着他他能把车开上天了,他应该是熬夜之后状态不好。”
闻聿点点头,“不管什么时候,陆渊澈听起来总是特别的不靠谱。”
两个人下了楼来,闻聿回到柜台后面,陆叙廷却没急着出门,而是跟了过来。之前的戒指是他从衬衣兜里取出来的,这次他则是从外衣的兜里拿出来了一封信。
闻聿看着他递过来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写着字,空白一片。他接过信来便打算拆开,同时狐疑地问道:“又是给我的?今天你是怎么了?”
陆叙廷看见闻聿的动作,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别急着打开啊。”
闻聿无奈地停下动作,看着陆叙廷,“怎么?是要转交给别人的?”
“不是,我希望你能过一会儿再看。”
闻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奈问道:“那是等你走了再看?”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吧。”陆叙廷微笑,“会是个好消息。”
闻聿捏着那信封瞧了瞧,仿佛有点抱怨,却还是把信放了起来,没打算拆开看。他稍稍有些奇怪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嗯……确实是。不过不是坏事就对了。”陆叙廷说话的时意候嘴角带着温柔的笑,“那,我先走了。”
“慢走——”闻聿趴在柜台上拖着长音道。
叶不问在陆叙廷出门之后极快地凑了过来,她已经眼尖地发现了闻聿手上的那枚戒指。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叶不问鼓起勇气问道:“老板,陆先生这次来是送戒指的啊……他有没有求婚啊?”
闻聿似笑非笑瞧她一眼,语气有点儿不屑,“你觉得婚姻重要?”
叶不问一愣,答道:“不觉得。”
“那不就结了。”闻聿翻个白眼,“再说了,修行者有几个能领合法结婚证的啊?就算陆叙廷可以,我也不行啊。”
叶不问点点头,“也是哦。”
闻聿看她视线总朝自己手上飘,干脆拍拍她的头,笑眯眯道:“乖,想要戒指叫毕浅浅给你买一个,这么多年她小金库也不少了。”
叶不问噗嗤一笑,“我倒是想给她买一个呢。”
陆叙廷开车之前先告诉了陆渊澈一声,等到他开车到陈树述家楼下时,陆渊澈正好刚刚下楼。他小跑着上了车,满足地一笑,“真是赶巧,我们谁也没等谁。”
车子还没熄火,陆叙廷微微一笑,一打方向盘,车子缓缓开始行驶。
陆渊澈在车上漫无边际东拉西扯,陆叙廷只是偶尔回两句,基本上还都是听起来就让陆渊澈想哭的话。
陆渊澈看着陆叙廷叹了口气,正要收回视线,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陆叙廷的左手无名指,声音颤抖道:“这么短的时间闻聿就送了你戒指?”
陆叙廷心情愉悦地纠正他:“是互相交换了戒指。”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啊?!”陆渊澈觉得更不可思议了,他眯着眼看了看,惊讶道,“你的戒指是……画的?”
“嗯,不担心会丢了。”
“不会擦掉?”陆渊澈好奇。
“不会,即便魂魄离体也能戴着它。”陆叙廷微微垂眸看了一眼。
“喔……不对,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的啊?”陆渊澈还揪着之前的问题不放。
陆叙廷笑了笑,没回答他,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这次陈大夫说了什么没有?”
“哦,他说我身体还是有点受到影响的样子,不过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陆叙廷笑了笑,“那就不用担心了,就算有小问题,陈大夫应该也是可以决绝的。”
“嗯。”陆渊澈听着陆叙廷的话,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选在今天交换戒指啊?大年初一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没有,择日不如撞日。”陆叙廷答得轻松,他看看自己的手指,“这样我也放心一点。”
陆渊澈忍不住辩驳道:“有什么不放心的,闻聿绝对不是那种人啊。”
陆叙廷点点头,“我知道。”
陆渊澈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陆叙廷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徐徐道:“你不用担心我和闻聿,有那个时间管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陆渊澈没辙地靠回椅背上,“好吧,不过我和树树也好着呢——虽然没换过戒指——不过这也不重要啊。”陆渊澈不是口不对心,他确实这么觉得。他也算是逐渐在了解修行者的世界,自然是知道这些普通人的玩意儿在修行者中并不流行,而且以他本人而言,这些东西也是对他没什么吸引力。
有陈树述就够了。
所以说,要不是看见了陆叙廷的手,陆渊澈一辈子也想不到戒指这个东西。
☆、六十一
闻聿正趴在柜台上和叶不问懒散地聊着天,忽然叶不问看到闻聿脸色猛地一变。她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闻聿却没回答她,他一边拆开陆叙廷留给他的那封信,一边朝门外走去。
叶不问跟着站起来,大厅另一边看到闻聿突然的动作的毕浅浅也把视线转了过来。
闻聿走到茶楼门口的时候便展开了那封信,本来步履匆匆的他看着那封信忽然顿住了脚步。
闻聿看得手指越捏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他狠狠地把那张纸攥在了手里,冲出门去。
等到闻聿从医院回到茶楼之后,茶楼里已经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了发生的事,并且告诉了大家。
车祸。陆渊澈受伤,陆叙廷……当场死亡。
叶不问便知道了那时闻聿震惊的表情可能是因为他放在陆家二人身上的护身符有了反应。
毕浅浅和叶不问看着一脸肃杀走进门来的闻聿,心下都有些难过。
叶不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陆渊澈的伤怎么样?”
闻聿回答的声音冷冰冰的,“他没什么大事,用不了多久就活蹦乱跳的了。”
叶不问还想再问,却见闻聿已经快步上楼去了,她张了张嘴,没能开口叫住闻聿,只能回头求助似的看了看毕浅浅。
毕浅浅揽了揽她的肩,有些担心地望向楼上。
大厅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
没一会儿闻聿就从楼上下来了,与面无表情的脸相配的是仿佛脚下生风的步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提着一把剑。
毕浅浅简直要给自家老板跪了,她和叶不问两个顶着被砍的风险,一左一右拦住了闻聿,咬咬牙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老板你不要激动!”
闻聿拧起了眉,“你们以为我要去干什么?”
毕浅浅怀疑地问道:“难道你不是打算去捅死肇事司机?”
闻聿眉头越皱越深,“什么玩意儿,肇事司机那是警察管的,我是要去找人,松手。”
叶不问和毕浅浅见闻聿不像是失去理智的样子,便迟疑地撤了手——其实闻聿真要走的话,她们俩也拦不住。
闻聿道:“我要过一阵子才回来,你们谁去通知树树一声,要是他照顾不过来的话你们也帮把手。还有,陆渊澈那儿要是有什么麻烦的话就去找秦峨。”
两人点点头,闻聿嗯了声,依旧是满面肃杀地离开了。
闻聿要去找的,是在那封信的末尾署名的那个人。
那个既是普通人,又是仙人的陆叙廷。
闻聿站在天门,心情是极致愤怒过后的诡异的平静。过了那么久那么久,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心情重回故地。
门口的侍卫见他面生,试图拦住他,闻聿看了看,倒是还记得这个人,便伸手拿笔直取对方右眼,留了半寸距离便停下来了。
闻聿开口道:“嗨,想起我了没有?”
以前闻聿在天上的时候闲来无事也会找人聊天解闷儿,而门口这侍卫则热衷于提高武力值,经常同他切磋。闻聿的工夫可都是仙人传授的,对付这侍卫绰绰有余,便经常以刚刚的动作结束战斗。
那侍卫面色变了变,惊喜道:“闻聿!你回来了!这么多年你都在哪儿啊?”
“这么多年你居然还在看大门。”闻聿看着对方热情洋溢的脸,开口道,“我有急事,咱回头再聊啊。”说完便熟门熟路朝着记忆中的住处奔去。
闻聿本以为自己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没想到推开殿门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恼怒就源源不断地从心里涌出,冲得他头皮发疼。
他不知道仙人作为陆叙廷时是否具有完整的记忆,也不知道仙人为什么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却会在这时候以凡人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身边。
不过他知道陆叙廷的感情不是假的,这些问题也就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闻聿的猜测没错,那陆叙廷今天的反常应该就是因为突然得到了全部的记忆。而今天的陆叙廷来要那个戒指,大概是怕自己一气之下同他一刀两断吧。
闻聿心里想得还算清楚,不过就算理智上在认真思索,要想在感情上也完全没有障碍地接受——对闻聿来说大概是不可能的。
闻聿面无表情开口唤道:“神君,还是陆叙廷?”
“我成仙之前的名是‘叙廷’,阿闻。”说着,仙人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闻聿的左手,发现戒指还在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
“那就是闻叙廷。”闻聿记得,仙人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用的便是他成仙之前的姓氏。
仙人苦笑,“你想怎么叫都好。”
闻聿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开口道:“就当你是随我改姓了。”
“什么?阿闻……”仙人脸上有难以置信的欣喜,似乎是没想到闻聿会这么好说话。
闻聿打断了他,开口道:“闻叙廷,你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仙人,不,闻叙廷不明所以,答道:“并无问题。”
“那好。”闻聿长剑出鞘,“先打一架,要不然我可能会憋屈到死。别的之后再说。”
之前说了,闻聿的功夫都是仙人教的,所以他当然没理由能打得过仙人。
不过,现在随着闻聿改姓用起自己曾用名的闻叙廷嘛,当然是秉持着打不还手的原则让闻聿撒气了。
闻聿只攻击了一会儿,便颇为不爽地喝道:“还手!”
对方只是不停地躲闪,从不和他正面交锋,闻聿直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出都出不来,憋闷得很。
闻叙廷从善如流,还击得很有水平,一边还击一边把自己的破绽全都暴露给闻聿了,只希望他能快点出气,好能谈谈之后的事。
大概是闻叙廷此刻的攻击方式太过狂放不羁,简直是把弱点往闻聿剑上送,闻聿挥剑时居然在对方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不算深的口子。
闻叙廷想着这回他该消气了吧,然而此刻闻聿气都要气炸了。
以为他看不出来闻叙廷是自己朝剑上撞的啊!碰瓷儿碰到这程度该说一句敬业吗!
闻聿攻势稍弱的同时狠狠道:“别受伤!”
闻叙廷心里想着要求真是复杂啊,也只能无奈地笑着配合他。既不能稍微认真起来制服闻聿,也不能消极怠工完全不还手,想流点血示个弱也不能。
闻聿越打越没劲。想着在人间的时候陆叙廷和自己切磋都是自己让着对方,再看看现在的战况,忽然就懒得打下去了。
他收了剑,站在闻叙廷对面。
闻叙廷本来就没用兵器,这时候便收了手,稍稍垂眸看着闻聿的表情。
闻聿大概已经把“没好气”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他隐忍道:“先包扎,再听你解释。”
闻聿低着头帮闻叙廷包扎伤口,闻叙廷认认真真地解释。
“最开始我将自己的魂魄分出一小部分附在了捡到你的人的身上,就是陆渊澈的前世。本想借他之眼来接受你的消息,没想到当时传来魔界动乱的消息,我便一如往常出兵镇压。”
闻聿“嗯”了一声,表情平静。
“我没想到的是这次战况比往常艰难得多。在我成为陆叙廷之前的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昏迷沉睡的状态。嗯,我身上有不少部位应该都是新长出来的吧。”闻叙廷一哂,抬起手来看了看,发现闻聿画的那枚指环还在,便满意地眯了眯眼。
“醒来之后我先是看了看那魂魄碎片上载着的记忆。”闻叙廷神色郑重起来,他缓缓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魂魄碎片,你就不用还那么久的债。”
闻聿皱眉,“怎么说?”
“仅凭你一人之力,他走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陆叙廷说的他,便是闻聿最开始遇见的陆渊澈的前世。
闻聿第一次遇见陆渊澈的前世时,自己并无甚感觉。因为他那时刚刚到人间,心情不佳,便封闭五感化作做一根普通的笔,除非遇到危险,短时间内便不打算醒来了。
而陆渊澈的前世是名进京赶考的书生,因着身上有属于神仙的一点魂魄,便用着闻聿化作的笔取得了状元的头衔,而闻聿对此全然不知。
这之后陆渊澈的前世靠着那点魂魄碎片带来的气运和闻聿的一点帮助逐渐平步青云。倒不是说此人朽木一根全然靠着外力上位,只是他本人的能力并不适合这样运筹帷幄手握重权的位置。
好在这人本性不坏,只是能力不足。不过在一人之下的位置上能力不足能带来多大的隐患,可想而知。亡国虽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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