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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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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浪霆还能有谁!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戴口罩戴帽子的,就差给他一头盔或者一防护面具扣头上了。
“贺总,您坐这边。”
夏烧也努力微笑着,搂过贺情的肩膀,将人转个面,往另一边带。
台下江浪霆似乎是看到贺情了。
他稍稍又往人群之后退了点儿,还蹲了点身子,冲夏烧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拦腰又搂肩膀的,欲盖弥彰,一来二去看起来更加“哥俩好”。
贺情恨铁不成钢,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掐着夏烧穿了西装裤的大腿骂:“今儿一结束,准有媒体写咱俩关系好了。”
夏烧屁股朝旁边长凳上挪开两个人的距离,“那坐远点儿。”
“看上去像闹别扭了,”贺情咬咬牙,把夏烧又搂过来,悄声道,“就这样坐我旁边,别动了!”
夏烧一缩脖子,想憋笑:“……好。”
两小时后,难熬的开业活动结束。
为了拍个照,夏烧脸都笑僵了。贺情不是网红,也不接受嘉宾合影,在参观完展出车型后便被安保接着退了场。
合影环节结束,夏烧退场下来,听人说贺情还在会议室和4S店负责人谈合作。他知道不方便打扰,便托工作人员带了个道别口信,就被小彭接着前往了4S店内的更衣室。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喘气,心跳得厉害,完全不知道贺情刚刚有没有在台上看到江浪霆,或者说贺情能不能认出来武/装成那样的江浪霆。
“晚上公司没事儿了吧?”夏烧问小彭。
“没事儿了,夏哥。”小彭递过去一件厚羽绒服。
“那行,我自己安排了,”夏烧穿好衣服,推门要出去,完全没感觉到自己春风满面的,“回公司路上你小心点儿噢!”
小彭迟疑着挥挥手,“知……知道了!”
走消防通道出去,夏烧绕过4S店内的修理中心,在沿湖的马路上看到一辆亮着双闪的奔驰S级。
他把羽绒服帽檐又往下扯了点儿,小跑过去直接开门上了副驾驶。
门一关,夏烧热得一脑门儿汗。
“热死我了……”脱下羽绒服,夏烧第一件事儿还是把安全带系上。
“热?”
“我跑过来的。”
江浪霆盯着他看一会儿,揉揉夏烧汗湿的后脑勺,叹道:“……最近让柳岸少给你接点儿人流量大的活动。你上个月又去过武汉,我看你粉丝超话里都挺担心你的。”
“没事,工作嘛。”
他顿了顿,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儿有活动?”
“柳岸告诉我的,”江浪霆戴了口罩,头上又盖了帽子,眉峰与双眼压在帽檐下,“我就想着接你去吃个饭。”
“柳岸?”夏烧疑惑。
“嗯,”江浪霆点头,神色镇静,“她……找我谈过。”
岸姐知道了?
夏烧一愣好奇道:“谈什么?”
“让我好好对你,”江浪霆慢条斯理地把他脱下的外套在膝盖上叠好,瞥了他一眼,“在床上一定要把你伺候舒服。”
“你放屁!”夏烧面色涨红,“只有前一句吧?”
江浪霆只是抿着嘴笑,也不再说话,从扶手箱里取出提前买好的珍珠奶茶递给夏烧,“喝吧,垫垫肚子。温热的。”
二话没说,夏烧拆开吸管喝了一口,忽然觉得珍珠奶茶也没他之前认为的那么恶心了。
“安全带系好。”江浪霆说。
他也挺久没摸汽车了,这车上坐这么一个宝贝,坐得江浪霆心肝儿颤,比上赛场还要紧张。
夏烧:“好的,二哥!”
江浪霆一愣,佯怒道:“不要叫我’二哥’。”跟外面学什么学。
车内沉默两秒,夏烧温温柔柔地接话:“好的,宝贝。”
“……你还是叫我二哥吧。”
说完这一句,夏烧看江浪霆朝窗外偏了偏脑袋,手不自在地在耳朵上摸了一下,再咳嗽一声,像是想要掩饰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躲什么躲,你的羞羞戴帽子也遮不住!
夏烧哭笑不得。
两个人开车找了处吃饭的地方。
刚落座,夏烧和江浪霆分别点了自己想吃的菜。一碗泡面根本没能填饱夏烧的肚子,他也不好意思说中午就吃了碗泡面,不得给江浪霆心疼死。
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夏烧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来电显示,再看了看江浪霆,后者会意,便朝窗外抬了抬下巴。于是夏烧出去接了电话。
“喂?夏先生吗?”是之前他买豪爵铃木时的那位销售商。
“是我。”
“您前几天在我这里订的宝马S1000RR下周一能到货,您看……”
“尾款是吗?我周末过来付,大概三天后。”
夏烧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接下来公司安排的行程,继续说:“您帮我留着就行。”
“哎哟,这可是狠货啊,”销售商小声道,“那边订单刚落实,我这边又有人找我收这辆呢。”
“我交了定金的。”
“知道知道,肯定给您留着。”
夏烧怎么都想自己亲自去给这一笔钱,便耐着性子道:“三天后我一定来,您放心。”
回到餐厅,夏烧实在是觉得自己下决定武断,还没了解过江浪霆到底喜欢不喜欢这牌子就买了当新年礼物,那要是不喜欢,放在一边儿闲置了多可惜。就像他哥似的,说什么都不愿意买保时捷,看应与臣开还特别无语。
他坐回位置上,看汤锅已经烧开了,夹了块凉拌黄瓜往嘴里塞,故作不经意道:“我朋友打电话咨询我买什么车好。”
朋友?江浪霆看他一眼。
咬咬筷子,夏烧喝了口百香果饮料,小声问:“宝马还不错吧?”
江浪霆拨弄几下汤勺,把夏烧的空碗拿过来,“那得看是汽车还是摩托车。”
夏烧没怎么被照顾过,被这动作惊得挺不好意思,觉得麻烦他,但实在又喜欢看喜欢的人为自己做事。
想了一会儿,夏烧才发问:“那……你觉得哪个好?”
他没想到江浪霆说:“都不好。”
“嗯?”
“握着机车手把的感觉是好,”江浪霆说着,没停下给夏烧盛汤的动作,“但没有握着你的手好。”
第51章 哎呀
夏烧先是愣了一瞬。
有没有人来告诉他为什么江浪霆这人谈恋爱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就是微博上盛传的“反差萌”?
反观他这个主播出身的人;在面对如此强劲的挑逗之后居然无力反击。
仅仅几秒,夏烧默默脑补了一场心中小人儿在暴雨中狂奔的大戏,想要问天问大地。
夏烧把自己屁股下的凳子朝桌边挪近了些。
伸出腿;用脚尖点了点江浪霆的鞋面。
两只脚再把江浪霆的一只脚夹住;碰了碰。
没明白他要干什么,江浪霆喝完茶水一抬头,看夏烧在餐桌那一头笑眯眯地说:“那你要牵好我。”
是啊,当然会的。
江浪霆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点头,再继续垂眼吃饭。
等饭局结束,夏烧实在是屁股疼腿酸,就给江浪霆说今天的活动先暂时结束;自己想回家歇会儿了。
江浪霆想想也是;从这里到深圳再回来,天天连轴转;而且夏烧还给自己提过说明天早上有杂志社的开年封面拍摄;要和好几个明星一起拍,状态不能太差了,怕被吊打得太过分。
开车回到望江社区,江浪霆说今晚还得去守场子。
辛猎这几天流行性感冒,吃药吃得昏昏欲睡,一到晚上十一二点就开始犯困;害怕出现什么差池。
夏烧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贺情最近睡得早;下午活动结束得也早,思来想去;最近到处都在防疫防出门的,贺情现在那么惜命,应该正乖乖在家里拉着人陪他下五子棋。
开着车,江浪霆见夏烧东张西望地往窗外瞟,问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夏烧左右确认了一下没有眼熟的往来车辆,“你好好开车。”
为了防跟踪或者防摄像头,江浪霆把车照例停在了离小区一百米远的僻静街道,四周除了老式居民楼和一些已打烊歇业的餐馆,没什么人。
车辆停稳,夏烧扯下捂住口鼻的口罩,解开安全带就想给江浪霆来个离别吻,动作却在上半身越过扶手箱时停住了。
他迟疑着,眯起眼朝四周打量一圈儿,小声问:“你给车窗安了防窥膜没?”
手腕搭上方向盘,江浪霆把头顶的镜子翻下来照到后备箱,说:“安了。”
夏烧点点头,侧身探过去亲了他一下。
蜻蜓点水结束,夏烧动作自然地拿起放在座位上的羽绒服,开车门就要跑。
不料江浪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人拽回来:“过来!”
夏烧一只脚已经跨出车门了,回头,满脸无辜:“怎么了?”
江浪霆也不说话,就用手臂死死拽着他不放人,拽了没几秒,就开始又皱眉又倒吸一口冷气,看样子是疼得不得了。
夏烧猛掐一把他手背上的肉,揶揄道:“你这是右手!”
“……”
啊,被发现了。
江浪霆不说话了,把手放回到方向盘上。
夏烧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见夏烧主动送了嘴唇过来,江浪霆才带着笑轻轻吻他一二,用在密闭的车内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刚没亲到。”
回了家,夏烧一直在回想江浪霆亲他的时候。
想得魂不守舍。
他一直以为真正拥有了的时候,或许就不会那么迷恋、那么朝思夜想了。可是如今,他发现逐渐去挖掘一个神秘男人的另一面让他更为快乐和沉醉。
洗完澡,夏烧携带着一股白麝香味儿扑上床。
他迷恋这种气息,迷恋到把沐浴乳和洗发水都全部换成了这个味道的。
应与臣返校了。
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
夏烧疲惫不已,洗了个澡之后更困了。
他抱着被褥在床上打滚三圈,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眯了一会儿眼,夏烧才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抓过手机调设闹钟。
他设好闹钟,想到江浪霆的下班时间,发了条微信过去:
——我可以拥有一个叫/床服务吗?
这条消息完全是他想“调戏”一下对方才这么发的。
夏烧越想越开心,正拿着手机要等到睡着时,江浪霆回了一句:
——可以。几点?
夏烧说了个时间,把微信通话提醒声打开,再把手机充好电放在了床头柜上。
一翻身,他面朝着城市偌大而孤独的繁华夜景。
眼前万家灯火,无数窗口的灯正在点亮着黑夜……真好,自己也不是一个人了。
夏烧又贴着枕头滚了好几圈,把手机锁屏按亮,想看看几点了。
黑夜中,屏幕就这么亮起来,上面江浪霆的脸也愈发明晰。
夏烧看了一会儿,把手机举起来,又仔仔细细地看这张脸。手机越拿越近,越拿越近……
夏烧闭上眼,动作轻轻地在发烫的手机屏幕上小声亲了一口。
嘴唇是热的,手机屏幕也是。
亲完之后,夏烧像被自己的行为傻到,忍不住笑了笑。
早有耳闻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自己果然没有被骗。
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夏烧本来起不来的,一般要三个闹钟以上才能被烦到自动清醒。
闹钟把他催得从床上撅屁股爬起来,下半身逐渐顺着被单滑到地面,跪在床沿不肯动,脑袋还贴在床上。
也就是说,在江浪霆的电话打过来之前,夏烧的身体已经苏醒了,但灵魂还在睡。
“喂?”江浪霆的声音。
夏烧几乎是瞬间清醒,连忙边清嗓子边说:“我起来了的!”
可不能留下我很懒的不良印象。
“哦……”那头沉默几秒,“还在床上吧?”
夏烧:“?”
正不知道如何忽悠时,夏烧又听电话那头沉沉传来一声笑:“好懒。”
夏烧:“……”
早上到了公司,柳岸见了夏烧,也没跟他多说什么,只是把一天的工作安排递过去,再使了个“你自己理解”的眼神。
夏烧被看得心跳加速,实在不明白柳岸什么个态度。
不过也不重要了。
拍摄一整天,夏烧脸快被摄影棚的灯给烧伤了。
他一下来,小彭就拿着冷敷袋往他暴露出的脖颈、脸颊上一点儿一点儿地弄,夏烧咬咬牙,看了眼服装架上挂得五颜六色的衣服,觉得自己还能再挺一会儿。
临近下班时,应与臣发消息过来说今晚要回家,说又要来公司接他。
等接到人,夏烧看他打包好的虾仁粥,嘴馋眼馋,盯着手里的外卖口袋看了一路。
回到家之后,应与臣和夏烧换鞋进屋,看入户处贴了张纸条,是贺情的字迹:
不回家吃饭:)!
应与臣突然觉得自己打包虾仁粥简直是明智之举,因为近期疫情特殊情况,贺情早不允许他们去人流量密集的地方吃饭了。
两个饿到要死的小孩儿刚准备开吃,贺情的电话打了过来。
“查岗的。”应与臣在接电话前指了指手里的手机,悄声对夏烧说。
“你快接吧。”夏烧帮应与臣把虾仁粥搅拌凉一点儿。
贺情在电话那头大概就是问说在哪里吃饭、和谁、吃什么等等,应与臣对答如流,正准备立点儿保证书再挂电话,突然看到夏烧的手机屏幕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再继续偷偷瞧,夏烧好像真的在微信上和一个明显是男性的人发了一句……
应与臣电话没挂,凑过去靠近夏烧,说悄悄话似的学:“知道了,亲亲。”
我靠,被看到了!
夏烧一下捂住手机,瞪他:“你烦不烦!好好接电话!”
“你不会真……”看他这反应,应与臣顿时觉得眼下夏烧的状况更为重要,压低嗓音,近到夏烧脸侧耳语:“……弯了吧?”
贺情的声音快穿破听筒:“什么弯?!”
应与臣一拍脑门,“哎哟”一声叫唤,迅速恢复表情,朝着电话麦克风冷静道:“他脊柱侧弯。”
夏烧:“???”
我没有!
“那得去看医生啊,”贺情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急,“小烧你和应与臣说有什么用!”
夏烧:“……”
已经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和语气来面对。
挂完电话,应与臣决定给夏烧好好谈一谈。
考虑再三,应与臣谨慎开口:“他现在是喜欢你,但是……但是他不一定会一辈子都喜欢你啊,你们到最后说不定就散了,然后他再不道德地找个女人结婚,然后……”
“他不会那样的。”夏烧皱眉。
“你都没和女孩儿谈过,你怎么知道你就不喜欢?”应与臣急了。
“没有过想法啊,”眨眨眼,夏烧眼神纯澈非常,“我……我就对他一个人有过想法。”
“你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交出去!”
夏烧一下子就理解了言情剧里面那些不听劝告的女主角。
许多事在旁观者看来总是不可理喻,但当人一旦掺杂于感情之中,许多东西就看不清或者愿意昏头了。
夏烧继续说:“他经常送我回家,真的花了很多精力在我这里。”
应与臣一拍大腿,拍得疼到自己仰头龇牙咧嘴一阵,缓了口气儿,才继续道:“他送你回家怎么了?说不定他就只是看你长得可爱,才……不对,看你长得可爱就送你回家,那更坏了!”
“哦。”
夏烧感觉虾仁粥已经凉下来了,低头搅拌。
“你哦什么哦?”应与臣悄悄地,说个话像做贼,“如果非得怎么怎么,你得在上边儿。我……”话说一半,应与臣又想着要装模作样保护一下家庭隐私,把话到嘴边的“哥就在上边儿”给混着虾仁粥一起咽了下去。
夏烧睨他一眼,继续和手里的虾仁粥作斗争:“……”
“唉,他比你壮实那么多,你不打算采取点儿措施?”应与臣真的很怕夏烧受欺负。
“什么措施?”夏烧表示疑惑。
“就……”应与臣被夏烧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惊呆了,“不行,你打算怎么办?”
夏烧顿了顿,把粥里虾仁挑出来喂进嘴里,“就让我听着情歌流眼泪。……我说,你那么好奇干什么?你也想试试?这么多年母胎solo就为了等你的真命天子吗?”
“天女。”应与臣纠正。
纠正完后,夏烧自觉接不上话,就安静地乖乖喝粥了,剩应与臣一个人在旁边白着脸干着急。
等夏烧去厨房捣鼓洗碗机时,应与臣忽然看见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提示。
——文章链接:【2020新指南:快速认识异性三大宝器】
应与臣原本以为是什么酒吧夜店电音节之类的,结果点进去说因为特殊情况,建议大家在手机上下载SOUL、探探、微信摇一摇等等软件快速结交。
“……”
应与臣正在想如何从沉默中爆发再在沉默中灭亡时,微信一阵,夏烧非常“体贴”地又发来一条:
——这个也可以参考,不要害羞哦。
——文章链接:【如何快速结交同性好友?(亲测有效)】
应与臣已经被伤害到麻木,面无表情地回过去一条:
——古有谁谁谁揭竿起义,今有我应与臣大义灭亲。
紧接着,他开微博客户端在夏烧的超话逛了逛,认真思考着要怎么替好兄弟曝光恋情,发那种锤得不能再锤的锤。
哦,对了,还有去年九月份夏烧那一晚说梦话惊醒的录音。
可是在超话看了一会儿夏烧的视频剪辑cut、高清出图等等,应与臣心里那股气又压下去了,只剩无尽的叹息。
完了,小骚谈个恋爱学坏了。
第52章 往事
江浪霆是在刚出来闯荡社会的时候“捡到”辛猎的;在那种深夜过后无人管制的街边大排档。
小好几岁的辛猎一头血站在马路牙子上,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摔碎的啤酒瓶。
那会儿辛猎十四五岁,还属于对世界认知懵懂不已的状态;进了局子也没味儿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些年;夜店生意还没这么时兴。
大多数人的娱乐根据地都还以KTV、洗浴中心娱为主。
那会儿江让还在上高中,学业繁重,每天晚自习都上到深夜里。
因为学校选址偏僻,旁边不是居民区,治安没什么保障;所以一到天黑,高中门口总有一大堆家长聚集在一起准备着接孩子。
唯独数江浪霆一人最扎眼。
他那个时候还满脸稚气,一副肄业没人管的模样蹲在马路牙子上,时不时看看聚集着人群的校门。
江浪霆常常是埋着头的;嘴角咬着根没点燃的烟;就那么孤零零一个人,等要到时间了再挤入家长人群中。
他个儿高;又壮实;长得还帅,在一群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那个时候,青春期小男生好面子,江让也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主,性子比江浪霆还冷好几个度,放学一见了哥哥就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在身后;也不说话。
学校里也常有小姑娘问他;总来接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江浪霆试着与叛逆期的江让搭腔,两兄弟却无法沟通起来。
等走到要到家的路口了;江让才开口说哥以后你别来接我吧,我同学都问我是不是请保镖了。哪儿这么大了还让哥哥来接的?
江浪霆哑然。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干脆不自己来接了,就派几个人跟着。
江浪霆从十五岁开始就没借住在江让家。
后边儿他干过辅警、当过“倒爷”,还跟着摩托车维修厂做过学徒,最后找对了门路,算是白手起家,没拖过江家的后腿。
辛猎第一次见江浪霆的时候就觉得这哥们儿狠啊,在维持生计之余还有空闲去支持兴趣爱好。
因为那个时候的江浪霆明显不富足,胯/下却是一辆红漆斑驳不已的二手杜卡迪Monster795。
后来江浪霆渐渐开始叫着辛猎帮自己做事。
有一回夜里在大排档门口喝酒,江浪霆醉眼朦胧地盯着自己停在街边的“战车”,一言不发,同桌的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二哥,”辛猎当年就这么喊,“你还打算以后真买车?”
怎么说也是账上已经破百万的小老板,天天骑个摩托车,还像不像话了。辛猎强烈要求买一辆商务车,说万一有个什么状况,商务车还有用处得多。
当时的江浪霆看酒杯里酒洒了,便端起杯子倒。
他边倒酒边问辛猎:“买商务车干什么,拉/客?”
原本是一句调侃,不料“一语成谶”,几年后的他真买了不少商务车来拉/客人。
“你现在是老板了!二哥!你得让别人看到我们的实力!”
喝得脸红心跳,辛猎头晕得赶紧扶住桌子,他缓一口气,继续说:“你每次谈生意就搞个摩托车出去,别人都以为我们那儿不是正规场所呢。”
最早的江浪霆经过一系列赚不了什么钱的小本生意之后,靠KTV、会所发家,后来越做越大,直到KTV在城南城北都连锁了两家,依旧没有买一辆正经车。
“实力是靠车看的么?”江浪霆幽幽问道。
“可我们是做生意,就算你再怎么不在乎,我们明面儿上得要面子,”辛猎极尽所能地劝他,“你不能给别人一种很没钱的感觉!”
“花三十万买车的人有钱,还是花三十万买摩托车的人有钱?”当时江浪霆这么问。
问完他自己也摇摇头,加一句:“说不清楚的。”
“当……”
当然是花三十万买摩托车的人有钱啦!
“但是话不能这么讲,”辛猎决定采取迂回战术,“你想想,每次你去谈合作,别人对方来个年轻小伙子,年轻就算了,开他妈个小鬼火,突突突地来了,你敢把生意交给他做?”
“……”江浪霆没吭声,低头攥住手心的摩托车钥匙发愣……嗯,有道理。
“你得把格局放远点儿,不能那么容易就满足,”辛猎说,“你现在搞这个娱乐场所风险太大了,要我说,你就……”
“等做大了就只做一家来钱快的,”江浪霆抬头朝他抿嘴,“然后其他都盘出去。”
辛猎一点头拍桌,给他竖大拇指:“对。”
“行了,不说生意上的事。”那时候的江浪霆还比较爱热闹。
“……?”
辛猎愣了,这就不说了?
“来,喝乌苏,”江浪霆笑起来坏得特别明显,“夺命大乌苏!”
辛猎:“……”
我错了我就不该说话!
细数江二这人的发家史,就没离开过“摩托车”这三个字。
谁都知道他有事没事儿都要去遛两圈,这是他发泄压力的一种必备方式。
有时候公路上谁出了事,哪里车祸看到有骑摩托车的倒地一片血泊,或者开跑车的人从车窗伸出中指鄙视骑摩托车的,只要微信群里传这种分辨率极低的小视频,和江二稍微熟识些、爱开他玩笑的兄弟都会给他转发过去。
江浪霆也只是笑笑,回个:知道了。
包括后来,在与人约定的那次圈儿内闻名的龙泉山一战中,江浪霆胳膊摔成那个样子,也没喊一声疼。
辛猎还记得那是个夏天的夜晚,龙泉山上不少蚊虫,咬得他根本站不住,但为了二哥的面子,还要镇定自若地站在公路旁,想挠都不敢挠。
看这座山上靠山体那一侧的路,路灯昏暗得让他内心极为不安。
结果果不其然,比赛都要结束了,当江浪霆和对方一起返回终点时,双双摔倒在地。
江浪霆的车体太大,当年只需要多摔出去一米,铁定滚下山,人就没了。
夜深时,山里还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道路湿滑无比。
来看的人有些穿着连帽衫,直接就把帽子给戴上了,边戴边躲雨,嘴里喊着:“我靠,江二胳膊断啦?”
“断了吧……”旁边的人说。
“你胡说什么?”
年轻气盛的辛猎一拳头抬在半空没砸得下去,改抓住那人前衣襟,拎得对方双脚快要离地。
旁边一起陪着的小兄弟赶紧“哎呀哎呀”着,抓过正在发怒的辛猎,冲江浪霆那边指,“走,去看看!”
辛猎战战兢兢地上前,看江浪霆整个人磕在靠山崖的草丛边,胳膊已经在不明晰的夜色下扭曲成十分可怕的弧度。
几乎没人敢去看。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撞进有岩石的草丛里,人应该没了。
没想到在众人的连声惊呼中,草丛里的江浪霆动了动肩膀,再撑着另外只胳膊抬起一点儿身子,转脸朝人群里望,眼睑靠鬓角那一块已经被石头划得破了相。
天际犹如惊雷滚滚而下。
那次比赛之后,对方离开了这座城市,而江浪霆卖了好几处KTV、会所,一到周末就被手底下的朋友弄着去骨科医院翻来覆去地检查,在家养了小一年。每次他觉得问题不大不想去,就被威胁着要把他扔轮椅上,还说骨科医院不用去了,该去精神科查查。
等他休养结束再出山时,市里形势变了样。再后来,市里有了在隔壁省市也十分出名的MBAR。
……
收回目光,收回思绪。
辛猎把趴在包间沙发上紧闭着双眼的江浪霆推了推,小声道:“二哥?”
“……嗯。”低声的回应。
“那傻逼老板走了!”辛猎刚说完这句,江浪霆就抬头瞪他。
瞪完,江浪霆才放松了些许,瞥辛猎一眼:“说了多少次,等人走远了再骂。”
“人都走了十分钟了,”辛猎无语,“你到底还清醒吗?才一斤半白酒就把你整趴了?”
江浪霆从臂弯里把头抬起来,眼神想杀人:“才?”
“你喝酒都找些什么人啊?”辛猎一边给他向侍应生要蜂蜜水,一边说,“你知道吗,你坐在一群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中间,你就像那种,像那种……”
“像什么?”江浪霆投过去冷冷眼刀。
“像……嘎。”
像叫的鸭子,欧美男模,一千二一个那种。
江浪霆:“……?”
辛猎:“像陪酒的。”
江浪霆喝了酒骂骂咧咧的:“要不是这单生意好,我和他喝?”
“你现在的级别完全可以让我们出马!”辛猎拍拍自己的胸。
“你们酒量都太差了,”江浪霆这会儿脑子挺清醒,“出去代我喝……闹笑话。”
他说完这句,趴得有些腿软,勉勉强强被辛猎抬起来,说问要不要再叫车上等着的手下过来把他扶上车,还问等会儿回MBAR还是望江家里。因为这酒后劲儿大,现在刚喝完人还清醒,不知道等下什么状况了。
江浪霆自己站了起来,扶着墙,又坐下躺在沙发上,一口把蜂蜜水喝干净了,“MBAR。”
辛猎觉得他还是清醒的,便说:“那……现在就回去了?”
江浪霆睁开眼看了看包间墙上的挂钟,时针已快指向十一点。
“要开场了吧?”他含糊不清地问。
“对。”辛猎说。
“你们都回去,”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江浪霆眯着眼要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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