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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瘾-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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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再说
文案:
*Q弹神颜顶流主播(受) VS 表里不一大魔王赛摩手(攻)
*单向暗恋变双向、日常/慢热小甜文,双男神,1v1。
…
顶流主播夏烧只要有丁点儿风吹草动就会上热搜。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对夜店boss一见钟情,悄悄开始了靠近男神的漫漫长路。
等他收拾好行李勇敢出发,才发现原来男神留了条近道给他抄。
…
@夏烧:
一想到上万观众里也许有你
我就好像在做告白直播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烧、江浪霆 ┃ 配角:应与臣、摩托队、微博fans ┃ 其它:
==================
第1章 小骚
夏烧第一次播出事故发生在今年夏末。
此事故影响不小,在短短五分钟内迅速“荣登”微博热搜。
说起来,那一天对他来说原本再平常不过,除了空调温度过低以外,现场并没有什么异常。
连他的鼻尖被冻得发红也是小事。
在休假期里,夏烧不涂防晒不说,还常常在露天泳池游泳,谁都管不住他。结果整个夏天结束,他全身上下也只晒黑了胳膊,脸蛋依旧白得过分。
夏烧打完一个喷嚏,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立刻一声令下,将他准备好的短袖换成长袖卫衣,说精致人设不能塌,好歹是微博粉丝上千万的大v用户,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
可惜,没人知道夏烧做梦都想黑一点。
他认为那样看起来更威猛!
下午六点,录制工作到达尾声。
工作人员拎了只金黄香脆的炸鸡在旁边等候他说出结束语。
夏烧被那只鸡馋得受不了了。
在他的脑海里,炸鸡已自觉地跳入蜂蜜芥末酱海洋,裹一身蘸酱,正等着被他张开嘴巴乖乖吃掉。不过还好,等他说完下一句词,这一期节目就会进入收尾阶段!
“咳。”一旁的摄像师看出夏烧的走神,忍不住提醒。
夏烧迅速收好眼前被自己画满火柴人的题词本,控制住眼神不往炸鸡上瞟,脸上仍然保持着完美微笑:“好了,本期试驾先告一段落,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博!私信发送最喜爱的车型名称,有机会获得本次Lamborghini赛道日的参与名额!”
每每一到节目即将结束,夏烧的直播间弹幕就会爆满到画质模糊。
最要命的是,他还得凑近屏幕仔细阅读,将观众的评论挑出一小撮,挨个进行回复。
【@话筒小骚:烧!我全市第一美的主播烧!那这次赛道日你会去吗!】
夏烧在网上做汽车vlog仅仅半年,就凭借出色的皮相和性格在网络走红。他推的车型从几万到千万都有,每期类别不同,受众人群也从最开始的车圈爱好者变成带来巨大流量的线上围观群众。
时间一长,呼喊夏烧出道的话题天天都有,追他“线下”的粉丝也越来越多。
“应该会去,不过我要戴口罩,”夏烧笑起来,“毕竟赛道日主角是品牌新推出的LB48H,不是我。”
【@超跑不插电:烧烧,那如果我们抓到你了,你要答应合照哦!】
【@头文字ABCDEFG:求偶遇!】
将袖口里的指尖露出,夏烧轻松地在台本上点两下:“会的!我必须……”
我必须什么?
他顿了顿,朗声道:“我必须是攻!”
说完这句,夏烧自己都傻了。
我在说什么?
什么攻?
【@SS: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烧出柜了?!】
【@夏家小樱桃:卧槽!上微博热搜了!】
直播“口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夏烧没去数直播间突然炸出多少人。
弹幕卡到黑屏,他已经快不认识“啊”这个字。眼神再略微一扫,他看见发表“果然如此”言论的网友居多。
头部又一阵钝痛,夏烧瞄了挺久的炸鸡突然不见了。
台本也不见了。
摄影机在固定机位上动起来,在空气中幻化为黑洞旋涡,将夏烧耳边的噪音吞吃得一干二净。
空调吹出的冷气也变成热气。
他像被什么压住了身体,重得无法喘息。
·
下一秒,夏烧睁眼。
“什么……”花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什么攻……”
黑夜吞吃光亮,他只能察觉心脏在胸腔内扑腾乱跳个不停。
喘息着爬到床沿,夏烧伸出手臂按开台灯,将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照亮一角。
惊魂未定,他撑着手肘躺回枕头,扭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窗外车辆偶尔如流萤掠过,夜景繁华不再,时间正处在午夜。
还好是梦——
不过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意识到自己乱做梦的夏烧长吁一口气,拍拍胸口,打算躺下来继续睡。
再一转身,他发现有一双眼正在枕边直直地盯自己。
夏烧看了看压在自己小腿上的腿:“……”
他顿时明白过来在梦里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两个人在灯光昏暗中大眼瞪大眼,沉默压过了呼吸。
“你!”夏烧立刻拽上被子蒙住头,“二哥你大半夜你不睡觉看我干什么!”
被喊“二哥”的是应与臣。
“别乱叫,”应与臣拨弄了一把他乱糟糟的碎发,纠正道:“叫臣哥!”
他一看到夏烧那双眼睛就想笑,本来他以为自己的眼睛都够水汪汪了,没想到人外有人。用网上的话来形容,这才叫人间斑比。
夏烧憋住咆哮的欲‘望:“我不!”
等了一会儿,应与臣憋着没吭声。
夏烧忍不住重复一遍之前的话:“你大半夜不睡觉看我干什么?”
“看什么?看你想当攻,”翻了个白眼,应与臣把夏烧全拽过去的被子又扯回来,“没想到啊没想到,某些人辛辛苦苦装直二十多年,终于被我抓到把柄了……”
夏烧羞得耳根通红,一脚踹过去:“我是做梦了!”
“你做梦都想当攻!”应与臣反击,用手一把就抓住夏烧的脚踝。
“我没有!我和你一样,我很直!”夏烧瞠目。
应与臣“哦”一声,继续放箭:“双重否定表肯定!”
“你不讲道理!”夏烧吼回去。
应与臣贱兮兮地往后一躲,把手机从枕边拿出来,高高举起:“人证物证都在!你这个夏小骚,还不快束手就擒?”
睡意瞬间全无,夏烧反身骑到应与臣身上,掐住他脖子大喊:“应与臣我今天就杀了你!”
一句“恩将仇报”还未讲完,应与臣的手机就被夏烧夺过去。
应与臣眼疾手快,又抢回来,点开录制完毕的音频。
他直接把进度条拖到二十七分钟处,手机配合地播放出夏烧那软绵绵又故作正经的嗓音——
“我必须是攻!”
服了,觉不好好睡,录个梦话能录半小时!
又一把夺过应与臣的手机,夏烧想删掉这莫名其妙的“战利品”。可是现下,他的手腕被应与臣正死死拽住,指尖颤抖着,无法触碰删除键。
还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按下红色删除键——
按下了!
我靠。
怎么按完之后还有个提示:是否确定删除?
确定啊!夏烧点头。
应与臣在旁边笑到不行:“你点头有什么用啊?”
夏烧呼吸一窒,身子往后挪了点点。
这下手指是真够不到了。
“没事的,我身边的gay可多了,我不介意。不过,你被我知道了不要紧,我还是可以挨着你睡啊,我不介意。你看你,这些事儿不敢告诉我,非要在梦里说……”应与臣以为夏烧害羞,放软了语气去哄人。
“……”
应与臣又凑近半点儿:“是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烧磨牙,“我是你个头。”
搓搓手,应与臣拱屁股去顶夏烧的侧腰,用被子拧结将夏烧打包起来,“要不然,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找你哥坦白吧?他非常通情达理。”
……
我哥?
说不定他还会比应与臣笑得更大声!
还是笑到楼上邻居来往门口电梯里贴大字报那种!
夏烧想了想贺情和应与臣坐在一起听他梦话音频的场景,难过得想从市里最高的电视塔上跳下去。虽然那个电视塔有事儿没事儿请管弦乐队来拉《荷塘月色》,但拿圆号的那个小哥还是非常吸引目光的。
等等。
我又在想什么?
夏烧放弃抵抗,将脸埋在被褥里,“我一定是在做梦。”
“嗯?”应与臣见他一脸生无可恋,又凑过去哄:“我知道你在做梦!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音频我也删掉,行了吧?”
“真的只是做梦……”夏烧吸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
应与臣叹口气,“知道了,兄弟,继续睡吧。你明天不是还有vlog要录吗?”
没几分钟,应与臣继续睡了。
夏烧带着疑惑睁眼到天明,困得把被褥裹成一团,在床上半天起不来。
夏烧,二十一岁,自认为是九十度直男。
业界传说他是主播界的“颜王”,打哈欠都像卖萌,家族优越、敬业度感人,冬天为了试驾,能被冷风把刘海吹成大背头,是同行争相效仿的典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倒霉蛋。
说录vlog吧,结果次次突发状况一只手数不过来,搞笑又惨烈,录出来永远像快手视频,干“坏事”总会被发现,除了被表哥栽培以外就没遇上过好事儿。
他的表哥,也就是贺情,是行业的佼佼者,在市里坐拥一个规模可观的汽车集团。
这是个很早很小就被扔出来混的人,浑身上下基本都被车“撞”过了。
贺家已经将汽车发展成家族企业,亲朋好友有不少想把子女往集团里塞的,可都不太愿意从基层做起,贺情又一向公私分明,不接受职位空降。
结果,只有夏烧这一个表弟愿意从打杂开始干,干了没半年,贺情直接说夏烧不适合做生意。
新媒体为传统实体业开辟了一条道路,这是贺情早早就盯上的。
他想来想去,给夏烧推荐了“vlog试驾”这一条路,并答应赞助代金券、提供集团内所有车型供他使用。
不得不说,夏烧也非常喜欢表哥给他找的门路,很快就在半年间将微博账号经营得风生水起,通过某一期女性行车安全视频上了头条话题,逐渐再通过一些包装和自己的“营业”成为微博里炙手可热的主播,集团带来不小热度和成交量。
热度一上去,夏烧的“手”就不止限于汽车方面,开始做一个各方面都能涉及的全能主播,除了唱歌跳舞,没什么他不能做的。
被家里一脚踹出来创业没多久,夏烧就被贺情接到家里住了。
他和贺情小时候一起把父辈的茅台换成雪碧、一起趴超跑引擎盖上扇卡牌王三国杀对战卡,曾经用家里拿出来展览的兰博基尼屁股排气火把鸡中翅烧焦。
长大后,小一岁的夏烧出国念书,兄弟俩有一两年没见也不生疏。
贺情家四五百平,从厨房到储藏室还得踩平衡车,住四个人绰绰有余。
原本夏烧被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可没想到才住进去小半年,应与臣和他因为年龄相近、性格相仿,天天混在一块儿,有时候两个人玩儿到懒得回房间休息,打完电动就靠在一张床上睡。
短短这半年里,夏烧也争气地赚了不少钱,但离买个好地段的房子还有距离。
贺情说,再住一段时间吧,你和臣臣有个伴儿,免得寂寞。
正如夏烧说的一样,他和应与臣是两个笔直的直男,比人民南路还直。
应与臣听他这么说时,反驳了一句:“小骚,这路的最北端围着广场还绕了个大圆圈呢。”
夏烧捏住他手腕就喊——
“别叫我小骚!”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啦,谢谢捧场。=3=
第2章 代驾
第二天早晨八点,应与臣被夏烧拎着起了床。
家里饭厅很大,用的圆桌,贺情说寓意团团圆圆。
除了应与臣、夏烧和贺情,家里还住着应与臣他哥,也就是贺情的男朋友,夏烧会尊敬地喊他一声“应总”。
虽然说同在屋檐下,可是由于工作过于繁忙,四个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少之又少。
把应与臣放到饭桌旁,夏烧盛来准备好的皮蛋瘦肉粥,推了推人:“吃早餐。”
大概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昨晚偷听梦话,应与臣掀眼皮儿,小声道:“困……”
夏烧把面条推过去,“洗漱了都还醒不了?”
“我刚刷牙了?”应与臣懵住。
“嗯。”夏烧低头和面。
应与臣困得直点头,“怪不得我嘴巴里一股薄荷味儿……”
“现在是八点十分,应总给你最迟的到店时间是九点,咱家到车馆半小时路程。”夏烧提醒他。
“面好吃,”应与臣闭着眼挑面条,“你真贤惠!”
“夸男人不能贤惠。”夏烧看应与臣快把面条喂进鼻孔里。
应与臣停住动作,说:“可以!男女界线没必要分这么清,都一样的。”
“嗯。还有,你今天车牌号限行,”夏烧冷静地传递完信息,看了眼微信,继续说,“我表哥给我发消息的时间是七点。”
他表哥不怎么熬夜,原因常常是为了吃市里某家早餐店的一碗面,老早就起床去排队,有时候还在车上放一根折叠式小板凳,到店门口就找个角落坐下来,问他为什么不站,他还一脸严肃地说腰不好。
至于为什么腰不好,夏烧也没多想。
这不在他的知识范围内。
听夏烧陈述完毕,应与臣瞬间冲去距自己最近的卫生间洗了把脸。
叹过气,夏烧迅速把面条吃完,伸懒腰,进了另一处卫生间。
在国外读完了美术专业回到国内,夏烧读了一段时间传媒进修班,才把落下的基本功补到勉强扎实。和他一起混着的应与臣更是一逮着周末没课放假没课就要帮他哥做生意。
夏烧说,你万一挂科怎么办啊。
应与臣说,大学是自由的。
自由的后果就是挂科挂得满江红。
应与臣很热爱自己的本科专业,但说总感觉自己不是那块料,不敢去浪费社会资源。
还记得下决心的那一夜,应与臣举着洋酒瓶和夏烧一同站在楼顶的高空泳池岸边,面朝夜色,握紧拳头,说他一定可以成为一个让身边人们骄傲的男子汉。
“成功”有许多种方式,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走哪一条路。
用冷水清洗完面部,夏烧拨弄好湿漉漉的发。
他失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错,上天赐予了他一副好到过分的长相。
夏烧鼻梁挺得优越,最开始当主播前还反复给观众捏鼻子证明纯天然,被怀疑得多了,他也就不争辩,直接说做成八万八,假体是自己拿剃胡刀削的。
论脸型,夏烧长得也是恰巧上镜的小。
他双眼清澈,目光真诚,像永远简单,却又行走在披荆斩棘的征途。
也许是涉世未深,工作性质却颇为复杂,应与臣戏称夏烧是已经长大的小男孩,贺情则说他身上有一股做任何事都会成功的乐观劲儿。
发了会儿呆,夏烧才从手机震动中缓过神。
他划开接听键,用洗脸巾擦干下颚边的水珠,乐了:“你我明明都在家里,你为什么要打电话?”
“家里太大了。”是应与臣。
无法反驳的理由。
夏烧不多废话,问道:“什么事?”
“你的地铁卡我拿走了,”应与臣说,“现在早高峰,坐地铁过去更快一点儿。”
“行,别坐反了。”夏烧说。
应与臣的音量瞬间变小:“半年前的事儿还拿出来说干什么嘛。”
“我签的经纪公司晚上让我去赴个局……”夏烧说,“我想开车去,开车他们就不会逼我喝酒了。”
“天真!”
给他下完结论,应与臣愁了,“要开就开我的车去吧?市里晚八点之后不限行,钥匙在老地方。你的车太招眼。不过,我今晚得抽空检查引擎盖,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来接你……平时店里太忙,我哥只有晚上才能给我上课。”
夏烧想了想,眨眼道:“没事儿,我叫个代驾吧。”
嗯!
代驾,可行。
“你个酒垃圾,别逞强,少喝点儿啊。谁欺负你,你就说你是贺情的弟弟。”应与臣搬出三十六计的下下策。
“我就是酒垃圾!”夏烧挺爽快。
想了想,他又说:“不对。”
应与臣一愣:“啊?”
“我本来就是贺情的弟弟。”
“……”
·
一整天,夏烧拍了点儿生活日常,又跑了趟集团博物馆,录了个上集。
他脑子简单,反应慢半拍,做事就比别人要细心得多。录完之后反复看了好久,再一个字一个字地亲自加字幕上去。
他的直播属于vlog模式,蛮简单,除开吃饭睡觉打豆豆外,差不多都围绕着车转。虽然说看他vlog的大部分是女孩子,但夏烧不像其他主播那样有化妆的习惯,不开滤镜也不刻意捯饬,加个字幕剪一剪就完事儿。
他觉得贵在真实,不能有距离感。
毕竟素颜和生图都非常能打。
他在直播里出现状况曾被剪成合集上了B站,还被许多营销号转发上万,吸了不少粉。
部分网友认为他是炒作表演,但只有夏烧才知道,他是真的倒霉。
·
八点半,夏烧吃完米粉进车库,坐在驾驶位上喝了口矿泉水。
昨晚的梦反复循环播放在他脑内。
打开微信群看一眼老板发过来的定位,夏烧才想起来这是市里最近新火起来的一家夜店,叫M BAR。
这门店独立,开在市中心河畔的一座桥上,外部装修古香古色,内部却是摩登潮流风格,曾因为老板长得帅而在微博上过热搜。
夏烧看过偷拍的照片,并不清晰,只有个模糊的背影和轮廓。
反正,那会儿自己一定不是因为“长得帅”三个字点进去的。
夏烧想。
夏烧所住的这一片区沿江,对外统称“望江”。
恰好,M BAR也在沿江路这一带,开车过去并不远。堵车零零碎碎耗费了点儿时间,夏烧十来分钟就到了。虽然很少在酒吧喝酒,但他喜欢热闹,驻足在M BAR门口观望一会儿,才选择进去。
组局的老板是业内大人物,他不得不给这个面子。
按照指引找到卡座,夏烧短暂地和几个面熟的人打完招呼,坐在了自家女老板旁边。
夏烧打招呼:“岸姐。”
“嗯,”女老板柳岸点头,“坐我旁边。”
七八个人坐在一个大卡上,正对面就是DJ台。音响声震耳欲聋,灯光交错着将色彩映上每个人酡红的面颊。
夏烧没喝酒,脸也红。
场内太闷了。
拿饮料敬完酒,夏烧才坐下半小时,组局的业内大佬站起来,说什么也要和夏烧喝一杯。
到了这份上,夏烧不得不把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说:“王总,我今天开了车来的,车不是我的,不方便让代驾开。”
“又不是吃了头孢,没事儿!再说了,门口那好代驾成串儿,等下我给你叫一个开过劳斯莱斯的!来,小夏,”王总笑得舞台灯光在他脸上折射出紫光,“喝!”
夏烧垂眼,看放在自己胸前的酒杯:“……”
“酒逼着喝多没劲儿,”柳岸一手带夏烧走红,对他也像对待弟弟,知道他酒量差得不行,只得出面挡酒,“王总,小夏这孩子真不喝酒,他今天还开了车来的。让我来喝吧?”
倒不是酒精过敏,夏烧只是酒量太差了。
一点点就脸红,一点就上头。
听完这一句,夏烧用手背一抹嘴角,要去拿酒杯:“我喝。”
哪儿有让女孩子挡酒的道理?再成熟的姐姐也是女孩子。
“别喝,喝醉了又去抱着树睡觉吗?”柳岸小声道,“教你多少回了,来之前不知道揣一盒头孢在兜里?”
音响声太大,这句话只有彼此能听见。
“小夏,来,”没太注意柳岸讲话,王总把胳膊搭在夏烧肩膀上,“喝吧,今天我可就叫了这么些个人,都是自己人。”
假装不经意地躲开碰触,夏烧被手里的桃汁呛得咳嗽一声。
下一句该不会是:“小夏你不喝就是不给我王总面子”吧。
“小夏你不喝,就是不给我王总面子!”
我操,这些人劝酒都培训过的吗?
猛地抬起头,夏烧不得不拿起旁边倒满威士忌的小杯子,憋一口气——
喝就喝!
酒过三巡,王总终于被喝倒。
夏烧喝了两三杯洋酒之后,就没再被灌酒,靠在卡座沙发上看夜店表演。
也太刺激了。
醉眼迷蒙间,他看见穿三点式比基尼的长腿舞女分别上台,手拿长柄透明雨伞,坐在表演凳上扭腰摆臀。
女人们细腻的皮肤让他想起家里做拭酒巾的天鹅绒。
她们撑开雨伞,彩色锡纸碎片和雨水喷雾一同从天幕LED屏坠落,看人群欢呼着享受贴上肌肤的片刻清凉。
音乐变急,又登台几个上半身□□的舞男。
夏烧的眼神暗了暗,像一阵稍停片刻的风。
这几个男人上半身肌肉匀称,强壮有力,可惜戴着舞会面具,并看不清面孔。他们全部湿身,和同样湿漉漉的舞女站在一起,准备上演一出雨中的走秀。
难顶。
刻意挪开目光,夏烧强撑着站起来,晃晃脑袋。
他问侍应生要了一杯柠檬水给柳岸解解酒。
“你已经喝醉了,先回家吧?”柳岸战斗力非常足,“王总已经躺那儿睡着了,等会儿他司机就来把他接走。我也给我司机打电话了,他会过来看着我。”
“岸姐……”掐了掐喉咙,夏烧抿一口矿泉水,“你们还要喝多久?”
“王总其他客人还没醉,我得先陪着,”柳岸说,“你开了车的是吧?叫个代驾。”
“嗯,谢谢岸姐。”
夏烧讲完这句,再装作不经意地回头,舞台上的舞男已经下去了。
等到柳岸的司机来了,夏烧才放心地准备掏出手机叫代驾。
一摸衣兜,空空如也。
夏烧清醒几分,迅速回忆刚才去卫生间的路上有没有被谁摸过口袋。
结论是没有。
那就是自己蹦跶的时候嗨丢了。
天要亡我。
夏烧认命地朝柳岸摊开手掌,“岸姐,我手机丢了,我想借你手机叫个代驾。”
柳岸把手机递给他,夏烧迷迷糊糊地点开代驾软件。
等了一会儿,叫好的代驾还没回电,夏烧又迷迷糊糊地想要回个电话过去问问看。柳岸正在另一旁和侍应生要酒水单,抽不出空当,直接又把手机递给他。
夜店内信号太差,只有WiFi,可柳岸又没加代驾的微信,夏烧不得已只得走出夜店找信号。
时间已是凌晨,夜店门口站了不少人。
醉酒的、透气的、路过观望的,还有摆摊卖外烟的,可是没有在等夏烧的那一个。
我的代驾呢?
没时间去做人类观察,夏烧靠着石阶半蹲下来拨电话。
电话拨出记录在最上面的有两个。
夏烧醉得头重脚轻,耳内像有被烧焦的岩石翻滚在内,炙热又聒噪。
他握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按下了第二个号码。
“嘟——”
“嘟——”
数到第七声“嘟”,电话被接通。
“您好。”
一个男人。
是夏烧从未听过嗓音。
很沉、很特别,很让他发烧……像黑夜里看不见的云。
作者有话要说: 浪霆哥哥出场啦。
…
江浪霆:?两个字的台词叫“出场”吗?
第3章 初遇
初秋时节,夜风携卷凉意。
夏烧和江浪霆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一晚。
可惜夜风并没把夏烧吹醒,他还是半蹲在M BAR门口听电话里的男音。
这把嗓子他就没听到过几个人有。
太性感了。
他做主播,对影像声音极为敏感,这还是头一次失神。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夏烧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道:“您好,是来帮忙代驾的司机吗?”
因为酒精,沉醉其中的夏烧浑然不觉有人正在不远处的围栏边打量自己。
这人个头高大,一身黑风衣,指尖夹烟,戴蓝牙耳麦,看似漫不经心地往夏烧所在的地方瞟。
烟草火星被他的指端捉住,随着手腕来回旋转。
他一动,黑夜被划出银河。
“嗯,”犹豫半分,男人稍稍侧脸,继续开口,“是我。”
“好的,”夏烧踉跄几步,勉强站稳,“五分钟后我站在M BAR招牌下等您,我穿了件白卫衣。”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男人答复:“好。”
夏烧说完,转身摇摇晃晃地又进了夜店内。
得把手机还给柳岸。
嘟——
夏烧挂电话的速度比他更快,男人愣了半秒。
长期以来,给他打电话的人出于礼节,都比他后挂电话,他还不太习惯突然被按了挂断键。
把手机揣进兜内,男人朝M BAR招牌下又望了一眼,从暗处走出,大步流星。
夜店内太闷,通风设施做得不好。
门口沿河这一块是M BAR的池畔户外水烟吧,装潢华丽,围栏边缠绕一圈又一圈的灯。夜色并不令人陌生,烟雾与光芒却使这座独立建筑显得暧昧神秘。水烟吧专供要吸食合法水烟的客人使用,可是水烟这东西上头,抽的人其实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出来透透气的。
“江二哥!”
见男人动身,旁边同样隐匿在水畔树林里抽烟的小兄弟紧跟上来,压低声音道:“二哥,你要出去?”
“嗯,去转转。”被喊做二哥的男人点头。
小兄弟递过去打火机,问他:“去哪里?要跟着吗?”
“我自己来。”
他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低下头将打火机捏在掌心,用拇指滑动打火轮,又像想起什么,突然放弃了点烟。
小兄弟又抛出问题:“怎么了二哥?”
“味儿大,”江二把烟收起来塞进内揣,摆摆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我去那边转转。”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夏烧所在。
江二,白手起家的典型代表人物,属于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型。
因为他下头有个弟弟正在外常年不归家,所以江二常年独自生活,无牵无挂,也从来不怕谁,看着不容冒犯,其实比谁都皮实。由于手腕太硬、办事儿讲魄力,外头常常传言他三十多岁,一打听还是单身,自有不少人往跟前凑。
其实江二三十不到,但他很乐意被夸大年龄。
摸爬滚打久了,叫他“二哥”、“江二”的人占多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大名叫什么。
在娱乐至死的现代都市中,搞“夜生活”往往是最来钱的办法。
短短几年不到,江二开的M BAR像一颗扔入平静池塘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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