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让狗血飞一会儿-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文怡被他严肃认真的神情逗乐,趴在床上笑了半天,安慰他说没关系,我也有信托基金的。但向东一贯认为苏家没有厉家有钱,文怡是不值钱的小儿子,那点信托基金刚,刚刚够支付留学开销。这样的话一点都不能安慰他。他依旧忧虑,生怕因此影响到文怡的未来规划,很快从高级公寓里搬出来,挪到便宜的房子里,并停掉了保姆。
他一个大少爷,从头开始学着打扫洗刷。
第一天只会拽着吸尘器在房间里傻乎乎地转来转去。他那时已经抽条,长到和现在差不多的程度,一米八多的个头在那间不足六十平米的房子里总显得有些过分庞大,笨拙地四处磕碰,像一个僵硬的锡兵。
文怡记得他的身体碰到柜子发出“咚”的声音,记得汗水划过他刀刻般立体深邃的侧脸,记得自己看到他手肘上的乌青非常心疼,搂着他问痛不痛呀,他那总是冰山般无懈可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绵软的裂痕,破天荒地撒娇说,你亲亲就不痛了呀。
其实厉向东的声音一点都不合适说这样的话,脸也不合适做这种表情。
但情人眼里出西施。
文怡一面觉得可爱一面觉得自己无药可救,被那个“呀”的尾音勾得全身发热,唇舌忍不住顺着向东乌青的手肘渐渐往上,一直爬进对方的口腔里,顺势把自己的身体送进对方的怀抱。
两个人抵着身体纠缠,双双倒在出租屋里还没有完全整好的床上。
那天他们在混乱的被褥和衣服堆中胡天胡地。
老旧的大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液体到处是。
清醒过来两个人都有些脸热。
向东抱着文怡去浴室。浴缸还没消毒完,只能搂着文怡软绵绵的腰,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挤在一个喷头下。不知不觉地又吻起来,结果清理果然很快变质。
然而出租屋的热水器不太争气。
进行到最后水都凉了。
第二天向东有点感冒,文怡直接烧到三十九度差点连学校都去不了。
那可真是疯狂而混乱的经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厉向东能有这样狂乱的时刻——他谈起恋爱来的画风和日常差得那么大,以至于他多年的朋友——唐毅他们——简直要把苏文怡当成祸国妖妃,恨他迷惑君王,颠倒社稷。说厉向东对他太过纵容。
这种时候,厉向东总是面无表情,既不赞同也不反驳,只有耳尖微微地一点红。
文怡知道他不好意思,也并不说什么,被缠得烦了,就自暴自弃地说对对对,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可千万不要靠我太近,小心也被我拉下水——这种话一出口,向东就立刻沉下脸,不管场面如何拖着他就走,直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抱着他小声讨饶说对不起,你别介意,我知道是,你对我太过纵容。
说到这个份上,文怡哪里还能对他发脾气——何况个人经历原因,文怡太过缺爱,根本就不太擅长拒绝亲密的人。
那段时间几乎是予取予求:车、小树林、洗手间、教学楼顶、卫生室……还有最经常去的篮球馆的更衣室……文怡陪向东在各种当时能想象得到和难以想象的地方,解锁了从简单到复杂的各种姿势。有一次还被乐正阳——当时是低他们一年的学弟——撞个正着。回头就收到一封e…mail,非常直白地训诫他要乱搞就自己找人搞,不要带坏向东,下面是向东几个密友的联合签名。
文怡简直要气笑了。
其实,那时的向东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和人有深入肉体的交流。
他又是那样出身的大少爷。
哪里可能真的会宠人。
文怡几乎是手把手地给他“爱的教育”。
心想总有一天,他那一腔无处发泄的热情和无处发泄的性/欲,能被岁月打磨成真正温暖的爱。
现在想来,当时的苏文怡真是天真得可爱。
那种献祭一样的相处方式根本不可能天长地久。
也或者向东的朋友们说的是对的——像他苏文怡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和厉向东有未来。
“……小怡?”
玉麟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什么?”
玉麟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台上:文怡这才发现向东把一幅画的价格抬到三倍于市场估价的程度。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霸道总裁画风了?”玉麟问。
文怡耸耸肩:“……大概一贯都是,只是我没发现吧。”
第13章
文怡下意识地抖了一支烟出来。
正想往嘴里叼,想起这是室内,又放下来。
那边拍卖锤已经落下。
向东大手一挥又花一百三十万。买下了那幅画。许嘉音在他旁边,感激和不安地望向他。向东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偏过一点头,文怡终于能看到他一点点脸,大概是在说“这都是我自己想买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话。
对于文怡来说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表情。
“呐,”他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哥,我想你说的是对的。”
“什么是对的?”
“我玩不过许嘉音的,”他说,手握起来,“你看厉向东连手都没牵到,就疯魔成这样;我被厉向东各种姿势操一遍,连张支票都没捞到,高下立现。”
玉麟知道他是故意要痛,皱紧眉,生怕他又出血,用力把他的手掰开,叹了口气:“其实真要玩,你谁玩不过呢?——只是一沾上厉向东,你就玩不起了。”
文怡脸色一沉,许久才说:“这就是报应。谁让最开始,我是想要玩他呢。”
话音刚落,有人在背后问:“玩谁?”
不用回头文怡就知道是向东。
文怡回头展颜一笑:“你呀!”
厉向东身边并没有许嘉音的身影,反而跟着唐毅,两人听到文怡的话,脸立刻就黑了。
厉向东不对劲。
这一点,他自己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他还知道自己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不对劲的:从X大出来之后,整整两个星期他只和文怡通过一次电话。对于他俩的关系,算是正常的频率。他却不满足。总是想着再找点什么借口再联络一番,思来想去,除了拍卖会和许嘉音,他和文怡根本没有交集。
可拍卖会的事宜理应属于助理的工作范围,他历来不干涉下属工作,现在忽然转性,简直司马昭之心。
而许嘉音……
……想起嘉音,向东的头一下痛起来:
就算再迟钝,他也能感觉到文怡对嘉音隐隐的敌意——这代表什么呢?就想他对文怡有“圈地心态”一样,文怡对他也有吗?在下的一方也会有吗?和“阴道是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相似,男人身上也有类似的通道吗?
然而因为和文怡有了这样的关系,他面对嘉音时,总有种微妙的“出轨被抓包”的心慌气短感,自责和负疚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补偿嘉音,对他更好,更护着他——以至于在校园里面对文怡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可耻的失智行为。那之后,他自我检讨式地给嘉音赠送了许多有的没的小东西,并答应陪嘉音来参加拍卖会。
向东难得亲自到拍卖会现场。
他自认并没什么艺术细胞,对拍卖品本身没有兴趣——之前虽然有购买一些,多数是作为投资等升值,少部分是专门为了送嘉音。
介绍和叫价的过程都让他觉得冗长无趣。可以预见只要出席,那就将是一段注定要被浪费掉的时光。他却还是认命地推掉工作,绕了半个城市去接嘉音。
然而一走进会场,向东就后悔了:目光不由自主四下巡睃,寻找苏文怡的身影,完全不受控制。以至于连续两三次听漏了嘉音的话,搞得嘉音好奇又担心,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为什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需不需要先离场。
向东宛如被捉奸在床。
登时张口结舌。
脊背直发凉。
就算以十亿为计数单位的谈判桌上,也没有这样窘迫的时候。
幸亏他常年面瘫,没有立刻露出惊慌的表情,才好歹稳住场面,没把面子里子都丢光。直沉默了半分钟,才讪讪地说,之前很少来参加拍卖会,觉得很有趣,在考虑是不是要进行这方面投资。说着不等嘉音回答,就找了几个熟人寒暄起来——嘉音心思细腻,在情感方面比他敏锐得多,也清醒得多,他恐怕多说多错,被嘉音看出端倪,又暗自怕真出错了,嘉音却根本不关心,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然而文怡一直没有出现。
向东便又另一个方向的心里没底,以至于忍不住和唐毅抱怨:“真够大牌。”——唐毅今天早上才下的飞机,他生性爱玩爱闹,听说有大拍卖会立刻坐不住,时差都顾不上倒,回家换了身衣服就过来了。
唐毅翻看拍卖图册,不断夸奖制作精良介绍清晰,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起来:“这又不是酒会,何况人家是总策划,不是男主人。”
向东没说什么,在心里翻个白眼,就看到文怡跟在楚玉麟身边走进来,手上带和黑手套,和楚玉麟十指相扣。
差点要爆炸。
“怎么?”唐毅凑过来问,“你不知道他俩是一对?不会吧?消息那么闭塞?open relationship,两边都玩得开,名声在外,我在国外都听说——不对啊,你怎么会不知道,明明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
向东沉着脸:“你知道我讨厌八卦,就算听到也努力忘掉。”
“其他人的八卦你不记得就算了,这两个人的却最好不要忘。”
“为什么?”
“因为你是又有钱,教养又好,在感情方面又单纯,正是他们最喜欢招惹的类型。”唐毅笑着看他,语气像是非常担心——向东听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你和他们玩不起。他们这两个人,就合适彼此抱团一起沉到太平洋底。和他们混在一起,只会伤身又伤心。”
向东想起玉麟冲进房间把文怡扛走的镜头,心中冷笑,不由攥紧手,直到身边“哎”地低叫了一声,才发现刚刚嘉音的手腕还握在他的手里,已经被捏得通红。
内疚和自责又一次席卷了他——于是他把嘉音看上的所有东西都拍了下来,哪怕贵得离谱,哪怕他一点都搞不明白究竟好看在哪儿。
好像只要把钱花出去,就获得了在嘉音面前看文怡的许可。
但事实上他并不太敢回头。
连余光都不敢扫过去。
他知道文怡身边一定站着楚玉麟。他怕自己多看两眼就当场爆炸。
可临到要离场,又觉得连两眼都没看到,心里很空。
顶着下午开会材料还没看的压力,硬是在会场里瞎转。看到文怡和玉麟在一起,虽然不爽,却还是忍不住凑上去,有一句没一句偷听别人说话也就算了,最后还生怕自己不会暴露似地插话……真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失态,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从许嘉音换成唐毅都不知道……
然后文怡转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
右眼下的小痣跳跃得那么生动。
向东觉得仿佛有人拿着迫击炮正对着自己的心口来了一下。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文怡叼着烟,在室内无法点燃,只是吸一点烟草味:“装逼遭雷劈。我迟早要被自己劈死。”
一旁的玉麟冷漠脸:
“你继续自我检讨,我要出去。”
“怎么了?就这样丢下你可爱的弟弟。”
玉麟沉默不语。
半晌文怡忽然“啊”一声——柳子墨说要来的,可到现在还没出现。难怪玉麟全程都惴惴不安,现在干脆死人脸。他这个哥哥真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遇到柳子墨却……甚至就算和他都不愿意多说柳子墨的事情,搞得他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却又不好多问。
当然现在想问也来不及了。
玉麟死黑着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终于大步走出门去。
连招呼都没给文怡打一个。
文怡耸耸肩。
好歹已经熬过最艰难的现阶段,他掉链子就掉链子吧——刚这么想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令人不快的声音:“你们的关系,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呢。”
文怡在心中骂了一句shit,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手,直到手上伤口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回过头:“哦?你的想象是怎样的?”
他转过头,挺直后背,压下眉——这个表情他对着镜子做过很多次,可以让自己显得锐利又挑衅。
果然没有听错。
文怡又握了握拳。
在他身后说话的人是唐毅。
他们正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要不一定会很奇怪,怎么这两人会有交集。
唐毅抱着手臂看着他:“我没有什么想象。你总能突破我的想象。”
“这评价还挺高的。”文怡淡淡一笑。
“我对你的评价一向很高,你不是知道的吗?”唐毅凑上前去,松松地圈住他的腰,“既然他跟人走了,向东也不要你了,重新跟我如何?”他的鼻尖轻轻蹭过文怡的肩窝,满意地看到面前的一小块皮肤如预想中那样迅速染上红色,汗毛倒竖,起一层几不可见的小小的鸡皮疙瘩,“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敏感,像第一次一样。”
听到“第一次”三个字,文怡的鸡皮疙瘩一下顺着脊梁爬满整个后背,他不得不用手指抠了抠手心。
庆幸手掌中留了伤口。
这样的时候,还真需要一点外力来辅助保持冷静。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伸出一个手指,抵着唐毅的胸口,把对方向后推——这样的力气当然不足以撼动比他足足高了半个头的人,但足以表达他的意思,并让他借势从对方怀中滑出来:“哦?这会儿又像第一次了?不是‘对谁都能张开双腿的大松货’了?”
唐毅脸一黑。
追搂上去的手僵在半空:“你还记得。”
第14章
文怡看着他,像看一个拙劣的笑话:
“这种话,得多心大才不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唐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时是年纪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唐先生,”文怡又后撤一步,和他拉出一个生疏而不失礼貌的距离,“我对你是什么意思,一点兴趣都没有。”
“小怡!”唐毅上前一步想拽住他的手,“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们重新开始,我……”
文怡反应比他快得多,像一条灵敏的鱼般往旁边一滑,淡淡一笑:“开什么玩笑呢唐先生,我们从没开始过,谈什么‘重新’?”
唐毅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说:“你变了,小怡,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文怡的眼睛眯起来:“或许不是我变了,而是我更像自己了。”
唐毅还想要说什么,被文怡挥手打断:“唐先生,没有特别的事情以后不要找我了——我们不可能的。”
唐毅一下扣住他的手腕:“厉向东不会喜欢你的!”
苏文怡皱了皱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
文怡“噗嗤”一声笑出来,拍拍他的胸口:“别那么紧张,我还有楚玉麟呢。不会随便动你们家小可爱……大概。”
唐毅急了:“你知道我现在……”
“我不知道,”文怡沉下脸,“唐先生,你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怡你听我说……”
“唐先生,”文怡接连后退两三步,“你这是何必呢?差不多行了。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给自己留点脸,也给我留点脸,不好吗?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这种痴心人设。我陪你也陪得够久了,你也玩得够了,何必呢?”
“我真的……”
“嘘嘘嘘,”文怡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边,黑色的手套衬着淡色的唇,说不出的性感,“唐先生,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再见。”文怡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不,江湖不见。”
文怡一直挺着脊背,走过拐角,才停下脚步,扶住墙,偷偷地松一口气:如芒在背的感觉渐渐消退,自从彻底分开之后,唐毅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每次都在升级,现在已经到了几乎实体化出火柱纷纷中能把人灼穿的程度,火焰里跳动的都是不放弃——倒退个十多年,这样的热度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足以融化自己的心吧……
可现在只感到恶心而已。
人竟然能改变那么多。
文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疼痛依赖的习惯,还是唐毅在他身上留下的,如今习惯却比人留得更久……真让人感慨、唏嘘、又庆幸。
他见过许多陷在唐毅的世界里出不来的人。
最近几年,有了余力,也尽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曾经和他一样在唐毅的迷惑中拐错人生岔路口的年轻人。
看着他们依赖、温驯而迷恋的眼神,就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如今想来,若不是当年一路下沉的时候有齐悦陪在身边不断劝阻,最沉迷的时候恰巧遇到楚玉麟,回国之后又阴错阳差地赖上厉向东,他估计现在还和那些孩子们一样,被困在唐毅的“限制”中不可自拔。
当年那么缺爱、那么脆弱、只要人勾勾手给点温暖就跟着走的他,居然能成长为到今天这个程度,看到唐毅非但不退缩,而且完全不会被故作姿态的哀求迷惑一星半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想笑——文怡还是颇为自己感到骄傲。
当然,文怡深知这并不是他自己就能做到的。
安稳地走到今天,除了他自己的不懈努力,更重要的,还是在这条路上陪伴过他的,靠谱的朋友、靠谱的亲兄弟、靠谱的心理医生,以及……
厉向东。
——文怡唇角边忍不住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该说是命运,还是孽缘呢?当年勾。引厉向东,是为了报复唐毅、对唐毅示威。他把唐毅教的一切手段都在厉向东身上用了一回,却是厉向东把他拽出了那个泥淖……
“你只要愿意解释,我就愿意听。”
“流言固然很多。但我像是盲信流言的人吗?”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相信你没那么糟。”
这样的话,就算间隔了漫长的岁月,回想起来依旧心动得想要撞破胸腔。
文怡抬起右手,摁住失序的心口。
“在想什么?怎么笑成这样?”
不用回头文怡也知道,那是厉向东的声音。
“想你呀。”他回头说,噙着笑,眼角眉梢都是柔情,眼角下的小痣跟着跳动,像春风中飒飒的叶。
厉向东愣住。
心尖仿佛被轻轻地扎了一下,酸软得五脏六腑都要蜷缩起来。
这个笑容……
“怎么了?”文怡看着他。
“这么一看,你笑起来还真挺招人的。”向东说,非常平淡的陈述语气。
文怡的心跳立刻失速,脸一下就红了:“呃……谢谢,那个……”
“难怪连阿毅都躲不过你。”向东又说,依然没有波澜起伏。
文怡刚红起来的脸瞬间黑下去:“你看到了,我……”
向东举起手:“不用解释,我并不关心。”——记忆里他年少的时候曾经比较多管闲事,对于几个朋友爬或爬过文怡的床很不赞同,现在想来还真是年少轻狂,如今,他已经学会对朋友的私事保持谨慎的缄默。
文怡却瞪大眼睛:“你——不关心?”
“我为什么要关心?”向东反问。
“唐毅他……”
“他是我朋友,我尊重他的私生活。”向东说。
就这样?
文怡的眼睛简直瞪得要凸出来。
说好的“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他再找你,以后都不要害怕”呢?
文怡追问:“那我呢?”
“你?”向东惊讶于文怡的态度——这家伙连一边走后面一面往下渗漏的时候都淡定得不得了,这会怎么又惊讶起来,以及,“‘我们只是上了一次床,我难道还要为你下半辈子负责吗?’……类似这种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文怡被他哽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片刻被气得笑了:“说得对,是我自己说的。”干脆顺势对厉向东抛了个媚眼,“我连你都能搞的定,何况唐毅呢?”
他的媚眼又软又甜,带着柔柔的小钩子,一下能钩到人心里去。
厉向东一下就忘记怎么喘气。
只觉得这个眼神好熟悉。
可记忆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只能把身边常来常往的人筛选一次,忽然突兀地说:“原来是这样——你笑起来和嘉音很像。”
文怡一秒石化。
维持一个可笑的姿势,说不出话,也没有动作。
他们笑起来当然是很像的:文怡从母亲那里继承了许家标志性的柳叶眉桃花眼,单看上半边脸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轮廓看上去,比和楚玉麟还有他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有兄弟相,只是他的鼻子比嘉音挺,下巴比嘉音尖,神色也比嘉音凌厉,平时看上去并不觉得;可一旦笑容弱化了鼻子和下颌的线条,相似的感觉就陡然地凸显出来。
这一点文怡当然知道。
嘉音也知道。
相熟一点齐悦玉麟他们都知道。
只是以往日常圈子不重叠,偶尔会见到嘉音的齐悦玉麟他们都知道文怡忌讳这个,所以并没有人说过。
可向东这么一说……
“所以,”文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点奇怪的光,“你找许嘉音,是因为我?”
向东当下以为他在开一个国际玩笑。
礼节性地笑了一下。
才发现文怡的表情探究得有点认真:“你不是开玩笑?”
“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文怡反问。
向东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换另外一个人,向东大概会直接问他“多大脸”——文怡一脸严肃,让这个场面看起来更像一出黑色幽默的喜剧。
这种带着“期盼”和“松了口气”的表情算什么呢?
按道理来说,应该抓住机会嘲讽他的吧……向东想。可不知为什么,看着文怡的脸,嘲讽就没有说出口:“不,”最终,只是平淡地陈述,“和你没有关系。你们只是笑起来有点像,其实除了眼睛,都不一样,根本不会认错的。何况他也不像你……”
文怡的脸就像早晨六点的路灯,“啪”地断电了。
向东抿住嘴。没有往下说。
好奇怪。
向东心里直犯嘀咕。
明明应该是很讨厌的人,又和他一起做了让自己应该恶心和后悔的事,可为什么看到他这样的脸色,还是会觉得不忍心?——雄性生物的圈地保护本能就这么强?
“不像我什么?”文怡问,把向东从自我怀疑中拉回来。
“他很单纯的。不像你,和谁都……”
向东没有把话说完:
文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青白下去,仿若退潮,发梢随着背脊微微地抖——向东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对着这样的文怡说残酷的话。
……可那哪里是残酷的话呢?
向东觉得自己的逻辑出了问题。
那明明不过是实情。所以自己究竟……
向东快要搞不明白自己了。
第15章
这时,听到文怡问:“所以,你究竟来找我说什么的?”向东回神,发现文怡已经恢复了平静,刚刚一瞬间的失态仿佛没有存在过,“只是单纯地为了羞辱我一通吗?我和你上一次床,究竟要被你羞……”
文怡又捏紧拳。
血液倒流着冲上头顶,能听到理智摇摇欲坠的声音。
他以为这几年的沉浮摔打,已经把心灵锻造得足够坚硬,脸皮磨得足够厚了。可并不行。
面对向东的时候什么并不行。
一瞬间,各种情绪塞满他的腹腔,他忽然想要拽起向东的领口,质问“明明说好的会先听我解释,绝不会盲信流言”,为什么就不算数了呢?
……可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毕竟事实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想要分辨也并没有余地。
何况……
……比起喜欢上许嘉音,为了许嘉音来向自己交涉这种事……这点偏见根本不值一提不是吗?
可……
但是……
文怡抬手抵住额角。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一次为什么格外不能冷静了:
之前,哪怕是在最开始他特别针对向东,两个人关系最僵硬的时候,向东也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以厉向东的修养,恐怕无论对谁都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吧……
……果然,什么旧情难忘都是骗人的。
哪怕厉向东也不能免俗。
不再爱了的EX,和老旧的礼服、过期的食物、长满杂草的花园一样,是最不让人留恋的东西。
“嘶——”
文怡正挂上一抹自嘲的笑,飞快地转动脑筋妄图想方法全身而退的时候,左手被轻轻地握住——微妙的刺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怎么又……”
厉向东看到文怡抬手摁额角,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送嘉音回学校之后,又专程折回来:他看到文怡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就觉得,看上去很疼的样子——从一看到黑手套,他就觉得心口发闷,也不知是为什么。本来想送完嘉音赶紧回公司,好歹把下午董事会的“……什么时候搞的?”
回过神向东已经把黑手套扯下来。文怡想要抽回手,试了两次,没成功——向东捏着他的手腕,很用力,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
“就早上。”文怡诚实回答。
伤口的状态很明显,根本瞒不过。
向东皱着眉,一点点把那个包扎得并不怎么妥帖的纱布拆开:“怎么又这样,不是都好了吗?”
文怡抿着唇角,心说还不是因为你。
话到嘴边却变成:“关你什么事。”
气氛这么好,让人迷惑,却让人清醒。文怡心里又酸又涩,觉得自己一点长进都没有。多少年过去了,还是贪恋这个人哪怕一点点的温柔。又觉得委屈得要命。你都移情别恋了,还记把我的坏习惯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医药箱呢?”向东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问。
声音又低又温柔。
回来之后文怡还是第一次听到向东用这种模式和他说话——刻在身体里的记忆一下涌上来,文怡根本扛不住,一下就乖了:“办公室。”
“带我去。”向东说,不容反驳的语气。
“哦。”
文怡点点头,乖乖地任由他拉着手——幸亏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看到文怡和谁在一起都不觉得奇怪”的贴心下属,否则看到这种组合一定眼都瞪得凸出来。
向东的包扎手法很熟练。
像是不仅受过专业训练而且曾经长期从事此项工作一般。
向东看着自己飞快动作的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刚看到文怡手上的伤就慌了,一时没注意,现在想来,为什么看到他戴黑手套就有不好的感觉?为什么好像知道他有这习惯?为什么会因此感到很生气?这也都是雄性动物的圈地本能?
在这之前……
向东想起两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