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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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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警察,来自中国。”
说完他又把自己的警察证掏出来照给她看。
女生还是发着抖死死地盯住他。
门把突然按了下去,门被拧开,不管这次是不是肖枭,路浔迅速起身,依旧掏出了腰间的枪对准门缝。
“美人……”门外戏谑的声音钻了进来。
不是肖枭,是个当地人,路浔把他扯进来,一把按倒在地上,顺便伸腿踢上了门。
“你是谁?”男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路浔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心想这么小的姑娘也想玩弄一番,猥不猥琐啊。
他用力把猥琐男翻了个面,扯下床上单薄的床单把他捆了起来,顺便撕了蚊帐的一角塞进他嘴里,最后友好地挥了两拳把他打晕。
“你真的是来救我的吗?”女生从床下探出一个头。
“真的,”路浔把猥琐男踢到一边,“先别爬出来,看看我警察证是不是掉里面了。”
女生乖乖捡起了落在床底的警察证,脏兮兮的手伸出来递给他。
“你要不看看吧,别又该不信了,”路浔没有立即接过来,双手抱在胸前玩笑道,“公厕小广告那儿办的证。”
女孩爬出来坐在地上,翻开证件看了一眼,再抬头看了看他,再低头看了看。
“确定了吗?”他又问。
“确定了,”女生说,“你很帅,看起来不像中国人。”
这话就说得没道理了,路浔不服气地说:“中国人也帅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孩把警察证还给他,“我是说,你的样貌不像中国人。”
路浔点点头,把她拉起来走到门口:“混血。”
他打开门,确认楼道里没有人才说:“跑到尽头那间,那儿有个正宗中国人,够你欣赏了,去吧。”
“不,”女生直往后退,再次露出那样无助哀求的表情,“我不敢……”
路浔叹了口气,果然是被看上要做压寨夫人的姑娘,长得楚楚可怜的,偏脾气还挺刚烈。
“听话,我们在救你出去,好吗?你知道,被绑架的不止你一个人,”他轻轻说道,“跑,我看着你。”
路浔随即拉开门推了她一把,一边看着她,一边反复盯着楼梯口。
姑娘迅速向前跑,转过头来看了他好几眼。
一直到她打开门跑进那间屋子,路浔才继续去检查其它的房间。
现在要一个个送出去可能是有难度了,迟早会被发现,只能先把人救出来,再寻找时机。
他找到了被关在二楼的其他几个孩子,等全部送进尽头那间屋子,他才到了一楼。
一楼非常干燥闷热,楼道里没有人。听见了什么动静,路浔立即打开一间房门。
房里的人十分讶异地盯着他:“你没走?”
路浔定睛一看,白深在房里,拉着两个小孩。
“先不说这个,”路浔说,“你觉不觉得很奇怪,每间屋子都没有锁门。”
“对,窗户也没封,竟然不怕孩子逃出去了吗?”白深说。
路浔想了想:“可能不是真的要绑架,就是做给政府看。”
“我看了一楼的房间,基本都是未成年小孩。”白深说。
“楼上也是,”路浔说,“那他们确实只是做个样子,很多国家都对战场实施人道主义援助,孩子受了伤是最受谴责的。他们这样做是在威胁当地政府。”
“先把他们带出去吧。”白深说。
“嗯,有谁来了?”路浔问。
“我和李恪进来了,老原带人守在外面。”白深回答。
他们带着被找到的其他孩子去楼上和肖枭会合。
李恪也在二楼尽头的那间屋里,四个人带着好些个小孩坐在里面。
“你们带着孩子出去,我们掩护你俩。”李恪对路浔和白深说道,
他俩一个会说阿拉伯语,一个有亲和力,着实更让这群孩子信服。
“一楼有人时不时来巡察,下去比较麻烦。这里安全些,是这一排楼房的尽头,还能看见老原。”白深说。不远处,老原带着一些人等待着,活像黑社会打群架似的。
他们守在窗边,等待着周围没什么人的时机,路浔先跳下去接应,白深则在上面让小孩下去。
李恪走到了二楼楼梯口,肖枭到一楼检查有无危险。
送走孩子的过程还算有惊无险,小孩们很听话,下楼后到了附近的老原那里,暂时安全。
最后剩下白深,路浔依旧像接小孩的姿势对着窗口张开双臂,看着他笑起来。
白深禁不住也笑了笑,对他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开。
路浔对他比了几个手势,白深自己赶紧跳了下去。
路浔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不过由于白深好歹是个成年人,还比自己高了两公分,虽说也看不太出来,两人重重跌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楼楼道里响起枪声,打穿了玻璃从两人的头顶疾速飞过。
路浔把白深按得紧了些,立即拔出白深腰间的枪塞到他手里,接着把自己的枪拿了出来。
“你找机会赶紧走,”路浔的语速十分快,“我得去看看那两个老爷们儿。”
说着,他打开窗户,趁一楼楼道的混乱撑手跳了进去。
赶紧走是什么鬼话,白深看了看窗户里的楼道,向不远处的老原打了个手势。
孩子们跳下楼的时候难免有动静,其实早被这个反动帮派的人发现了。肖枭和李恪尽量不惹出什么大动静,闷声不吭地打倒了好几个,没想到后来竟然有人开了枪,算是一声警告,而枪声一响,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肖枭的记忆一片混沌,他只记得混乱的楼道里,有人从大门涌进来,有人从窗外跳进来。
然后呢?然后,有人在喊,有人倒在地上,李恪推了他一把,有枪声在响,墙上、地上,好多血…他背着李恪往外跑,连步伐都变得机械而无力。
一直到他们上了车,老原发动了车吼了一句:“给他止血,快点儿!”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所有感官都重新鲜活起来,白深撕开绷带的声音,路浔刚跑进车还没停下的喘息,眼前紧闭着眼惨白的一张脸。
“李恪!”肖枭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叫道。
……
冰冷的病房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第33章 33
一个当地人举起枪瞄准了肖枭,子弹飞速出膛。
李恪推了一把肖枭,恰好挡住了后面的白深,楼道随即响起枪声,疯狂地侵袭了整个空间,在整栋楼房里回荡着。
趴在床沿的肖枭猛然被惊醒,一抬头,满脸都是汗水。
他看了一眼依旧躺在病床上没有意识的李恪,起身去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浸透了发梢。
他一直以为李恪喜欢白深,就是喜欢而已,不会到这种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地步。
可能李恪是为了他才去挡子弹呢?
怎么可能,李恪从来都不喜欢他。
不对,他肯定是想错了,要是任何一个同伴置身险境,他自己也会奋不顾身去解救的。
但这能一样吗?
千头万绪在肖枭脑海里编织成了一个比中国结还难解的死结。
他回到病床前,手伸进被单里,轻轻握住李恪的手。
手里冰凉的指尖动了动,李恪费力地睁开眼,刺眼的光亮有些晃人。
肖枭赶紧关了房里的灯,拉上窗帘,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沉静地看着他。
这是该有的反应吗?老子昏迷那么久好不容易醒过来,你不应该激动得手舞足蹈求爷爷告奶奶吗?!李恪心中愤愤不平地想。
“我去叫医生。”肖枭说着就要起身。
“坐着。”李恪拉住他。
李恪刚醒,身上没什么劲,连说话都轻飘飘的。
肖枭沉默地坐在一旁,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别这么坐着,守丧呢?”李恪轻声说。
肖枭听了想打人:“你让我坐着的。”
“我意思是让你单独在这儿陪着我。”李恪叹了口气,和糙汉相处让他身心俱疲。
“哦,”肖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李恪眼前,“喝。”
李恪没动,依旧躺着,以一种看智障的慈祥目光注视着他。
见李恪没反应,肖枭只好把水放回桌上。
这成天作死的小子怎么突然这么沉默了,不跟他吵架也就算了,竟然都不怼他一两句?
李恪突然笑起来,觉得自己也是够变态的,非要吵着打着才舒心。
肖枭双眼无神地盯着被单,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哭了?”李恪问。
看见面前这张明显有点嘲笑意味的脸,肖枭很是不服地说:“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狗眼看见我哭了?”
“两只智慧的大眼睛都看见了。”李恪没忍住笑道。
肖枭表面上确实没什么哭过的迹象,李恪只是有种感觉,可能是觉得肖枭应该担心地为自己嚎两嗓子。但更多的,他就是看出来了,肖枭脸上很平静,心里在流泪。
肖枭有点儿无地自容,又把那杯水拿回手里,仰头喝下一大口,腮帮子都鼓得跟皮球似的。
李恪拉了他一把,伸手兜住他的后脑勺,往下按了按,沁凉的纯净水在从两人唇齿间滑过。
等到输送完这一大口水,肖枭没有丝毫留恋地利落地直起了腰。
李恪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水雾。
“还说你没哭,”李恪啧了一声,“泪珠子都掉了我一脸。”
“真的没有,”肖枭胡乱扯了个理由,“是我嘴里的水漏出来了。”
“恶不恶心,”李恪舔了舔自己的指尖,“咸的,您的口水真别致。”
肖枭不想理他,转身往病房门口走:“我去叫医生。”
李恪觉得他可能心情有些复杂,但总是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深和路浔看望了李恪回大本营的路上,恰巧碰见一个记者被沙比哈欺负,可能是拍摄记录被当地人发现,惹怒了这些雇佣兵。
这样的事情他们经历得不少了,两人软硬兼施地把记者给救了下来。
这个记者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副欧美人的面孔,拿着相机和笔记本。
“你还是文字记者?”白深用英语问。
“对,二十几年前就是了,”记者回答,“那时候我还没有相机,只能记东西。”
“二十几年前?”白深有点儿惊讶,“这么长时间。”
“是,上帝保佑,”记者笑道,“我做战地记者那么多年,竟然还能活到今天。”
路浔看着他笑了笑:“战地记者和翻译常常在战争中被劫作人质,您一定十分聪明,才能次次都化险为夷。”
“可能上帝对我的新闻不感兴趣吧,”记者说道,“25年前,我遇到过一位同乡的刑警,他善良正义,可老天还是带走了他,这是我从业这么多年遇到过的最令人惋惜的事情。”
路浔没说话,看着他轻轻浅浅地笑了笑。
“我认识一个人,和你说的很像,”路浔说,“他为了执行任务英年早逝,也是25年前。”
“是吗?”记者说,“美好的人们一定在天堂相聚。”
谈到这个话题,气氛变得颇有些凝重。
白深随便找了个新话题:“您是欧美人吗?”
“不,我来自澳洲,墨尔本。”记者说。
听到这话,白深还觉得有点亲切,正想说“我以前在那里念过书”,话到嘴边又突然噎住。
他记得路浔说自己小时候家住墨尔本,而这位记者则说和那个英年早逝的刑警是同乡。
25年前,墨尔本,国际刑警,献身任务。
一切都那么巧妙而戏剧地重合起来。
路浔皱了皱眉头,看向记者,想开口问什么,才发现自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几乎一无所知,最后只好从钱夹里掏出照片:“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是不是这样?”
记者凑近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小的照片,才抬起头:“你也认识他?”
路浔垂下了手,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认识,他。。。。。。是我父亲。”
记者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悲悯,伸手抱了抱他:“祝你好运,孩子。”
记者说他有一些未发表的路浔父亲的照片,找出来之后会传到他的邮箱里。
和记者告别之后,白深和路浔漫无目的地并肩走在路上,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路浔却走得有点儿心不在焉。
“你还好吗?”白深问着,靠他近了些,悄悄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路浔笑了笑,“只是觉得很奇妙,可能像是遇见了一个多年前的老乡。”
“嗯,他乡遇故知。”白深说。
“什么意思?”恕他真的没有学过这句。
“哎,你不是在学中文了吗?”白深笑他。
“没人像我妈那样督促我,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路浔只好坦白。
“这个成语用得还行,”白深说,“往后我来督促你。”
“你?”路浔看着他啧啧两声,“你行吗,我听说很多中国人中文也不见得好呢。”
白深松开他的手往他肩头甩了一巴掌:“那是你。我的水平教你绰绰有余。”
“哟,不得了不得了,”路浔撇撇嘴,“你看得懂原版喉咙梦吗?”
“是《红楼梦》,不是喉咙梦,”白深无情地纠正他沾染着椒盐普通话的发音,“看得懂。”
“那确实够了,”路浔说,“我学中文的目标就是达到能看懂《红楼梦》的水平。”
他说这话的时候,为了确保发音正确,把“红楼”两个字故意拖长了音,甚至显得有点儿咬牙切齿。
“嗯,年轻人,任重道远。”白深说。
路浔看着他,显然也没有学过这个成语。
”你教啊,就现在。”路浔说。
“教什么?”白深问。
“他香芋鬼知。”路浔说。
白深看着他一脸认真地求学的样子,觉得有趣。
“是他乡遇故知,意思就是在异地遇到老朋友。”白深说。
“那我和那个记者是他乡遇故知吗?”他问。
“不是吧,‘一见如故’更贴切一点儿。”白深答道。
“那又是什么狗屁意思?”路浔觉得心有点儿累,就不能不用成语说点儿大白话吗?
“就是见到第一面,却觉得像是多年的朋友,”白深说,“中文里有很多这样的典故,比如‘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还有一句诗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这样啊,”路浔看着他笑起来,“我曾经遇见过一个一见如故的人。”
“是吗?”白深也看着他。
“是。”路浔满眼都是笑意,盛满了碧空般澄澈的蓝色瞳孔。
白深没说话,停下脚步毫不躲闪地看着他。
路浔也配合地看入他的眼底,两个大老爷们儿莫名当街玩起了深情对视。
“卧槽?”白深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没忍住爆粗口,“我啊?”
“不是你。”路浔依旧看着他笑,声音都有点儿上扬。
“不是?”白深有点儿震惊,话都说到了这个当口,就算不是也给个面子好不咯。
他没好气地瞪了路浔一眼,径直往前走,结束了不欢而散的深情告白:“再您妈的见,王八羔子。”
“哎,没说完呢。不是你,”路浔跑上去一把扯住白深的手,“还能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40章左右,会结束战场这一趴。
45章之前,主cp白鹿只有糖,阔以放心食用~⊙v⊙
第34章 34
在李恪恢复期间,肖枭把他照顾得很好,除了莫名有点儿性情大变之外。
等到恢复得差不多,他们两人一同回到大本营。
在路上,他像往常一样扯了扯肖枭的胳膊,不过肖枭却颇有些不自在地离他站得远了一点。
“下周有个谈判,”肖枭说,“我跟你一起去,你能行吗?”
李恪只好垂下了手:“能行,放心吧。”
“嗯。”肖枭说。
面对这样一个敷衍又随意的回应,李恪有点儿恍惚。
他只知道,比起这样轻言细语的恭敬话,他更怀念肖枭对他大吼大叫说不上两句就给他一拳的日子。
“你怎么了,”李恪看向他,“吃错药啦?”
肖枭沉默着没说话,一直走到大本营的门口,他才回了一句:“我有病。”
说着朝另一个方向快速逃走。
于是在余下的大半天,他都没再见到肖枭。
晚上从办公室回来时,他走到肖枭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肖枭正在睡觉,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问:“谁?”
“你大爷。”李恪说。
肖枭沉默片刻,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
“有事吗?”他问。
“我……睡不着,到处逛逛。”李恪随便扯了个理由。
“哇,您肯定逛累了,从你房门口走到我房门口,”肖枭说,“得有整整10米吧。”
李恪不想理他:“你睡了?”
肖枭顶着蓬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让我进去。”李恪靠着门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肖枭忍住了冲动,使劲攥着门把手:“我已经睡了。”
“我知道,”李恪觉得和他说话莫名地费劲,又重复了一遍,“让我进去。”
肖枭沉默着,没有看他,两人僵持了半晌,他才下定决心似的说:“睡不着你就再往前逛20米,去找白深,他有安眠片。”
说完立即关上了门。
肖枭坐回到床上,胡乱揉了揉头发。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缠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等着哪天他能大发慈悲发现自己的好,永远做那个如影随形的守护者。
倒还不如帮他追求到他想要的。
一颗心要是长时间解不了渴,迟早会干涸。
倒不如不去喝那一杯水,也就不会感到渴。在两人满是荆棘的感情里,他只能找到这样的出路。
李恪在外面愣了一会儿,没有立即走,就站在他门前点了一根烟,也没什么心思抽,看着指间的烟草缓慢燃烧完,在昏沉的黑夜里忽明忽暗。
第二天早上,李恪走进餐厅吃早饭,肖枭和路浔就坐在一起,肖枭赶紧起身:“鹿,我吃完了,先走了,等会儿把你们的资料交给我。”
路浔不明所以地从碗里抬起头,一脸懵地应了一声:“哦。”
李恪当然不明白肖枭为什么要躲,只是觉得这样也好,可能他是想给两人不明不白的感情做个了断。
虽然舍不得,但他知道这样是正确的。
李恪是深海的重要人物,只要涉及到工作,凡事都要以身作则。要是被组织发现两人过分接近,一定会造成不良影响。
他总是这样理性,而肖枭又总是那样冲动,这样的两个人要是还能好好在一起,那真的是见了阴间地府的鬼了。
白深也走进了餐厅,没去点东西,先坐到了路浔对面。
“还没缓过来呢,”路浔看着他双眼无神的样子,笑起来,“您要不再睡个回笼觉?”
白深没回应,依旧呆滞地坐着。
“听说厨师是你们深海的,”路浔说,“今天早上还做了台湾的什么包,我也不认识。”
白深缓慢地转头看向小黑板上写着的菜名,好不容易等到眼神聚焦才看清:“刈包。”
他转回头,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哎!”路浔奋力挽留了一下,还是没抓住,“我还没吃呢!”
白深把路浔的那一盘刈包拉到自己跟前,缓慢地嚼完了咽下去,才说:“里面有肉。”
“没有啊,”路浔拿起一个刈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馅料,仔细瞧着:“哎?真的有一点儿。”
“是吧,”白深说着塞第二个,吃完了接着拿起第三个,用勺子把里面的肉粒弄出来吃掉,递到路浔面前,“吃吧这个没有肉。”
路浔接过去,嫌弃地啧啧两声。
“啧什么啧,”白深伸手去抢,“你还给我!”
“不不不,”路浔侧身逃脱白深的魔爪,“本来就是我的。”
“好吃吗?”白深问。
“好吃。”路浔说着,怎么都感觉这顿像是白深请的一样。
“我以前去阿嬷阿公那里,他们也会给我做这个,但是味道不一样。”路浔说。
“是吧,没有肉味儿千差万别。”白深笑道。
路浔很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素食主义的?”白深问。
“十几岁吧,”路浔仔细想了想,“十七岁大概。”
“你是因为去了战场,心里不太能接受吗?”白深轻声问。
“我觉得是。”路浔说。
“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问题,”白深说,“现在时间长了,你经历了那么多,可以试着改变自己的。”
路浔没说话,默默吃完了早餐。
“白老师,您就吃饱了吗?”路浔问。
白深听他这样称呼自己,总有点儿想笑,感觉自己是个什么社会人似的。
“没吃饱,”白深说,“但我不想排队去买,要等很久。”
路浔撑着头看着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是不是该殷勤点儿给您买过来啊?”
嗯,徒儿终于开窍了,为师很是欣慰。
白深没忍住笑了出来:“去吧,去化点儿缘,为师要吃斋。”
路浔起身去买,白深拿出手机看了看新闻,一抬头,他又坐了回来,手里拿着已经装好的早餐。
“咦?咋会这么快,”白深拿过袋子看了看,“还包装好了,这是要怎么,去外面露营吗?”
路浔拿过袋子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到桌上,凑近了一点儿神神秘秘地说:“我还没排上队呢,就有一个姑娘问我:你是不是帮白深买饭呀?然后就把这个给我了,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他说到女孩的时候,故意捏着嗓子学小姑娘的腔调,酸溜溜地接着说:“白老师人缘真好,该不会以前的早餐都是姑娘们送的吧,嗯?”
白深笑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真没有。”
“哦,”路浔故意把声音拉长了,“那您桌上的花儿是不是它自己从桌缝里顽强地长出来的呢?”
白深看着他阴阳怪气地说话,竟然还觉得有点儿可爱。
他刚拿起一块煎饼,路浔就从他手里抢过去,迅速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还吃啊?”白深重新拿起一块。
“又不是你买的,心疼什么?”路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塞了一大口。
“那你吃吧,”白深说,“蘸点儿醋。”
“我问你啊,”路浔压低了声音说,“这么多姑娘围着你转,为什么偏就……是吧!”
“就什么?”白深反问他。
“就……我……”路浔像茶壶里倒汤圆儿似的,胡言乱语地挤出几个字,看着他挤眉弄眼了一番,“你懂吧!”
“我不懂,”白深看着他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对你好,但是只有一个,让你觉得,看见他就感觉很渴。”
“喝水就好了啊。”路浔说。
“这只是个比喻,”白深叹了口气,“那种感觉就像……想和他在一起做点什么,哪怕一起荒废时间。”
路浔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白老师,我觉得你特像个搞艺术的。”
“是吗,”白深随口回答,“为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爱情就只是爱情,只要灵魂对上号了,哪怕是个老头儿,大妈,小妹妹,甚至自己的亲戚,都可以爱的,无关年龄性别财富等等任何东西,只关乎爱情?”路浔好不容易说出这一大段,期待地看着他。
“嗯……”白深想了想,“差不多。”
路浔丢下手里被咬了一口的煎饼,往椅背上一靠,十分笃定地说:“小孩儿。”
“我比你大一岁。”白深友情提醒。
“哇,哥哥您的心理真成熟啊。”路浔说。
“这不是成不成熟的问题,”白深很快找到漏洞,“是观念的差别。”
“那哥哥您的观念也不见得成熟啊,”路浔说,“我跟你不一样,你的浪漫我完全不能懂,你用你的爱情观瞄准了不能认同你的爱情观的我。”
“好吧,”白深把他的话理清楚了仔细想想,最后笑了笑,“可能我看走眼了。”
“怎么可能!”路浔瞪了他一眼,接着把白深面前的所有餐盒都圈到胳膊里往自己的方向揽。
“你还给我。”白深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便感慨一句,“你比我成熟多了。”
“不是吗?”路浔东挑西拣,拿了盒切好的新鲜柠檬片,“这个怎么吃?”
“泡水喝。”白深慈祥地看着他,这哪儿是交了个男朋友,分明是带了个孩子,还没有瑞瑞听话。
“我想尝尝,”路浔打开盒子,拿出一片咬了一口,一瞬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还是坚持把整片都吃了下去,“酸。”
白深看着他笑:“晚上给你泡一杯。”
“是不是姑娘嫉妒我故意酸我的。”路浔很是认真地问。
“我看是你在酸人家吧。”白深无情地揭穿。
路浔万分新奇地把每个盒子都打开看了一下,白深看着他吃完早餐,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莫斯科,你去找Jab的那晚,我等你回来吃夜宵,点了两杯柠檬水,就坐在差不多今天这样的里面靠窗的位置。”
“真的?”路浔听着有点儿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说什么成年人谈论的事情。
“嗯,坐到只剩我一个人,餐厅要关门了。”白深说。
“多久啊?”路浔问。
“两三个小时吧好像。”白深说。
“那柠檬水呢?”路浔又问。
“我喝了。”白深回答。
“两杯?”路浔有点儿不敢相信。
“对,”白深笑了笑,“其实它泡了水之后不是特别酸。”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路浔洗完澡就趿着拖鞋到了白深的房间,手里提着一小袋柠檬。
“我找餐厅老板要的,”他踢上了门对屋里喊道,“给我泡吧。”
白深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随手拿了一个柠檬看了看:“就这,少爷,我怎么泡啊?”
路浔拿来的是单个的柠檬,还没有切片,他们这些单人房间里,哪有水果刀和砧板。
“那我不喝了,”路浔赌气似的往白深的床上一坐,“反正你不准喝那个女孩儿给的。”
白深甩了甩头发,故意甩了路浔一脸水。
他把女孩送的盒子拿出来打开,往杯子里丢了两个柠檬片。
“我不喝,都给你,让你尝尝酸,”说完回头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你喝了就得跪下来叫我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接着整⊙v⊙!
第35章 35
比起泡柠檬水,白深可能觉得鲜榨柠檬汁更加贴切,他悄悄挤了很多柠檬汁,杯子里还装模作样地只有两片柠檬,他自己闻着味儿就忍不住地流口水,更别说喝下去了。
看着路浔只喝了一口就满脸愁容紧皱着眉头说不出话的样子,白深很不厚道地躺在床上哈哈笑了好半天。
他不能理解的是,每次路浔吃到不好吃或者不爱吃的东西,也不知道吐了,只要是吃了一口,剩下的还继续全给吃完。
路浔慷慨就义地干了这杯柠檬汁,把杯子使劲往桌上一磕,说不出话地瘫倒在床上。
白深还没笑完:“哎,那两片柠檬给吃了啊。”
路浔甩掉拖鞋跪坐在床上,一把按住了白深:“看我不打死你的。”
“别别别!”白深笑着躲到了床角,“柠檬片可以减肥瘦身、和胃安胎。。。。。。”
没等白深说完,路浔就用被子把他捂了起来,胡乱揍了一通:“安胎?安什么胎,我今天就把你打回母胎。”
白深被闷得差点背过气了,奋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接着笑:“别闹别闹!”
路浔扯开被子,把他按在枕头上:“给你尝尝。”
确实很酸,白深第一次吻到一半有想笑的冲动。
他伸手胡乱地摸到床头关了灯,靠近了路浔的耳畔轻声说:“待在这儿。”
路浔仰头看了他一眼,“外面可有人夜巡的,不好吧。”
白深啧了一声,拍了一掌他的头:“想什么呢。”
杂乱无章的床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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