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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笔记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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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容边唱边扔同款小熊,他朝江诚哲扔了两次这货都没接到,倒是在江诚哲附近的姑娘们高兴得不行。
  最后一只他还是扔到了江诚哲那边,这次江诚哲终于放弃了绅士风度,伸长了手去抢,毕竟身高差是巨大的,而且杜容本来也是想扔给他的,这次自然轻松纳入囊中了。
  虽然江诚哲也不知道自己抢个熊有什么用,但是在看到自己拿到熊之后杜容的笑时,他又觉得实在是太有趣。
  这样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觉得可爱无比,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呢。
  杜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非给江诚哲扔个熊,刚刚看到江诚哲也来了时候着实愣了一下,这小子一声不吭就过来了,还买VIP,真是捧场王。心情莫名就变得非常不错。到扔熊时就想看看江诚哲人高马大的拿个毛绒玩具会是怎样一副画面。
  画风出人意料得挺和谐。
  演唱会结束之后,杜容交代助理去把江诚哲带到后台来,自己往休息室走。
  没想到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宋新晨。男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杜容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干脆在门口站定,倚在门框上不进去了。
  “干嘛不进来?”宋新晨把手里的烟暗灭。
  杜容没说话,等着看他究竟“有何贵干”。
  宋新晨站起来,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花束,走到门口,“恭喜。”
  杜容没说什么,接下花,回了一句“谢谢。”
  宋新晨特别喜欢送花。以前每次什么工作告一段落,MV拍完了,新专辑发布了,演唱会结束了,或是什么剧杀青了,宋新晨来接他吃饭时就会带一束花。
  只不过这次杜容只会收花,不会再吃饭。
  “小容……”宋新晨正想说什么,小王就带着江诚哲过来了。
  江诚哲把花递给杜容说了声恭喜,杜容回了一个笑脸加道谢。
  宋新晨和江诚哲对视,一个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一个摸不清情况有些迷茫。
  杜容抱着两束花分别朝两边歪了下头,简单粗暴地介绍道,“我老板。我朋友。”
  于是江诚哲礼貌地伸手,“你好,我叫江诚哲。”
  “你好,宋新晨。”两人握了下手,宋新晨笑了一下道,“是他男朋友。”
  江诚哲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杜容就笑着接上了一句。
  “嗯,前男友。”
  宋新晨似乎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仍然从容不迫风度翩翩道,“对,不过下一任还会是我。”
  闻言杜容挑眉乐道,“你又忘吃药了吧。”
  “本来想和你一起吃饭的,但是最近实在太忙,等一切办完之后再来找你。”宋新晨抬了下手又生硬地放下插回了兜里。“等我好消息。”
  “又开始犯神经病了。”杜容拉着江诚哲进屋,“你别找我就是好消息了。”接着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被拒之门外的宋新晨也没再把门打开,似乎就那么直接走了。
  休息室里沉默了一阵儿,江诚哲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杜容就抢过了话头。
  “那什么,GAY也可以有纯友谊嘛。”他顿了一下,有些语无伦次地继续描,“希望你别介意,当然如果你真的介意的话……”
  杜容觉得自己简直越描越黑,智商像是掉到下水道了一样。
  很多人都是一副我很开明从不歧视不同群体的样子,但当自己身边就有这样的人时他们的反应就会完全不同了。江诚哲这样一个四好青年大概是挺传统的。
  虽然杜容觉得以江诚哲的人品来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又担心万一他介意的话……介意的话自己自然不会强求,可是可是可是……
  杜容还没想清自己在可是什么,就听到江诚哲沉稳的声音,“当然不会。”
  看着怀里还抱着毛绒玩具的青年坦坦荡荡的表情,杜容觉得压在心头的乌云一下都散了。
  小王来叫杜容出发去庆功宴了,杜容本想叫江诚哲一起去,又想到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吃吃喝喝江诚哲估计也不会喜欢,反而耽误他练习的时间,然后就又要熬夜了。
  这么一想,便约了改天吃饭,放江诚哲先回家了。
  江诚哲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地铁坐过了三站才发现,倒腾上反方向地铁的时候又有惊无险地被差点被门夹了。
  今天也算是跌宕起伏了。知道杜容也喜欢男的确实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却摆上了另一个难题在眼前。
  不知道现在是宋新晨单方面在纠缠,还是杜容在和男朋友闹别扭而已。
  更何况还有杜容那句让他偃旗息鼓的“纯友谊”。
  南美爆发了一种新型病毒疫情,恐怖组织又炸了一个地方,某国大选的某位候选人出了些状况……
  研究了一下新病毒的百科,记了不少词,又练了几条新闻,江诚哲叹了口气,放下笔,靠上椅背揉了揉眉心。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江诚哲拿起来看了一眼,竟然是杜容,赶忙接了。
  “你……”那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没睡吧?”
  “没有。怎么了?”江诚哲听到对面瞬间松了一口气。
  “庆功宴太无聊,我溜出来了。”杜容顿了一下,问道,“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好,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
  “我都行。”
  “那要不……我买些烧烤去你家,你下点面?”
  江诚哲笑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母亲传承的自己这一手厨艺,正好抓住了心上人的胃。
  杜容到的时候江诚哲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只等人来了一煮就行。杜容把东西放到屋里又绕到卧室门口倚在门边看江诚哲做饭。
  没两分钟突然想到旁边那面墙曾经带给他的冲击,又猛地挺直了脊背打算还是撤回屋里吧。却还是克制不住地扭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墙面已经平整了。明显是新刷的漆显得特别白,和其他墙面有着明显的不搭,但和它以前的样子比起来,杜容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了。
  杜容又倚上了门框,“哎,你刷墙了?”
  江诚哲自然知道杜容在说什么,也没回头,应了一声。
  杜容没来由地觉得有些雀跃。
  20
  杜容在心情暴躁了半个多月后才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有人在给他颜色看。
  从最开始在一部新戏中的主要配角戏份硬是被删得快成客串,拍打戏时对戏的人还总是手误,导演不疼不痒地说上几句还是要继续拍,杜容身上挂了好几天彩。
  然后是新专辑的企划开会开了一次又一次,计划不见有紧张,只是经费一缩再缩。
  上了几次节目主持人也像被圈外人附体了一样,竟然会问那么多不符合圈内潜规则的问题让他下不来台。
  再到今天陈姐告诉他,之前基本已经定下来的一场挺火的真人秀二季嘉宾的事黄了。
  杜容直白地问陈姐最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对方却含糊不清地让他不要多想,通告可以再接。
  要分析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
  不会是宋新晨,但肯定是因为宋新晨。
  那么是田悦?田家?还是宋新晨的父母?
  不管是哪方,杜容都抗衡不了。
  其实也无所谓,他也不是非要做明星不可。
  电视上在放动物世界,企鹅摔来摔去的样子实在太好玩,杜容忽然很想去动物园。
  几乎是下意识地拨了江诚哲的电话,非常顺利地就约好了后天上午一起去,等挂了电话杜容才忽然想起来,好像两个成年男人一起去动物园哪里怪怪的。
  尤其是他还得带着口罩帽子去。
  第二天晚上江诚哲专门打了电话过来确认杜容能不能早起。
  “要一大早就去才能有最好的体验。”
  杜容追问什么体验,江诚哲反而神秘兮兮地不肯细说了。最后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杜容第二天只得起了个大早直奔江诚哲家接人。
  到了市动物园还等了五分钟人家才开门,杜容本来想说趁这个时间吃点什么当早饭,却被江诚哲以等下要跑一会儿为由阻止了。
  一开园江诚哲就拽着杜容一路狂奔到了狮子园门口,杜容整个人都跑得有点懵,站定了之后喘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饲养员把狮子放了出来,狮子一下跳上园子里的高台上,嗷嗷地吼了起来。
  近距离地体会狮吼还是挺震撼的,杜容愣愣地听它吼了两分钟,才找回思绪。
  “我还从来没看过动物园的狮子这么有精神。”杜容搓了搓胳膊,他觉得自己毛孔都张开了,“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体验?”
  江诚哲回了一个略带得意的笑。
  狮子已经趴在了高台上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了。
  “……”杜容震惊于森林之王的反复无常变脸速度之快,更震惊于江诚哲竟然对逛动物园还有研究。
  “你怎么知道的?”
  这问句有些没头没尾,不过江诚哲知道杜容问的是什么。
  “以前我们做过一期讲动物园的节目。”江诚哲拉了一下杜容的袖子,示意他跟自己走。 “就是练习作业。”紧跟着又加了一句对前文的补充说明,然后才继续解释道,“里面提到的。后来我们还专门来动物园验证了一次。”
  “你们的作业还真是包罗万象……还有什么类型?”
  “时事,科技,自然,历史,小品相声……”江诚哲随口数着,带着杜容到了一处休息区坐下。“看老师心情。”
  “小品相声?”
  “嗯。”
  江诚哲从背着的书包里拿出饭盒,里面装着几个饭团。
  “这玩意也能翻?”
  “看情况,翻不了的时候就追求效果对等。”
  杜容一边吃着美味的早饭一边听江诚哲科普翻译的世界,体验了一把不明觉厉。
  两人本着踩喂食点去的原则选择了路线,到长颈鹿的时候江诚哲又化身为了DR。江,神秘兮兮地逼着杜容看了十几分钟长颈鹿,直到杜容忽然发现长颈鹿侧腹的心形花纹。
  “……而且你仔细看它的脸。”DR。江继续指点。
  杜容定睛看了半天,也没get到有什么点,只得不耻下问。
  “你看,长颈鹿有眉毛。”
  杜容诧异地又去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乐得不行。
  不仅有眉毛,睫毛还很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弯了腰,拍了拍江诚哲,“简直了!要不要这么无聊!”
  “没赶上它们吃东西,其实长颈鹿吃东西也很有意思。他们不是会反刍嘛,所以咽食物的时候你就能看到有东西滑上来又滑下去。” 离开长颈鹿园的时候江诚哲还在比划。
  “你有没有想过长颈鹿的感受?”杜容双手捂住笑到疼的脸道。
  江诚哲挑眉,“我明明在夸它可爱吧?”
  “我想叫你DR。江。”杜容没头没尾道。
  江诚哲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只读到了硕士。”
  “但是我觉得你像百科全书。”
  “那不是应该叫江百科?”
  “但是DR。听起来更酷。”
  两个人讨论着称呼问题继续向猩猩园前进。
  杜容决定给自己放大假。
  陈姐之前说有个新戏让他接,杜容干脆地拒绝了。
  开玩笑,之前接的通告都能忽然变成龙潭虎穴,这摆明的套他弱智了才会去钻。直白地告诉陈姐在上面的问题解决之前他放大假。要封杀直接来,别浪费时间走迂回路线。
  一向精明能干的经纪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让杜容先好好休息。
  于是杜容把市里能逛的有意思的园啊馆啊都逛了一遍,什么野生植物园,玻璃博物馆,机器人博物馆之类的。
  偶尔会非常莫名其妙地就给江诚哲挂了电话,不过对方却不是次次都有空的。
  约了几次只有两次是成行的,但是再打电话时杜容也不觉得有丝毫不自然。
  江诚哲刚从外地做了一个会回来,就接到了杜容问要不要去海洋馆的邀约。
  前一段很忙,每次杜容打电话他都很想去,但最后也只挤出时间去了两次,这趟会结束之后他暂时没排活儿,打算休息几天。
  杜容肯定出了什么事。他的官博都好久没更新动态了,而且从杜容约自己的频率来看,他空闲的时间肯定要更长,那么或许他最近都没跑什么通告。
  虽然也可能是他给自己放假,但江诚哲就是直觉有什么问题。
  海洋馆的售票处不知为什么会问每一位游客来自哪里,江诚哲最初还以为不同省市的人票面图画会不一样还是怎么,结果完全不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因为这一出,江诚哲才知道杜容原来是邻省C市人。
  一进馆就是一块绿色背景布,每一位游客都要在那里照一张照片。两人稀里糊涂照完了还问要去哪里拿,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含糊道“出馆时自选”。
  海洋馆内部给人一种非常清凉的感觉,比起现在已经有些凉的季节,似乎夏天来更适合。有一个展厅把所有的鱼都拟人化了,画上各式各样的人物写上性格用以介绍。杜容觉得这些小鱼都长得挺奇怪的。
  东西都是小了可爱,虽然长得奇怪也不妨碍这些小鱼看起来挺可爱。但接下去的展厅里鱼就大了起来,就只剩下单纯的奇怪了。
  看了一路奇形怪状大大小小的鱼,两人走过海豹厅,浑圆粗壮的海豹就像一条条放大了很多倍的海参,像一支支离弦的箭一样旋转着游过来游过去。
  两人研究了一下喂食时间,正好赶上海豹喂食,可只能仰着头看到海豹往上跳,或是从旁边不太清楚的实施录像看饲养员在上面的平台上提着桶投食。
  再往前走就是企鹅馆,这间海洋馆分为四层,每下一层就不能再回去,离企鹅喂食还要一个多小时,两人现在企鹅馆逗留了一会儿,最开始还以为里面的企鹅是假的,因为十几只企鹅都一动不动地三三两两站着。等了好半天才有一只企鹅跳下了水。
  待久了也有些无聊,两人干脆把这层的后半部分逛了,看了会儿不断变换壁灯而被映成更种颜色的水母,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和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才又绕回了企鹅馆。
  海洋馆里光线有些暗,杜容就只带了个帽子,这时候把帽子也摘了下来。企鹅馆前有几排凳子供游客休息,几个孩子隔着玻璃追着在水里游泳的企鹅到处跑,吵得让人心烦。
  “你最近在放假?”江诚哲递了瓶饮料给杜容。
  杜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有点难喝。
  “啊,算是吧。”
  “因为你那位男朋友?”
  闻言杜容扭头看了江诚哲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反而让杜容更诧异了。为什么有人的眼神可以永远都那么清澈坦荡,问个八卦都好像真理永伴自己左右一样。
  倒是没想到江诚哲还会问这种八卦,杜容老实纠正道,“是前男友。”
  “工作上是遇到点问题,应该不是他干的,不过肯定是因为他。”杜容含糊地讲了一下宋新晨的事,江诚哲并没有发表什么评论,只是安静地听着。
  21
  “我跟你说,其实我是个道德帝。”杜容总结道,“所以他踩了我雷区。”
  有一只在台上纠结了至少有十五分钟也没跳下水的企鹅,再又一次探头又缩回再探头之后,终于脚下一滑掉到了水里。休息席上传来一阵欢呼。
  “我觉得很好。”
  杜容没听清江诚哲说了什么,问道,“什么?”
  江诚哲却没再重复,只是回了一个笑。
  饲养员进到了管理,开始拿水管喷水,把企鹅都喷到了角落里挤作一团,有不少干脆最后都跳到了水里。
  清理干净“陆地”,饲养员又喷了一遍玻璃,喂食终于要开始了。
  这确实是这一个多小时来这些企鹅最活泼的时候,但是杜容深深地觉得好坑爹。说好的企鹅表演呢?明明就只是单纯的喂食啊。
  还要忍受这么久小孩吵闹的噪音,心累。
  最后一层其实是一条非常长的海底隧道,逐渐往上升到地面出口。
  通道里有一条缓慢向前的传送带,两人走了一会儿干脆也上了传送带当懒人。
  “不要紧,大不了不干这行了。”谈到工作的事,杜容无所谓道。
  江诚哲觉得杜容似乎活得特别飘。就像暴雨那天他说不怕末日,江诚哲也不怕,但却不像杜容那样是因为“没什么好活”而不怕。
  这样得过且过,无所谓活不活的一个人,就像氢气球一样可能下一秒就会轻易地飘走飞远飞高直到爆炸消失。
  江诚哲觉得心里一阵发紧。
  他想要抓住这只气球。
  海龟慢腾腾地划着水,头顶上鲨鱼大张着嘴游过,露出一口锋利的牙。大大小小、总的来说非常大的鲼波动着两翼划水,像一张张地毯,还是电动的。
  大片鱼群飞快地游过,像是银色的旋风,杜容照了几张照片,光从上而下穿透水面,隔着玻璃,隔着镜头,水中的银色旋风仍然是那么梦幻斑斓。
  海底隧道很快到了尽头,出口处就是自选照片的地方。原来是要钱的,而且还不便宜。但这点钱两人还都不差,选了几个极地海底的背景让工作人员P上,取了照片出来。
  照片P得特别假。
  但是上面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笑得温和灿烂。
  “主要是人长得好怎么拍都帅。”杜容弹了下照片,然后将几张照片重新塞进了纸袋里。
  江诚哲笑了下,把自己那份也收了起来。
  晚饭依然是江大厨掌勺,杜容坐在屋里玩手机。其实杜容挺喜欢江诚哲的出租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越是小的空间越能给他一种安全感。
  就像小时候会觉得只要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头,妖魔鬼怪就都近不了身了一样。虽然明知道是幼稚可笑,但这种行为带来的安全感仍然是十分有效的。
  翻看了一遍今天在海洋馆拍的各种生物,杜容忽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
  他和江诚哲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照片上两人并肩站在P出来的冰雪世界里,轻松愉快的心情透过镜头清晰地传达出来。
  抬头就能看到门,目光又落到那部分新刷的墙上,没来由觉得一阵心悸。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不要介意”“纯友谊”,现在似乎都打脸了。
  慌忙移开视线,仰起头看到东一块西一块贴着白纸的天花板,又笑得不可自制。
  各种各样好笑的片段走马灯似地涌入脑海。
  各种各样的江诚哲,拘谨的,沉稳的,细心的,认真的,人模狗样的,一股脑地浮上心头。
  “有点糟糕。”杜容想。
  这顿饭杜容吃得有点心虚。
  他背叛了江诚哲纯洁的友情,真是太糟糕了。
  晚上江诚哲做完定额练习又过了1点,他伸了个懒腰不小心把桌上的纸袋扫到了地上,赶忙捡起来拍了拍。
  江诚哲把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拢了拢,拉开柜子,拿出本厚笔记本,把照片夹了进去,又翻了一下,抽出里面本来夹着的一张照片。
  昏暗不清的灯光,模糊的侧脸,勾起了早已忘却细节却仍觉记忆犹新的回忆。
  江诚哲从来都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想着刚刚逃离的群魔乱舞之地,非常后悔两个小时前没能更加坚决地拒绝自己的几个同学。
  他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旁边有人在笑。
  蓬松的褐色卷发松松扎了一下歪垂在一侧肩前,白色的亚麻长袍,红润的嘴唇挂着笑,眼角眉稍都因为笑意显得柔和。
  江诚哲没来由地有点紧张。
  面对未知或不熟悉的领域时,他总是容易紧张的,而眼下的情况绝对属于足以令他紧张的范畴。
  “被朋友拽来的?”
  耳朵像是塞了耳塞一样,听到的声音都显得模糊不清,江诚哲茫然无措得看到眼前这位姑娘笑得更开心了。
  还未来得及询问她刚刚问了什么,就被两个出来抓自己的同学连拖带拽地拉了回去,只来得及回头看到那位打扮得像是从欧洲历史剧里走出来一样的姑娘笑咪咪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跳累了的同学们开始玩起了游戏。
  江诚哲输了。
  江诚哲要去索吻。
  索刚刚从舞台上下来的歌手的吻。
  原来那位穿着长袍的姑娘竟然是在这里唱歌的。可惜刚刚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听台上唱的是什么。
  被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同学推了出去,双脚向是不听使唤一样走到吧台旁边,正坐在那里和酒保交谈的姑娘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江诚哲觉得自己干脆死了算了。
  可是下一秒她却拉着自己的衣领,江湖救急地给了自己一个吻。
  江诚哲恍惚间似乎听到不远处同学们的口哨声。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水雾一样朦朦胧胧,只有当时心跳的感觉无论何时都那么鲜明。事实上江诚哲一直觉得自己那天大概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尽管他在面对不熟悉的领域时总是难免紧张,却也不该像那天那样如此狼狈。
  后来同学还用偷拍的照片笑话他,明明应该给他们几下的,但是当时江诚哲却一把抢过手机忙着用蓝牙传照片。
  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江诚哲又去了那家酒吧,一次又一次,却再也没有找到过这位……嗯,不知名姓的姑娘。
  第一次在片场看到杜容的时候,江诚哲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明明脑海中那姑娘的样子都已经模糊不清,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和杜容有些像。
  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去问了,比想象中还要尴尬。若是给江诚哲记忆中的狼狈场景排个序,和杜容的第一次见面一定能继几年前那晚之后坐上第二的宝座。
  却没想到之后一来二去和杜容成了朋友,自己还莫名其妙地弯了。
  人生真是奇妙。
  江诚哲总是谨慎的。越是经过谨慎思考后下的决定,之后就越不容易生出后悔的情绪。
  没有再把照片夹回原来的笔记本里,而是拉开了旁边放杂物的抽屉随手放了进去。
  知道了自己要什么,接下来只要去想怎样实现就好了。
  22
  其实宋新晨是个挺好的人,画风挺正常的富二代,至于有多富,杜容没什么概念也从不关心。这年头普通人里奇葩脑残都成群结队的,扒拉出个正常人多不容易,更别提还是个没什么公子病的富二代。
  因此杜容一直觉得宋新晨长成这样一棵脖子不算太歪的树其实挺不容易的。
  当然如果他不是富二代或许他们能走得更远。不不,其实也不能这么算,即使是没什么钱的在外面乱搞的也海了去了,三观这玩意和钱多钱少还是没太大关系的。
  好在宋新晨所做的一切还不至于让杜容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至于田悦和宋新晨之间的联姻双方究竟都互相有多少真心,他根本懒得去想,反正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神游天外的状态很快被面前的照片拉了回来。都是自己和江诚哲的照片。科技馆的,海洋馆的,提着菜准备上楼的之类的。
  把照片扔到桌上后,穿着黑衣的保镖就又退回了原位。
  杜容把视线重新放回对面的中年男人身上。看起来就非常严肃的国字脸,浓眉高鼻,眼神威严。宋新晨的父亲。
  杜容觉得他有毒。
  一大早被几个保镖敲门吵醒,然后就被请到了这位的书房里大眼瞪小眼。对方不说话,杜容自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结果就被扔了一脸照片。
  哦,不对,刚刚他好像吹胡子瞪眼说了几句话……是什么来着?杜容费劲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说宋新晨现在处处在和他们对着干,想自己独掌大权,还针对田家?
  但是他现在在这里对自己趾高气昂的又有什么用?
  太有毒了。
  “我猜您是警告我离宋新晨远一点?”杜容没等他说话,自己先开了口,“我觉得您既然拍得到这种照片,应该很清楚我没有缠着您儿子吧?”
  对方眯了眯眼睛没说话,杜容也不怕,“其实我的意志很坚定,真的,如果您有什么能让他别再折腾的方法需要我配合的话,我一定在所不辞。当然,不符合我个人审美的我还是要拒绝的。”他把照片拢成一叠,“至于这些我和我朋友的照片。”
  “我承认您确实厉害,大概我的背景您早就调查个底儿掉了,知道也没什么能威胁我的,所以找到这么一个和我接触比较多的朋友来试探。”杜容笑了一下,“这个试探特别成功。不瞒您说这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如果他遇到了点什么,我就要改变我坚定的意志,回去缠着新晨了。”
  杜容接受了一记很有力量的眼刀,回以微笑,“如果您想到什么好办法还是可以联系我。照片拍得不错,我想您肯定有底片,这些我就拿走收藏了,谢谢。”
  拿着照片站了起来,屋里陷入一片低气压,对峙了半天,最终宋先生嫌弃地一摆手,杜容才又被请离了宋宅。
  杜容依然悠闲地过着不知何时是尽头的假日,惬意无比。前段时间把想逛的地方都去了一遍,现在他的假日安排就变成了在家宅着。
  从上次发觉自己似乎背叛了江诚哲的友情之后,以前想也不想电话就拨出去的情况便被杜容以理性有效地克制住了。
  这感情来得出乎意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但是杜容并不打算尝试让它开花结果。江诚哲值得很好的人生,他并不想成为那其中的一段弯路。不不,这么说未免太自信,弯路也不是自己说当就能当的。
  杜容自嘲地笑笑,又翻了个身。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然而外面天已然大亮,而且八成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所以即使隔着这么厚重的窗帘,屋里也昏昏暗暗地只是近似黄昏。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杜容仍然懒懒地不想起来。
  真是行尸走肉。杜容盯着天花板发呆,觉得十分可笑,又不知道是什么可笑。
  手机铃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江诚哲的电话。
  像是石子忽然砸进沉静的水面,一潭死水似的时间泛起了波纹。
  湖心酒店29楼的旋转餐厅在A市非常有名,360度高空欣赏A市的繁华夜景,味美价更高。
  接到江诚哲的约饭电话,杜容并没有什么理由要刻意拒绝,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也还好应了,到了餐厅杜容才知道是江诚哲生日。
  旋转餐厅很有意思,靠窗的桌位是最好的,同时也需要加一部分桌位费,而其中又以七处玻璃地面的桌位最为炙手,这七处桌位要在靠窗的基础上再加上不菲的价钱,但是当天过生日的客人可以免去这部分费用。
  江诚哲特别后悔刚刚挑桌位时吃下了侍者的安利交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真是信了邪了……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恐高的潜质。
  都是玻璃地面的锅。
  后来刻意不去注意地面才觉得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可克制是一项要分去很多精神力的行为,美妙的夜景也不再有心情欣赏,所有的精力除了用来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地面之外,就是尽量不让杜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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