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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笔记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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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摄影师这样描述当时的贵妇间流行的时尚:她们戴着长至手肘的紧身羚羊皮手套,左右各有三十二个纽扣,握着爱人的手渴望接吻的男人们首先要埋头解决这六十四道关卡,但这样也只是露出了手,之后还有更可怕的难关。帽针、宝石、饰品,这是一个复杂的工作,解开数不清的纽扣,好不容易褪下连衣裙,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层层叠叠的蕾丝衬裙……”
看着画面上复杂的衬裙,杜容觉得好惨又搞笑。
纪录片没有字幕,江诚哲解说的声音和女旁白的重合在一起,有时候跟不上了会按下暂停解说完再继续。
从影响历史进程的大事件,让人唏嘘的社会事件,到贵族的日常,平民的日常,一个小时看完了上个世纪前十五年的世界百态。
好像很多片段都用了快进,配上有点黑幽默的背景音乐,杜容总觉得像在看滑稽默剧。
不论何时有钱人总是很会找乐子,看人和袋鼠打架,雇人穿用风衣自制的翅膀表演从埃菲尔铁塔上往下跳,甚至还有个人在鳄鱼身上拴了个两轮小座椅当座驾,鳄鱼在地上慢慢爬,坐在上面的贵族用小鞭子慢悠悠地抽鳄鱼。
“真是醉了。”杜容评价道。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杜容穿上仍然有些潮湿的鞋跟着江诚哲往山下晃悠。回去的时候路过村口小卖部,杜容买了几根棒棒糖。
吃过晚饭,江诚哲去医院,杜容坐在院子里含着棒棒糖,手里还拿着一支喂眉毛。小黑狗一下一下舔着杜容手里举着的棒棒糖,舔了一会儿牙关一闭就像拽走,杜容不松手,一人一狗角力了一阵儿,眉毛甘拜下风只得继续就着杜容的手舔。
胜利的人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又举了一会儿胳膊酸了,便松了手让眉毛自己吃去了。
手机忽然响了,杜容从兜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喂,陈姐。”
“小杜,你在哪儿”
“栾乡。”杜容老实答道。
“怎么跑那儿去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
“旅游。”
“什么?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跑去旅游?被……”
杜容打断了电话另一端的人,“放心,农家乐,我都没怎么出门,就呼吸下郊区的新鲜空气。”
陈姐沉默了一下,“临时给你接了一个活动,桓远酒店剪彩,后天上午我去接你。”
“哦,好。”杜容利索地挂了电话,甩了甩手腕,手机转了个圈又被抓在手里,刚刚陈姐电话的背景音里有个人咳嗽了几声,杜容对声音很敏感,能听出来那应该是宋新晨……
何必呢。
杜容叹了口气,一下一下地甩着手机,不知甩了多久,终于有一下没接住,手机掉到了地上,好在落地前先是砸到了眉毛身上,有了一个缓冲,手机没摔烂。
被殃及的眉毛嗷呜一声窜起来跑走了。
第二天杜容起了个大早,自己煎了鸡蛋,冲了点麦片。
吃饱喝足后,杜容到院子里,冲眉毛招招手,毫无戒心的小黑狗欢快的跑过来,被杜容一把抱了起来。
院子里有个水泥砌的水池,早上的阳光暖洋洋的,杜容把眉毛放到水池里,准备给它洗个澡。
眉毛是一只普通的土狗,皮实,好养,忠诚,不配合洗澡。
杜容和它斗智斗勇,比耐心拼耐力,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把它洗得干干净净,自己也溅了一身水和泡沫。
身上的T恤反正也脏了,杜容干脆脱下上衣用来给眉毛擦水,好容易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的,杜容都不舍得放它下地了,一路用衣服包着抱回屋里放到桌上,自己换了件衣服。
来的时候穿的衣服洗了之后穿的是江诚哲的,本来刚刚身上那件是已经晒干了的自己的衣服,一时忘了,现在又只能穿江诚哲的了。
折腾到现在已经10点了,杜容换好衣服又把眉毛抱了出去,放到院子里的凳子上晒太阳,然后自己去厨房炒了几个菜。
杜容会做饭,只不过手艺很普通,一般也懒得开火自己做。
江诚哲回来的时候,杜容正坐在院子里,把眉毛放在自己肚子上晒太阳,眉毛洗澡的时候虽然反抗的厉害,洗完了好像也觉得舒服了,乖乖地趴在杜容身上,听到院门响,耳朵支楞了起来。
“你真给它洗澡了?我还以为你起不来呢。”
杜容把扣在脸上的帽子拿下来,“我不仅给它洗了澡,还做了饭呢。”
“你饿了?”江诚哲以为他等得不耐烦便自己做了先吃。
杜容抱着眉毛不撒手,站起来,“不是,想做就做了,走吧,吃饭去。”
江诚哲吃饭算是挺快的,但是今天杜容吃得尤其慢,他吃完的时候杜容还有半碗米没吃。其实杜容挺挑嘴的,只是吃到不好吃的饭菜时他只会吃得少一点慢一点,不会任性尥蹶子抱怨不吃。
更何况这还是他自己做的饭。
江诚哲等着收拾碗筷洗碗,吃完了也坐在那儿没动,拿了手机用着2G网艰难地刷着新闻。
“真是努力认真的四好青年。”杜容一边戳着碗里的饭粒一边想着,“然而我的米饭盛太多了。”
“吃不下了?”正在艰难地打开一个新闻页面的江诚哲忽然问道。
杜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好吃。”
对面的人诧异道,“我觉得挺好的啊。”
“一般般,不怎么样。”
江诚哲有些好笑道,“我真的觉得挺好的,而且这可是你自己做的。”
“我一向是一个高标准且客观的人。”杜容顿了一下继续道,“不会因为是自己做的就放水。”
尤其是这几天吃的都是江大厨做的饭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江诚哲看着杜容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饭,“要是真的吃不下了……”
杜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碗几口把剩下的饭都扒拉到嘴里,脸颊鼓得高高地咀嚼了几下咽下去,而后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哐一声放回桌上,站了起来,“不喜欢剩东西,剩下的菜晚上就拜托你了,我下午回A市。”
“……其实我刚刚想说,你要真吃不下了可以给眉毛吃的。”
杜容伸着懒腰的手臂僵了一下,对啊,竟然忘了还有眉毛呢,心好累。
“你下午就走?”江诚哲站起来收拾碗筷,问道。
“嗯。”杜容把没伸完的懒腰补完。
江诚哲似乎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不会是因为不想晚上吃这些剩菜才要走的吧?”
杜容正往院子走呢,闻言停下怒道,“怎么可能!又不是三岁小孩。”接着看到江诚哲忍笑的样子,眯了眯眼,“你真是没谁了。”然后绷不住也乐了,“回去有通告。”
“嗯。”江诚哲心情很好地端着碗筷去洗了。
杜容买了一堆东西跟着江诚哲又去看望了一下他姥爷,这次是老老实实地戴上了帽子黑框去的,坐了十来分钟便走了,江诚哲一路把他送到医院大门口,看着他上车。
开出去几十米,杜容看了眼倒车镜,正好看到江诚哲转身走回去的身影。
“有这么个朋友还挺好的。”杜容想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推了下眼镜。
14
杜容连着一个多星期都在赶通告,刚回来没几天的时候江诚哲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要送还自己留在他姥爷家的衣服。其实自己的衣服要不要都无所谓,但是江诚哲的衣服杜容却不好不还,而且还欠着一顿饭没请呢。
等终于闲下来的时候给江诚哲挂了个电话,大中午打的,彩铃响了一阵儿电话才接通,那头听起来有些嘈杂。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嘈杂的背景音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江诚哲似乎迟疑了一下才答道,“嗯……我这边的会应该五点半能结束,去哪儿吃?”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没事儿,你告诉我时间地点,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已经收工了,而且我还没想好吃什么,五点半我去接上你再说吧。”
“行吧,我在梅川中心。”
那头似乎有人在叫江诚哲,杜容听到他应了一声,“那你赶紧忙吧,晚上见。”
“好,晚上见。”
梅川中心是一个非常高级的酒店,整个二层是一个规格很高的会场,很多重要会议会选在这里开,算是很有名的一个地方。
杜容怕堵车,左右也没什么事,就提早出了门,没想到一路上顺畅得不得了,到地方的时候才刚过五点。
三楼是餐厅,杜容之前在这里吃过饭,味道还不错,不过和它的价钱比起来,它的味道就不那么值得了。在车里等挺傻的,杜容打算去买杯咖啡坐一会儿。
电梯里没人,杜容其实不太喜欢电梯升降的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尤其这种速度非常快的电梯。
电梯刚升了一点就停下了,停在了2楼,门一打开,外面却并没有人,正对着电梯的雕花木门大开着,里面的人乱糟糟的,看样子是已经结束了。江诚哲应该是往宽裕里说了时间,杜容干脆走了出去。
里面的人都西装革履的,三三两两成团地说着话,或是自己低头整理着东西,还有些会务人员穿梭着收拾会场。
杜容摘下了有些遮挡视线的帽子,四处张望了一圈,就在角落里发现了目标。
江诚哲正站在一排小隔间前,之前两人聊天时江诚哲提过那玩意叫箱子,现在他就站在箱子前面和两个人在说话。
江诚哲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站得笔直,杜容第一次见他穿西装,之前在片场他工作时都穿得挺随意的,衬衫T恤休闲裤,还带着一点刚出象牙塔的学生气,现在一身挺阔的西装上身,衬得高大挺拔的青年肩宽腿长人模狗样的。
那边江诚哲和两个人分别握了握手,结束了交谈。杜容离他隔了半个会场的距离,站着没动,江诚哲看了一眼手表的功夫,又有一个人过去和他说话了,两个人交谈了几句,江诚哲抬了一下头,忽然看到杜容了,两人对视了一下,杜容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慢慢来,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座位旁边的侧袋里还塞着宣传页,杜容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是会议流程和一些发言人简介之类的,是场能源会议。
江诚哲一手搭着西装提着公文包,一手接着电话大步走了过来。走到杜容面前的时候电话也正好挂断了。
“翻译官真是业务繁忙啊。”杜容调侃道。
江诚哲无奈地笑道,“别取笑我了。”
两人一起去停车场取车,路上非常快速干脆愉快地决定了去吃日料。上了车,杜容刚打着火,江诚哲便问道,“对了,刚刚小白打电话说晚上他们办个茶会,你有兴趣去吗?”
“茶会?”
“嗯,日本茶道,随便玩玩。”江诚哲把包放到了后座上。
“我去方便吗?”
“就我们这几届同门,没几个人,在学校活动室玩,晚上很清静的。”
“不是,我是说你们同门聚会,我去方便吗?”杜容倒着车,余光瞥到江诚哲正在松领带。
“刚刚他打电话我说晚上和你吃饭,小白让问的。没什么不方便,就大家随便玩玩放松一下。”
“那吃完饭一起去。”
两人只是决定了吃日料,也没定去哪儿吃,最后干脆到F大附近的一家居酒屋解决了。F大旁边是一片小洋楼,历史风貌建筑,很多小资的店。
江诚哲今天走了一次嘴,发言人说到朴瑾惠,日语里的惯用语序是“韩国的朴瑾惠总统”,而汉语里是“韩国总统朴瑾惠”,走嘴在口译里,尤其是同传里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是或多或少的而已,江诚哲走嘴的频率其实并不太高。
但是今天他耳朵里听着“朴瑾惠总统”,脑子里想着“总统朴瑾惠”,脱口而出就变成了“朴总惠”。
杜容乐得不行,催着江诚哲又讲了许多走嘴黑历史,讲完了他自己的又讲他同门的。
“你们太可乐了。”杜容笑得脸都疼了。
江诚哲喝了一口大麦茶,淡定道,“是你笑点有点低。”
想到等会要见到江诚哲那群可乐的同门,杜容忽然觉得还挺期待的,欢乐多嘛。
吃完饭已经七点多了,他们定的粗略的时间是八点到,两人慢慢悠悠晃悠到活动室的时候,看到门口的鞋柜上已经摆了三双鞋了。
脱了鞋摆好,推开活动室的门,就看到白真和两个姑娘正在里面打扫卫生。
“哎!真的是杜容!”两人刚进门,一个留着齐肩发的姑娘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就奔了过来,“求签名!求签名!”
杜容看着几步跑到自己面前,仰着头盯着自己的小姑娘,觉得这热情的视线就像一只小博美。
“没眼看了……简直不想承认这是我学姐。”白真捂了一把脸,“杜哥,多担待啊。”
“先进去再说。”江诚哲轻轻推了一下杜容,两人往里走,小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小碎步跑到里间了。
这间活动室前半部分有许多矮木桌和长条的木凳,后半部分是榻榻米,再后面还有一个里间,白真他们正在打扫卫生,一个姑娘跪着在擦榻榻米,刚刚那只热情的小博美奔过来之前也在擦榻榻米,白真拿这个拖把在擦前半间屋子的木地板。
江诚哲的西装和包都扔到了杜容车上,领带还没摘,这会儿挽起袖子很自觉地准备去帮忙。
这活动室看起来很干净,他们却都在一丝不苟地打扫着,杜容本来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拿个拖把,那边小博美就又颠颠地跑出来了,原来她刚刚去洗手了。
她跑到前面从书包里翻了本子和笔还有杜容的专辑出来,杜容简直都看到她背后的幻影尾巴了,给她写了几句祝福的话签上名,又握了握手,姑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他坐下说话。
小博美叫孙蕊,自己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是她很喜欢的小说改编的,她喜欢自己那个角色,后来又听他的歌也很喜欢,从此成了粉儿。
“昨天我们一起吃饭,我才知道真儿去片场做翻译了,还是《天作之合》!ELI是我女神!当然我我我也很喜欢你!你们还演姐弟!”孙蕊锤了锤桌子,“要不是我前一段时间去短期交换了!怎么会让真儿那个白痴抢到这个活儿!”
“没想到你今天竟然和江师哥一起吃饭!还真来我们的茶会了!”
“嗯,茶会听起来很有意思。”杜容被她的热情感染,持续了一天的好心情更上一个高度。
两人说话间又陆续来了三个姑娘,孙蕊一个一个给他介绍过去。最开始和她一起擦榻榻米的是她同学李飞雪,后来陆续来的黄珊珊、张若和朱俪都和白真一届,是她学妹。他们一届一般就三四个人,最新的老幺9月才进圈,现在白真他们还是老幺,四个老幺这次都到了,她还有两个同学都有事来不了,今天确定到场的还有一位她的学姐,和江诚哲一届。
“胡瑞学姐特别御姐特别有范儿特别美!”孙蕊的眼睛又开始冒星星。
张若和朱俪来的时候活动室已经打扫完了,李飞雪和黄珊珊正在把工具归位,两人就去里间收拾道具了。江诚哲和白真一人提着一个空桶倒完水回来,后面还跟了一个人。
“学姐!”孙蕊激动地站了起来。
胡瑞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合体的连衣裙,留着漂亮蓬松的卷发,不能说长得特别美,但也很不错了,而且很有气质。
每一个刚进来的人都会对杜容表现出关注,毕竟只有他一个生面孔,而且还是个小明星。朱俪看到他的时候叫了一声,直观地展现了忽然见到明星的惊讶。杜容给每个姑娘都签了一遍名,包括李飞雪刚刚在把工具放好后也来让他补上了一份。尽管除了孙蕊和朱俪,剩下的人应该并不认识他。
其实很早前他也给白真签过名。
不过江诚哲倒没要他签过,学生和走入社会之间有一条太过明显的鸿沟,跨过去之后人会变得不一样了。有的人是变成熟或是变得更成熟,有的人是仍不成熟却也必须要做出成熟的样子,这是社会给的“普遍定义与要求”。
胡瑞就很好地展现出了她的成熟,并且杜容认为她是属于变得更成熟的那一类。
“你好,我叫胡瑞。”
杜容握上了她伸出的手,那双手并不柔软,但是修长干净,透着一股干练。
张若和朱俪端着整理好的道具出来,杜容才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全是姑娘……江诚哲他们过得还真是被包围的日子。
15
杜容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在往胸前围一个小布兜,有些不明所以。江诚哲很快系好了,手里拿了一卷东西到杜容身边。
“系上这个,我帮你。”
蓝色的小布兜在胸前是一个右衽的形状,上下各连着两根带子,江诚哲把布兜套在他身前,上面的两条布带在身后交叉分别从前面下方的两个金属扣中穿过再在背后系好。
“我们道具不够,也只会些皮毛,今天就点些薄茶玩玩,等会我给你点,你负责吃喝就行。”江诚哲从一个封着的纸袋中抽出一沓窝了一折的白纸,分了一半出来,塞到了杜容胸前的布袋中。
“这个是怀纸,等下我教你怎么用。”
原来这布兜就是为了模仿传统服装来塞东西的……解决了疑惑的好奇宝宝?杜深感欣慰。
“先说好,我不喝小白点的茶啊。”孙蕊敲敲桌子道。
“欸,我们也不想喝啊。”朱俪一边把一叠东西塞到怀里一边说。
黄珊珊和张若连忙点头附和。
“……”白真本来在叠一块紫色的方帕,闻言又把它打开了准备叠回长方形,“那我不点了吧,我当客人。”
李飞雪把一块红色的方帕折成了三角形掖到了布兜左边的带子上,“不然抽签吧。”
“……”白真停下了手里折方帕的动作。
胡瑞奇道,“怎么,真儿点的茶很难喝?我还没喝过呢,真儿来跟我吧。”
“他一懒骨头,手速特别慢。”孙蕊阻止道,“学姐你别喝了,还是我来吧。”
白真忍无可忍了,“……学姐。”
——然而并无法反抗。
胡瑞笑了,“能有多难喝,上茶道课喝过多少不知道谁点的粉水分离的茶了,我还没喝过真儿点的呢,江,你喝过没?”
江诚哲正在给杜容降讲那个方帕叫帛纱,是用来表明主人身份和清洁茶道具的云云,闻言楞了一下,“嗯……喝过一次,其实还好。”
“师哥……”白真要疯了。
“行了行了,开始吧,真儿就跟我。”胡瑞把头发扎城马尾,赶鸭子似地把一众学妹赶上了榻榻米。
姑娘们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动作,所有的人都围观起了白真给大师姐点茶,江诚哲还一直在杜容旁边给他小声讲解白真每一个动作是在干什么,胡瑞每一个动作又是在干什么。
虽然姑娘们都在围观,但是没有一个人出声,非常安静。
“……他现在把帛纱从腰间拿下来叠起来,准备擦道具。”江诚哲小声解释着。
杜容看到白真很灵活地两手不知怎么一动作,帛纱就被折成了一个挺复杂的小山包样,再一对折,右手捏着,左手取了面前托盘里的一个小盒子。
“现在擦的这个是装抹茶粉的茶罐,这种长得像枣,就叫枣,还有很多别的种类的。”
擦完了茶罐,白真把帛纱又抖开重新折了一次,开始擦一个小竹勺。杜容觉得白真擦东西的动作就像春风拂面,动作轻缓,根本没有清洁的作用。
“这些工具都很干净,这么轻轻擦几下这是为了在客人面前展现一下清洁的感觉。”
说话间白真已经擦好茶杓了,杜容听到他跟胡瑞说了一句什么,胡瑞回了一句,开始从怀里拿出怀纸,取面前盘子里的两块小点心放了上去,又把盘子转了两下换了个面朝回白真,整个动作非常优雅。
“这是请客人吃点心,客人道谢。盘子有正反面,正面对着别人表示尊敬,所以主人给客人的时候正面是对着客人的,客人又把正面转回去。”
“现在从茶碗里拿出来的这个叫茶巾,麻布做的,要清洁茶碗了。”
江诚哲一直侧着头小声地给杜容解说,说得久了杜容觉得挨着他的那半侧脸都有些痒了。
白真又用水和茶筅清洁了茶碗,放了抹茶粉开始点茶了。左手扶着茶碗,右手拿着茶筅快速搅动。
其实杜容觉得他的手速看起来挺快的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被嫌弃得那么惨。
“你看真儿点的茶,上面的泡沫看起来很不匀,有的地方还能看到深色的茶汤。”江诚哲贴着杜容的耳朵小声点评了一句,评论完似乎觉得心有不忍,又加了一句,“不过喝起来也还好。”
白真端着点好的茶,又转了两下茶碗,把正面转向胡瑞放到榻榻米上。胡瑞双手支着地在榻榻米上划了两下到离茶碗还有一身位的距离处端了茶碗放到自己面前,然后划回一个身位,端上茶碗放到自己面前,再划了一次回到原位。
胡瑞转了茶碗把正面避开自己开始喝茶。她的每一个动作,一低头一抬手都很有气质,整个人很挺拔的感觉。
然而杜容还是觉得这个国家的文化好累。
喝完茶之后又原样收回道具,清洁茶碗茶筅茶杓,所有的东西原样放回去才算完。
围观的时候除了两位当事人,大家都是随意坐着的,现在几个姑娘都正座起来互相点茶了。
杜容和江诚哲换成面对面的位置,也开始了。
刚刚白真做的那一套动作很连贯灵活,而江诚哲行云流水地一步步进行下去,每一个动作却都像含着一股力道,杜容觉得面前这个穿着西裤衬衫打着领带正座着给自己点茶的青年就像一课挺拔的松树,忽然觉得特别羡慕。
刚刚杜容还觉得白真点茶的手速看起来也不慢了,直到现在他看到江诚哲点茶才发现自己确实错觉了。
江诚哲点的茶上面浮了一层均匀的淡绿色泡沫,中间还鼓起来一块像小山一样,入口之后非常香。
喝了茶江诚哲把茶碗清洁了一下,放了抹茶粉倒上水,把茶筅给杜容,让他也点一次茶。
“用手腕的力量,前后晃,对,不用太久。”
杜容觉得自己点的这碗,泡沫好像比白真那碗还好一点,不过也就半斤八两吧。
“难喝吗?”
杜容看着江诚哲三口半把茶喝完,问道。
“挺好的。”江诚哲用手指擦了下茶碗,又在怀里的怀纸上擦了一下手,补充道,“真的。”
所有人都点完茶喝完茶之后,安静的活动室就忽然热闹了起来。
“哎哎,我腿都麻了。”黄珊珊放弃了正座,抱着腿哀嚎。
江诚哲收茶碗的时候就告诉杜容不用正座了,这会儿他倒是没太大感觉。
孙蕊歇了一下说,“刚刚的点心是我这次带回来的,还有几种,我拿过来边吃边聊。”接着就拉着李飞雪一起起身去里间去了。
刚刚每个人就只有两小块点心,这会儿孙蕊和李飞雪端了四大盘吃的出来。
“走走走,到外面去,要不一会儿都掉榻榻米上了。”
孙蕊端着托盘直接走到外间,地上七零八落坐着的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江诚哲和白真要把地上的茶盘先收到里间,杜容觉得和一群陌生姑娘待着有点可怕,也跟着一起收拾了一下。
16
同门茶话会从在校的学妹学弟们近来的实习谈到两位师哥师姐近来接的活儿,吐槽了几个醉人的甲方之后就变成了走嘴记录纪实分享。
其中的走嘴大王无疑就是白真,而且他的笑点还极低,走完嘴自己就憋不住笑了。
张若又贡献了一条,“小白上次还说了新伽坡呢。”
“意大利亚、马雷西亚、新伽坡、咖拿大,加油真儿,你很快就能凑齐国名走嘴一条龙了。”孙蕊拍了拍白真。
有很多涉及到日语单词的谐音问题,杜容能get到部分笑点却不够完整,江诚哲就给他详细解释。
“……就是杀人这个词日语读‘sa tsu jin’,李飞雪传的时候‘杀’字串了,就成‘sha tsu jin’了。”江诚哲在旁边给杜容解释道。
“sha tsu jin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真笑得直锤桌子。
杜容笑得脸都疼了。
后来话题又转到了教师节要送什么给几位老师的问题。
“哎,老徐天天上课我们在下面练的时候他就坐那儿搓他那俩核桃,笑死了。”
“上次上课的时候,我还看到他掏了个小牙刷在那儿刷呢。”
“我那天坐公交看见一大爷手里在那儿搓一小玉米,特别小,我以为假的呢。”朱俪说,“然后我就问大爷,大爷说是真的,叫文玩玉米,不然咱们给老徐送这个?”
话音刚落,出去买冷饮的胡瑞回来了,“商量出什么成果没?”
胡瑞边发冷饮边听孙蕊总结。
“文玩玉米?长什么样,查查。”
“我在查。”李飞雪低头摆弄着手机。
杜容倒是知道这种文玩玉米,并且知道这玩意特别搞笑,他正打算说呢,那边黄珊珊突然叫了一声。
原来是张若手攥着冰淇淋盒子攥出一手凉气然后塞她脖子里了。
“让我暖暖嘛。”张若道。
黄珊珊躲开她的手,朱俪看不下去正准备主持正义呢,就听那边黄珊珊道,“让我准备一下。”
“……”
“来吧。”
一圈人惊呆了,张若自己也笑得不行,“你真是没谁了,珊珊。”然后真的把手贴过去了。
黄珊珊这会脖子都没缩一下,淡定地继续吃冰淇淋,“我好吧。”
朱俪笑道,“你俩简直了。”
这段插曲过去,话题才又回到文玩玉米上。
“我淘宝上查到了,还挺好看的,要不回头去古玩市场看看?”李飞雪把手机拿给大家传阅。
“我知道这种文玩玉米,就是袖珍玉米做的,直接盘玉米粒就该掉了,之前我见过一个摄像大哥就都给盘掉了。后来他一查说是有的商家会上胶水,然后就自我宽慰好歹自己买的确实是纯天然的。”
“哈哈哈,就是说天然的就会盘成玉米棒子,不掉籽儿的都是加工货啊。”白真总结道。
“哎,多亏杜哥见过这玩意。”朱俪把手机还给李飞雪,“那换别的吧。”
“那你公交上看那大爷肯定买的是加胶水的。”孙蕊捅了捅她。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大爷刚开始盘还没掉呢。”
众人又笑作一片。
直到最后茶话会散场他们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不管最后是送别的还是就干脆送点花,都算我一份。”江诚哲道。
“也算我一份。”胡瑞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好的好的师哥师姐,你们赶紧回吧,东西我们收拾就行。”
胡瑞自己开车来的,车停到了学校的另一侧,大学内的治安很不错,她当然也不需要送,和江诚哲杜容同行了一小段路就分开了。
道别前胡瑞忽然提了一句,“对了,下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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