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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有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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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后悔了,他没想到白晚冷静的结果,竟然是如此轻易地放弃了他,直到这时傅野才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骄傲和理智,在爱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失去白晚比失去生命、失去尊严,更让他恐惧。
  他捧着护照,开始给助理打电话,让她马上订飞往旧金山的飞机票。
  十分钟后,傅野的母亲走了进来,她容貌十分雍容典雅,但神色间充满了忧虑,显然是得到了消息:“你要去美国?”
  “是。”
  “去找白晚?”
  “是。”
  “我不同意。”
  傅野猛地抬起头来:“我必须要去。”
  “你现在的情况并不稳定,怎么能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母亲望着这倔强的儿子,连连摇头,“你完全可以把实话告诉他,让他回国。傅野,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爱人之间不就是要互相扶持吗?”
  “是啊,我错了,但是已经迟了。”傅野自嘲地挑起嘴角,“他不会回国了,他说他不爱我了。”
  房间里刹那静了下去,良久,母亲轻轻叹道:“至少,你要等复查了再走,马上就到了三个月复查的时间了。”
  “不,我等不及了。”傅野坚定地说,“我今晚的飞机,Linda,你知道我的,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
  自从对傅野说了分手,白晚就觉得心里很是不安。倒不是舍不得的那种不安,而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傅野是真的跟江之鸣去了欧洲吗?白晚想,不像,傅野应该还在国内,那个消息没图没锤,估计是营销号爆的假料。但他在哪儿?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还有那个女声,到底在哪里听过呢?白晚搜肠刮肚地回想着,突然脑子里叮咚一声,一张优雅的面容模模糊糊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傅野母亲的声音,之前在视频电话里听到过。
  也就是说,傅野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
  难道是父母不同意他们的恋情?不可能啊,明明当初他和傅野的父母聊得很好。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远在国外的父母赶回国呢?
  “有不舒服一定要说。”这是傅野的母亲用英语说的,难道是傅野生病了?
  白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这个不祥的念头甩开。
  不、不可能。傅野那么强壮、健康,认识他这么久,就见他感冒过一次,又能生什么病?而且他们已经分手了,就算他生病,也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白晚!白晚!”叶承恩在白晚眼前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呢?又走神了。”
  “啊,抱歉。”白晚连忙把目光收回到电脑屏幕上,此时,他们坐在华格纳总部叶承恩的办公室里,白晚在填写莱斯美艺术学院声乐系的入学申请,叶承恩在一旁帮看。
  填完了申请,白晚点了提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们的推荐信也已经提交了。”叶承恩说,“如果一切顺利,你会很快得到面试机会。华格纳的合同正在准备中,也快了。”
  “太好了!”白晚由衷地高兴起来,“谢谢你。”
  叶承恩伸出一只手,举到白晚面前。
  “?”白晚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不加油一下吗?”叶承恩笑着说。
  白晚恍然大悟,连忙重重地把手拍了上去,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俩人相视而笑。
  “走,我们去吃饭。”叶承恩揽着他往外走,白晚还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稍微快走几步,让叶承恩的臂膀落了空。
  叶承恩愣了一下,倒也不介意,摸着嘴唇笑了笑,跟上了白晚。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华格纳的大楼,突然,叶承恩看到前方的白晚猛地定住了,他以为白晚在等自己,快步走上前去,笑吟吟搭上他的肩:“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他感到手下那瘦削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叶承恩惊疑地顺着白晚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街边落叶的梧桐树下,迎着夏天已成强弩之末的阳光,沉沉地望过来。他的目光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有数不尽的内容和情绪。但叶承恩无比肯定,他没有在看自己,他只是在看白晚,眼中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甚至没有任何一件事物,这天地、草木、车马、人流,一瞬间淡成了虚幻的背景,他眼中只有白晚。
  而白晚呢?叶承恩原以为白晚会激动得难以自抑,却不料他发抖的肩膀竟渐渐平静下来,叶承恩站在他的身侧,看见他微微扬起了一段雪白的脖颈,侧脸绷得比弓弦还紧,一步步向着傅野走了过去。
  傅野也迈开大步,走了过来,他们很快走到了彼此面前。
  一时之间,俩人都没有说话,明明只是三个多月没见,却仿佛隔了一万年。
  白晚目不转睛地望着傅野,傅野还穿着那件他无比熟悉的飞行夹克,但衣服下却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他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显得眼睛又黑又沉,令人心悸无比。他瘦太多了,锋利的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如果说之前白晚只是有一个不好的念头,现在却可以肯定,傅野一定是生病了。
  “对不起,白晚。”
  “你生了什么病?”
  俩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傅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又是异口同声。这突如其来的默契,让傅野忍不住笑了,他一笑,面色柔和了一些,竟显出一丝从未见过的优柔来:“我一直知道你在这儿,虽然我没有来找你,但我大概知道你的消息,我在这边也有些朋友的。”
  白晚直视着他,不给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你是生病了吗?出什么事了?”
  傅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沉下一口气,说:“对不起,其实我早就跟江之鸣说清楚了,原本等他手术后,我就想来找你的,但我突然病倒了。”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白晚突然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如果傅野及时来找他,也许他们现在还能拥抱在一起。而如今,哪怕知道了原因,心态、情绪和感情却都回不去了。他忘不了前一段时间的煎熬,忘不了心如死灰的感觉,哪怕傅野已经迈出了那一步,他却早已支撑不住倒下了。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人生总是这样无常而讽刺。
  “白晚,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找你。”
  “所以,是什么病?现在好了吗?”白晚还是有些担心。
  “早没事了!”傅野笑了一下, “是室上速,心脏的一根线搭错了,容易心悸,就做了一个射频的小手术。其实说起来,还多亏你呢!”
  “多亏我?”
  “是啊,要不是为了追你,我也不会在机场发病,还好发现得早。这个病不能拖的,越拖越麻烦,还是早点做手术了好。” 傅野尽量说得轻松,但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很没有说服力。
  白晚深深地注视着他,心里升起了一丝狐疑。他对医学一窍不通,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只是傅野越是满不在乎,他就越觉得违和。如果真的像傅野说的那么简单,他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恢复不了吗?
  傅野任由他看,还是那样笑着,低声说:“白晚,我现在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
  白晚猛地一震,回过神来。
  “不、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那也可以。”傅野连忙说,“那我留在这里陪你。”
  “不用了。”白晚别过头,淡淡道,“你的病刚好,需要在家休养。再说了,你这么久没有去公司,应该好好经营一下事业了。”
  “你还在怪我吗?”傅野急了,“我真的是因为生病才没法过来……我不是故意不找你的。”
  他伸手去拽白晚,想把他拉进怀里。白晚没有抗拒,轻轻地靠上了久违了的傅野的胸膛。他听着那一下一下急促的心跳,半晌没有动弹。直到那心跳渐渐平稳下来,才说:“我没有怪你。我说的是实话,傅野,我现在心里有了别的东西。”
  “谁?是他吗?”傅野的目光像箭一般射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叶承恩。
  “当然不是。”白晚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再被感情所捆绑,这三个多月,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没有谁能拯救谁。是你带我走出从前的阴霾,我很感激你。可是过去我太依赖你了,现在我只想靠我自己,学音乐、唱歌、走遍世界,自由自在的生活。”
  傅野坚持道:“我可以陪你。”
  白晚摇摇头:“可是,那是你想要的吗?你可以放弃江之鸣,但你的事业、你的梦想,你都可以放弃吗?就算你可以,我也不能那么自私。”
  他说着,一步步后退:“傅野,回去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野手臂抬了抬,想要再次抓住他,却终究没能抬起来,仿佛“分手了”这三个字给他施了咒,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他眼睁睁地望着白晚单薄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初秋金黄的阳光深处,突然心如刀绞。
  但这次,不再是器质意义上的心如刀绞,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仿佛要死在原地的绝望。


第五十三章 
  因为傅野的突然出现,白晚没有了吃饭的兴致,他请叶承恩开车送他回公寓。捷豹快速驶过华格纳大楼前的马路,白晚似有所感地一瞥,惊讶地发现傅野竟然还站在那排梧桐树下,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他忍不住回头,车窗外那个人孤单的身影越来越远,很快就淡得如一抹铅印,消失不见了。
  白晚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这段他无比珍之重之的感情,就这样仓促地结束了。他却不知道该去怪谁。也许谁都错了,又谁都没有错。大家都说初恋是很难修成正果的,果然,他也不能免俗。
  白晚头向后仰,靠在座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叶承恩一直默默开着车,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什么。白晚很感激他,这个时候他的沉默就是最大的温柔。白晚苦笑着想,如果他爱上的人是叶承恩,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没有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各种偏见,也没有后来的争吵冷战互不理解,他会拥有一个体贴的爱人,一段温暖的感情,他们应该会很幸福。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有的只是傅野在他身上打下的一道道情感烙印,刻骨铭心。白晚闭着眼睛,回想着和傅野经历过的一幕幕,想起他在月光下弹的那首《问心有情》;想起他赶到蓝港西岸就为了劝他不要放弃《风雨夕楼》这个项目;想起在苏环岛冰凉漆黑的海水中他救他脱险;想起芝城过马路时他偷偷牵住了他的手,短短几步仿佛走过了一生;还想起他买下那枚戒指时说自己是他的白月光。那枚戒指白晚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带到了美国,压在行李箱的最底层,和记事本、手机放在一起。他想,也许是该找个时候还给傅野了。
  叶承恩把车开到一家中餐馆门口,给白晚打包了外食。
  “多少还是要吃点儿。”叶承恩将热腾腾的袋子递给他,“民以食为天,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折磨自己的肚子。”
  白晚没想到叶承恩细心体贴到这个地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接过外卖,呐呐地说了声“谢谢”。
  叶承恩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白晚望着他儒雅斯文一丝不苟的侧脸,突然产生了一点儿好奇:“承恩哥,你、你恋爱过吗?”
  “当然。我都三十多了,你以为我是老处男吗?”
  “呃。”白晚差点被噎住。他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叶承恩却主动说:“我谈过三次恋爱,前女友是个小提琴演奏家,但她满世界飞,我们聚少离多,就和平分手了。”他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已经分了快三年了。”
  白晚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用词:“前女友?”
  “怎么?”叶承恩看了他一眼,“喜欢一个人还分性别吗?”
  白晚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承恩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在我眼里,男生女生都没什么差别,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他笑着说,“感情是很美好但也很平常的事,不应该有太多的束缚和负担,如果一段感情只剩下了痛苦纠结,那么不要也罢,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你说呢?”
  白晚听出了叶承恩的意思,他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他突然觉得自己想错了,就算人生重来,他也不会爱上叶承恩。叶承恩温柔、体贴、理智、完美,但他是个情感享乐主义者,他的爱情是没有根的,白晚从心底里还是渴望着那种灵魂的羁绊,哪怕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得到,但至少,他追求过。
  他正想着,忽听叶承恩说:“有一件事,我想我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毕竟傅野都追过来了。”
  白晚一愣:“什么?”
  “我之前听国内的朋友说,傅野生病了,做了个大手术,我猜,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没能来找你。”
  白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早知道?可是你为什么不……”
  “是,我没有早点告诉你。”叶承恩打断他的话,反问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傅野是我的情敌,替情敌解除误会,不是我的责任。”
  “……”白晚无言以对,他没想到叶承恩会在这时候把话挑开。
  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了白晚的公寓门口,叶承恩靠边停好车,却没让白晚下去,反而无比专注认真地望着他,说:“其实,看你当时那么痛苦,我也挺难受的。但那是成长的必经过程。白晚,傅野他不适合你。现在他来美国了,我也必须表明我的立场,和我在一起吧!我会给你快乐的。”
  白晚垂下眸子,半晌,摇了摇头:“对不起,承恩哥,你很好。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只想充实自己,好好生活。”
  “没关系,我理解。”叶承恩覆上他的手,轻轻一握,“我也不是逼你做选择,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所以你也不要有负担,我们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哪怕做不了情人,也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叶承恩坦率得没有一丝杂质,白晚根本拒绝不了他的好意。
  白晚点了点头,正想下车,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对了,承恩哥,你知道傅野得了什么病吗?”
  “具体不清楚,他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我只听说是心脏方面的毛病。”
  “你知道室上速吗?”
  “室上速?知道啊,”叶承恩疑惑地问,“傅野得了室上速?这不是大问题吧?!没必要三个月都不联系你,他是不是另有隐情?”他望着白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白晚,我和傅野共事了这么久,很了解他。他聪明、果断、才华横溢,也很有能力,但也许因为太出类拔萃了,他什么都要自己拿主意,与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相处,你会很辛苦的。”
  “是啊!”白晚苍白着脸色说,“也许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都害怕暴露自己,我害怕暴露情感,他害怕暴露弱点,所以才会互相吸引吧。”他勉强笑了笑,“不过现在,都结束了,我们分手了。”
  白晚一回到公寓,就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室上速心动过速”的资料。傅野说的没错,这并不是什么重大疾病,射频手术也很简单,没理由三个月还没恢复好,更没理由一直不联系他。他越想越觉得傅野在说谎,而且傅野来见他时瘦了那么多,气色也不好,很像是做了大手术元气大伤。白晚想来想去,给刘空打了个电话。
  白晚来美国后,刘空留在W。W。带新人,一接到白晚的电话,他惊喜得大呼小叫:“我的祖宗啊,你终于联系我了,你好狠的心啊,把我留在国内每天受煎熬,我……”
  白晚耐着性子听他控诉了一番带新人的血泪史,又大概讲了一下自己在美国的情况,才找了个空子问:“傅野是不是做了个手术?”
  “啊,这个,那个……”刘空支支吾吾,很想假装没听到。
  白晚立刻明白过来:“他不让你说?”
  “也不是不让我说。哎呀,总归他现在是我老板了嘛,老板的情况,我哪儿知道得那么清楚啊!”
  白晚冷笑一声:“行,那你继续带你的新人吧,反正我也不想回来了。咱们交情就到这儿了。”
  “哎呀,别啊!”刘空急了,“我是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当时不是陪那什么江、江之鸣做手术吗?结果这一进医院就没出来,我只知道江之鸣手术当天,他突然发病,被紧急抢救,后来又休养了很久。咱们公司的业务都交给冯总了,冯总你知道吧?后来进公司的,是傅总的朋友。”
  “病因是什么你知道吗?”白晚没心思听他讲什么冯总。
  “我只知道是心脏的手术,他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出来后就进了疗养所,现在还在疗养所呢!白晚,你要不要回国去看看他,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的。”
  白晚懒得去吐槽他的用词,看来,刘空并不知道傅野来美国的事。
  “行吧,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哎呀我的祖宗,你到底啥时候回来?你不会真要退圈了吧?”刘空心痛地叫起来,“我好不容易带出来一个歌坛天王,就这么把我抛弃了……”
  “……”白晚说,“我在这边还没站稳脚跟,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又愿意跟着我,你还是可以来找我。”
  他这么真情实感,刘空反倒不好意思了:“那你,那你一个人在美国行不行啊?要好好保重自己啊!还有,你和傅总,到底还成不成啊?我看那个江之鸣走得挺决绝的,傅总一出院他就离开了,他俩肯定没关系了,你再给傅总一个机会呗?”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白晚被他聒噪得头痛,赶紧挂了电话。
  这一晚,白晚没睡好。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出现了傅野那张凌厉却失去了生气的脸。好不容易睡着了,整个梦里全是红光,那是抢救室的灯在闪个不停。他梦见傅野形单影只地躺在手术台上,全身上下被插满了管子,鲜血不断地从他胸口涌流出来。
  “啊!”白晚猛地惊醒过来。
  清晨恬淡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白晚却出了满身冷汗。
  他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神志完全回笼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流触到肌肤,激得他一抖,反而冷静了一些。
  那都是梦,不是真的。
  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
  而且,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就算傅野做了个大手术,元气大伤又怎么样?他还活着不是吗?他还可以去寻找新的恋人,新的恋情,开始新的人生,与他无关的人生。
  他不想再管傅野的事了,不管傅野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管傅野是因为什么没有联系,他们已经分手了,他已经决定向前看了,他不要再纠结了。
  白晚把昨晚的搜索记录全部删除,然后换上毛衣和牛仔裤,戴上帽子背包,出了门。
  今天是去莱斯美艺术学院听课的日子,昨晚说好了叶承恩会来接他。他下了楼,叶承恩的捷豹已经等在树荫下了,白晚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步伐轻盈地走了过去。他大学时一直跟着隋风在外面演出,很少享受校园生活,现在格外珍惜。
  刚走几步,斜刺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让他变了脸色。
  “白晚。”
  白晚转头,清晨的阳光勾勒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向他缓缓走来。
  白晚一时定在了那里。他看着傅野走到自己面前,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牢牢锁定着他,他根本逃不开。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傅野的气色不是很好,嘴唇乌紫,眼下还有黑眼圈,白晚算了算他的行程,可能他连时差也没倒就跑了过来。
  “我来接你上课。”傅野指了指停在东边道上的一辆车,“我借的朋友的车,这段时间都可以来接送你。”
  白晚摇头:“我不需要你来这样献殷勤,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我也说了,我不同意。”他的语气又开始具有压迫性,白晚不欲和他多说,转身想走,被傅野一把扯住胳膊。
  “白晚!”叶承恩从车上走了下来,快步向这边走过来。
  傅野望着叶承恩,眼睛里闪过狼一般的光。
  叶承恩走到他们身边,微微皱了皱眉:“傅总这是在纠缠前男友吗?不是你的风格啊?当初江之鸣走的时候,你不是很洒脱吗?”
  傅野对“江之鸣”三个字充耳不闻,抓着白晚不放:“叶总,你多说了一个字,白晚是我的男友,不是前男友。”
  “噢?”叶承恩淡淡一笑,“可是白晚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傅野,你要搞清楚,相爱要两个人同意才可以,但分手,只需要看一个人的想法。”
  傅野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松了力道,白晚借机挣脱他的手,走到了叶承恩那边。
  傅野的身体里顿时升起难以克制的暴戾之气,他用了全部意志力才压了下去。
  “白晚,”他看向白晚,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叶总日理万机,你不要总是麻烦他,就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可以接送你。”
  叶承恩很快截断他的话:“不,我不忙。忘了告诉你,我今天也要去听课,我和白晚上一样的课。”
  他说着,轻轻搭了一下白晚的肩,对白晚说:“走吧。”
  白晚看了一眼傅野,迟疑地说:“你回去吧,我看你好像很累,回去休息一下,别过来了。”
  说完,他跟着叶承恩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野望着他们俩并肩而行的背影,气得狠狠踢了一下树。


第五十四章 
  白晚坐进车里,叶承恩见他微微蹙了眉,嘴唇线条紧紧压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仿佛在极力躲避,又极力克制着什么。
  叶承恩心下了然:“怎么?还是舍不得?”
  白晚没有说话,他万万没想到傅野会追到这里来,本来那三个月的失联,他都以为傅野已经放弃他了。虽然现在知道了原因,但在他心里,那个人总是高傲不羁的,被人说了分手,又怎么还会死缠烂打?这样的傅野让他感到陌生,然而,又有一丝丝心痛。
  刚刚看到傅野憔悴的脸,他差一点就要心软了,但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还是算了吧,叶承恩说的对,他们也许并不合适。傅野太自以为是,而他又太没有安全感,现在分手,总好过日后千百次的痛苦拉扯。
  “没有。”白晚沉默了一会儿,道,“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绝情点儿好。”
  叶承恩点点头:“这就对了。我看他那性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你不给他回应,他应该很快就回国了。”
  仿佛要验证叶承恩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傅野真的像消失了一样毫无音讯。白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而他无法否认的是,内心深处仍然残留着一丝担心和焦虑。有好几次,他从公寓出来,或是走在路上,旁边树影一晃,他心头一跳,总是下意识地向那隐蔽处望,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渴望还是恐惧那个人的身影出现。
  然而无论是渴望还是恐惧,傅野确确实实是没有再打扰他。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晚也会想,他可能回国了。就像他期望的那样,回国开始新的事业、新的恋情、新的人生。这样也好,过去的总会过去,未来还在前方。
  而白晚的未来,也来了。
  他顺利通过了莱斯美艺术学院的面试和笔试,作为进修生成为了这所大学的一员。同时,华格纳也与他签了条件宽松的演艺合约,在学业优先的情况下进行演出和市场活动。在这个金秋九月,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叶承恩陪他参加了入学典礼,这一届声乐系的进修生人数不多,白晚惊喜地发现,他大部分同学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像他这样的出道歌手,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坐在一帮小年轻中间会显得违和,没有共同语言,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而且,考虑到大多数学生的情况,他们的课程安排并不密集,白晚买了一辆二手宝马,开始了自己上下学的日子。
  叶承恩的工作逐渐忙碌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陪着他,反而让白晚更加轻松。他喜欢现在的生活,独立、自由、充实、简单,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就算知道他是来自于中国的歌手,也没有人对他另眼相看,他像一个真正的学生那样从头学起,课余时间除了练钢琴和吉他,也学着自己写歌。叶承恩说,他可以先出一张英文创作单曲试水,华格纳冒得起这样的风险。对这个建议,白晚很是心动。
  在一周的专业必修课学习之后,他们又开始选修自己感兴趣的课程,白晚选择了《未来电音——流行音乐趋势与发展》。
  这堂课的主讲人史蒂芬教授是美国很有名望的音乐制作人,白晚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在学校学得越多,越容易纸上谈兵,只有真正实践过的人,才能讲出有意义的内容。
  这天,白晚坐在梯形教室里,期待地望着前方讲台,他很庆幸生命中还有这么多值得期待的人和事。阳光纱幔般笼罩着枝叶、窗棂、木质的地板和桌椅,风将时光吹皱,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大学校园。
  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却气质不凡的男人款款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位助教,其中一个穿着黑灰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环视了一下全场,目光落定在白晚身上,对他扬了扬嘴角。
  “!!!”白晚像被雷劈中了一般,一下子蒙了。
  那竟然是傅野!
  傅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变成史蒂芬教授的助教?他和史蒂芬教授认识?这一切是梦吧?!
  白晚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没错,真的是傅野。傅野替史蒂芬调好了课件投影,就礼貌地退到了一旁。可是,无论怎么退,他还是存在于这间梯形教室,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白晚的身上,像一触即燃的火苗。
  整整一堂课,白晚根本没听清史蒂芬教授讲了什么,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抵抗傅野带给他影响。可惜,傅野的存在感实在太过鲜明,就像豌豆公主棉被下的那颗豌豆,怎么都无法被白晚忽略。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堂课,下课铃声一响起,白晚就立刻收拾书包冲出了教室。
  他冲出教室,冲出教学楼,一直跑到外面的草坪上。
  “白晚!”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像一道魔咒缠上了他的脚踝,白晚不由自主地定住了。
  傅野提着电脑包匆匆赶到他面前,拧起浓眉:“你还想躲我?”
  白晚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傅野。有段时间没见,傅野的气色和精神都好多了,他头发又长长了,全都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镜,柔和了锋利的轮廓,配上这身正式又时髦的休闲西装,看上去真像一个大学老师,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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