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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有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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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晚也在抖,一口气久久喘不上来,半晌才气若游丝地回道:“你那么长时间没上岸,我以为……”
  “你以为我出事了?”傅野截断他的话,“那你也不能冒冒失失去救我!你以为你潜水技术有多高?我都有危险了你去不是送死吗?你这几天的课都白上了?第一时间应该打电话求救!你是白痴吗?!”
  白晚从内到外都冷透了,他突然觉得傅野骂得对,自己就是个白痴。
  没有人需要他拯救,也没有人能拯救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咬着牙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回走。
  “你去哪儿?!”傅野在身后喊道。
  白晚没有回头,他整个人快虚脱了,眼前一片模糊,全凭意志力机械地迈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就算要倒,他也不要倒在傅野面前。
  傅野望着白晚摇摇欲坠的背影,突然心痛难当。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这么傻,明知前路未卜,还要冒险去找他。
  当时他被一丛发光的珊瑚礁吸引,潜得稍远了一些,当他上岸后看到白晚不在,还以为这人先走了。后来发现潜水工具都不见了,他才感到不对劲,推测白晚有可能是下水去找他了。
  傅野立时就很紧张,连忙换了新的潜水灯和空气瓶下去找白晚。当他在那一团光晕中发现白晚的身影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傅野发誓,那是他一生中最恐惧的时刻。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冷静不翼而飞,他的双手一直在颤抖,使出了全部控制力,才换掉了压缩空气瓶,拔掉了那个铁钩子。
  若是白晚遭遇了什么不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还好,老天爷没有让他受到这样的惩罚。
  脱险之后陡然升起的便是一股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愤怒和后怕,他想骂醒白晚,没有人值得他付出生命来救。
  哪怕是深爱的人,这样的代价也太大。
  更何况是他傅野。
  傅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冷静了一些,他正想追过去,就见前方那单薄的身影猛地向前一跪,倒在了地上。
  “白晚!”傅野飞快地跑过去,将白晚扶起来。
  怀里的身躯冷得像块冰,白得透明的脸上,却迅速泛起红晕,红得十分不正常。
  傅野摸了摸他的脸,果然滚烫一片。
  “冷……”白晚失去了意识,直往他怀里钻。
  傅野赶紧拿出防水毯,帮他把身上的水都擦干了,然后打了急救电话。
  他抱着白晚靠在一块礁石后面避风等待着,心里突然非常后悔,后悔自己曾经的偏见,后悔自己的刚愎自用,后悔刚刚骂了白晚……他人生的字典里,几乎没有后悔两个字,做过的决定从不回头,而现在,仿佛这一生的后悔都涌上了心头。
  他将白晚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水晶。
  “冷。”白晚再一次喃喃道。
  傅野又将他搂紧了一些,听到白晚还在呓语,忍不住低头去听,白晚在叫“妈妈”。
  他又想起白晚喝醉的那一晚,也是这样拉着他叫“妈妈”,傅野突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幸运和幸福。那些对他掏心掏肺的歌手,每一种情绪都是他们的劫,但过去他只是泛泛听着,将其作为音乐中煽情的元素,实际并未感同身受,沉浸其中。他一直都是个冷眼旁观的人,煽动着歌手的情绪,其实江之鸣也是一样,在他的助力下,煽动着听众的情绪。而直到现在,他才想到,也许真正的痛苦就是像白晚感受到的这样,难以直面的。
  他过去一直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太冷傲,太自大,也太残忍。
  白晚死死地扯着他的手臂,反复念叨着:“妈,带我看病,我、难受。”
  傅野的心仿佛被什么撕裂了,颤声哄着他:“好好好,马上就去了。”
  得了这句保证,白晚才渐渐地平静下来。他闭着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出来,一直流到了傅野的心里。
  五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来了。
  短短几分钟,对傅野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自己一开始看不顺眼的歌手,因为一种奇妙的机缘,已经无可阻挡地走进了他的心里。
  当他会因为一个人而心痛、后悔、害怕时,很多东西就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二十八章 
  白晚醒来时,是在当地医院的急救室里,他被守在病床前的人吓了一跳。
  那人高大的身子佝偻着,坐在小板凳上,面对着他,头却深深低着,如雕像般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白晚望着他,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想叫醒他,却又不忍,但就这样让他守着,心里更加不安。
  他闭上眼睛,索性不看他。几秒之后,又睁开,轻叹了一口气,唤道:“傅野……”
  “醒了?”傅野一个激灵抬起头,他面色有些疲惫,但仍旧笑了笑,“你发烧了,手上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不过现在没事了。”
  白晚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包得像个粽子,左手手背上插着针管,连接着吊瓶。
  “你送我来的?”
  傅野点头:“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早日康复。”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别样的怜惜和温柔,听得白晚一阵心颤。他想,是不是生病的人会变得很脆弱,得到一点点关爱都会无限放大。
  可是,这样终究是饮鸩止渴。
  白晚横下心来,道:“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没关系。”傅野说,“我刚眯了一小会儿,这会儿不困了。”
  “……”
  俩人突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半晌,白晚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最后还是要你救我。”他心里十分懊恼,为自己的无能和无助。其实他非常明白,傅野之前骂他的话都是有道理的。一想起在水中傅野将自己的空气压缩瓶让给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他脱身,白晚就不由得一阵战栗。
  傅野摇摇头,欲言又止。突然,他向白晚伸出手,一瞬间白晚以为他要触碰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动起来。但傅野的手只是落在他的脖颈边,给他掖了掖被角:“不关你的事,我应该早点上来的。你也别多想了,睡吧。”
  傅野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不知不觉白晚又陷入了昏睡。
  待白晚再次醒来时,烧退了,睡了两大觉身体像打足了气,精神也好了许多。当地医院觉得可以回去观察,于是傅野就接他回了酒店,一直把他送到房间门口。
  “你一个人能行吗?”望着白晚略显苍白的脸,傅野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以的。”
  “伤到右手会不会不方便?”
  “别小看我。”白晚举起左手晃了晃,“一只手足够了。”
  傅野见他这样子,像只逞强的独爪小猫,忍不住笑了:“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
  “嗯。”
  白晚关上门,却并没有关死,偷偷打开一条缝,望着傅野离开的背影。
  他一直看他走过走廊拐角,彻底消失不见了,才安心又失落地回到房间。
  他什么也不想做,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阳台外的海风猛烈地灌进来,将思绪吹成一团乱麻。这次度假发生的事儿,简直比过去一个月还多,特别是这两天,潜水、遇险、脱身、去医院……就像做梦一般。白晚能明显感觉到与傅野的关系有了新的变化,但他说不出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表面上,他与傅野的关系缓和了,他能看出傅野对他的态度温和甚至温柔了许多,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还是那种知晓对方秘密的,经历过生死的特别的朋友。可是,扪心自问,他对傅野并不仅仅是朋友的感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也许就是从那个荒谬的梦开始,也许还要更早一些。白晚强迫自己去回忆,他面对傅野时那些紧张、慌乱,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情,是不是就是这种感情的开端?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就是个抖M吧?明明那人一开始对他冷嘲热讽没有个好脸色,还是一头热地栽了进去。白晚悲哀地想着,也许是内心太缺乏安全感了,需要一个强大而独立的人带他走出困境,一开始他对傅野就是仰望的吧。而傅野的忽冷忽热偶尔温情,搞得他患得患失差点崩溃,待醒悟过来时,早已经泥足深陷了。
  可是,傅野会爱上他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比那个梦还荒谬。白晚当初还颇为不服气地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比不上江之鸣的,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处处都比不上江之鸣。
  至少江之鸣拥有傅野的爱,这一点上,他就输得彻彻底底。
  白晚苦笑了一下,爱情真是不能碰的东西,连他伪装的自信都要被打破了。
  但这一次,他还要逃吗?
  他逃得掉吗?他又要故伎重施,离开中海远离傅野吗?
  白晚心中一阵阵纠结。
  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
  白晚疑惑地去开门,傅野站在门外。
  “你?”
  “我想来想去,你还是住我那儿去吧。”傅野道,“你手不能沾水,干什么都不方便,还是有人照应比较好。我那边是套间,你住过去也不影响。”
  白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是,傅野非常认真地望着他,眸色深沉流转,目光中的恳切是从来没有过的。白晚被他这样看着,怎么也说不出那句“不用麻烦了”。
  他鬼迷心窍地跟着傅野住了过去,想着反正假期只剩几天了,就随心一次吧。
  白晚猜得没错,傅野还真订的是花园套间,不仅有客厅卧房,还有一个小厨房。
  当天晚上傅野就在那个小厨房里给他煮了粥。
  “你手受伤了,不能吃海鲜,这几天还是多喝粥吧。”
  白晚把碗接过来,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不稀也不稠,他早就知道傅野会做饭,但没想到一碗瘦肉粥他也能煮得这么恰到好处。
  “喝吧。或者你还想吃什么,也可以跟我说,除了辛辣和海鲜,其他都可以。”
  白晚受宠若惊,连忙摇头:“不用了,谢谢。”
  傅野笑了笑:“放轻松,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
  一句“朋友”直戳进白晚的心里,堵得他哑口无言。
  之后几天,傅野还真是变着花样给白晚做饭煮粥;洗浴的时候不方便,傅野也会守在浴室外面,给他递衣服递毛巾。他们有时会一起看看电影听听歌,有时也会出去在酒店的海滩走走,真正开始享受起悠闲的假期。
  白晚感觉自己这几天生活在梦中,完全不想醒来。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过,傅野想要对一个人好,那真是谁也招架不住。
  白晚突然又无比羡慕江之鸣了,但只是羡慕,没有嫉妒。人只会嫉妒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人,江之鸣在太遥远的云端,他连嫉妒都嫉妒不上。更何况,他知道,梦终究是要醒的。
  苏欢岛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没有是非纷争,没有前缘过往,有的只是他们俩人,简简单单地相处着。白晚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觉傅野在这里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而那些冷傲、强硬、不留情面,不过也是在人前习惯性的伪装。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人会去除那些伪装,更接近于本真。就像他自己一样,终于顺从了自己的心意,贪婪地享受着这短暂的温柔。
  因为知道离开这里就会被打回原形,他才敢放纵一次。
  一次, 一次就好。
  时间过得飞快,白晚的手好得差不多了,而假期也快结束了。
  刘空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他,说是苏旭给他接了好几个活动,让他赶紧回来。傅野也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傅野告诉他,最后,《风雨夕楼》的片方采取了折中的办法,主题曲仍然由他唱,但《寻踪》让给了程吟。
  对这个结果,白晚没什么异议。他早就放弃了这个项目,能唱到主题曲,算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他有点儿在意傅野对程吟唱《寻踪》的评价。
  “这首歌他用力过猛了,”傅野说,“情感太饱满,初听很感人,听久了反而让听者难以接受。”
  白晚也听了这首歌,他不得不承认傅野说得很对,程吟在演唱中仿佛失了控一般,句句泣血,白晚很了解程吟的演绎方式,他几乎立刻就断定,程吟一定是受了什么情感上的打击。
  是因为隋风吗?
  那天晚上,白晚竟然再次梦到了程吟和隋风。
  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也许是程吟的歌声勾起了他的回忆,他梦到了曾经的甜蜜和酸涩,也梦到了之后的争吵和决裂。
  因为这个梦,白晚睡得很不安稳。
  傅野这几天一直睡在客厅,他睡眠一向很浅,半夜醒来倒水时,突然听见白晚的房里发出了一点儿动静。
  他想了想,放下水杯,轻轻地走了进去。
  刚走两步,脚下就踩到了一个东西。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小本子,从白晚搭在椅子上的裤兜里滑下来的。傅野弯腰捡起来,觉得这本子十分眼熟。他想起来了,之前白晚醉酒,手机钥匙都没带,却带着这个本子。
  难道里面有什么重要的秘密?
  若是从前,傅野根本不屑于窥探这些东西,但现在却忍不住想知道白晚写了什么。
  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第一页,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凌乱的线条。
  又往后翻了几页,才借着月光看到了白晚的字迹。
  白晚的字像他的人一样,冷冷清清瘦瘦长长,写的东西,情绪却十分激烈。傅野万万没想到,会在上面看到吐槽自己的话。每一句都是他的“罪状”,力透纸背,一直写了三页。
  傅野哑然失笑,看这些吐槽,应该是“你听我唱”当导师那会儿。那时他还觉得白晚挺能装,挺能忍的,现在看来,这个本子里的话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吧。
  不过,他当时有那么恶劣吗?
  傅野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当时白晚一直请他写歌,他不仅拒绝,还三番两次戏弄他,帮他、又打压他,的确挺恶劣的。
  傅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继续向后翻。
  之后又是大片的空白,偶然穿插着一些傅野看不明白的线条,他猜那是白晚纷乱的心事,和一些自己也不能理清的情绪。就这样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这页好像是今天才写的,笔迹很新,傅野看到了隋风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句号。
  为什么会是隋风?!
  傅野的心像被刺了一下,一种古怪的情绪涌了出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傅野问过程吟,也看过网上的一些八卦,但白晚没有承认过,傅野记得很清楚,白晚说过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想到这里,傅野摇了摇头,颇觉自己可笑。
  他承认自己在意白晚,但为什么要这么在意白晚喜欢谁?当一个重要的朋友还不够吗?难道自己真的能够放下江之鸣,去爱另一人?
  生平第一次,一向胸有成竹的傅野,竟然也找不到答案。
  他不由得向床上的白晚望去。
  白晚侧躺着,弓着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听说这样的姿势是胎儿在子宫里的姿势,会让人很有安全感。但月光下,白晚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仍旧睡得不安稳。
  傅野放下本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
  白晚颇不老实地翻了个身,被子被掀掉,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
  突然,傅野发现他胸口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背心,傅野震惊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只蜗牛。
  小小的蜗牛,趴在白晚的胸口,支着两根细细的触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像一个神圣的图腾。
  傅野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将蜗牛纹在身上,但那一刻,他发现没有什么比蜗牛更适合白晚了。
  不是可怜巴巴的兔子,也不是傲娇矜贵的小猫。
  而是背着重重的壳,却努力向上爬的蜗牛。
  那一刻,他的心,全都化成了水。


第二十九章 
  转眼白晚和傅野已经在长欢岛待了三个星期,这三个星期对白晚来讲,仿佛是偷来的时光。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而又依依不舍。如果可以,他真想永远这样待下去,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不问世事的桃源生活。
  可是不行,该来的始终要来,该离开的还是得离开。
  从长欢岛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傅野带他去了临海的一家音乐酒吧。来岛上这么久,他还真不知道就在海边有这么大一片地方,各个国籍各种肤色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共享音乐与啤酒。
  白晚没喝酒,他啜着一杯果汁,坐在高脚凳上,摇晃着双腿。眼前是徐徐展开的大海,身后是热闹轰鸣的舞台。深蓝的天幕上缀满了宝石般的星子,璀璨的星光下燃起熊熊篝火,人群在狂欢。
  傅野举着一杯冒着泡沫的啤酒挤到他身边:“不去玩一会儿?”
  白晚摇摇头,他性子清冷,其实不太喜欢热闹,但被如此热烈的情绪浸染着,离愁别绪反而少了许多,感觉也不错。
  “他们每天都这样?”他指了指人群。
  “羡慕吗?”傅野笑起来,“这种生活,啤酒、音乐、星光、大海、爱情,能给你无穷无尽的灵感,要不别走了,和我一起留在这儿。”
  明知他在说笑,白晚的心还是猛跳了一下。
  他不想被傅野看出情绪,默默地转过脸去。
  傅野碰了碰他的杯子,问:“行李收拾好了吗?”
  “嗯。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这么感恩?”傅野挑起眉毛,故意道,“那你回去之后可别再和我作对了。”
  “……”白晚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你和我过不去好吗!”
  “我不会了。”傅野低声说。他的语气很轻,眸色如海一般深沉,望过来的目光却像润着一层光,有一些含义丰富的内容让白晚心跳加速起来。
  就这样静静对望了几秒。
  突然,傅野说:“我送你一样礼物吧?”
  “什么?”
  傅野神秘一笑,放下杯子,向舞台走去。
  白晚眼睁睁看着他拨开人群,跳上舞台,对拿着麦克风的黑人说了一句什么,那人点点头,把话筒让给了他。
  傅野站在台上,躬身示意了一下,就开始说葡萄牙语,说着说着,四周响起一阵嬉笑和欢呼。
  然后,他潇洒一转身,坐到那架老钢琴前,自弹自唱了起来。
  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流淌下来,傅野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整片场地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是那首歌。
  竟然是那首歌。
  那首曾经在醉梦与现实的交接处被清唱的歌,旋律变得更加丰满有层次,歌词也变长了。显然,傅野不再是即兴演唱,而是把它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首完成曲。
  “我问天空哪里有蓝色,
  我问太阳哪里有光,
  我问黑夜哪里有梦,
  我问往事哪里有酒香。
  走遍世界每一个地方,
  问出宇宙最深的猜想,
  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
  我问我的心是否爱你,
  她却无言哦,她却不讲……
  我问深海哪里有蓝色
  我问星辰哪里有光
  我问恋人哪里有梦
  我问你的眼睛哪里有希望
  走遍世界每一个地方
  问出宇宙最深的猜想
  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
  我问我的心是否爱你。
  哦,她在爱你,她却不讲”
  一曲终了,满天的星光都仿佛落在那个人的眼睛里,虽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中文,大家还是热烈地鼓起了掌。傅野绅士地鞠了一躬,便三步并作两步跃下舞台,向着白晚走过来。
  白晚怔怔地望着他一步步接近,几次想开口,却失去了语言。
  直到傅野就在他面前站定了,白晚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刚刚在台上说了什么?”
  傅野的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意:“我说这首歌送给我的男朋友。”
  白晚心神一荡,耳廓刷地通红,他强作镇定道:“同一个玩笑你要开几次?”
  “如果我不是开玩笑呢?”傅野漆黑的眸子牢牢盯住他
  那抹红从耳廓迅速蔓延到了脸颊,白晚感觉浑身上下都烧了起来,然而另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心尖泛起,再怎么强作镇定也显得徒劳。
  就在他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傅野却突然笑了:“好啦不逗你了。我刚才说我是中国来的歌手,演唱一首为他们助助兴。”
  白晚暗暗松了一口气,刻意忽略了心底的失落,试探问道:“上次你问我这首歌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问心有情》怎么样?”
  “《问心有情》?”傅野的眼睛亮了,“挺合适的。”
  白晚心想,当然合适,这还是你在梦里告诉我的。
  “你答应过把这首歌给我唱,不会反悔吧?”
  “你觉得我是出尔反尔的人吗?”
  白晚微微地笑了:“那谢谢了!”
  飞机划过太平洋上空,带着与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白晚回了国。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和傅野是分别乘不同的航班回来的。一下飞机,白晚就走了VIP通道,刘空来接他,回去的车上絮絮叨叨讲了近一个月来圈子里的是非八卦。
  网络时代娱乐圈风云变幻的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刘空告诉白晚,程吟现在的人气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拿了“你听我唱”的冠军,首张EP销量和口碑双赢,又唱了大热剧《风雨夕楼》的片尾曲,现在苏旭还专门给他接了当下最火的真人秀“全速先锋”。都说真人秀节目是最吸粉的,程吟才上了一期,他乖巧的长相和呆萌的性格,就引得一帮节目粉嗷嗷叫,大呼心都被萌化了,微博粉丝一夜之间就涨了十几万。
  白晚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微博。正主一个月没消息,要是别的流量粉,早就哭着喊着要发布寻人启事了,他的粉丝倒还淡定,估计早已经习惯他这种冷淡的风格。白晚看到刘空在《风雨夕楼》上线时帮他发了一条宣传博,底下粉丝都在拼命打call,不禁会心一笑,心里涌起淡淡的暖意。
  “哎,你听到没有?现在程吟的步子迈得可大了,真不知苏旭从哪儿找的这些资源。”
  白晚果然在首页看到了程吟参加《全速先锋》的gif和小视频,评论和转发量都上万,他皱了皱眉头:“公司怎么会让他去参加真人秀?”
  中海音乐自成立之日起,公司宗旨就是只做最纯正的流行音乐。苏家其实有很多业务,中海音乐只是大老板苏正名下的其中一个公司。苏正不求中海音乐能创多少效益,签约招纳的也多是热爱音乐的纯粹音乐人,他不太希望旗下艺人参与影视、综艺等活动。
  “哎呀,你可不知道,因为这个事,叶总都要和苏旭吵翻了。”刘空连忙向白晚汇报,“大老板现在在美国,一时半会回不来,也无暇顾及他们……苏旭不仅给程吟接了真人秀,还给公司的几个歌手接了影视剧的主题曲演唱,看不出来,他能耐还挺大的……”
  白晚皱着眉低头不语,很明显叶承恩与苏旭的理念不同,志向也不同,一山不容二虎,俩人迟早要走一个。
  若是叶承恩走了,自己肯定也是待不下去的。
  “哦,对了!”刘空想起什么,一拍白晚的肩,“这年底了,各大颁奖也开始了,今年的星辰音乐大赏,你的《天空漂流》入围了最佳专辑,到时候肯定会让你上台表演的,你准备一下曲目。今年程吟也入围了最佳新人奖,他肯定也要唱歌,你可不要被他比下去。”
  刘空处处拿程吟当假想敌,白晚不由得感到好笑。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程吟有一丝耿耿于怀,从长欢岛回来,他其实已经完全释怀了。
  “我可以唱新歌吗?”白晚问。
  “可以啊!”刘空怀疑地望着他,“不过,你有新歌吗?谁给你写的?不会是休假时你自己写了一首吧?”
  白晚神秘地眨眨眼,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晚一直在等傅野把那首《问心有情》正式写给他,可是一连好几天,他都没能在公司见到傅野。白晚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不好意思直接给傅野发微信,便找了个借口差刘空去打听。
  刘空别的本事没有,打听八卦那是一把好手,很快就带回来一个消息。
  “躲在家是什么意思?生病了?”白晚担心起来。
  “应该不是生病吧。”刘空挤在白晚身边,八卦兮兮地凑近他的耳朵,“我今天去找苏旭,听他在和傅大神打电话,我就听到了一句,他说‘之鸣可能要回来了,你老躲着是不想见他吗’,我一听,天哪,这可是大新闻啊,连忙上网去搜,不过并没有看到江之鸣要回来的消息。”
  “……”白晚的心莫名一沉,竟有些恍惚。
  江之鸣要回来了,这是真的吗?
  傅野真的是因为不想见旧情人,连公司也不来吗?
  他觉得傅野不是那样的人,傅野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连面对旧情人的勇气都没有?他真想立刻去找他问个究竟。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
  他以什么身份?
  明明决定了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留在苏环岛,回国后一切如常,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白晚又一次厌恶起自己的感情来。
  他拼命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去找傅野,也不要去问他,就这样吧,就这样不要再去想了。
  至于《问心有情》……白晚撑着额头苦笑了一下,有时候真不知道对一首歌求而不得和对一个人求而不得,哪个更痛苦。
  但他都已经习惯了。
  冬日的天空泛出萧索的灰白,白晚裹紧了大衣,下楼去买一杯咖啡。
  这两天他都泡在录音棚里录歌,叶承恩给他写了一首答谢粉丝的歌曲,为1月的生日会准备的。他的生日在冬天,一年中最冷的日子,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变成了这样一个很冷的人。
  白晚买完咖啡,一转身,碰到一个老熟人。
  “很久不见了,白晚。”
  惊讶的表情从白晚脸上一闪而过,他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你好。”
  那人哼笑一声:“这么冷淡?你就这么对待你的伯乐?”
  白晚意识到了什么,沉下声音:“你是故意来堵我的?”
  “堵你不至于,是真的有事儿想找你,借一步说话可以吗?”范田圆圆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笑里藏刀。


第三十章 
  白晚望着对面的范田,眼底充满了戒备和警惕。当初,就是这个人来找他签了金城娱乐的经纪约,一手将他捧红,范田自诩为他的伯乐,并不过分。可是,在金城娱乐的一年多,白晚见识到太多他们不折手段的营销,以及公司内部的钩心斗角,再加上音乐理念并不相合,最终白晚选择了解约离开。
  因为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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