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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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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跟了他这么久就没有点分手费,你这还怀着孩子呢,他可是个大老板,你看看这住的什么屋子。
李悦还是没反应,邵艳萍无法只得也跟着住了下来。
邵艳萍住了几天,身上带的钱越花越少,去翻李悦的袋子,翻出来总共两百块钱,看他整日的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心想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就又到边上去劝,说小悦你跟孟老板说清楚了没有啊,要是没说清楚,妈帮你去说,怎么也要给个明明白白的说法,让你拖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你再这样下去,以后可怎么办啊。
邵艳萍哀声叹气,想起李悦手机里肯定有孟老板的号码,说着就要去翻,却被一只手按住。
李悦几天没下床,晃晃悠悠爬到地上,以头磕地,跪在邵艳萍面前。
李悦嗓音嘶哑如砂纸,字字泣血,说妈,我自小没求过你什么,我现在求求你,别去找孟桀。
邵艳萍吓住了,赶忙去搀他起来,见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心肠软下来,到底是血脉相连的母子,抹着泪说好好好,妈答应你,妈不去了,妈不去了。
自那之后,邵艳萍再没提过这事。
她把积蓄拿出来在老居民楼里租了个房间,总共八平米,里面摆了张床就放不下其他物件。
邵艳萍之所以没把李悦带回C市去,说白了还是抱了丝希望,指着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偷摸着抱孟桀跟前去讨个说法。
转眼就到了年底,气温骤降。
肚子一日日大起来,仿佛吸干了李悦全身所有的精血。
他身上还是那件从泽景园穿出来的薄棉衣,邵艳萍看不下去,在市场花五十块钱给他买了件大棉袄裹着。
邵艳萍去饭店找了个洗碗的活干,每天偷摸着拿点剩菜剩饭回去,倒也省了一笔钱。
李悦整日恍恍惚惚,肚腹沉甸甸下坠的厉害,身上裹着大棉袄,在路边捡易拉罐和塑料瓶。他走的慢,一天就捡几十个,半路被冷风冻的没知觉了就去商场吹暖气,双腿日渐浮肿,脚上长满了冻疮。
李悦拖着蛇皮袋路过金店,停在门口看着橱窗里的平安锁、小算盘和小镯子,他把塑料瓶卖了,五分一个,攒了点钱去地摊花五块钱买了条戴在手腕上的红绳。
某天,韩东平去泽景园看孟桀。
孟桀坐沙发上抽烟,说你来做什么。
韩东平看了眼屋子,问他,李悦呢。
孟桀说,跑了。
韩东平坐下来,说怎么就跑了。
孟桀说他要死要活要跟我谈感情,老子跟他谈钱,他就跑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感情,呵。
韩东平坐过去拍他的肩膀,说跑了就跑了吧,也不是多要紧的人。
孟桀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沉着脸一声不吭。
韩东平见他浑身邋里邋遢,胡子没刮,一点精气神也没有,说白彩乐给你的卡你留着,你现在需要这些钱,别逞强。
孟桀突然就甩开韩东平的手,唰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韩东平目眦欲裂,说我就是倾家荡产流落街头我也不要她姓白的一分钱,韩东平你以为你又是什么玩意儿,你给老子滚。
韩东平愣住,眼里惊诧,哑声问他,说你是不是都记起来了?
孟桀拉着他将人推出门外。
孟桀坐在地上,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含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手里哆哆嗦嗦,打了几次才点着。
李悦消失了快一个月,林涛打他电话关机,到处找不着人,就打给孟桀,说李悦怎么没来上课?
孟桀倚在门板上,说他家里有事,不念了。
林涛大惊,以前听李悦讲过家里出事,觉得他能念上大学确实不容易,所以在电话里朝孟桀感慨了一番,说李悦上一年申请的奖学金评下来了,怎么说不念就不念了,他宿舍里的东西都没收拾。
孟桀抽着烟,说我有空去拿。
后来孟桀去学校,找了人给李悦办了休学,又到四楼去他宿舍收拾床位,等把他所有东西都搬上车,孟桀才反应过来,这一切他都做的那么熟稔,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连李悦的宿舍号都记得一清二楚。
十一月初,孟桀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他之前预定的手表已经到货,问他什么时候在家,可以送货上门。
孟桀早忘了有这回事,说你过来吧。
来人彬彬有礼,微笑着将一个礼盒递给他,说孟先生,这是您的表,祝您朋友生日快乐。
孟桀莫名其妙关了门,将茶几上烟头啤酒罐扫开,把盒子放在上面。
他打开来看,一只钻表,发票上显示是七位数。
盒子底下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我亲爱的悦悦生日快乐!
那一刻,孟桀脑子像炸开一样,手中的表一下子变得火烫,烫的他喘不过气来。
孟桀翻出笔记本来看,桌面上两个嬉笑玩闹的身影,还有文件夹里五百多张照片,他一张张翻来覆去看,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
他连夜开车去c市李悦的老家,大门上挂着锁,他砰砰砰拍了许久,没人应他。
孟桀靠在大门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想起在网上查到的那些关于李悦的十多年前的新闻资料,各种各样的照片,私密处的特写,照片上的主人公被摆出耻辱的姿势,那样的夺人眼球,有些还沦为恋。童。色。情网站的宣传照。新闻里只隐去了主人公的名字,照片上却连马赛克也没打,年少的李悦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无助。
孟桀把显示屏砸的粉碎,他多想过去抱抱他,跟他说你别怕,我带你走。
往事扑面而来,那种无来由的莫名的心痛终于找到了原因,孟桀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看着李悦哭,他的心会疼。
回忆像一把刀,细细密密一点一点剐着他的心。
除夕夜,孟桀去寺里敬香,跟佛祖说,我罪孽深重,只盼那人平安康健,能让我用余生去忏悔弥补。
临走前,有人叫住他,孟桀一看是个解签的和尚。
那和尚走过来,说施主,你有大劫。
孟桀闻言眉头直跳,他一向不信这些,偏偏自己又在找人之际,遍寻不着,心慌意乱,唯恐真有命中注定天算机缘一说。
孟桀双手合十,说求大师解惑。
那和尚拿了块玉牌,说此物能渡劫。
孟桀交了香火钱,收下玉牌又问他,大师,我何日能得偿所愿。
和尚手里拨着佛珠,说有一子能了你心愿,渡劫之后必大富大贵,施主谨记,路在脚下。
言闭,转身离去。
第二十四章
十二月底的时候,李悦发了一场高烧,烧的人迷迷糊糊。
邵艳萍吓得不行,去楼下小诊所问那个赤脚医生买退烧药。
医生给他拿了一罐,邵艳萍临走前问了一句,说怀孩子的能吃吗。
医生回他,说吃吧,吃不出人命。
邵艳萍把人扶起来把药灌下去,好几天了不见有起色,心里也慌,跪在地上求菩萨保佑。
李悦整日躺在那个狭小阴暗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力气,意识混沌,像具行将腐烂的尸体。
除夕那天早上李悦开始阵痛,邵艳萍去饭馆洗碗了。
他躺在冰凉的床铺上瑟瑟发抖,下身的痛苦一寸一寸侵吞着他的意识。
恍惚中他又想起孟桀,他望着虚空,看到了孟桀的脸,他伸手去摸,委屈的向他诉苦,说小孟子,我好疼啊。
小孟子走近他,说悦悦,等孩子出世我帮你揍他。
李悦摇头,哭着哀求,说小孟子,你能不能别叫我悦悦。
小孟子笑,说你不就是悦悦吗,我最喜欢悦悦了。
李悦疯狂的的摇头,神志不清。
下体越来越疼,像是有块火红的烙铁塞在体内,沉沉往下坠去,却堵在半当中,烫焦了他的皮肉,鲜血淋漓。
意识被拉回现实,他看见小孟子变成孟桀,一脸嫌恶的看着他,说你个怪物,离我远一点。
李悦伸手要起身去求他,说你别走,孟桀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悦颓然的倒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上,只能咬碎了牙,一点一点苦熬。
邵艳萍晚上回来推开门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床上全是血,羊水早破了。
她去摸李悦的鼻息,说小悦你别吓妈。
邵艳萍生怕人就这么去了,赶忙下楼去小诊所找那个赤脚医生,医生是个矮小瘦弱的老头,除夕夜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邵艳萍扯着他的袖子,说医生你行行好,我儿子快不行了,你救救他。
医生赶着回去过年,说你初四再来。
邵艳萍咬牙把五百块钱拍在桌上。
那医生见了钱说你带我去看看。
邵艳萍一路带上去,那医生扯了李悦的裤子,连连惊叹,说还真有男人产子的,老子今天真是开眼界了。
邵艳萍见他磨磨蹭蹭,生怕一尸两命,又拿了些钱出来。
那医生把钱揣在口袋里,说先扶下去。
李悦被人架着躺到产床上,那医生拿手去按他的腹部,李悦疼的叫出声来。
外头下着大雪,屋子里一点暖气都没有。李悦下身赤裸,双腿大开被架在产床的支架上,冻的浑身颤抖。
医生想快点完事,拿了手术钳将产。道上下分开,又把扩阴器伸。进。去插。到最里面将宫。颈。口一寸寸扩开,直到李悦的下。体绷的一丝褶皱都没有,产。道被扩大到足有拳头大小,那医生才停下来,将扩阴器固定住。
冰凉的金属器械插在宫。颈。口,李悦疼到麻木,死咬着下唇,嘴里溢出些血沫。
邵艳萍在一边看着,心慌的不行,她是生过孩子的,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医生八成也是个半吊子,哪有用这种办法生孩子的,但是人已经在这了,钱也花出去了,要不是怕去了正规医院丢脸,也不至于到这地步,现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悦下身大喇喇敞开着,那老头拿手去推压他的腹部,把孩子往产道按去。
李悦死命挣扎,想将放在肚子上的手推开,下体被固定住,一动就是锥心的疼痛。
老头让邵艳萍把他手绑住;说不然还怎么生啊。
邵艳萍一边哭着去绑李悦的手一边在他耳边哀求,说小悦你听话,千万要忍着,等孩子出来了就好了。
李悦手腕被缚住,像只被掀了壳血肉模糊的乌龟,那点所剩无几的可怜的自尊和骄傲都丢在了这张可怕冰冷又吃人的产床上,他侧头看着墙上无。痛。人。流随做随走的的宣传贴,面无表情,不再挣扎,汗水混着泪水滑下来滴在产床上。
那老头不断的按压,孩子终于慢慢滑下来进入产道,却卡在了骨盆处。
李悦的下体被切开以供孩子顺利滑出。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李悦终于昏死过去。
老头草草将李悦下体缝合,把孩子扔给邵艳萍,又将李悦弄到楼上,临走前跟邵艳萍说,帮人帮到底,我算仁至义尽了。
邵艳萍抱着浑身血污的孩子,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李悦,瘫坐在地上。
两天后李悦醒过来,邵艳萍抱着孩子在喂米糊,说小悦你要吓死妈妈了。
邵艳萍把孩子抱给他看,说小悦,是个男孩儿。
李悦脸色惨白,伸出手去摸孩子柔软的小手,松松的握在掌心里。
李悦躺着问邵艳萍,孩子,好吗?
邵艳萍一愣,眼睛红了,她知道李悦担心的是什么,抹着泪说好,好的很,健健康康的。要不是屋子里冷的像个冰窟窿,她就要把孩子衣裳脱了给李悦看。
李悦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说,那就好。
邵艳萍喂好米糊,把孩子抱到李悦边上。
李悦伸出手把孩子圈在怀里,目不转睛盯着看,又哆哆嗦嗦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那根红绳系在孩子手腕上。
钱越用越少,邵艳萍买了点尿不湿和小孩的衣服,又买了奶瓶和奶粉,奶粉一罐两百多,只好兑了点米糊轮着喂。
李悦下体受伤,不方便下床,连上厕所都要忍着钻心的疼痛。
邵艳萍在边上伺候着,如此过了二十多天,以为终于可以熬出头的时候,李悦下身大出血。
邵艳萍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哪里见过那么多血,整个棉毯都洇湿了。
李悦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整个人像死了一样躺在那里。
邵艳平都不敢去探他的鼻息,脑子一团乱,她不敢再去找楼下的老头,又怕真将儿子的命丢在这里。
她慌慌张张去找李悦的手机,翻到孟桀的电话打过去。
孟桀赶到的时候,邵艳萍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床上的血迹漫出来滴滴答答流到她脚边。
孟桀疯了一样冲过去,李悦已经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孟桀直接叫了救护车。
医生说是产后淤血没排干净,还没找到出血点,要开腹做清宫。
手术室外,邵艳萍把孩子抱给孟桀,说孟先生,这是小悦给你生的儿子。
孟着抖着手去抱,孩子清清白白,眼皮动了动,睡得安稳。
邵艳萍说,孟先生,都是我老太婆的错,都怪我被鬼迷了心窍,拉不下这老脸,要是一早就带小悦来大医院,也不至于再受这种罪,月子里刮宫简直是作孽。
孟桀抱着孩子,说阿姨,说再多都没用了,只要以后小悦好好的,什么都好说。
邵艳萍被孟桀的语气吓到,脚下往后退了一步,又见这孟先生不像是要跟自己儿子断了的意思,心想怕是有什么误会,自己这儿子又是个死心眼脾气犟的人,一个人跑出来也不是没可能,稍稍安下心来,没再说什么。
术后李悦被推回病房,孟桀抱着孩子,将李悦冰凉的手握在掌中。
麻药还没散,李悦睡得昏沉。
他醒过来看见病房里孟桀的背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过了好一会,他跟孟桀说,是不是我妈叫你来的?
孟桀转过身,他把孩子放入医用的婴儿床,天气很好,阳光透进来洒在雪白的床单上。
孟桀走过去回答他的问题,说是,是阿姨叫我来的。
李悦转过脸,说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孟桀说我儿子在这,我不走。
李悦下体插着尿管,肚子上绑着束缚带,僵硬着侧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背对着孟桀,说你既然要,你把它抱走,随你处置,现在就可以离开。
孟桀心痛的不行,说你别折腾自己,我现在就走。
李悦听见背后传来的关门声,心下凄然,又担心孩子真被抱走,挣扎着慢慢翻身去看,扯到腹部伤口疼的他脸色煞白,一口气没喘上来。
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他后背,扶着他侧过身来。
李悦瞬间眼睛就红了,说你又骗我。
孟桀刚想骂他不爱惜身子,又见他这副委屈难受的样子,心软的化成水。
他本想走的,又担心孩子哭闹吵着他,想着碍眼就碍眼吧,顶多被骂几句,就又折返回去。
孟桀蹲在床边与他平视,说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
李悦抿着唇,流下泪来。
孟桀慌了,拿手去擦他的泪,说你哭什么,要打要骂你朝我来。
李悦遭了两遍罪把孩子生下来,整个月子里都没养好,现在是最忌情绪波动过大,不然会留下病根。
李悦哭的更凶了,孟桀不忍看下去,出门去寻邵艳萍,说阿姨你进去看看小悦,我先不进去了。
自那天以后,孟桀就再没出现在李悦面前。
他和邵艳萍串通好,晚上李悦睡着的时候,孟桀会坐边上看一会,然后掐着时间,在李悦醒来前离开。
有一天半夜,李悦口渴想起来喝水,看见边上的孟桀。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
孟桀见他看了一眼床头柜,就站起来把水壶里的热水倒出来喂他喝。
李悦靠着孟桀喝了点,喝完孟桀将人扶下去躺好,说我现在就走。
李悦闭上眼睛,没说什么。
邵艳萍看了几天看不下去,抱着孩子跟李悦说,儿啊,别怪妈多嘴,孟先生对你挺好的,这几天做的事妈都看在眼里,你俩要是有啥误会没说清楚的,找个机会摊出来说,别憋在心里头熬坏了身子,你看你俩小宝都有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解不开的结,这年头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你也看开点。
李悦没说什么,只是让邵艳萍把孩子给他抱抱。
他刚拆了尿管和止痛泵,医生说可以下地走走。
邵艳萍扶着他到窗边晒太阳,李悦抱着孩子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桀就站在门外听着呢,后来他找了个机会,私下里跟邵艳萍说,阿姨,我跟小悦之间的事说来话长,总之是我对不住他,他要打要骂我都受着,他想做什么都随他,我只求他健康平安,以后您别在他跟前提这事儿。
邵艳萍叹了口气,说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二十五章
住了一个礼拜,李悦可以出院了。
孟桀把他和邵艳萍接到了泽景园,出院前孟桀跟李悦讲,你现在没地方住,不如就回我那去。
李悦坐在床边抱着孩子喂奶。
孟桀又说,你要是还想回出租屋,就想想儿子,你受得了,他也受得了吗,你要看着我儿子一出生就住在破落的出租房里,喝着廉价的奶粉,穿着别人穿剩的衣服长大吗。
孟桀心中酸涩,他知道只要这样说李悦一定会听他的话,因为李悦会不忍心,不忍心看着孩子重复他自己的路。
李悦低着头,默默地抱着孩子去了泽景园。
孟桀把李悦的东西收拾进卧室,把婴儿床放在床边的走道里。
晚上李悦躺在床上抱着孩子,孟桀坐到他边上,李悦没说什么。
李悦生完孩子浑身一股奶香味,孟桀心猿意马,站起来说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
然后大冬天下楼跑了三圈才上去,进房一看,李悦侧着身睡着了,床头灯亮着,小宝躺在他怀里,手里攥着毛巾一角睡的口水直流。
孟桀过去把孩子抱到婴儿床里,又轻手轻脚冲了个澡爬上床去。
孟桀撑着脑袋看了李悦许久,凑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一吻,而后关灯睡觉。
半夜小宝饿的哇哇直哭,李悦被闹醒,孟桀开了自己那一侧的床头灯,按着李悦的手说我去弄,你继续睡。
说着拿毛毯把小宝裹着抱外面去泡奶,孟桀身上就一条裤衩,外面披了条外套,客厅没开空调,他一手抱着小宝,一手举着奶瓶,父子俩互相盯着看。
小宝嘬着奶嘴喝的鼻尖冒汗,孟桀笑,说你急什么,你爸又不跟你抢。
小宝咕嘟咕嘟喝完奶,孟桀抱着在客厅书房转了几圈,小崽子两个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孟桀低下头去亲了一口,说祖宗你是要你爸的命。
孟桀又哄了一会,去卧室把小宝的枕巾拿出来放他手里抓着,上面全是他的口水和奶渍。
小宝闻见熟悉的味道咧着嘴直笑,一手攥着枕巾一手将大拇指塞到嘴里吮着,终于睡过去。
一个晚上,孟桀起来两次。
早上孟桀出去跑步,回来邵艳萍在做早饭。
孟桀去卧室看了一眼,李悦跟小宝都还在睡,他走到邵艳萍边上,跟她说,阿姨你安心在这住着,进门的柜子里有钱,你拿去给小悦做点吃的,该补什么补什么。
邵艳萍放下锅铲,说孟老板这样说了,我老太婆也不好推脱了,我这个当妈的自然是记挂着儿子的。
孟桀说,阿姨您以后就叫我小孟吧,其他的显得生分了。
邵艳萍眼里闪着精光,说小孟啊,你看你俩小宝也有了,都是一家人,什么时候叫妈啊。
孟桀笑起来,说阿姨,等小悦原谅我了,我再改。
一番话说得邵艳萍心里舒坦畅快,絮絮叨叨又提起李悦没奶水,那几天在医院给他催了几次也不见有,邵艳萍叹了口气。
孟桀记起那次请了催乳师过来开奶,李悦痛的额上冒汗,孟桀想想就心有余悸。
怕邵艳萍农村旧思想,又想出什么歪主意去折腾李悦,就跟她说小宝喝奶粉挺好的,现在奶粉营养搭配全面,不见得比奶水差。
邵艳萍想着能喝奶水总比喝奶粉强,她生了四个孩子都是奶水养起来的,皱着眉跟孟桀说你拿回来的奶粉上面的字我都看不懂,好不好呀。
孟桀安慰她,说我专门问过医生的,你到时候让小悦泡,他看得懂,我跟他说过了。
邵艳萍只得同意了。
邵艳萍心里其实是很舒坦的,她早忘了小宝刚出生的一个月在出租屋里吃的是什么东西,等搬进泽景园,有了小孟这个“有钱”的准女婿,就开始挺直了腰板嫌这个挑那个。
过了几天,孟桀跟李悦商量,说想把孩子抱去给他爸妈看看。
李悦正坐床边叠小宝的衣服,闻言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讶异,说你真这样想?
孟桀说带过去给他们看完就选日子办满月酒,我儿子不能没名没分的。
李悦皱着眉头,说孟桀,我不懂你在想什么。
明明只是个替身而已,明明是我这样的人生下来的孩子,李悦没问出口。
他这几天照镜子,发现镜中的自己变得好陌生,脸颊浮肿,腰腹松散,手脚却像干枯的火柴棍,肚皮上还有一个丑陋的疤,他觉得自己才二十三岁,为什么突然就老了。
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像白彩乐了。
孟桀心里酸涩,说你不用明白,你只要好好的。
周六的晚上,孟桀带李悦和小宝回家见孟父和陈芝兰。
来之前孟桀就跟俩人讲清楚,说这次要带老婆和儿子回来。
陈芝兰一听以为他在开玩笑,说儿子今天是愚人节吗,你别拿这事糊弄妈,妈会当真的。
孟桀说我没开玩笑,到时候看见人你就知道了,儿子是我的种,老婆呢是男人,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怕到时候俩人说点什么话吓着李悦,所以事先都交代好。
陈芝兰大惊,一时反应不过来,说你怎么喜欢上男人了?
孟桀说妈我不喜欢男人,我就喜欢他。
陈芝兰脑子晕头转向,说那什么,那孩子妈呢,什么时候的事啊,这太突然了。
孟桀说您别管孩子妈是谁,您就当我儿子是他生的就行了。
那天下午陈芝兰去买菜做饭,家里打扫干净,就等着人上门了。
见人迟迟不来,坐立不安去门口张望,孟父坐沙发上捧着个茶壶喝茶,说你别晃来晃去的我头晕。
陈芝兰骂他,说你一点都不急是吧,看你儿子出息的,瞒着我俩偷摸着把孩子给生了,生了就生了吧,还要领个男媳妇回来,这什么事儿啊。
孟父施施然瞥了她一眼,说你一向都挺开明的,咱俩这年纪什么没见识过,教育起别人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怎么轮到自己个身上了,到转不过弯来了,孟桀这么大的人了自己明白着呢。
陈芝兰说这能一样吗,那是咱儿子。
孟父喝了口茶,说有什么不一样啊,你别搞区别对待,你不是老盼着抱孙子嘛,这不一下就来了,到时候办个酒上户口,就是我老孟家的种,至于男媳妇儿孟桀喜欢就行,你甭去瞎操心。
陈芝兰笑骂,说你个老猢狲,教育起我来了,就你深明大义人民教师,我就是古板守旧小市民是吧。
孟父缩着脖子说我这哪敢啊。
车开到门口,李悦抱着孩子下车,孟桀拎着奶粉罐奶瓶尿不湿毛巾湿巾衣服裤子一大包,牵着李悦进屋去。
陈芝兰迎上去,说进屋坐,一双眼睛盯着李悦怀里的孩子看。
李悦挺拘谨的抱着站在一边,孟桀说来的路上睡着了。
陈芝兰说抱我屋里去,睡床上,她方才就瞧了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孟桀的种,小孩跟孟桀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白白嫩嫩的宝贝孙子,说着就要去抱。
李悦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孟桀看在眼里,说妈你让他抱着吧,小宝被我惯的一放下来就哭。
陈芝兰反应过来,说那吃饭吧,再不来菜都凉了。
饭桌上,孟桀单手抱着小宝,另一只手给李悦夹菜,说你多吃点。
李悦嗯了一声。
吃完饭,陈芝兰把孟桀拉到房里谈话。
客厅里,孟父陪着李悦坐着看电视。
孟父问他,小悦是吧,今年几岁啦。
李悦说我二十三。
孟父给他倒了杯茶,说孟桀大你一轮呢,平日里没欺负你吧。
李悦说没有。
孟父又问他,你跟孟桀怎么认识的?能跟我老头子说说吗?
李悦把这两年多的事情几句话讲了一下。
孟父是知道当年孟桀跟白彩乐的事情的,当时双方家长都见过面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散了,此时回忆起来才发觉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眼下见这孩子文文静静的,觉得孟桀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不容易,况且孩子都有了,也再没什么要求了。
这时怀里的小宝醒过来,睁着眼睛看李悦。
孟父瞧见了,说我能抱抱吗?
李悦看了他一眼,把孩子递给他。
孟父小心翼翼的把孙子托在手里,笑的合不拢嘴,说跟孟桀小时候一样。
李悦抽了纸去擦小宝的口水。
陈芝兰从房里出来,看见孟父抱着孩子,立马要接过去,搂在心口上一口一个宝宝囡囡,又拿着个小铃铛去逗小宝,小宝咧着嘴咯咯咯的笑。
五月底的时候,孟桀简单请了几桌亲朋好友,说儿子满月吃个饭,认认孩子。
几个关系好的一看就明白了,这没结婚就办满月酒,八成是跟孩子妈分了,所以酒席上都没多嘴,只问孟桀,孩子取名字了吗?
孟桀敬了杯酒,说取了,叫孟承宇,小名叫诺诺,以后小崽子还请各位多关照了。
第二十六章
转眼到了六月底,邵艳萍说家里双胞胎放暑假,她要回去看着,再说过完暑假就高三了,她得多上点心。
孟桀没拦着,临走前塞了个信封给她,说阿姨这钱你拿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邵艳萍哎了一声,说你照顾小悦,阿姨放心的,这就走了。
回到泽景园,李悦抱着孩子满屋子转,看完花草看风景,看完风景看开灯关灯,李悦想坐下来歇会儿都不行,一停下来就闹。
孟承宇小朋友除夕夜生的,按照S市这边的算法,这会子都两岁了,其实就四个多月小屁孩一个。
李悦抱得烦不胜烦,看见孟桀回来,赶忙丢了过去,沉着脸,说都是你惯的,好好的抱出去瞎转悠什么,现在养成坏习惯了吧,睡觉都不睡。
孟桀抱着小承宇挨骂,一句怨言没有,说我的错我的错。心里却想这个时间点你让他睡什么,明显要下楼玩啊,你带他屋里转来转去当然不乐意了。
小承宇好像心领神会,看见孟桀回来开心的不行,咧着嘴口水滴滴答答。
李悦回厨房做饭,孟桀捏着小承宇脖子里的三角巾把他口水擦了,然后不声不响偷摸着带儿子下去溜达。
晚上孟桀在网上看租房信息,小承宇被他放在键盘边上,手里拿着玩具自个玩的挺开心的。
之前孟桀给李悦办了休学,现在快九月份了,到时候继续去读大二。
但是现在有了承宇不可能让李悦一直住宿舍,孟桀就打算在他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那边离孟父孟母住的地方挺近的,到时候让他妈去看孩子。
孟桀把这事跟李悦说了,李悦没异议,只是说你上班怎么办。
孟桀说你别操心我,你就安心念书。
八月底,一家人搬到在学校附近租的一室一厅里。
九月初李悦回到校园,林涛知道了约他出来吃饭。
林涛问他,你这一年去哪了,去年你突然消失,打你电话也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李悦说我生孩子去了。
林涛刚吞了口啤酒瞬间就喷出来,说李悦你好意思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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