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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河-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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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正统了,何况若赵桓称帝,诸子为金军中人质,如何能够册封太子?
当下跪伏在地,口称:“儿臣不敢,父皇春秋正盛,还请收回成命!”
赵构见赵如此逊让,老怀大慰,扶起道:“大宋江山,迟早须交与太子,如今社稷危难之际,太子如何能辞却重担?”
这二人在此间父子情深,次日便下旨定了赵的太子之位,秦桧在府中闻说,一口血吐得满床都是,虽经急救,几乎不保,只剩气若游丝而已!
赵夺嫡之事,早年间便为岳飞所力挺,其时秦桧坚决反对,一则有与岳飞作对之意,二来此子颇受朝中一班老儒影响,私下里略略论及南北之势,往往以为南强北弱,金人外强中干,早不复当年南下之勇悍,若大宋整顿兵马,经营数年,必可一战而平河北。其中虽有少年气盛之处,却可见得颇有恢复之志,与秦桧地一力主和大是不同,若日后登基,料来秦府后人必无噍类矣!
秦埙身在翰菀,修起居注,岂会不知赵脾性?是以深忌其立储,但宫中实无一个有力的竞争者,赵构所以迟迟不肯宣布太子之位,不过还存一线幻想,总以为自己有可能生得一男半女,但这许多年过去,赵构这心思也大半已经冷了,眼下再有河北变局相逼,如何轮得到赵构犹豫?所以这一诏下来,秦府上人心惶惶,都有些明白,太子对秦府中人必无好感!九月十五日夜,河北大名府惊惧半月,却只见杨再兴率部连破诸路援军,却不见其攻城,都有些倦怠了,惟一不能让人安枕者,便是城中存粮不多,再过得十天半个月,只怕便是粮尽之时,如何能够抗城外大军?
但这一日之后,这个问题再也不成为问题!
夜深已久,天上一轮满月,照得四下里有如白昼,城中除了墙头还有些许游卒巡逻,其余诸人尽入梦中,城外营中看上去也风平浪静,谁也不会想到要去破坏这如水月色。*^^首发^^但岳家军中军大帐中,却是人头攒动,杨再兴高居帅座,逐一分派诸将,随后众将出帐去时,连坐骑都摘铃裹蹄,悄悄散入各营中,表面上平静的岳家军营内,每一处营帐中的将士都不曾安睡,个个顶盔贯甲,手持兵器,在帐中等候。
子时一刻,营中一声炮响,四门皆惊,十万大军高声呼喝,将大名府中金军惊得仓惶而起,却见月色之下,十来万岳家军全力攻城,城头上一时险象环生,待金人投入防御时,却听得南门处有如天崩地陷的数声暴响,火光震天,土石乱飞,看似坚固的城门被炸得面目全非,城墙还算完好,但城门和城头上的门楼却尽是肢离破碎的一片废墟!
岳家军精骑早有准备,只看城门破处,两万余骑如铁流卷入,城中苦心经营的工事全成摆设,转眼间便被岳家军攻入腹心处,城头守军见此,军心尽丧,连抵抗地力气都没有了,纷纷坐地而降,未及天明时,岳家军已经尽入城中,将一众女真军及汉军押入俘虏营看管,城中百姓欢腾雀跃,贺王师收复大名府!
是日,山东东路,岳家军在王兰率领下,势如破竹,已经收纳投降的汉军过万,三万大军开往青州,密州则在阮漓主持之下,以伪装溃军之法赚开城门,不到三袭取了密州,山东路上金人只有青州还略略可观,却在王兰大军面前战战兢兢,不敢出击,专待王兰修造器具以备攻城
杨再兴在大名府略略修整,五日之后,已经将周边州县尽皆夺下,即率大军北上,只留下两万余兵马肃清残敌及看管降兵,北上的大军达到了步骑共十一万,其中铁甲精骑便有近三万。大名府新降地汉军也编了近万人在其中,协助搬动粮草。
此时,远在漠北的完颜亮终于得到消息,道是河北大乱,杨再兴起兵与岳家军共图北上,眼下已经直逼真定府!
完颜亮与忽图刺连番恶战之下,将蒙古诸部联军逼退了一千余里,塔塔尔诸部也协力作战,忽图刺都已经下定了决心,入冬之前再也不肯与金军正面相抗,毕竟三万余骑女真精锐不是散漫的数千蒙古骑兵能够相抗的。但这番大战的胜利,并不能让完颜亮稍稍宽怀:河北大乱,赵桓落入杨再兴手中,相比之下,这点胜利算得了什么?
“回师上京,诏萧裕率军出燕京,阿里出虎将兵马返燕京,大同府、真定府不必求援,吸索守好燕京,待朕大军南返,便在燕京取那杨再兴狗头!”完颜亮目眦欲裂,却晓得自家犯下大错,为蒙古边患而忘却了杨再兴这个心头大患!当下一边下旨调集诸路兵马齐集上京,预备南下,一面着人传旨封了诸州府晋城商号分号。
战太行
→第二百六十七章 … 萧裕镇锁钥,李琪论胜败。燕京!←
九月二十七日,燕京城下,兵马如潮,数十里内早没有行商往来,阿里出虎率部至城下,早有先行官至城中报讯,城门开处,萧裕立马迎候,阿里出虎忙下马上前请罪。
“末将来迟,还请相公责罚!”
萧裕在马背上苦笑道:“将军莫自责,也休怪萧某妄为,此刻大同府、真定府皆为危城,救哪一处都是正理,然以将军所部兵马,恐怕未足敌贼势,徒增伤损。圣上此时应该已经得报,只是圣旨未下,萧某便命将军率部至此间防御,还怕将军不肯来,哪里敢怪罪将军?纵然大同府、真定府有失,圣上怪罪下来,都在萧某身上!”
阿里出虎心头一阵暴汗:前者出兵战汪古部,然兵马未至东胜州,只与贺兰可汗小小遭遇数战,便闻报河北生乱,当时便打定主意不去草原上与汪古部拼命,而是南下救开封。谁料未至真定府时,已经闻说牛皋大军围定真定府,不下六七万兵马,所过之处绝无抗手,阿里出虎虽在暴怒之下连夜赶路,怎奈八月秋暑难耐,待靠近真定府百里之内时,已经闻说岳家军何等厉害,估算之下,晓得自己所部兵马不过两万,绝不可能解真定府之围,却碍于大金律令,进退两难,恰在此时,萧裕一纸兵书至军中,嘱其火速往援燕京,遂得大解脱,星夜率军北上,远离岳家军主力是幸!
两万余疲兵好不容易赶到了燕京城,一仗未打,却已经奔波两千里,累得不成模样,与其说是来援,还不如说找个地方暂避岳家军兵马!阿里出虎心知岳家军锋芒难挡,口头却对萧裕道:“末将奉相公军令,原是应当,圣上北上伐贼之时。曾以河北兵马嘱尚书省。岂敢不来?但真定府危若累卵,末将停兵不发者,愿要一举破贼。以救真定之围,此来正要请教相公,为何舍真定府而退保燕京?若如此,则河北已非大金所有矣!”
萧裕与阿里出虎并辔而行。闻得阿里出虎不自量力,大言炎炎。心底不屑。暗道:“大金国可堪一战之兵,尽在大同府、燕京与漠北圣驾前,这班上京子弟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哪里晓得征战之难?若非燕京重地绝不可失,哪里轮得到将这等兵马来援?不过念在女真儿郎长成不易,不该轻易抛却,老子岂会召这班蠢才至此?”
但面子上却不敢这等嚣张,念及当日从龙之功。都是完颜亮在太庙立誓券的生死与共伙伴。沉着脸郑重道:“将军不可小觑这伙贼军,眼下河北诸路军报齐至燕京。仔细算来,贼军已经不下二十万兵马,不晓得河东还有多少余孽,若是应对不当时,只怕大金国再难收复河北地矣!依老夫所见,此际若能尽集河北兵马,燕京城下还可堪一战,否则四下出兵,只怕为之各个击破,河北亦不在大金治下!燕京为河北锁钥,保住此城不失,大金国还有收复河北之日,实万万不容有失!”
阿里出虎愕然,前者在真定府外,虽然晓得与岳家军实力相差甚远,但还不至于闻风而逃,眼下却背后沁汗,庆幸不曾与岳家军酣战真定府,否则此刻还能不能身入燕京,就难说得很了!
其实萧裕所料并无半点夸张,杨再兴下令河东兵马尽出之时,岳家军总共也就十六万不到,初时预料打下河北并非一年半载之功,岂知一战之下,郦琼束手,河北如入无人之境,金军守城者皆非可战之兵,岳家军所过之处,攻无不破。沿路汉军降者影从,大军暴增至23万余,遂于三个月之内占了河北六成地面,眼下河北要地,只有河间府、真定府、大同府与燕京未下,山东已经成为王兰大军囊中之物,其余地面则在杨再兴手中了。
真定府城下,数十里连营不绝,军容整肃,将偌大真定府围得有如铁桶相似,城头上金人眼见如此兵势,早已经绝望,虽盼河北诸路兵马来援,却实在想不出哪里有这等规模的兵马可以与岳家军抗手!
泽州至真定府一线,千里之内,车马如蚁,相继于途,洪皓在泽州连日辛苦,甚至将张皓、李若虚也自河东召至泽州策划,十余万民出动,为前方大军不断运去粮草。当年岳飞北伐时,只是前后运用过的民就达到七十余万,此时的岳家军又自不同,资厣老一点的都来自太行山上,习惯了自给自足,加上新降的汉军基本上也在服务于战场后勤,方才保得岳家军主力十五万无后顾之忧!
九月三十日,杨再兴大集众将,孙恩奏报道:“诸位将军,踏白军四下侦骑所报,除大同府、河间府兵马未动,其余诸州县逃城者甚众,真定府周遭二百里内已经再无金贼敢来搅扰。前者阿里出虎率部来援,未至百里之内即停兵不发,十余日前遁往燕京府躲藏不出。燕京以北,自萧裕率军至燕京之后,再无援手。眼下真定府已成孤军,该当如何定夺,全听诸位将军计策!”
众军听罢,都是喜上眉梢,座中也有窃窃私语者,然有杨再兴居中,没有哪个肯出头先发言。杨再兴也晓得等不出个结果来,笑道:“任得敬尽起夏国兵马,反金投宋,前锋逼往大同府,虽不曾有攻城动作,然本相料那萧好胡必不敢妄动;河间府已在王兰嘴边,只剩何时大嚼可期,真定府作饵,早已经钓尽河北救兵,眼下再无余味,诚为鸡肋。有趣者只在燕京一路,萧裕早年间曾屡下江淮,深知岳家军虚实,是以坐拥燕京三万大军,不肯南下碰壁,而是召阿里出虎同往防御,便是明智之举。天下事未定者,惟有完颜亮,诸位以为,岳家军当先取燕京,再图北上与完颜亮周旋,还是围城打援,在燕京城下坐等完颜亮自投罗网?”
牛皋听罢,见众将不语,实在忍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本来军中也罕有别个资格老如此人者,是以脸皮也比较厚实些:“杨兄弟用兵,众将无有不服,眼下河北,更有何人是岳家军敌手?实在不行,将神炮打去,难道还怕辽东城墙太厚不成?真定府指日可下,依老牛之意,莫如挥军直上燕京,待完颜亮回过头来,大军已经深入女真、渤海故地了,那时完颜亮能够逃往漠北自保已经万幸,如何敢捋岳家军兵威?”
岳霖虽不言语,却频频点头,颇同此意,帐中杨再兴旧部却不肯附和,帐内稍稍有些喧嚷,议论纷纷,大半以为牛副帅所言甚当,岳家军天下无敌,怕得谁来?
杨再兴面如止水,心头却是一黯,当今大宋天下,深知金人战力者,舍杨再兴外,别无他人。且不道金人中还有如孛迭等悍勇者,但看燕京、大同、上京等地还有近六万精兵,虽大同府不能妄动,完颜亮所部大金国主力也不下四万,若是尽举辽东兵马,少说也有六七万大军可南下,并非岳家军这些才训练一年半载的新兵可轻易敌得,一十五万大军中,也只有旧部五万才是上过河东战场的精锐,其余兵马只打过轻松胜仗,还不晓得厮杀可怖,若攻取燕京,难度当在河北诸城之上,必有伤损,举疲兵北上与完颜亮新胜之师相拼,成败殊难逆料!
帐中渐渐分作两派,一边赞成直取燕京,再捣黄龙,另一派则支持诱完颜亮大军南下至燕京城外会战,可一战而定乾坤!
“李将军熟知金人虚实,可有良策?”杨再兴见久无定计,遂点名让李琪献策。
“末将所虑,与诸位大人略有出入!”李琪久在太行南北串联,对金人兵马调动往来知之甚详,此言一出,众皆寂然:“金人虽不在多,与岳家军相较固然不可言必胜,然与大宋旧年间兵马相较,人数亦差之千里!然女真诸部久居苦寒之地,民风甚悍,与宋人相较,则凶狠好杀,不可以多寡论胜负!此战之下,燕京或者一举可平,但完颜亮得讯,必不肯将兵马南下,而是返军坐守上京,以待岳家军前往,一则以逸待劳,占了地利,二则岳家军此时北上,至上京时节已经深冬,天寒地冻,更非南人可以相抗,如此则令金人得天时。孤军深入,补给必艰难,后援必为金人所扰,致大军粮草不继,此谓失却地利!末将愚昧,不知所言当否,请诸位将军定夺!”
李琪言罢,帐中默然,如今已经九月底,秋风生冷,黄叶飘飞,夺下燕京之际,定是初冬季节,若再举兵北上,李琪所言恰中要害,众将多为南人,不晓得辽东风雪厉害,但此时闻李琪分说,如何不能猜测一二?自古以来,女真南征未尝不惧酷热,而宋人则未尝深入过辽东,未必就能够过得了严寒这一关!大唐昔年兵力之盛,岂区区一高丽可比?然终于铩羽而归者,补给、严寒等实是主因!
杨再兴深以为是,却不肯强加于诸将,待李琪分说完毕,始令帐中众人悦服,当下再详议方略时,已经大致倾向于在燕京会战了!
两日后,真定府之战暴发!
战太行
→第二百六十八章 … 金饵钓蛟龙,蒋干过江东。来使!←
大金国天德,十月五日,风尘仆仆赶回上京的完颜亮,见到的上京留守诸人时,但见朝堂间人人皆有惊惶之色。
河北剧变近月来已经轰传上京,萧裕前者率军南下时,曾传书将上京可用之兵携往,其时宰相大坚决不许,为上京乃国之根本,燕南为搏取之地,不可舍本而逐末,是以上京仍有近三万兵马防御。
但萧裕盛怒之下,不但将所部兵马自中京尽数率往燕京,更将河北军报绕过上京直接送往完颜亮军中,而河北战事也一字不漏地往上京尚书省内外诸衙门报送,上京城中大小官员皆得其虚实,是以完颜亮未返驾时,上京城官员百姓早就晓得河北已经是岳家军天下,最新消息则是真定府已经陷入杨再兴手中,眼下正率兵二十万逼往燕京。
这等形势下,上京诸臣哪得不慌?
完颜亮虽在军中得报时惊怒非常,但既已至上京,见众臣惊慌,反而安定下来:“大当日处置甚当!想那杨再兴纠合太行山贼作乱,早在朕计算中,只是居然晓得趁王师北伐蒙古之际,起兵攻伐,倒也算得人才!哼哼,如此便能动摇大金根本么?燕南河北之地,民风素来羸弱,岂能与女真好汉厮杀?河北兵马尽数北防蒙古,倒让此贼乘虚而入,占地虽广,不足为祸,只须天兵南下,尽如蝼蚁!倒是那李仁孝居然敢驱逐金使,出兵大同,嘿。胆子不小!”
众臣听得完颜亮小觑杨再兴,都在心头暴汗,近来杨再兴所过之处,金军无不辟易,连以孛迭之勇,自返燕京之后,成日阶以守城为第一要务,绝口不提率兵反击之事,上京诸人又不聋不瞎,岂会猜测不到半点端倪?自辽东源源不断运往燕京的巨木工匠。本是为营造大金新都所用。眼下去全部用于城防之上,高筑墙垛,构造工事,以待宋人来攻。岂是寻常贼子流寇可比?
但皇帝如此嚣张,臣子们又哪里敢出声反对?当下都元帅完颜衮出班道:“陛下所言甚是。南人本不堪一击。只为河北空虚,致为其所乘,眼下大军得胜而返,正可一鼓作气,即行南下征讨,令杨贼无所遁逃,以免时日迁延,予贼徒逃窜之机!”
其余诸臣工听了。都在暗自暴吐。这完颜衮大约随君出征日久,还不晓得河北详细。才敢放此劂辞,上京诸辈岂敢如此嚣张?参知尚书省事张中孚第一个出班反对,道:“陛下,燕京府经历代修造,非一时间可以攻取,眼下萧相率军五万防御,兵马强盛不在上京之下,臣料杨贼一时间必不敢妄取!倒是大军连月征伐,上京粮草不足,贸然南下,只怕反添燕京之累!不若且休整半月,待臣筹措粮草,诸般器物备妥,方好一举成功,免为贼子所乘!”
这话一出,众臣都捏了一把汗,朝堂之上,敢公然说出对胜败的担忧,张中孚诚为第一人!
但出乎意料地是,完颜亮却并无半点发作迹象。张中孚本是完颜亮嫡系的汉臣,也可算大金经济第一能臣,若说不知兵事,也还可以算得上,但要说到工程修造,财物经济,则大金国不作第二人想,眼下连他都不敢保证大军南征的后勤保障,完颜亮岂会一无所觉?
“张卿所言甚是,然兵贵神速,不可久滞上京!”完颜亮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三日后朕便率大军往大定府,徐图南下,诸卿可协力以办钱粮事务,漠北修造城壕的汉人可尽数驱往大定府,为军中搬动粮草器械,明年再修城壕也未晚!”
刑部尚书赵资福出班道:“陛下,臣有一策,或者可以不费兵马钱粮而安河北!”
众臣闻说,都骇然色变,连完颜亮也来了兴趣:“爱卿有何良策,只管奏来!”
赵资福道:“陛下,臣闻金德帝赵桓,悖逆不道,为杨贼所乘,拘于泽州,以为故主,今赵桓诸嫔妃、子嗣均在五国城中,何不遣一介之使至杨贼军中晓谕,若不速返治所,听候发落,将诛其储君,明正其罪?臣闻宋民所重者,忠孝而已,安敢为攻城掠地而害其主上?如此则不费兵马钱粮,而得河北之安?”
这话半点也没有错,完颜亮虽不知杨再兴此人究竟如何,只晓得其手中铁枪差点挑翻了大金军昔年南下大计,若非赵构下旨退兵,只怕河北早就因这一柄枪而不在大金手中了!赵桓子赵、赵谨、赵训果然还在金人手中,其中赵训还是在五国城出生的,只是杨再兴是否会因此而罢兵南下,赵桓是否能够左右宋国政局,已经是未知之数了。
“赵爱卿所言不错,朕甚嘉焉!”完颜亮捺下将这汉臣一刀砍死的冲动,回头想想,这话也许当真有用,或者杨再兴就有这么迂,当真会被威胁吓退呢?完颜亮摇摇头苦笑,想来临安还有一个皇帝,杨再兴绝不会蠢到就此罢兵的地步,毕竟二十余万兵马不是一句话所能逼退的,除非统军的是赵构,那又另当别论。但此计应用之下,若能够为大金国阻滞一下杨再兴攻取燕京的步伐,能够让大金兵马得以从容准备南下,在燕京城一战而击溃宋人,亦是一大快事!
“既有此策,大军仍须南下,只是可遣一良使至杨贼军中,令其退兵,若不服教诲,顽冥不堪,则天兵所至,尽成齑粉矣!”完颜亮随即下旨道:“枢密副使完颜昂,这便赉朕旨至室韦、五国部、塔塔尔、高丽、渤海等部,令其尽集大军前来大定府听用,两月内务要赶到,迟则军法从事!参知政事萧玉。赉朕旨意至燕南杨再兴军中,令其即日退兵泽州待命,若河北平安,朕可宽赦其罪!参知尚书省事张中孚,这便筹措一应钱粮器械,皆往大定府听用,木石之类着即送往燕京应用,不须待大军齐集而后备!”
众臣山呼万岁,这才稍稍振作精神,将一应备战事宜逐项落实。隆冬之际。虽在南人眼中寒不可耐,却正是金人用兵之时,果然占了天时之利。大金国诸部得令,纷纷将部族中精壮汉子派遣南下。不及两月,前后已经有近三万兵马会合至大定府。上京兵马也在休整半个月后。冒雪出征,这次连上京也不消防御了,大军六万齐出东京,京中只得御前兵马五千余人留守。
但在完颜亮一阵急催之下,张中孚将上京数百里内牛羊尽数拘往大定,以敷军用,粮草不足,则将女真诸民家中过冬地草料牲口一起征用。言明年后归还。却哪里肯听金国百姓哭嚷,一径强行夺走!大定城外。数十里之内,都是各部杂乱地军营,与拘来地牲口混杂其间,好不热闹。
十月二十七日,萧玉率数百亲卫,历经艰苦,终于越燕京而南下,抵杨再兴军前。
过燕京城中,萧裕闻说萧玉所奉旨意,哭笑不得:“圣上好生迂腐,怎么肯听这等蠢话?杨再兴此人,萧某素知之矣,往年便是个不肯奉旨的主,只要有利可图,便天王老子也不曾放在心上,岂是江南一班书生可比?兄弟此去,小心应付,只要留得性命回来,便是大幸!”
萧玉得了这话,双腿发软,却不由得不往杨再兴处一行,心头早早打定主意,给坚决不与杨再兴有半点发作的机会,便是杨再兴说天是方地,地是圆的,也须随声应和,免得与自己吃饭地家伙为难。
此时真定府之役早已经平息,杨再兴照旧用了“半夜神雷”这招,轰破了真定府内外七处城门,大军长驱直入,根本不给守军机会,好在城中汉军占了大半,闻说城破,个个杀金人起义,倒也没让岳家军多费手脚,便安定了下来,只是汉军投降二万余,让杨再兴浩叹:“这班家伙打仗是不行地,吃起饭来却一个胜似一个,叫河东钱粮如何负担得起!”
萧玉见到杨再兴大军时,已经是河间府往北,距离燕京百里左右的行营中了。杨再兴早与王兰合兵一处,连阮漓也将水军带至左近海面,百年前大河改道,曾由此间入海,距离燕京也不过二百里之遥。杨再兴所做的与无颜亮并无二致,真定府一战之后,河北地面便只有大同府与燕京不在宋人手中,颇可慰当年岳帅一番壮志,但杨再兴筹划的大计却在这燕京一战!
大定府眼下成了杨再兴地真正大营,自河东往军中地粮草全部在这里集中,大军也在此间休整了半个月,岳家军借机整军,将新降汉军中不堪应用的老弱之辈或者遣发还家,或者编入运输队转运粮草。依照目前大军规模,要粮草齐备,还须月余。为迷惑金军主力,杨再兴将帅营前移至距离燕京不足百里处,亲率五万兵马威逼燕京,只放着这个天下最大的诱饵不急着下嘴,萧裕每日里派遣斥候哨探,都不能进至中军二十里内,远远就被岳家军游骑驱赶返燕京,反而是岳家军中踏白军一路,常以百骑规模前往燕京城下,呼哨往来,全不将城头守军看在眼里。
这日里,踏白军见到萧玉,大是疑惑:这队人马不带兵器,为首者是文官服色,却只率了三四个侍从,手中大旗上挂了一块白羊皮,在寒风中逡巡而行,不辩东西。虽然明知是金使,却罕见有这等狼狈困顿地。
“好啊!正要传语完颜亮,却自家将蒋干送上门来了,大喜!大喜!诸位,好生布置,迎接金使!”杨再兴大喜过望,着人精细安排,定要接待好这一拔金使!
战太行
→第二百六十九章 … 萧裕入宋营,杨相戏金使。盘算!←
萧玉初见踏白军时,已经心乱如麻。
上京的参知政事,对于萧玉来说,已经是附证诸女真勋贵王孙之后,能够得到的过于显赫的地位,若非萧裕从中窜掇,萧玉甚至还不敢想像么快的时间内就能够入上京中枢,享尽人臣富贵。
但这富贵来得也实在太短了些,天不长眼,如何就轮到自己担当这等有去无回的使命?
得萧裕提示,萧玉将随侍的诸位精锐亲卫尽数留在了燕京,只带了几名文职僚吏相从,并抛却兵器,随身只携带餐桌上割肉的解手刀。
“吾弟此去,再多随从,也不是岳家军敌手,杨再兴面前,可有一合之将?连孛迭之辈,号为勇冠大金者,如今在燕京城中深自潜藏,闻说便是在渡河时吃了大亏!圣上眼下还顾不到此子|奇…_…书^_^网|,否则按失却赵桓之罪,死几回都够了!闻说杨再兴此人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莫如便以大金文官本色去见他,或者易于脱身些!”萧裕私下里认真叮嘱道。
见到杨再兴帐下踏白军时,萧玉暗自庆幸肯听萧裕的话。
彼时燕京城南已经下过一场薄雪,虽在暖阳之下已经消融大半,仍有寒风割面,只是不及上京苦寒罢了,萧玉身着官袍,裹了狐裘,犹觉不能保暖。但眼前突然出现的一队铁甲精骑个个兵甲铿然作响,明显没有自己穿得轻软,却精神无比,手中劲弩指着自己数骑。不语不动间,杀意逼人。萧玉将自己原来所带的亲卫暗相比较,晓得便是二三百骑齐上,只怕也未必能够与眼前这伙岳家军硬撼。
“这位大人,莫非是金国使臣么?”看在对方服饰明显是大金高官份上,踏白军为首的小校勉强出列相询:“敢问是哪位大人当面,末将好上禀杨相!”
萧玉看着对方一张绝无半点敬意地麻将脸,心里头打了个突,却念及自己一方实力过于单薄,若遇到个莽撞的。指不定一阵乱箭下来。自己这几个人已经尽数报销了,是以不但不敢发怒,反而小心翼翼地上前陪笑道:“烦请将军上禀杨相公,大金国参知政事萧玉特来晓谕………传…………商议国事!”
那小校听了。皱眉半晌,才道:“大人好生莽撞。这般直入中军之前。何不遣一介之使先来通禀,也免得误杀?罢了,末将这便报与杨相处,烦大人随末将麾下士卒至营前等候!”
萧玉总算将悬着的一颗心放在肚中,随即大骂萧裕:“连这等小卒都能想到的方略,为何在燕京不提醒一声?便是先让一僚吏先来通禀,也少了许多担
还好接下来一切顺当,萧玉随这队踏白军前往杨再兴营前。四顾之下。稍稍心安,左右不过四五万兵马。只是营寨齐整,军容整肃,一队队兵马进出大营时秩序井然,一路号令严明,不在大金国羽林卫之下,兼且装甲整齐,兵强马壮,并非草莽之徒,料来强将手下无弱兵,以杨再兴之威名,岂会以虎驱羊群?
只是见这小校入内通禀多时,犹不见回复,萧玉缩着脖子在外等得心焦,却又不敢叫苦,只的在心中懊恼不休。
时已近暮,眼看在营外已经等候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听得马蹄声急,前方数十骑鲜衣亮甲,高举仪仗来迎,为首者出营即高声道:“金国来使何在?”
萧玉见这员小将白马银袍,人才齐整,暗喝声采,这才上前应道:“下官便是萧玉!”
那小将见了,爱理不理地,在马背上粗率一揖,道:“大宋枢密行府前军统制岳霖,奉杨相之命,请大人入内!”
萧玉听得心头一颤,金人对这个“岳”字极是敏感,只是不晓得这小将与岳飞是何等干系,只得小心翼翼地相随入内,行不过二里,见前方开阔处,一座大帐远过其余,与蒙古金帐仿佛,周围兵马数马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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