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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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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一出手,自然知道强弱,岳雷信心大涨,忽牙鲁却惊惧非常。
当下岳雷率先催马,反冲了上去,忽牙鲁咬咬牙,也纵马举棒,再砸向岳雷,这次却没有上次的相撞声传出,岳雷在两马相交之际,忽然伏身避过狼牙棒,忽牙鲁力气用错,急忙收势,却如同自己砸了自己一记,胸口难过得要命,却骇然发现一柄铁枪从对方鞍旁现身,枪头直插自己腰部,手中棒儿哪里收得回来!眼睁睁看着那一枪挑开束绦,刺入腰间!只是这一霎岳雷时间没有把握好,枪头才入对方肌理,便已经错马而过,虽然已经伤敌,却并未致命。
两骑分开数十步后,忽牙鲁手中狼牙棒抛飞,以手捂腰:甲冑外看不出究竟,但小半个枪头刺入腰间,再横向挑出,这番剧痛,非亲身经历不能道其万一,哪里还拿得住兵器!
后方金骑大队眼看忽牙鲁出师不利,大吼声中,五千骑一齐扑了上来,岳雷本待要追击对方主将,见势不妙,回头看城墙上时,众将忙招他返城,当下密密射住城门处,金骑不得靠近。待吊桥收起时,众金贼虽然救回忽牙鲁,却又已经折损了两百来骑,城头上床弩与投石机大发利市,斩杀不少敌骑。
可恨者还不止此,主将被伤,众军哪里敢在晋城之下久留!当下护着忽牙鲁往寨中就跑,可是背后战鼓响出,城门再开,杨再兴这才亲率城中精选出来地三百精骑,出城掩杀过来,岳雷连马都未下过,就跟在杨再兴、王兰等人背后,追杀而去,金军大队竟然不敢以众寡相论,见后方“杨”字旗跟过来,如遇煞神,不要命般逃跑,无人敢留步截杀!
追亡逐北,杨再兴素来所好,这一阵大杀,枪下何止多了上百亡魂!岳雷也大发利市,杀得痛快之极。晋城骑军,自此初立名声。
。准备班师!”
战太行
第一百三十四章 … 捷报震南北,晋城会群英!筹谋。
军狂奔而至,金军将校本待开寨接纳本寨败军,却见已经撞入本军尾队中,纠缠难解,若是开了寨门,却哪里关得住,琼当即断喝:“关栅,放箭!”
木栅上弓弩手两眼发花:如此两军纠缠,射哪个才是?
还好在杨再兴并未杀昏,眼见寨栅上弓弩密布,还在五百步外便勒马拐弯,往未能入寨以避的骑军掩杀过去。忽牙鲁所部亲随本待入寨逃生,谁知寨门紧闭,栅上步军吓得发抖,却是不肯开寨迎敌,都是大骂不止,但无可奈何之下,又能如何?自然纵马狂奔,远远遁走,一边鼓起余勇,步步截杀尾随的杨再兴手中铁枪,却哪里阻止得住!
再追杀得十余里,四千余金军骑兵大队被冲得四散,眼前豁然开朗,虽然未追上忽牙鲁,回头看时,三百余骑损伤不过十余骑,却已经杀得遍地遗尸,怕不有数百贼军!有如此战果,杨再兴也“老怀大慰”,率部徐徐返回,经过琼寨时,数百步外,远远看到栅上琼,杨再兴挥枪示意,琼却无丝毫烟火气:丞相本未要求某家取下晋城,眼下一战,已经是最小的伤亡结果,折损的多半是女真骑军,汉军却几无消耗,琼最想看到的便是这个结果,所以眼见杨再兴耀武扬威而过,心下居然对忽牙鲁、杨再兴颇为感激。
征战十余年的老将,早对接战的胜负看得淡了,能够在喧嚣的战场之上看到背后地角力。兀术已经北上。河北大地上。女真骑军不过五六千骑,各城中汉军却有八万余,若要日子过得舒心些。女真骑军越少越好,但若不借杨再兴之手,如何消耗得了悍勇地女真人?
是夜,琼收拢败军,骑军返寨之数不足三千五百,太行诸寨中。竟然还有下山捡便宜者,琼见忽牙鲁半死不活地回来,面色发青,早前的愉悦大打折扣:杨再兴硬是不争气,便多补一枪也不会累,为何留个半死的忽牙鲁回来?
杨再兴回城时,晋城中却是欢天喜地,今日贼骑临城时。众军民还在墙头上紧张了许久,但见城防器械有效,而主帅出城冲杀,威风八面。早晓得此战必胜,岂会不喜?当晚除了多遣人手上城头。以防琼袭城之外,城中大排牛酒,欢呼畅饮,高林、杨再兴等老成之辈自然不肯邀醉,城中精兵也有菜无酒,但两个月来辛苦修建城防和耕种地太行义民们,心知数十天的劳累没有白费,这番喜悦,杨再兴也默许其纵情狂欢。
次日拂晓,琼拔寨而去,数千骑军死死盯着晋城,只怕杨再兴出城追袭,但侠义社诸人却只在墙头挥手欢送,连出城远送也免谈。杨再兴站在墙头上,心道:“琼贼子慢走,某家不送了!此番来我晋城,未纵部下军将袭扰太行宋人,破坏庄稼,已经足感盛情,居然如此识趣,早早就班师回家,省却我多少功夫!”
一战下来,最为郁闷的竟然只得躺在马背上呻吟的忽牙鲁,、杨二人都满意得不得了。
但让杨再兴与侠义社英雄最为高兴的则是,细细审过昨天在城下俘回的伤兵,众人方知晓开封城中实力大减,连守城兵马都不足使用,河南所得宋城,连守城地兵马都凑不出来,兀术最为担心的,却是从河北逃往江南的宋人不肯北返,那时所占空城不过一座石堆,有何意义?
此次来伐晋城,不但开封城中能够机动的实力尽出,连兀术北返上京都只得200骑随行。
众将闻讯大喜,都摩拳擦掌:晋城眼下已经有如泰山之安,若再顺手些儿,说不定便可以另占数座城池,兀术所虑者,是无人去占空城,太行义民还少么,兀术为难,咱可不为难啊!
杨再兴却乐不起来:“若要攻城,倒也不难,只是眼下城中不过七八千兵马,倘若再占得三座城,岂不只得一二千兵马守一座城,又经得多少金军攻打?兵不精练,器甲不全,骑军不满两千,哪里敢纵横河北!便是多攻取一座城,城中连粮草都不足半年之用,山上宋人犹在半饥半饱间,哪得便去攻取新城?且屯田种粮,待府库充盈些,兵甲完备,士卒精练,便出兵扫荡河北!”
然杨再兴、高林等自是持重,侠义社英雄却未必人人如此,一旦大胜,斩敌过千,以不到八千兵马胜一万五千金军,如此战果,沿着侠义社的消息渠道,以快过金军的速度迅速传向大江南北,太行诸寨,虽然有远隔数百里者,仍纷纷遣使来贺,自来诸寨
山建栅,或砌个小小关口,镇住山獈要道,哪里辄敢城?何况随后又坚守成功!如此消息自然大振人心,兀术最不想看到的便是此事的出现,一城一地之得失何足道,但若形成燎原之势,太行两翼千里江山,从此便要多事了!
。':杨再兴言出必行,若不小心惹上了,便是天大地麻烦。
兀术得知此败,已经是过了燕京地面,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败得如此难看,也让他愀然不乐。所足以为喜的则是杨再兴并没有追击琼大军,也没有扩大战果的意思,不过琼所献策才让兀术最为关切:若杨再兴多占得几座城,大金方好择其弱者而下手,并借此机会引太行山贼下山,方便各个击破,或聚而歼之。眼下杨再兴却稳居晋城,不像要攻城掠地的样子,大金虽然暂得河北一时之安,却难以在短时间内聚集有效力量打击侠义社了。
如此亦喜亦忧之间,兀术下令女真骑军主力抓紧北返,以图集中精力对付蒙古诸部。至于太行诸寨,便交给汉军不时清剿吧,只要不再丢失城池,一时间舍却晋城也非多大问题。
江南闻报,诸州县亦惊亦喜,惊地只是官兵,只怕大金借此寻衅生事,毕竟太行山侠义社多打“岳家军”旗号,若兀术不肯放手,穷究其责,大宋也难交待,只是事发多日,江防上竟然毫无动静,张俊等才以手加额,不知为何兀术如此好说话,竟然连半句责备的话也没有,直将太行山下动静视若无睹;民间却颇喜庆,只要官府没有明面上禁止,各地宋人皆以种种方式相贺,有至宗庙致祭地,有大排宴席的,有设香致祷,祝太行英雄连战连胜的。岳家老小在岭南也得到消息,岳李氏大喜之余,得知岳雷也有战功,竟至泣下。当地官府虽然不敢过于接近岳家,仍接赵构之命,小心照顾周全,只怕稍出意外,不好交待,一时之间,官兵与侠义社英雄竟然各尽其责,相处甚洽。
—
赵构在临安城中得报,于无人之时,在御书房中纵声大笑,这口恶气出得痛快之至,若非韦后将要南返,皇兄还在上京,当场就想下旨封赏杨再兴及太行英雄。至于兀术来书,要求早早将河北宋人一律遣返故居,赵构则直接无视了,只令司礼监拟国书返报兀术,书中只以“尝以北人畏罪之意知闻,欲得上国降一赦罪文字,使之释然无疑,径即发遣,免致艰难”的理由糊弄过去。兀术得书,大是喟憾,却也无计可施。
秦桧得报,则惶恐数日,深怕又得兀术小笺见责,但数十日后竟然平安无事,心下诧异之外,也对杨再兴颇有恨意:“此子可恶,累老夫担心了一个多月,若再不肯消停,老夫就——”思之再三,居然想不出一条对付杨再兴的计策来,毕竟杨再兴眼下是在大金国的土地上,不奉中枢札子,自家虽想罢了杨再兴的节度使,却不得赵构允可,秦桧不由得大是沮丧。
此时何铸回临安覆命,秦桧无处泄愤,想起当初何铸曾为岳飞辩冤,遂将怒火发在何铸身上,将何铸由“签书枢密院事”罢为“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稍稍意平了一些。
绍兴十二年五月十七日,晋城中,大胜后的兴奋已经散尽,城中军民人心已安,各处消息传来,皆道金贼自相告诫,不得擅入晋城百里之内。太行、王屋二山之间,沁水两岸,一时尽成乐土,太行山上寨中宋人纷纷收拾行囊,下山建房耕种,虽然时节晚了些儿,仍足以建房开荒,恢复旧观。昔时本来就在泽州府治下的宋人,更是早早回归故宅,大事修葺。
杨再兴连忙了数日,都是接待前来称贺的大小寨主,最开心的则是柔福与秋香母子俱下了山来,住进府衙后宅中。一家大小,其乐融融,杨再兴将赵构手书私下递给柔福,郡主含泪念完,深感赵构照拂之意,但想想韦后即将返临安,那时这位九哥只怕就未必会再如此和煦了罢。杨再兴忙深怜蜜爱,以宽柔福之怀。
高林偏生不识时务,在这时入内宅门口,高叫道:“大哥,太行诸寨主齐聚,只等大哥一人了。”
杨再兴在柔福羞嗔中,急急收束衣带,出衙理事去矣。
战太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 晋城大整军,何处安宋民?空城
番大会诸寨,一则是为梁兴建议,二则是众寨主投奔多,晋城中已经出现了各路太行兵马数千,侠义社军兵训练时,在一旁指指点点的就不下千人。
梁兴终于还是无法与王湛所遣将官共处下去,特别是参与了晋城之战的策划以后,忠义社中将官不晓得从哪里嗅到气味,不仅与梁兴大吵大闹,甚至强行要求梁兴到晋城,劝杨再兴弃城返回太行。梁兴哭笑不得,遂报与高林,高林得杨再兴指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率侠义社众人,以千余兵马“强攻”忠义社。那狗官见寨里寨外一片喊杀声,吓得胆丧心裂,强烈要求梁兴保护他出山,太行雄定关终于还是落入侠义社之手,忠义社从此消失。王湛得报时,梁兴已经下山,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安排梁兴返回鄂州御前军中。
梁兴走时就对杨再兴道:“太行诸寨,良莠不齐,兄弟如今威震南北,宋、金二帝俱无可奈何,正可为河北图,然久滞于山寨间,则非良策,不如早早一统诸寨,屯田积储,整治兵甲,训练士卒,以为长久之计,倘若事不谐,则勿与诸寨纠缠,早早自立旗号,免遗后日之忧!”
言中对诸寨的老大们似颇有不满,料来也是这两年多时间里,在太行与诸寨间处得并不很和谐,才有侠义社崛起之事,否则凭梁兴在太行威望,哪里轮得到高林当老大!杨再兴当时听了,惟惟而已,过后细细想来。却不无道理。特别是眼下城中态势,便充分证明了梁兴的远见。
五月中旬起,太行诸寨得到晋城克复的消息。纷纷率部下山,进城投靠。不过高林仔细打听,却发现诸寨各率精兵前来,家小却稳居寨中,哪像侠义社诸人,已经将家小俱已搬至城中。更让人恼火地是。这些家伙所带兵卒,一律不伏高林、王兰等人号令,甚至在城中屡有犯禁之事,持刀相向也不只一起,甚至有搅扰侠义社家眷者,高、王二人火冒三丈,若非杨再兴劝说,早已经斩几个做样子了。
所以眼下城中兵马虽众。却比此前防御琼时还动荡得多,城中宋人渐有微词,道是太行义军还不如金军纪律,城中还不如山上平安。杨再兴知道。梁兴非是要自己硬去做“太行王”,而是长此以往。太行义军终将自己毁掉,不待金军大举进攻,便已尽失民心,义旗哪里还举得起来?
何况这些家伙到城中时,身上除了刀枪,别无长物,动辄就要吃要住,稍有不满,便大呼小叫:“爷爷在山上过得好好地,便为了帮晋城杀金贼,才不远数百里来此间,竟然拿这等猪食来糊弄爷爷,当真不怕死么?”
杨再兴虽愿顾全大局,也终于知道,是该整治城中秩序地时候了,于是下令大集寨主。
府衙大堂上,案几已经撤去,主位上一溜摆开三把椅子,左右则是两排数十张木骑。众寨主在两排木椅上早等得焦燥,才见主位上的人出现,杨再兴居中坐了,左边是高林,右边是岳雷。
王兰是召集人,在堂中一个罗圈揖,清咳数声,堂上才寂然无声,王兰伸手指着杨再兴:“众位英雄,这位便是晋城之主,大宋枪神,,大宋殿前司右军都统,汾州节度使杨大人!”
堂上一时肃然,杨再兴面色冷峻,也不言语,众寨主面面相觑,老成者慢慢起身:“杨大人,久仰!久仰!”神经大条点的慢条斯理,却也早晚起身见礼,方才敢安座。便不是看在晋城新主身份上,“大宋枪神”几个字拿出去,往太行山上一砸,还是听得到响声地!
杨再兴看在眼里,先不发作,而是随意拱手:“客气,客气,虚名而已!”
随后王兰才指着岳雷:“这位是大宋枢密副使,岳爷爷的二公子,岳雷!”
此言一出,再无人敢安坐——岳飞之名,天下耸动,其冤之重,亦轰动南北,太行山上,只要是大宋子民,无不祭拜。众寨主对于“人”或者可以不敬,但岳飞眼下已经实实在在地晋升到了“神”的境界。即使是杨再兴这个“枪神”,相对岳飞而言,声望还是差了不只一个等级,若不是看在晋城大败金军的份上,诸寨主更加不会理会,毕竟当初的颖昌之战,小商河之战,离这些寨主们太远了些。
岳雷见众寨主纷纷起身致意,也客气地起身逊让:“岳雷年幼,只怕坠了父相令名,还请叔伯们多多入指点!”
高林不必介绍了,即使从北太行来的寨主,也多有所知。
杨再兴等王兰归座,才起身站到堂中。
“众位英雄,自靖康以来,番贼铁蹄
处,城池俱废,万户无犬吠,千里无鸡鸣,大宋子民或者依山建寨以避兵锋,实在避不过地,身坠胡尘之中,剃发易服,为奴为婢,为番贼随意生死之,岂不可怜!”
众寨主闻言虽点头称是,腹中却同时冒出两字:“废话!”
杨再兴腹中冷笑,口中却道:“侠义社自创立以来,除了建寨招纳宋人,便矢志恢复旧河山,扫荡燕云,直捣黄龙,以遂岳相‘笑谈渴饮匈奴血’之志,故岳相身殁之后,侠义社无以为祭,遂整治兵马,不惜生死,杀尽晋城中千骑番贼为祭,后继之以败金军万五千兵马,稍慰岳相英灵。虽然如此,仍不足以塞河北宋人之望,如今不过暂治晋城以练兵,他日必出太行,兵戈直指上京!”
这番话一出,众寨主稍稍动容,一则为此前大败金军之战绩,二则为侠义社之大志,与诸寨芶且自保大是不同,也颇壮太行山诸寨之气。
杨再兴话锋一转,面色便不好看起来:“昔年杨某在岳相军中,亲见岳家军所战无不胜,所攻无不克,诸位以为,为何有如此战绩?实不相瞒,岳家军一出动,如臂使指,纪律严明,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卒遇强敌,不论成千过万,皆不动如山,不曾奔溃过,如此哪得不胜?!但如此精兵,非一日可练就,晋城中八千兵马,自进城以来,未尝有一日歇息,王兰兄弟、罗彦兄弟、高寨主皆为昔年岳相麾下将领,某家自不必说,岳二爷也在此间,若练出来的兵不成话,哪里对得起岳相?如何可以与番贼争锋,安能败琼所部兵马?”
这话一出,堂上诸人开始感觉的些威压了,刚才还有一些窃窃私语者,也顿时住口。
杨再兴见诸人凛然,满意地继续道:“所以晋城之中,所缺的不是兵,而是强兵、精兵,此等兵马须号令一统,言出法随,令行禁止,皆如岳家军模样!故此,城中练兵之法,与鄂州军中并无二致,诸位若实实在在要入晋城来,便编入晋城军中为将校,寨中兵马编入军中一同训练,某家必选贤能之辈,共图大事,若不然,三日内可率部离去,杨某绝不留难!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自今日起,有违岳家军法者,晋城军中必不稍有宽贷,此话自一个时辰之后算数,诸位自去约束所部兵马,莫谓杨某不教而诛!”
众寨主才悚然惕惧,正襟危坐,不敢作声。
当下杨再兴也不多言,挥手令众人散去,当晚城中喧嚣不已,四位寨主愤愤然率部离城,却有二十余位寨主愿意编入晋城军中效力,且限期将家小搬入城中。但仍有数起扰民事件,高林等人率几个小队城中巡逻,只要有敢犯军法者,一律当场拿下,次日天明时,衙门前广场上,斩了三名太行义军兵卒,数十位太行义军被按在地上,责打数鞭至数十鞭不等,一切依足岳飞治军规矩,晋城中一时肃然,再无敢扰民者,从太行山上下来的宋民这才心怀大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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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大事已定,城中再无第二家旗号,只有侠义社统领大局,较场上练兵的士兵却多了四千余人,总数达到一万二千左右。但可惜的是马匹太少,总数还不到2500匹,:|:骑军的不到1800骑,罗彦对此颇有微辞~。罢,当日上太行时,连一千骑都凑合不出来——日后自然会多起来。”
杨再兴却在此时召开会议,与已经变成晋城军将校地诸位寨主们商议大事。
“晋城之中,虽然可以装得十万宋人,可是眼下用兵之际,实不知兀术哪天会来攻打,若七八万人口还可安顿,只是挤了些,再多一二万,城中便无处安置了,眼下山上不断来人,城中已经有五六万人口,再迟些时,只怕误了大事,众位兄弟看,可有妙策?”杨再兴见晋城中宋人越来越多,一边高兴,一边也为这“人口负担”感到困扰,毕竟长期准备攻守的城池,城中居民太多也是不利,比如消耗粮草便多,或者开战时易烧起民宅,按他设计,晋城中最多五万人足矣。
众人犹豫之际,一名新加入的寨主道:“杨爷何必烦恼,泽州府尽在杨爷囊中,还有数城眼下空闲,哪里安不下十万宋民?”
杨再兴闻言大惑:“哪里来的空城?”
那人答道:“沁水、高平、陵川三县便是!”
战太行
第一百三十六章 … 晋城好年景,金主遣使来。
拿地图来!”杨再兴让高林取出自行汇制的“太行诸图”,这东西虽然远远不能与岳世的地图比,但若是送给兀术,绝对有把“交通图”送给座山雕的效果。
但这张图上所标的,却只有大行诸寨在太行山的大致分布,连太行山两侧的大小城池都没有,杨再兴眼下最为后悔的,就是在临安时没有想法子去弄一份大宋山河地理图在手,那东西只要想点办法,在殿前司军中也必定会有。
那献策的寨主姓焦,眼下是王兰军中的副统领,指着图上晋城位置:“此地是晋城,往正北数十里便是高平,是最近的县城,位于丹河上游,番贼来前,城中也有三千余户,靖康后几番为贼子所占,眼下竟是一座空城,若稍加修葺,可安置两万宋人。沁水、陵川两县俱在山间,距离此间不出百里,虽有县治,城中宋人却早逃得干干净净,只须去数百兵马,招纳宋人,大约也可各容得一二万宋人,如此便安置五六万宋人,晋城内可容五六万,岂不妥当?”
杨再兴闻言大喜,从地图上看,泽州府诸县城俱在晋城照应之下,若金军要去取此三县,大军行动全在晋城兵马眼皮底下,只要晋城不乱,则其余三城皆稳如太山。
当下密密分派人手,王兰、罗彦、高林各领三百骑,前往三县察勘,并号令太行各寨,可速将山上老小移入诸城中,四座城加起来,何止数十万顷土地可种。只要熬过今年。明年便是一个好年景,那时还怕什么兀术大军?
这边杨再兴忙于安置宋人,上京那边兀术却头痛于河北宋人逃散。自大河以北,燕京以南,数千里地面,只有少数被掳的宋人在金人治下,总数不过数十万,哪里比得赵构治下以数千万计!当初眼见大宋繁盛。总以为攻取之后,连年丰登,大金国力将攀至一个空前的高峰,哪晓得连年征战下来,女真成年地汉子五不存一,蒙古人甚至欺到了上京百里之内!而河北地面上却哪里有想像中地产出?虽然已经屡次下书于赵构,要求将河北的宋人遣返,赵构却只是推脱。并不见宋人北返,想来此计已经无效。此番得宋人交割数城,还好在骑军跑得快,才在商州掳得四五万宋人。若非如此,和议一成。岂不跑得干干净净?
白山黑水间,阿骨打的龙兴之地,眼下反成了大金国人口最多地地区,上京城外,连草场都有些紧张了,兀术开始动起了移民的脑子。当然,女真族人是不能轻易移走的,这里必竟才是他们真正的家,十年前宗翰移走数万女真人至河北,是对是错,如今在上京还争论不休。但那些亡辽留下的契丹族人,还有已经灭国的渤海国人,不正好送到河北去屯田么?
所以兀术地烦恼,与杨再兴恰恰相反。
自回到上京之后,大金皇统帝宠渥更甚从前,不管战况如何,毕竟与宋国和议已经达成,宋使已经拜表于阙下。其表曰:“臣构言,今来画疆,合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邓州割属上国。自邓州西四十里并南四十里为界,属邓州。其四十里外并西南尽属光化军,为弊邑沿边州城。既蒙恩造,许备籓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绢二十五万两、匹,自壬戌年为首,每春季差人般送至泗州交纳。有渝此盟,明神是殛,坠命亡氏,其国家。臣今既进誓表,伏望上国蚤降誓诏,庶使弊邑永有凭焉。”
大金皇统帝遂遣左宣徽使刘筈使宋,以衮冕圭宝佩璲玉册册康王为宋帝。其册文曰“皇帝若曰:咨尔宋康王赵构。不吊,天降丧于尔邦,亟渎齐盟,自贻颠覆,俾尔越在江表。用勤我师旅,盖十有八年于兹。朕用震悼,斯民其何罪。今天其悔祸,诞诱尔衷,封奏狎至,愿身列于籓辅。今遣光禄大夫、左宣徽使刘筈等持节册命尔为帝,国号宋,世服臣职,永为屏翰。呜呼钦哉,其恭听朕命。”
兀术立下如此大功,皇统帝赐宗弼人口牛马各千、驼百、羊万,每年在宋国进贡内给银、绢二千两、匹。但让兀术耿耿于怀的却是在朝堂之上,韩企先的一句话:“近者闻说,河北晋城为宋人所据,丞相大军师劳无功,竟然奈何不得数千山贼,却不知是否人言误传?”
当时兀术狠狠瞪了韩企先一眼,后者念及完颜希尹之死,心胆俱寒,才知自己失言,狼狈而退。
若非这韩企先为相多年
封濮王,深得今上信重,兀术连杀了这老头的心都有十了,还立在朝堂上不倒下,不是空耗大金俸禄么?
皇统帝闻言,却轻描淡写地说道:“丞相莫介怀,区区太行山贼,焉能动我大金根本?且待兵马稍歇,再一举平定就是了。”
兀术看着这位比自己小了二十余岁的侄子,百感交集,明明就是跟自己儿子、岳飞、杨再兴这些人年纪相仿佛,为何人跟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陛下有所不知,这山贼固不可虑,只是宋国逃将杨再兴也在此城中,实为大金隐忧,倒不可轻觑,老臣虑及女真孩子们多年未曾返上京,才未全力攻取,稍缓大金军力,日后必要取之,才可安枕而眠。”兀术忙对皇帝解释道。
皇统帝一笑,不予置答,让兀术回府后还郁闷不已。
是夜,皇统帝却密召韩企先,问道:“河北晋城之事,朕早有所闻,眼下却是有杨再兴在城中,此子曾杀得丞相几乎不免于难,若行强攻,实强人所难,大金国力空乏,不可再轻举大军南下,韩相可有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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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企先一愣:攻城掠地,是武将本份,兀术不能做的事,叫俺一个文臣如何出主意?但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仔细思忖片刻,心中一动,拱手道:“陛下,臣倒是有一策,不知是否可行,还请圣断。”皇统帝大喜,仔细听了韩企先之策,点头不已,次日兀术得到消息时,只是微微一笑,不置一辞。
六月底,黍已经泛黄,占城稻甚至开始收割,太行山下,至晋城之间,数万顷土地一片丰收景象,自金军退去后,种下的第二季占城稻也长出了尺余高地秧苗。高平、沁水、陵川诸县经过简单修整,终于有了些模样,山上下来的宋人也达到七万余,其中近两万住在三县城中,毕竟那里离金人更远,心理上还要安全些,夏稻种植也在六月进入高峰。杨再兴心中大定,只等屯田两三年,晋城不但稳如太山,更可以开始向外扩张了。
只是让人最为不爽的是,田师中终于在鄂州下了手。
自王贵走后,人心离散,虽然众将都对田师中不满,却没有人集中力量去反抗。田师中以蜀兵自卫,轻易不出军营,鄂州军中将校,一律到蜀军营中去见他奏事。而八十余位副将以上军将中,竟然有四十余位要求去职,田师中一概予以批准,并随即用原来的镇江旧部麾下将佐升任,以填补留下地武职空白。两个月下来,军不知将,将不知军,鄂州营中秩序大坏。镇江诸江在军中以捞钱为要务,到了鄂州自然不会轻易改去本性,鄂州军兵饷本为诸军中最高,至此大幅下降,钱都中饱了主将私囊。鄂州城中军纪由此颓废,再不复岳飞手中模样。
同时田师中对侠义社之事也颇为关注,特别是从种种渠道得知侠义社襄助岳雷之后,更是严加约束,大力扫荡侠义社,一时间,江南往河北运输的物资大半落入了鄂州军中,侠义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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