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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拨云见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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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堡的假山……”楚向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分明就是山川啊。”
眼前的山石高耸而陡峭,连绵不绝地错落着,颇有浩荡山川的架势。低处的石壁光滑而洁净,高处的石壁则覆盖着一层极富生命力的翠色苔藓。
方直道:“相比之下,咱们家院内的假山才是真的假山吧。”
楚向南想着方家院中那巨大花池中央被围起来的假山块,颇为同意。
“走吧。”
楚向南并未挪动脚步,“这次你自己去可以吗?”
方直不解:“为什么?”
楚向南磨着脚尖不说话。
“一起去嘛,向南你能发现很多我发现不了的事情。而且你在我身边的话,我会更安心的。”方直看他,“害怕吗?我会保护你的,你放心。”
楚向南攥攥手指,“好吧。”
二人找寻了一番,在两座假山之间发现一条狭窄又漆黑的小径。他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紧挨着踏了进去。
“没走过这样的路吧?”方直含笑看着身侧深一脚浅一脚的楚向南。楚向南一张俊脸毫无表情,但正因此,他左歪右斜的姿势才格外滑稽。方直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不时伸手扶他一下。
“嗯。”楚向南颇为无奈,他这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走过如此颠簸的路。看着方直的面色轻松自如,他目光里除羡慕之余还有几分疑惑。
方直看出他眸中的疑惑,自发地解答:“小时候闲不住,老去后山打山鸡摘野果,慢慢的也就习惯走这种崎岖又坑洼的小路了。”
“我——”楚向南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突然在方直灰暗的视线里矮了下去。
“向南?!”
环境黑暗,道路艰难,方直的心停滞了一瞬间,而后疯狂跳动了起来:“怎么了?摔倒了?”
楚向南微微“嘶”了一声,迟迟没站起来:“嗯……”
方直急忙蹲在他身旁,借着极其微弱的日光看见楚向南一手紧握着脚踝。
“好像,脚扭了。”楚向南轻轻捏捏微微肿起的脚踝处,“不过不碍事,好像没有伤到骨头。”
方直长吁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楚向南,“来,我背你吧。”他感到一双手按到了自己背上,刚做好准备负上一个人的重量,却见楚向南站在了身侧——原来他只是借力站起来而已。
方直不解:“怎么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摔下来的。”
楚向南摇摇头:“这路本就不好走,你若是背上我,岂不更是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你以为我是你啊?”话虽这么说,但方直知道楚向南的性子有些倔,便也站了起来。他紧紧扶着楚向南的一只手臂,二人便以蜗牛般的速度向前一步一步地移。
走了没几步,方直就感觉衣袖被人拽住。
楚向南:“背我吧。”
方直:“呵,觉悟了?”
楚向南:“这么走太慢了,估计找到小黑屋时天都要黑了。”
方直嘲笑:“脸疼吗?”
楚向南乖巧:“疼。”
方直背上楚向南,走得又稳又准,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便找到了一间小屋。这小屋的铁门嵌在石壁上,像是由假山表面向里掏了一个大洞供人居住。方直走至铁门前,将楚向南放下来,细细观察这扇铁门。
这门并不大,勉强能同时通过两个人。也许是假山群中阴暗潮湿的缘故,铁门虽通体乌黑,但毫无光泽,甚至有很多细小的边角处已变得锈迹斑斑。门一侧有一把同样生锈的大锁,将这扇门牢牢锁住。方直上下打量一番,发现这门竟然只在半人高的位置开了一个方形的小口。他比划了一下,约莫七寸长四寸宽。
“实在不像个正儿八经的窗户。”
楚向南坐在一旁揉着脚踝,疼痛感渐渐消退,他转转脚踝,发现已经活动自如。他看看四周,这封闭阴暗的环境实在勾起他噩梦般的回忆。楚向南淡淡道:“大概唐志林认为,能递得进食盒就可以了吧。”
“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方直放大嗓音,可迟迟没有人应答。他微微弯腰,试图通过那不大的方形小口查看里面的情况。
假山群高耸又集聚,将天光掩了个七七八八,小径尚且阴暗,更别提这仅通过一个小口获得光源的屋子。屋内一片漆黑,似乎不存在任何活物般毫无声响。方直换换视角,却依旧是黑洞洞的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逐渐蔓延开来。
被这静得诡异的氛围感染,楚向南也把声音压得又低又轻:“有发现吗?”
方直看着楚向南摇了摇头,同时又把腰弯得更低,把脸凑得更近。就在方直重新把头扭回来的一刹那,却与一双死气沉沉的浊白色眼睛骇然相视。只一瞬间,方直瞳孔倏地紧缩,全身的汗毛便疯狂竖了起来,他死死憋着呼之欲出的惊恐叫声,赶忙向后趔趄了几步。等他站稳时,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原本黑漆漆的小口处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一双眼。那眼睛的眼白极多,几欲占据了整个眼眶,眼珠却只有小小的一个黑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毫无生气地看着后退的方直,仿佛在盯着一滩死物般冷漠至极,不带半分情绪。
楚向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双眼睛吓得一激灵,忙不迭站了起来。
方直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他缓缓靠近楚向南护住他,嘴中轻轻说道:“抱歉打扰你了,但我们没有恶意的。”
那双眼睛依旧毫无波澜,只是迟钝又缓慢地将视线一点点移到方直的双手上。
方直见铁门内的人并无抗拒的神色,便试探地继续道:“唐子荣、徐如雅接连惨遭杀害,我们……是官衙派来破案的,想来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门内之人盯着方直的双手愣了两秒钟,浊白色的眼睛中突然翻涌起了波澜,他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方直,身体“砰砰”地使劲撞击着面前的铁门。
方直静静地看着这人的一系列举止,突然道:“向南,会开锁吗?”
“很遗憾,并不会。”楚向南迅速在左右翻找一遍,“周围也没有什么能撬锁的工具——”
待看到门内之人的下一个动作后,楚向南瞬时噤了声。
那人将瘦骨嶙峋的手臂从方形小口中伸了出来,皮包骨头的胳膊死死卡着冷硬锋利的边,拼了命地去抓门一边的巨大铁锁。就在二人以为他要去碰锁的时候,那人却将惨白的手伸向了那一圈圈的锁链,可无奈的是,手与锁链总是相差一段不小的距离。
楚向南慢慢上前,一字一顿道:“我来帮你,好吗?”
见那人没有反对,楚向南便拽住了这锁链。几经拉扯,伴着响亮清脆的铁链声,锁链竟然直直地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铁门“吱呀”一声,深渊般缓缓在二人面前打开。
第37章 唐家惊魂9
小黑屋的门被打开时,扑鼻而来的即是一股潮湿晦暗的味道。方直大致扫了一眼,房间很高,但是并不因此显得宽敞,整个屋子的面积不大,刚刚好能塞得下一个人。屋内的一面墙上凿有一扇窄小的窗户,窗框已经烂了一大半,支离破碎地挂在高处。正对着门的屋中央有一张石桌,周围散布着几个矮小石墩。
方直飞快打量着这间屋子,脚步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缓缓踏了进去。
那人略显焦急地徘徊几下,转身快步走到简陋床边。他手一扬掀开被子,从中拿了些东西。楚向南的视线便顺着这男人落在了一旁又短又窄的床板上,发现被掀开的薄被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白色的宣纸,旁边还散落着两三根毛笔。
那人急匆匆取了些宣纸与毛笔过来,招呼二人在石桌旁坐下。饶是酷热难耐的夏日,这冰冷的石墩还是刺得楚向南一个激灵,有股突如其来的凉意。
“凉吗?”看出楚向南的一颤,方直小声咬着耳朵。
“嗯,好凉啊。”楚向南看着他脸色自然无异,问道,“你不凉吗?”
方直煞有其事地感受了一下:“还好吧,不凉啊……”
他的眼神落在身前的桌边处,那是一个浅浅的圆形杯印。那人见方直盯着那水渍,以为他是嫌弃,忙不迭拿袖子囫囵一擦。
那人指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面色艰难地堪堪发出了一个晦涩短促的音节。
方直与楚向南情不自禁地看一眼对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压制不住的震惊——这人竟是一个哑巴。
楚向南突然回想起李鑫一的话,登时大悟。
——“那人奇怪得很,送饭的时候无论我们说什么,他都绝不张口说话,反而一直用身体撞着门,怎么劝都不停。”
方直清清嗓子道:“贵府前不久接连发生了两起命案,我们是官衙派来破案的,不知是否能向你了解一些事情?”
眼见那人面露迷茫,楚向南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挥挥手,将那人的视线引到自己身上,而后指指自己的耳朵以示询问。那人神色骤然明了,连忙摆手,他伸手从桌脚处摸出一块墨,随手面前的一杯水,用毛笔蘸蘸磨出的墨汁,继而将手中的宣纸与毛笔递了过来。
楚向南接过纸笔,“听不见,也说不了。”
“好在有纸有笔。”方直看着楚向南,“告诉他我们的身份吧。”
“嗯。”
楚向南将方直说过的一番话写在了宣纸上。那人就坐在楚向南另一侧,他伸头将这些字看完,点点头,用另一只毛笔挨着楚向南的字飞快地写着。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字迹歪扭潦草。楚向南好不容易辨别出字形,而后提笔。
——请讲。
——唐家夫人,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楚向南看着这一行字,一时间陷入沉默。那人丝毫不知情,焦虑而茫然地等待着楚向南的回答。
“他不知道徐如雅已经死了……”
方直点点头,“既然无法听见外界的声音,那么无论别人讨论什么事情,他自然也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就如实写了?”
“好。”
——已故。唐家夫人于前天晚上遇害,官衙正在全力破案。
那人看见楚向南写下的前两个字时,便僵硬地捂住眼睛低下了头。他呼吸渐渐沉重起来,浑身散发着悲戚凄凉的气息。方直与楚向南默不作声,坐在石墩上静静地等着。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那人只是伤感了一小会。不出半盏茶工夫,他便抬起了头,脸上并无泪痕,只是大片的眼白微微发红,在这昏暗的屋内更显诡异。
他嘴角一掀,似是在自嘲,拿起一旁的笔。
——你们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楚向南也抬起笔。
——请问你是?
——我是唐家夫人的弟弟,段若宁。
——有人把你关了进来吗?
段若宁冷冷一笑,再提笔时力道明显加重。
——是唐志林。那时候,那个王八羔子仗着自己势力强大便掳走了我姐姐,还称要把唐家夫人的位置给她。我自小是个哑巴,自然无法呼救,便只能冲上前去死死拖住唐志林的腿,可没想到唐志林把我也拽上了马车。到达唐家后,他将姐姐拖走,命令下人把我关到这里来。这一关,就到了现在。
二人看着这段话,只觉得怪异。
方直蹙眉:“李鑫一不是说徐如雅是自愿跟随唐志林回的唐家吗?”
“是啊。”楚向南也颇为不解,“被掳回来的明明那个女……”
楚向南的话音戛然而止,方直也顿时领悟。
——你的姐姐,不是徐如雅吗?
段若宁一脸困惑。
——徐如雅是谁?我的姐姐叫段婷婷,并非徐如雅。
方直呼出一口气,语速极快道:“是这样了。没有耳朵与嘴巴,他就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系。段若宁不仅不知晓这两起杀人案,他的整个认知还停留在一年前自己的姐姐被掳回唐家的那段日子。”
楚向南轻轻道:“他不知道没过多久姐姐就那两个禽兽弄死,甚至还以为段婷婷成为了唐家夫人。”
“这下可就麻烦了,不知要多久才能解释清楚啊。”
十几张宣纸过后,段若宁才将这一年来的种种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你对于唐家出现的红衣女鬼,有什么看法吗?
段若宁却斩钉截铁。
——毫无疑问,这女鬼就是姐姐,死不瞑目,回来复仇。
——那你能讲述一下你与姐姐的故事吗?
——我家很穷,我娘走得早,我爹靠着砍树劈柴当木工养活全家。我有两个姐姐,大姐叫段婉妍,二姐叫段婷婷。我们三个自小便帮着爹做些木活,但渐渐的,大姐就经常往家外跑,还能带好些银子回来。爹问她去做什么,她死活不肯说。有一天,我与二姐正在劈柴,看见爹揪着大姐的耳朵回房,将她打骂了一顿。自那时起,大姐便不再回家,只是每月定期托人带银两回来,再没露面。家里便剩下爹、二姐和我三人。过了几年,我跟二姐都长大了。二姐长得愈发漂亮,出水芙蓉似的。提亲说媒的人越来越多,我爹也为二姐仔细挑选着夫婿。就在这时,唐志林闯入了我们的生活。
段若宁甩甩有些酸的手指,换了一张纸继续写着。
——有一天,爹带着二姐去给一户人家送木柜。那户人家的儿子一表人才、品性极佳,有意娶二姐为妻。爹便带着二姐,想让她亲自看看是否喜欢那少年。二姐对他一见倾心,两户人家也欢喜不已。就在回来的路上,爹与二姐遇上了唐志林。唐志林见色眼开,想用一大笔钱将我二姐讨回去。我爹自然不肯,带着二姐回了家。
段若宁的笔尖顿在纸上,墨汁缓缓在薄如蝉翼的宣纸上晕出一个圆形的轮廓。他舔舔干裂的嘴唇,手上恢复了动作。
——没过几天,我爹就死了。我亲眼所见,是在送木桌的路上,被唐志林的活生生马车压死的。
楚向南倏地抬眼。
——紧接着,唐志林就跑来我家,将我二姐强行掳走,我想阻止他,却被他一同掳来了唐家。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一直被关在这里。
二人走出假山群时,已是午时。在这烈日炎炎的天气下,二人只一瞬便起了一身汗。可看着这金色的灿烂天光,感受到夏日原本的炙人温度,方直才有一种回到真实世界的恍惚之感。
楚向南迈着步子,淡淡道:“段若宁有些奇怪。”
“的确,可疑之处太多了。”方直表示赞同,“首先,用来锁门的铁锁链被人砍断了,从他请我们进门的方式来看,段若宁显然知道这一点,可他却没有离开,恰恰相反,他把锁链摆出毫无破坏的迹象,选择继续待在小黑屋,为什么?”
“除此之外,在进门前,我注意到铁锁链的断口处干净无锈,所以砍断铁链的时间应该不长。那么,这铁链又是谁砍断的?”楚向南接过话,“其次,段若宁从被子里拿出了宣纸与毛笔,这同样是一个非常怪异的地方。他是什么时候得到这些纸笔的?若是之前,那么就算不能说话也听不到别人说话,他照样可以以纸条的形式传话给每天送饭的人,请他们救救自己。若是最近,那他又是以何种方式、从谁那里获得的?”
“最可疑的一点,”方直看着一旁的翠木,“段若宁是木工的孩子。”
楚向南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他符合作案条件?”
“不错。段若宁是一名成年男子,而且有砍树劈柴的经验。我想,砍下人的头颅对他来说不算难事。”方直停顿一下,轻“啧”一声,“可我还是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两名死者的头颅带走呢?”
二人与官衙的众人在唐家用着午膳,也交流着一上午各自找到的线索。眼见着桌上的菜几欲吃完,也迟迟不见唐志林的身影。
方直心道不妙,忙问梁方绪:“唐志林呢?怎么不见唐志林?”
梁方绪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摆摆手示意他安心:“你放心,人没事。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今天我一来,他就哭着喊着要我找人保护他,说是什么女鬼昨晚要杀他,现在自己跑进一间屋子里边死活不肯出来,又紧张又敏感。”
楚向南问道:“派人手了吗?”
“当然。唐志林硬要我派人彻底排查那间屋子,确定没有问题后就进去了。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屋子外面也有我的人轮流把守。”梁方绪扭头对正在埋头吃饭的衙役们道,“你们抓点紧,吃饱了就赶紧去换班,让他们快过来吃饭。”
衙役们纷纷应下,加快速度。
送一日三餐吗。方直想起了小黑屋里的段若宁,“方绪,假山群里面的那个段若宁,一定要密切关注,但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梁方绪心领神会,“知道了,我会派人悄悄盯紧的。”
第38章 唐家惊魂10
用过午膳,梁方绪嘱咐二人休憩片刻,亲自带人去了唐志林所处的屋子。方直与楚向南小憩一会,而后去找了李鑫一。
“小黑屋,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啊……”李鑫一思索道,“哦,有一点。最近几天小黑屋里的人好像吃得格外多。”
“吃得格外多?”
“对。平时他都吃一碗饭的,这两天每顿都吃两碗。我们还在私下嘀咕过呢。”
有人将李鑫一叫去后厨,方直与楚向南便也离开。
“你说,唐志林昨晚真的见到鬼了吗?”
方直笑他:“你都多大了,还相信有鬼吗?”
楚向南:……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可他自然是不会与方直说些扰乱军心的话。楚向南摸摸鼻子,含糊道:“谁知道呢,万事皆有可能嘛。”
“哎——”方直狠狠伸了个懒腰,罕见地与人诉说起自己的瓶颈,“这次的案子有些麻烦,有点乱。”
楚向南道:“摸不到头脑吗?”
方直摇头,“也不是。但我总觉得,这个案子很怪。先是唐子荣死了,再是徐如雅遇害,阿素失踪,现在却又蹦出来一个段若宁,而中间还穿插着段婷婷这个所谓的女鬼……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又不符合逻辑。”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楚向南细细回想。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要不要去梁方绪那里看看?也许会有收获。”
“好。”
“拿、拿出去……”唐志林微微颤抖着将食盒透过细小的门缝扔了出来,而后迅速关上了门,方直甚至清楚地听见他插上门闩的声音。
虽然只是瞬间,但众人依旧捕捉到了唐志林一闪而过的身形。唐志林文质彬彬的白皙脸庞此刻蒙上一层灰暗,憔悴而蜡黄,每日里梳整精致的高束黑发也散乱不已。最让楚向南惊讶的是唐志林的眼神,原本意气风发、对任何事情都胜券在握的富豪商贾此刻却变得像只畏手畏脚的老鼠,心惊胆战,疑神疑鬼,仿佛只要踏出那间屋子就会立刻被厉鬼邪祟侵蚀骨肉。
方直打量着不大的这间屋子:“昨天晚上进来的?”
“嗯。”梁方绪颇为无奈地揉揉眉心,“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昨天晚上唐志林从他房间里大哭大喊着跌出来,说有女鬼来找他索命了,死死拽着值班的衙役们不肯松手,”
“在唐志林跑出来的时候,他的房间有什么异样吗?”
“我特意问过了,当时房间里并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奇怪之物。”梁方绪道,“据唐志林所说,是因为油灯的燃油已经用尽,所以油灯突然熄灭。就在此时,一名红衣女鬼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出现在窗户边,他就吓得一溜烟跑了出来。”
楚向南质疑:“家主房中的灯油燃尽未添,这怕不是唐家家仆的行事风格吧。”
梁方绪点点头:“确实如此。管事儿的说他们会定期查看油灯里的燃油,剩余一半时便会添满,从未出现过灯油燃尽一说。”
“这么说来,便是有人故意捣鬼了。”方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这间屋子,是你们给他找的?”
“不。昨晚衙役为唐志林找了四五间屋子,都被他拒绝了。最终他自己跑来了这一间——当时请人做法事的屋子,里面全是些驱鬼的玩意儿,也亏他呆的下去。”
“做法事的人还能找得到吗?”
梁方绪摊手,“找不到,一个游荡的江湖骗子罢了,谁也不知道他后来去哪了。”
方直微微一哂。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梁方绪指指这屋子,“在他的要求下,里面所有的窗户都被钉死了,现在整间屋子的唯一出口只有这扇门。我也会派人轮流地好好看着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方直轻轻道:“其实,你也不相信阿素是凶手对吧?”
梁方绪叹一口气,半晌才道:“这个说法的疑点很多。主观来讲,我希望凶手是她,但客观来说,这个可能性非常之低。”
方直理解梁方绪的压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还有五日,我们会找到真相的。”
梁方绪苦笑,“但愿吧。”
夜空漆黑,亥时已至。
屋内到处摆满蜡烛与铜灯,烛火通明,黄底红字的符纸与黑白两色的八卦图贴满屋内的每个角落,柱子、木桌、窗户、门板,层层叠叠不留缝隙。墙壁上悬挂着一把把桃木剑,梁上也系着几串三清铃。
不同于寻常人家的瓜果,唐家的贡桌上用透影珍珠白瓷盘摆着一盘盘的翡翠玛瑙、黄金白银,在熠熠的烛光下反着明晃晃的光。唐志林哆哆嗦嗦地跪在柔软的蒲团上,面对着高高在上的金尊佛像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在上,请您保佑我不被那女鬼盯上!我给您上贡,我把所有金银珠宝首饰铺子都给您,请您务必保佑我……”
唐志林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直到额头传来不可忽视的刺痛感,他才慢慢直起身来。唐志林看着被扔在一旁的食盒,活动活动跪了一天而无比酸麻的双腿,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他拎起食盒,将门打开一个缝隙。
唐志林先露出一只眼睛从这狭窄的缝隙里往外看了看,确认衙役别着佩剑在外认真巡守之后才将门缝开得更大了些,把食盒从这门缝里挤出去,扔在地上。
听到食盒扔在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衙役们瞬间拔剑转身,待看到是唐志林后,众人又纷纷收剑入鞘。
唐志林喝道:“快拿走,别在这碍眼!”
有好脾气的衙役弯腰捡起地上的食盒,转交给不远处的小厮。其他人忿忿不平。
“干嘛这么听他的话!我们又不是他的下人!”
“就是,他什么态度?我们保护他一天了,连句话也不能好好说吗?”
捡起食盒的衙役同样面色倦怠,他摆摆手道:“哎,别这么说。在场几位,你我谁不是为了梁大人的指令才守在这里的?忍忍就过去了,不能耽误任务。”
几名衙役嘟囔几句后便又继续巡视着周围。道理大家都懂,只是牢骚几句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满罢了。
重新回到屋内的唐志林今日第八次检查了被封得死死的窗户,依旧确认无误后大大舒了一口气。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拜拜佛祖,求个安心。
唐志林的双膝刚跪上蒲团,便看到贡桌上的蜡烛烛光狠狠跳动了一下,几张没贴紧的黄色符纸轻轻扬起边角,继而恢复。像是被毒蛇一口咬上了心尖,恐惧似毒液般从心脏顺着血液疯狂传向四肢百骸,充斥着唐志林的整个头脑。
突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唐志林僵硬着回头,发现黑色人影的轮廓愈发清晰地倒映在窗户上,脚步声不断地靠近,这一步步好似踏在他通往死亡的道路上。唐志林瞬间想起昨晚那女鬼轻唤他姓名的时刻,声音缥缈却又穿墙入耳,仿佛一条夺命索,将他一圈圈地缠绕、拖走。
他终是抑制不住地大叫了起来,神志变得模糊,声音因骇意而显得扭曲而尖锐:“啊!!离我远点!!不是我杀的你啊秋雅,你要□□就去找别人吧!!不是我啊!”
门外的衙役听见他的叫声,急忙砸门:“唐家主,发生什么事了?快开门!”
唐志林连滚带爬奔至门口,手忙脚乱地将门闩拨开。衙役一掌把门推开,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屋内,他左右环视一圈,只见窗户封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另外几名衙役扶住唐志林,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唐志林浑身抖得厉害,话也说的磕磕绊绊:“有、有人影在我的窗户上,是她,是那个女鬼,她、她要来杀我!!”
衙役们纷纷看向方才推门而入的那名衙役。那衙役挠挠头,抱歉开口:“对不住啊,你看见的那个人影,应该是我。刚刚我看你房里没动静了,想看看怎么回事,于是便靠近了一……”
唐志林怒火中烧,他使劲拨开衙役们,从他们身后跳了出来,不等那衙役说完便破口大骂:“王八蛋,谁他妈让你靠近我屋子的?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你承担得起责任吗?一群没用的饭桶!废物!”
此话一出,不仅是靠近屋子的衙役,其他人的脸色也纷纷难看了起来。衙役们看守了这间屋子一整天,顶着炎炎骄阳,早已疲惫不堪。言语粗鄙,毫无尊重,唐志林这宛若对待低级下人般的态度让众人火气飚升,场面一度僵化,继而剑拔弩张。
唐志林指着门外,喘着粗气:“滚出去,都离这间屋子远点,别他妈再凑过来了!”
走出屋子,身后巨大的关门声将唐志林的粗言秽语一同关在里面。有个衙役抱怨不已:“这是什么人?我们尽职尽责地保护他,他拿我们当人看了吗!”
捡起食盒的那名衙役也叹了气。
“两天了,唐志林就没有从屋子里踏出来过?”
“踏出来过两次。”一名衙役不加掩饰地嘲讽道,“前天晚上把百里当成女鬼,吓得开门跑出来;昨天晚上把挂在屋檐上的灯笼当成女鬼,又跑出来了。”
楚向南叹口气:“真的辛苦你们了。”
衙役们也纷纷叹气,“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该做的,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只要有一个人能开口安慰,衙役们的委屈便能顷刻消殆。
方直看看通亮的屋子,摇摇头道:“我看唐志林的意识已经不大清晰了,有可能处于崩溃的边缘。”
楚向南讥讽道:“像他这样,没到凶手来杀他,他就能先把自己吓死。”
方直笑一下,而后不知第几次地在脑海中梳理线索。
——“自那时起,大姐便不再回家,只是每月定期托人带银两回来,再没露面。”
——“平时他都吃一碗饭的,这两天每顿都吃两碗。”
——“这也是我这几天来想不透的一点——凶手并没有将头颅留在案发现场。”
楚向南抬眸看了看夜幕中的皎月,道:“今天,是中元节。”
电光火石之间,方直似是想起什么。他急忙道:“向南,去小黑屋一趟吧,我有事情要验证一下。”
楚向南点点头,“好。”
二人匆匆离开屋子,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庞大树木后,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中。
第39章 唐家惊魂11
“是不是该换班了?”
“还没到亥时啊……”
“哎呀,我们都看守两天了,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有衙役不耐道,“凶手肯定就是那个侍女,全易城都没找到她,肯定跑远了!”
有人赞同:“就是,提前换班没什么吧,不就一盏茶的工夫吗,能出什么事?”
那个好脾气的衙役谨慎地扫视两圈,并未发现异常之处,便也半推半就随着众人离开了小黑屋。
唐志林第三次撕心裂肺地喊叫着爬出屋门的时候,夜空漆黑,万籁俱静,只有一名身形略矮的衙役侧身站在他面前。看见唐志林魂飞魄散的模样,这名衙役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他。
衙役的半边侧脸逆着月光,帽檐也压得极低,唐志林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能隐约分辨出大致的轮廓。可借着银月的清辉,这衙役的皮肤透着死一样的惨白,继而衬得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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