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拨云见日-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25章 熹泽之死7
这五人是在崔原的家中被发现的。

梁方绪带着一部分人马赶向崔原家,方直与楚向南则带领余下人员去往沈清的家里。
梁方绪闯进来的时候,崔原正在院中亲自动手除草,姿势惬意悠闲,满腹书卷气息,俨然一副花好月圆、闲庭信步之态。崔原看见气势汹汹的梁方绪,不免惊讶,无措之余还带着一丝心虚紧张,干笑着迎了上去。
“这不是梁大人吗,这么晚了还劳烦您亲自出马,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你不知道吗?”梁方绪冷冷地看着他,大手一挥,“给我搜!”
崔原的家仆显而易见地被吓到,赶忙从屋内冲出来快跑到崔原身边,语气慌张:“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崔原心里一点点陷入深渊,嘴上还要扯出僵硬的笑意安抚家仆,但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事的,会没事的……”
梁方绪观察到崔原整个人冒出的不安情绪,冷冷一笑。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梁方绪手下为首的官兵跑来报道:“报告大人,屋内并未发现任何密道或暗室。”
崔原一听,紧绷的脸色倏地放缓,他拿袖子擦擦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满头细汗,微微从容了一些,“看吧,梁大人。我根本不知道您今天来寒舍找什么,但是既然没有找到您想要的东西,还是趁早请回吧,天色甚晚,崔某也要歇息了。”
梁方绪不理睬他,向官兵问道:“彻查了吗?”
官兵肯定道:“是,里里外外全都搜查了一遍,并无所获。里面正在进行第二遍搜查。”
梁方绪蹙蹙眉,手指轻敲着官袍侧边。他思忖了一会,抬眼悄悄向崔原看去。出乎他的意料,崔原似乎并不关心屋内会不会被发现什么致命的证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院内不断打量。
他微微一笑,方才阴沉的脸色一扫而空。梁方绪双手背后挺直腰脊,朗声道:“既然在屋内搜不到,那就在屋外搜。”
此话一出,崔原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块白一块。
眼看着官兵领了命已经去寻工具准备开辟新战场,崔原甚至不惧梁方绪的身份,急急开口阻止:“梁大人,这都是我视若珍宝的花草,您不能这样吧?”
梁方绪脸色异常和善,春风细雨地说:“放心,我不会挖你地皮的。你也知道嘛,我只寻找,不毁灭。”
崔原刚擦干净的脸上又开始狂冒冷汗,但他也顾不上拿袖子擦一擦。知道梁方绪这里撬不动,他转身把主意打在了梁方绪下属的身上。
“小兄弟,小兄弟,”崔原走到一片花地处,悄悄又急促地拍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衣袖,“我把所有的细软都给你——包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就放一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小兄弟?”
“……真的一辈子衣食无忧?”
“此话当真!”
这男子瞥他一眼,手上干脆利落的活也真就慢慢停了下来。他看一眼远处的梁方绪,眼神里浮现着朦胧的贪念,悄声回道:“在哪?”
崔原登时大喜,他迅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地,对男子道:“就在那,一会你搜到那就默默走开,明天我就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送到你家去。”
男子依言走到崔原指的地方,四下打量一番。周围是很平常的花草树木,中央竖立着一尊教书先生的雕像,他仔细一看,这尊雕像竟然是以崔原自己为原型打造的。
崔原看他打量着那尊雕像,更为急躁紧张。他压低声音吼道:“快走,不要停留在这!”
谁知这男子回头对他粲然一笑,竟然放大了嗓音招呼那边的梁方绪,“梁大人,找到密道入口了!”
梁方绪信步踱来,优哉游哉道:“哦?”
崔原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变了脸的男子,手指尖止不住发颤:“你,你……”
再看去,年轻男子眼中哪还有方才的贪念,满满的都是灵慧与缜密,还有对他的一丝嘲笑。
话语间,梁方绪已然走到二人跟前,“在哪?”
那男子对梁方绪行了个礼,指着崔原的雕像道:“大人请看。雕塑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上面布满藤蔓与青苔,可唯独这只右睛,光滑锃亮,与布满灰尘的左眼完全不同。”
崔原已经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被大雨浇得透彻颓然,面如死灰。
“很好。”梁方绪上前一步,轻轻摸上雕塑那只右眼。眼珠果然可以转动,梁方绪将它转了一半,雕塑后面的那块地赫然开了一个孩童般大小的口子,伴随着青石板沉重的挪动声一同传入众人耳蜗中的,还有仿佛是回声的、几个人闷闷的□□声。
梁方绪继续转动着这颗石眼珠,侧头道:“去把方直和楚向南叫来。”
当眼珠转过完整一圈的时候,雕塑后面的密道入口也就全部打开,毫无掩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里面的人明显是被死死捆住的,嘴也被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听见密道被打开的声音只能拼命地“唔唔”,想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梁方绪率先踏了进去,密道里均匀搁置有微亮的油灯,足够他看清脚下的路。密道曲折而深长,在密道的最尽头,五个只剩中衣的男子被挨个捆在石柱上,衣衫褴褛,破败污秽,蓬头垢面。

梁方绪刚将几人解绑、重新带回苍穹之下,方直与楚向南便急匆匆赶了过来,他拍拍方直的肩,“人找着了。”
方直点点头,看见这五个尚算完好的乞丐,心里一口巨石好歹也算落了地。
梁方绪吩咐道:“把剩下那四个人渣找来,这件案子也该了解了。”
官兵颔首:“是!”
在等待那四人的过程中,崔原一直在官兵重重地包围看守之下魂不守舍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完了,这下全完了,一切都败露了……”
直到杀害白熹泽的五人全部到场,梁方绪才示意方直开始揭露这些罪行。
李彦惴惴不安,听闻梁方绪的话便下意识开口辩解:“梁大人,您这是什么话?崔原家里搜出了这些乞丐,与我们有何关系?哪来的罪行?”
可谁知方直还没开口,那边的五个乞丐却齐齐嚷嚷大叫。
“谁说你们能脱得了干系?”
“就是!我们原本只是以为你们这些教书先生善心大发请我们用膳,谁知道你们竟然跑去杀人!”
“这还不止,刚刚竟然还想将我们灭口!”
“太恶毒了,博雅书院出的都是些什么教书先生!”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硌进了方直的心里。他微微垂眸,开口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也可以正式开始了。有人想要主动坦白吗?”
鸦雀无声,楚向南漂亮的凤眸中划过一丝嘲弄。
“好吧,我就料到你们不会说的。”方直耸耸肩,“那依旧是我代劳,麻烦你们听到错误的地方及时提出来。”
“杀人事件的起因,是白熹泽误打误撞得知了你们受贿的消息,便悄悄地每天打探消息,散学后急忙回家记录下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酒馆老板娘说这七八日他总是买好酒匆匆就回,从不耽搁。”方直继续道,“可这件事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于是理所当然地,你们起了杀心。事发当晚,你们先找了五个乞丐来为你们制造不在场证明。”
听到这,一旁的乞丐们义愤填膺,方直莞尔,把主场交给了他们。
一名为首的乞丐清清嗓子,大声道:“那天下午——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这五个人在福满楼门口找到我们五个,说只要跟他们回去换身衣裳,就能在福满楼吃一顿饭,菜品随便点,不限上限。我们自然欣喜若狂,直接应下。只是要求很奇怪,他们让我们必须给店小二留下深刻印象,最好留下玄色衣袍的那道金边。”
另一名乞丐接上话茬,“我们想着,白给的晚饭谁不要,就一点没犹豫,直接答应了。按照约定时间,我们换好衣裳到了福满楼。店小二迎我们进去,我便挑了个上菜的时候故意撞翻了他的盆儿,把那道金边在他眼前晃了好几次。”
方直挑眉,“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约定的时间吃完饭,按照规定好的来到这人的家中,”第三名乞丐指指崔原的家道,“就是这儿。他们家的仆人给我们倒了茶,可是茶都没喝够呢他们就匆忙忙赶回来了”
“我们本以为可以走了,谁知他们脸色一变,突然改口说我们必须留在这里。我们哥几个哪肯?福满楼的杂碎生意还等着我们干呢,可这几个人突然把我们拽到院中,打开了刚刚那个密道,把我们推了进去,五花大绑绑在柱子上。”乞丐们面面相觑,似乎还在回味密道里绝望又悔恨的情绪,“后来我们就听见,这几个人说等风头过去了,连我们也一起杀了算了,我们才知道大事不妙。密道里不见一点儿太阳,我们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直到你们赶来,我们才被放出来。”
看着乞丐们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地清清楚楚,方直才重新把话语权交回自己手中,他看着自发站在一起的那五个教书先生,忍不住讥讽地笑,“这就是你们制造的不在场证明。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作案过程。”






第26章 熹泽之死8
“安置好这五人后,你们便一同去了白熹泽的家。也许敲了很久的门,白熹泽才匆匆赶来开门,于是这更加坚定了你们要杀死白熹泽的决心——因为他极有可能是在罗列你们受贿的证据。”
“你们一同进了厅堂。也许是白家的青石板路太过狭窄,也许是你们在悄悄商讨战术——如果不能把白熹泽拉入你们的阵营,便当机立断杀掉他,总之青石板旁的土壤清晰而准确地留下了你们的鞋印,而杨学武,因为体型原因,你的脚印明显要比其他人深。”
方直扫一眼身材高大肥胖的杨学武,继续道,“进了厅堂,白熹泽沏了六杯茶水,整张桌子刚刚好坐满。你们没有谈妥,在争执的过程中失手或泄愤打碎一只茶杯。见协商无果,你们便硬要往书房闯,将白熹泽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他罗列的那些证据。”
“在手忙脚乱地翻找证据时,没有人注意到白熹泽已经用刻刀在药斗子上刻下深深的‘五’字——那是多么明显的指向性线索,你们断然不可能留这样的线索在现场,于是分成两拨,一拨来捂死白熹泽,另一拨去尽可能快地销毁证明你们存在的痕迹。”方直冷冷地说,“然而,你们与乞丐约定好了时间,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然紧张不足。在匆忙倒掉杯中的茶水、大致清理了碎掉的茶杯碎片后,一无所获的你们急急忙忙赶往崔原的家将这些乞丐囚禁起来,防止被更多人察觉到。可惜过于慌张的你们,连茶杯的茶渍与漏掉的碎瓷片都没有注意到,东窗事发。”
 “你们已经想好制造出白熹泽醉酒后跌入湖中自溺身亡的假象,所以要想没有外伤地置人于死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柔软的器物令他窒息而死。第二天一早,沈清与杨学武迟迟而来,想必是趁着狩猎大会入场完毕后的时间将白熹泽的尸体搬运至河边。”
楚向南顺着方直地话接下去,“可是被丢入水中的尸体肚腹无膨胀迹象,指甲、鼻孔与口中内并无细泥沙屑,由此可见,白熹泽并不是溺水而亡。”
这五人被人直击要害,哑口无言。平日里的道貌岸然与穿在身上极为儒雅得体的素色衣袍此刻也显得极为讥诮。
“可惜了,可惜了啊……”梁方绪想到白熹泽,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转眼话语间又是极为冷酷,“那麻烦你们了,几位教书育人、以德为本的‘好好先生’,杀害他人、书院受贿,跟我走吧,这辈子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至于你们,”梁方绪看向那五个乞丐,“可以走了。”
几个乞丐骂骂咧咧往门口走去。
“真他妈倒霉,老子差点就没命了。”
“博雅书院,啊,什么鬼地方,这教书先生一个比一个操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样的人能教出来什么人?我看,也都是一帮小兔崽子!”
“等一下。”
方直叫住了这一群粗言鄙语的人,目光冷然坚定,像根翠然铮骨的竹子,“我想纠正你们一点,博雅书院的先生并不都是这样的。”
他想起了虽然严厉却又慈祥的纪先生,他手中的书卷一拿就是三十年,从青春年少到华发初露,兢兢业业一直未放下过。
还有白熹泽。
那个可以于星空皓月下同他开怀畅饮的心灵挚友,那个教他正视心中的畏惧、为爱冲破一切勇往直前的兄长,那个文墨气息足以晕染天地的教书先生。
“有一些先生,抛头颅洒热血,不为名不为利,将满腔激情与期待尽数挥洒在学子身上,将腹中经纶一字一句慷慨传授给世人,将清廉与正直化为刺破贪婪和罪念最锋利的一把宝剑,在书院历史长空中幻化出最浓墨重彩的一片柔软云朵,只是名字不为流传罢了,但其精神永远为世人歌颂。”

方直与楚向南看着那五人被依次押送带走,在尘埃落定之余又有一丝五味杂陈的难辨情绪。梁方绪走到方直面前,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兄弟,一定要看开些,你已经替他报仇了。”
方直垂眸,“嗯,谢了。”
“成,那我先走了,那五个人,我一定会尽力的。”
楚向南向他颔首,“那就拜托你了。”
梁方绪冲他安慰一笑,抬脚离去。
方直揉揉眉心,刚要张嘴,就听见楚向南道:“送你回家,走吧。”
他忍不住笑,“为什么你要抢我想说的话?”
 “因为就现在的情况来说,你更需要被好好呵护。”
方直见状,嘴巴一瘪,“那阿直需要一个拥抱。”
楚向南小小地一笑,一双眼睛弯成深邃的月牙,上前轻轻抱住这个略显脆弱的少年,“得寸进尺哦。”
方直长臂一揽将楚向南圈在怀中,将头贴在他的额间,声音低低的,“终于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楚向南将他抱的更紧,“方直,这一切已经彻彻底底结束了,你需要试着把它放下了。”

即使家仆已经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二人站在方府门前,也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方直指指里面,似乎有些紧张,“昨天你送我的那只兔子,你……要不要进来看一眼?”
楚向南想了想,“好啊。”
二人便齐肩往里走去,方直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娘,娘!向南来了!”
林淑英听见儿子大老远的喊话,忙不迭从厅堂内迎出来,“哎哟向南,来来来可把我想坏了。”她与方直一左一右将楚向南夹在中间,“用过膳了吗?”
方直道:“没呢,光忙着办案了,一口都没吃上。娘,还有饭吗?”
“有呢有呢!”林淑英忙道,“我这就让他们帮你们热热。”她转向楚向南,“向南,这么晚了,要不今晚用了膳便在这里歇息下吧,阿直那厢正好有个空房间,家仆天天打扫,干净得很!”
方直试探地问:“向南?”
楚向南想起少年低落脆弱的神色,微微一笑,“好,那就给您添麻烦了。”
“哈哈,添什么麻烦!”林淑英笑得合不拢嘴,“你不知道啊,我们全家有多喜欢你,巴不得你天天住在我们家一起生活呢!”
她特意加重了“全家人”这三个字,富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那你们年轻人先聊,啊,我去跟厨房说一声。”
方直并没有接收到林淑英的暗示,还沉浸在“向南要在自己家过夜了还睡在隔壁怎么会这样呢平时他都不答应留宿的啊”中,一副精神恍惚的朦胧样子,差点撞上一旁粗壮的树。
“哎,”楚向南眼疾手快将人拽了回来,“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路。”
方直这才回过神来,思忖一会开口问道,“向南,你怎么会同意留宿我们家呀?往日里我怎么劝说你都不肯的……”
楚向南睨他,“怎么,不想我在你家留宿啊?”言罢,他转身作势要返途,“既然你不欢迎,那我也不勉强了,我还是回家吧。”
“哎哎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方直赶忙扯住楚向南的手臂,话脱口而出,“你知道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住在我家。”
楚向南也不再逗他了,顺着方直的力道转过身来继续往里走着,“我说过了,今天,你是最需要呵护的人,贵若珍宝方公子。”
方直只觉得胸口滚烫,温热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从心口传入四肢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他看向身边的俊美少年,想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的念头愈演愈烈。
“向南,为什么你不肯搬来我家住啊?你的发小不是已经去顾叔家了吗,如果是因为秋婶,那她可以一起来我家啊,我们保证会优待她的!”
楚向南微微摇头,“这不是换个地方住如此简单的问题,它涉及到我很多方面的决定。”
是的,很多方面。
与方直共度五个月,楚向南很清楚方直对他展现出来的种种喜欢,他自己对方直也是颇有好感的。这种情况下,如果他搬到方直家住,二人势必会水到渠成,走在一起。不管方父方母待他如何亲近,他终究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绝不能白吃白住。所以他还需要养活自己,备好充足的房钱饭钱。
可这都是他与方直能顺利走在一起的后话。
如果不能呢?
他从关越这个幽黑的龙潭里侥幸逃了出来,可如果又像上辈子一样,又陷入另一个凶狠的虎穴怎么办?
楚向南不敢再想下去。那时的欺凌侮辱、不可置信、绝望崩溃、直至最终无奈的屈服都是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黑色梦魇。关越不仅在他身体上留下了屈辱暧昧的恶魔烙印,更在他心里撕开了一个流着汩汩鲜血的巨大黑洞。
“向南,向南……”
楚向南猛地从那些可怖的记忆中抽身出来,抬眼就撞上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方直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摆手,“我不会逼你住到我家的,你别害怕!”
楚向南看着眼前的少年眼角微微耷拉下去,一双晶亮清澈的眼眸略带委屈却又坚定地看着他,“向南,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倏地酸软成一团。

用完膳后,方直戳戳楚向南的手臂,有些磕绊地说:“向南,要不要去看兔子?”
楚向南欣然答应,可是看着方直不住磨搓双手一副紧张的模样,他不由得有些纳闷。
方才在门口就是这样一副紧张的样子,楚向南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他把兔子养死了?





第27章 留宿
远远看见方家兔棚的时候,楚向南还无语了一会,只是一只兔子而已,竟然还有一个兔棚。
待方直把兔棚的栅栏门打开,他才看见兔棚里除了昨晚送给方直的那一只,还有另一只雪白浑圆的兔子在快乐地奔跑。这只兔子看见小主人来探望他,便改变了角度冲着方直奔来,却在看见陌生的楚向南时硬生生顿了脚步,蹲在原地悄悄打量。
楚向南不禁被这灵活的兔子逗笑。
他温柔了整个气场,蹲下身来冲那只停在远处的兔子张开双手,“来,让我抱抱你。”
这只兔子还没动作,那只被楚向南送给方直的兔子却感知到熟悉的气息,迈开小短腿朝楚向南跑来,一把撞进他微凉的手心里。
楚向南把它抱起来揣在怀中不住地轻抚,依旧蹲在地上冲方直道:“这不是养得好好的嘛,那你刚才一直在紧张什么?”
方直也蹲了下来,冲另一只兔子拍拍双手,那只兔子便飞快地跳了过来。两只兔子长得很像,都是雪白圆滚的身材,只不过一只稍大些,另一只稍小些,稍大的兔子在颈处还系有一条浅浅的布料,仔细一看还有些发旧。
“起名字了吗?”
方直指着自己手里的兔子,“大白。”再指指楚向南手中的兔子,“小白。”
楚向南:“……很形象。”
他继而给兔子顺着毛,手感柔软又清爽,“小白,腿还疼吗?我不是故意射你腿的,你要原谅我哦。”
手里的兔子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只是呆愣愣地享受着楚向南的顺毛。方直解释道,“回来给他包扎了,养半月便能好得差不多。昨晚还给他洗了洗——我保证,没有碰到受伤的腿部。”
楚向南弯了嘴角,转头看向方直手中的兔子,“那这只呢?它为何戴着一根布条?”
方直深呼吸一口,开口道:“你真的不记得它了吗?”
楚向南莫名看着他:“我见过它吗?”
“刚入博雅书院的那天,大白被隔壁家大黄狗追着咬,划伤了腿。大白很乖,从不乱跑,所以我思忖着先把它带进书院的草地让它吃吃草,等我看完红榜分院后便带它去包扎。我急急忙忙地看完红榜,便回原地去寻找大白。”
楚向南看着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熟悉感:“然后呢?”
方直冲楚向南笑出一口大白牙,“然后我就看见你了。”
楚向南挑眉。
他继续说道,“我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你坐在草地上为大白包扎,当我走到你跟前的时候,你已经包扎完起身了。我看见你的衣袖口缺了一条衣料,知道你是把这价值不菲的华贵绸袍扯开给大白用了。”
听到这里,楚向南才有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想起来了。回去我娘还问我是不是与人打架了,怎么衣服被撕了一块。”
方直笑,“你还会与人打架吗?”
楚向南也笑,“别人不会,你我是有可能的。”
方直摇摇食指,“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别说打我,你连一个字都没有与我说。我说‘谢谢这位公子,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他日必定拜谢’,你就冷冷瞥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方直模仿了一下楚向南当时的眼神,逗得楚向南嘴角上翘:“我真的这样看你吗?”
“是啊!”方直一拍大腿,“我想,你是大白的救命恩人,就把这属于救命恩人的布条绑在大白脖子上了。”
他摸了摸大白的脊背,“早知道我们会像如今这样熟悉,当时第一次见面我就死皮赖脸地问你名字了。”
楚向南忍俊不禁。
方直看向低头笑着抚摸兔子的楚向南,眼神渐渐温柔起来。
他永远忘不了二人初见的那个午后。
面容秀美的墨发少年捧着雪白的兔子,另一只手轻柔地在它柔软的皮毛上抚摸。他微微曲起一条腿,绸袍贵白,身形舒展,惬意舒服地靠着粗壮的树干。暖煦的阳光怜爱地为他披上一层金色轻纱,春风温柔地亲吻着他的脸庞,带起黑色发丝柔顺飞扬地晃动,与周围翠□□滴的草木交相辉映,满满的都是方直心动的预兆。

从兔棚中出来的时候,楚向南才一拍脑门:“完了,我忘记告诉秋婶今晚不回家了,我怕她担心啊。”
“啊,这个啊。”方直拍拍他的肩,“你放心,跟我来。”
兔棚的不远处,是一间鸽子棚。
楚向南看着这一窝雪白健康的鸽子,“你很喜欢白色的动物吗?”
“唔,”方直悄悄瞄了楚向南一眼,象牙白绸袍,秀美又冷傲,“其实一直想养只白色小猫来着。”
楚向南:?
“那你带我来看鸽子?”
方直动手把鸽子棚的门打开,对他解释:“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很聪慧的鸽子叫信鸽吧?”
“知道。”
方直带他来到一只鸽子前,“它,就是一只信鸽哦。”
楚向南轻轻点点它的小脑袋,“那我可以书信为代步,请它帮我送到家吗?”
方直故作深沉,“嗯,那你可能要问问它的意见了。”
楚向南知道方直戏精又上身了,配合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直弯腰将耳朵凑近了信鸽,不时“嗯嗯”地应两声,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楚向南问道:“它说可以吗?”
 “它说它本来想就寝了,但是一看托它帮忙的人样貌生得如此之好,它忽而之间便有精神送信了。” 
楚向南被他逗笑:“油嘴滑舌。”

二人来到书房,看见方礼杰还在挑灯看契。
“爹。”
“方叔叔。”
方礼杰闻言抬头,一看是这两个孩子,便笑道:“怎么,看完兔子了?”
方直嘿嘿地笑着,溜进来在桌上取走两张宣纸和一根沾了墨的毛笔,“给向南家里送个信儿,怕秋婶担心。”
方礼杰点点头,“去吧。”
“哎,那我们去边上写,不打扰您。”
他们坐到书房里另一张稍小的木桌前,楚向南压低了嗓音问:“为什么有两张书桌啊?”
方直同样低声回答:“这是给小时候的我置办的。”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你先写着,我去给你提桶热水一会洗浴用。”

方直走后,偌大的书房里便只有楚向南和方礼杰二人。楚向南加快了下笔速度,写到一半却被方礼杰叫住了。
“向南,叔叔上次给你提议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啊?”
楚向南闻言停下笔,看向另一张桌上的方礼杰。
“我们知道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孩子,挺不容易,我与阿直的娘也是考虑着,能有我们照顾照顾你。”方礼杰叹了一口气,“我们希望你能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将更多的时间与心血用在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上,你还小,除去生活,在很多事情上也需要长辈的照顾与引导。向南,叔叔代表方家上下,期盼你的到来。”
楚向南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谢谢方叔叔,我会认真考虑的。”

方直将被褥拍得松软蓬松,一层一层有条不紊地为楚向南铺到床上。信鸽已经去送信了,一想到心上人正在自己的睡房里洗浴,他就觉得血气全都涌上脸颊,害羞得不得了。
他想了想,将香炉点燃,清清浅浅的药香便缓缓在房间内晕开。方直环视一圈,最终满意地拍拍手,准备推门而出。
他甫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举着手做敲门状的楚向南。
楚向南黑发微湿,带着沐浴过后的清香,黑色的凤眸在油灯的照耀下像是盛满了橘色光芒,往日精致冷淡的五官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也许是在热水中泡久了,原本微浅的唇瓣此刻水红嫣然,让方直忍不住飞快动了动喉结。
“那个……”此话刚出,方直就暗暗悔青了肠子,因为他的嗓音干涩发紧,在此刻则显得有种别样的意图,他清清嗓子,继续道,“床铺大致收拾好了,那个,如果有什么事,你打开窗户,正对着的就是我的房间,只要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一种莫名的缠绵与暧昧在二人间酝酿了出来,像一张透明无形的网在毫无察觉时将他们轻轻包裹在里面,空气温度陡然上升,楚向南只觉得自己的脸被空气烧得发烫,他支支吾吾“嗯”了几下,便侧开身为方直让了路。
方直也好不到哪去,他同手同脚怪异非常地走了出来,根本不敢直视站在面前的楚向南,只能瞧瞧东看看西,磕磕绊绊地说,“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楚向南抬起眸看着他四下乱瞟的慌乱眼神,幸灾乐祸。呵,男人。刚才撩得那么欢快,现在还不是败下阵来。
他睫毛轻颤,开口道:“嗯,晚安。”
 “晚安。”
二人互道了晚安后,并没有人挪动脚步,暧昧的气息继续蔓延着。
楚向南先开了口,“你快回去睡吧。”
方直迟迟不愿动,“你先进房。”
楚向南依言走进了房间,半倚着房门催促:“很晚了,快去睡吧。”
“好,我知道了。”
“那我,关门了?”
听到这话,方直似乎才鼓起勇气看了楚向南一眼,“好,早些休息。”
深褐色的绣花木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发出“咔”的轻微声响。方直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揉揉激动不已的心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