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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老师他作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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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煜僵硬地夹了一筷子面,低头吃起来,不敢对上严律的眼睛。
“我就是无聊挑着玩,练一下指力,对打游戏有帮助,没想到你刚好不喜欢吃。”
顾煜不得不承认,他在面对严律的时候实在是胆小得要命,害怕严律真的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会厌恶地离开自己。
毕竟他到现在还不清楚严律究竟喜不喜欢同性。
严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夹了一片猪脑给顾煜,“补补脑子。”
顾煜没有作声,立刻吃完了那片猪脑。
严律忽然有种投喂动物园小动物的新鲜感,他又夹了一块鸭肉给顾煜,“来,继续补脑子。”
顾煜:“……”他需要补那么多脑子吗?!
————————————————
两人吃完饭后,开始一起在书房写起作业来,书桌崭新如初,可以看得出来顾煜平时几乎没有在上面写过作业。
桌子很长,两人像在学校上课一般地并排坐着,顾煜将所有作业叠成一摞,写完一本,就放到另外一边去。
看着写完的作业越来越多,本子越叠越高,他的心里居然有种从未体会过的满足感。
游戏只能带给他一时的快感,每当游戏结束后,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时,心里都越发得空虚,好像丢掉了什么似地。
而学习的满足感则让他心情愉悦了好几个小时。
而严律说监督就是真的监督,他只要走神超过30秒,严律就会立刻用笔敲醒他。
“顾煜,回神,你还有三科作业。”
刚走神偷看严律的顾煜:“……”他期待中的温暖陪伴呢?
同时,他还领教了传说中年级第一的‘碾压般的智商’,当他还在为作业而发愁时,严律已经迅速刷完了四本相应的课外练习题,并且开始预习明天的功课。
顾煜深受打击地问道,“严律,你做作业怎么这么快?”
严律手上的笔几乎从没停过,笔尖在纸上飞舞着,顾煜觉得严律就像机器人,用眼睛扫描完一遍题目后就能自动输出正确答案,而且从不死机。
“因为做得多了,所以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写了。”
顾煜默默地回过头,继续钻研严律口中的送分题,他已经盯着这道题整整五分钟了,试卷都快被他盯出个洞来,可是他还是不会写。
别人送分,他是送命。
他有些烦躁,甚至有将作业烧了的冲动,手不自觉地旋转起笔来。
严律大抵是感受到了他的焦躁,探身看向他的作业,两人越靠越近,顾煜甚至能感受到严律鼻间微热的气息。
顾煜的心立时又砰砰狂跳着。
和严律一起写作业很幸福,就是对心脏不太好,平静几秒就要疯狂地跳数分钟,还是那种往四面八方的不定向跳动。
严律低下头,在题目的一个条件上打了重点符号。
“题目会有很多限制条件,但是有一些只是障眼法,你只需要看这个条件就好了。”
他又顺手摸了把顾煜的头,“别急,慢慢来,我只是题做得多了而已,和智商没有太大关系。”
被严律这么一顺毛,顾煜的心又慢慢平静下来,他忽然发现,严律将那个条件圈出来之后,便如拨开了答案上蒙着的轻纱一般,他的思绪畅通无阻。
他立刻提笔,激动地刷刷写起来,写完后,他又献宝似地将作业递过去,“答案是不是根号三!”
严律‘唔’了一声,“不错,看来刚才补的脑子起了效果,继续加油。
顾煜往后懒洋洋一躺,靠在椅背上,“这种题根本难不倒我,还有吗?”
严律:“……”不知道顾煜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种得瑟的话语。
他又圈了一道题,“哦,是吗,那看下这道。”
五分钟过后,顾煜眉头紧锁,手上的笔快被他旋转朵花出来,“严律,这真的是同一种类型的题吗?”
“异卵双胞胎吧,你再好好想想。”
“……”
协议上有规定,每日必须给顾煜上至少半个小时的课,当两人作业完成后,就到了每日固定的半小时辅导时间。
所以顾煜磕磕绊绊地写完作业后,立刻将所有作业都丢进了书包,将桌面清理整齐,等待严律给他上课。
严律见顾煜投篮似地将数学作业丢进书包,书在空中划出道完美的抛物线,正好落入书包中。
顾煜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下一秒,摇摇晃晃的书包也跟着扑街了,里面乱七八糟的书哗啦啦地涌出来。
顾煜目瞪口呆,口哨声瞬间消失。
严律差点被他逗笑,心头攒着的疑虑也消散了些。
顾煜似乎只知道协议的一部分条款,比如说上课和辅导,但他同时又不知道其他的规定,比如说和自己住在一起。
不然当金秘书和自己来到他家时,他也不会如此惊讶和慌张了。
他本以为所有的条款都是由顾总提出的,所以他一直在疑惑为什么其中会包括那些乱七八糟的条件,像什么爱的抱抱……
可是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有一些条款的起草人…说不定就是顾煜自己。
至于是具体的哪几条,他就不得而知了。
严律都已经签了协议,也懒得深思这对父子在协议背后另有什么博弈,他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给顾煜讲起课来。
严律讲课并不枯燥,反而很有意思,比如化学,他有时还会将各种化学物质拟人化,讲出一串化学元素的爱恨情仇来。
像酸与碱的遇见与别离,还有碳酸钙的小剧场等等,顾煜都分不清楚严律上的究竟是语文课还是化学课。
他甚至怀疑严律上化学课的时候,脑子就在上演着一场化学物质的宫斗大戏,不过严律最后无情地否认了他这个猜测。
“你想什么呢,我是为了让你记住才这么讲的。”
顾煜一开始以为严律只是随便给他讲些知识点,当他真正上课后,他才发现严律的笔记本封面上赫然写着【B大计划】。
趁着严律上厕所的时间,他迅速地拿起本子,偷偷地翻了几页。
开篇第一页就龙飞凤舞地写着“论如何将一个不爱学习的兔崽子送进B大”。
兔崽子下面还划了个箭头,指着GY两个字母。
顾煜:“……”GY不就是他的名字拼音缩写吗……
随后几页就是他的各科成绩和排名。
严律在本子上简单地画了下曲线分析图和对比图,最后得出要重点攻克数学和物理这两大弱科的结论。
然后严律又将他数学和物理丢分最厉害的几块知识点记在下面,并且列出了相应的每天辅导计划。
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想来是严律留着记录他以后的成绩。
他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B大的校门和…被强行p上去的他。
严律大概是向田老师要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一本正经,站在B大的校门口前,完全没有违和感。
顾煜不自觉地笑出声来,他觉得既感动又好笑。
他将照片翻过来,发现背后还写着一行字‘别看了兔崽子,快学习去’。
顾煜:“……”
就在这时,顾煜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顾煜,你看什么呢?”
顾煜被吓得手一抖,笔记本差点掉到桌下,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将照片迅速塞了回去,“没什么,就是看下我以后的学习计划。”
“哦……”严律似笑非笑,接着问道,“那你觉得我照片p的如何?”
顾煜就知道严律肯定发现了他在偷看笔记本,“挺好的,特别真实,就是……”
严律整理着笔记本,“就是什么?”
顾煜轻声问道,“就是为什么照片上没有你?”
严律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他其实在做图的时候已经将自己p到了顾煜身旁,但是……
…但是他忽然想到,三年过后,他们在共同走过一段路后,不同世界的人,始终逃脱不过分道扬镳的下场。
顾煜是个富贵公子哥,有上亿的家产等着他继承,他即便不接手家族事业,一生也可以轻轻松松地做着他的富贵闲人。
可他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的赌鬼父亲又会欠下多少赌债,或许他一辈子也还不起,不知道母亲的白血病什么时候能等到适合移植的骨髓,而他又能否支付得起剩下的手术费用。
他始终挣扎在贫穷的漩涡里,可顾煜一生下来就站在岸上,甚至是站在云端上。
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他删掉了两个人的图,又重新p了张只有顾煜一个人的图。
面对顾煜期待的眼神,他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解释道,“这是你一个人的计划,我也就随便地p了你一个人的图。”
顾煜十分失望,“那你能不能顺便将自己也p上去,我还想和你读一个专业呢。”
“想要图的话,就努力考上B大,到时候我们直接拍照就好了。”
顾煜又振奋了精神,“好啊,刚好老高要我们写三年后的愿景,你要记得加上这一条。”
“……”严律怀疑自己听错了主语,又重复了一遍,“我?”
“对啊,你就写,三年后,顾煜预订B大的合影资格位置一个。”
“……”他居然无话可说。
顾煜给自己的信写得很露骨,也很直接。
三年后,和顾煜一起考上B大,读一个专业。
五年后,和严律同居,过上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早日赚钱养严律。
十年后,和严律去每一个同性结婚合法的国家举办婚礼。
简简单单的三行字,都是他每天梦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场景。
“对了,你的信上有没有我啊?”
严律思索了片刻,肯定道,“有。”
顾煜的眼睛陡然亮起来。
“我希望世界和平,你也是那72亿分之一。”
顾煜嘴角抽了抽,冷漠地抱起书包回房,“72亿分之一,晚安。”
门被带上,严律才转头看向顾煜离去的方向,脸上原本极淡的笑意慢慢加深。
他掏出自己空白的信纸,想了许久,终于写下第一行字。
【三年后,希望傻崽子成功考上B大,也希望自己能和他……】
他盯了片刻【自己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给这两个主语添上什么后续事件。
笔尖一顿一顿地点着,旁边的白纸被他戳出个洞来。
最终,他依旧没有落笔写完这句话,也没有画上句号。
就当做…给未来留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排版方式,不知道大家是喜欢这章的排版,还是以前章节的排版呢~
第22章 喂糖
清晨六点二十,严律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摁掉闹铃,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思维仿佛只混沌了片刻,便复又清醒过来。
换好衣服,洗脸刷牙漱口,再背上昨晚收拾好的书包,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地像刚灌下了三杯美式咖啡,看不出任何一点朦胧的睡意。
严律刚出房门,就听见了对门地动山摇的轰鸣声。
顾煜房间的门虚掩着,闹钟成了精般地在地上来回乱滚着,尽职尽责地从房间东头窜到西头,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主人起床。
吵得活像有500只公鸡在房间齐齐打鸣。
可他的主人安稳如泰山,带着耳塞,蒙着眼罩,在立体环绕高分贝的尖锐闹钟声睡出了自己的小宁静。
严律推开房门,摁掉滚到自己脚下的闹钟,500只公鸡顿时噤了声,房间安静得只剩下顾煜均匀的呼吸声。
房间窗帘已经自动拉开,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
顾煜侧躺在床上,睡在泛金的阳光中,怀里搂着只毛绒旧熊,被子被踢到一旁。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宽松的睡衣掀起到一半,露出截白嫩的腰来。
严律似乎被定在了原处,他的目光锁在那截不经意露出的腰上。
顾煜的腰没有半分赘肉,略微有腹肌的影子,线条若隐若现,但又不完全是硬而结实的肌肉。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一度度地攀升着,从头到心,最后再到腹下。
严律深呼吸了几口,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默数五秒后,他又冷静地睁开了双眼。
顾煜翻了个身,睡衣也归回原位,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截诱人犯罪的腰。
严律忽然有些失望。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取下顾煜的眼罩,刚要给他取下耳塞时,严律就听见顾煜模糊不清地喃喃道,“阿律……”
顾煜说这句梦话时神色彷徨不安,像条可怜巴巴的小狗,仿佛随时都会被人遗弃。
他轻轻蹭着、搂着那只旧熊,又唤了一遍,“阿律……”
严律莫名觉得这只旧熊有点眼熟,但又忘记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它。
顾煜的音节咬得很轻很模糊,严律并不知道他在叫谁,只是心头忽如其来地涌上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醋意。
连说梦话都要翻来覆去反复念着,想来一定是心中非常珍重的人了。
他拔掉顾煜的耳塞,又定了一分钟后的闹钟,站在床边凝视着顾煜的睡颜。
一分钟后,闹钟火山喷发似地颤动着轰鸣起来,铃声像战斗机般盘旋在顾煜的头方,一颗颗地往顾煜耳中抛掷着高分贝炸/弹。
顾煜几乎是立时就惊悚地睁开了眼睛,世界的模样慢慢地从模糊转为清晰,桌子,椅子,还有…严律?!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确定面前的人是严律无误。
…他怎么会在这?顾煜用被困意冻结住的脑子努力思考着这个问题。
闹钟还在咆哮,严律指着不断颤动的闹钟,问道,“顾煜,你还认识数字吗?现在几点了?”
顾煜拉起被子,将自己裹成颗蚕蛹,又探出颗头来,支着眼皮瞧了一眼,“…唔,六点五十?”
然后他两眼一闭,倒栽回床上,将头缩回被窝中。
“好早啊……严律,你快点关了闹钟,它比我爸还吵。”
严律无情地调大了闹钟音量,顾煜觉得不只是自己的耳膜,连带着整座房子都快要被它的声音给轰碎了。
严律低头看了看表,“给你十分钟收拾完自己,不然……”
顾煜又从被窝中冒出颗头来,睁着惺忪但却期待的双眼,语气万分嚣张。
“不然怎么样?你要来床上打我吗?来啊来啊。”
“……”
床就像一块吸铁石,顾煜这块小磁铁刚挣扎着起来,床就啪一下把他吸附了回去。
顾煜二度把脸埋在松软的被子中,整个人像嵌在了床上般,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喂,你怎么进来的啊?”
严律扯掉顾煜身上的被子,顾煜穿着短袖短裤,衣服被撩/起了大半,短裤下的长腿横跨在纯黑色被子上,白得更加显眼。
他不自然地别开眼睛,呼吸有点不稳,“你没关门。”
“关门做什么?关门防谁?防狼吗,你要对我干什么。”
严律:“……”
“欲行不轨吗?有种就来啊,我不怕你。”
严律:“…少废话,快点起床!”
顾煜最终第三度起床成功。
他全程闭着眼睛刷牙漱口,又慢吞吞地套上了衣服,严律都生怕他再多靠近床一厘米,就又要被吸回去。
这时,外放的手机已经播放完了五个单元的单词。
出门时,顾煜双手空空地踏出屋门,严律停下脚步,与顾煜对视了五秒以上,顾煜茫然地望着严律。
“顾煜,你不觉得你忘记带了什么吗?”
顾煜揉着眼睛,哈欠连天响,“哦,我的书包……”
“顺便把你的脑子也拿上,谢谢。”
顾煜的困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七点十五分,严律左肩斜背着书包,右手拎着磨磨蹭蹭、不想上早读的顾煜大佬,终于迈进了班门口。
班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住宿的白正明,另一个是站在讲台上的老高。
老高惆怅地望着底下空荡荡的桌椅,看到顾煜出现在班门口时,他万分惊讶。
“顾煜?你今天起来了?”
顾煜强撑着眼睛,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含糊不清地答道,“嗯。”
老高鼓励道:“没事,困也没关系,人到了就行。”
顾煜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老高:“……”
他感觉虽然顾煜同学身体离开了床,但他的灵魂还躺在床上。
再过几分钟,凌睿也踏入了班里,白正明还在大声背诵着《岳阳楼记》。
突然在不正确的时间看到自己的同桌,他的眼镜差点被吓掉到了桌上。
这应该是凌睿没有迟到的第一天。
过路的凌睿顺手帮白正明扶好了眼镜,白正明大脑有些空白,正好卡在一句,“迁客骚人,多会于此……”
昨天刚好完成语文作业的凌睿沉默了半晌,“后面是什么得什么乎?”
顾煜终于听到了自己会背的一句古诗词,瞬间接上道,“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严律点头,顺手又摸了摸他的头,“很好,接着背下去。”
严律以前一直不明白撸猫有什么快感,直到有一天,他鬼使神差地摸了下顾煜的头。
毛绒绒的触感,有微许扎人,手心却暖暖的,而且摸多了会上瘾。
顾煜不仅不反抗,有时候还会低下头任他摸。
像猫翻了身露出小肚皮,热情地邀请它的铲屎官来顺毛。
至此以后,他有事没事就摸摸他的头,全当做肯定和鼓励。
顾煜自己作的死,自己还得圆回去,他绞尽脑汁地搜刮着下一段。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嗯。”
“…然后是?”
“日星。”
“噢噢,日星隐耀,山岳潜行……”
顾煜磕磕绊绊地背完了《岳阳楼记》,自己都激动地想为自己鼓个掌,这可是他第一次背完这么长的语文课文。
严律有时会有低血糖,所以他上早自习时有吃几颗糖的习惯,顾煜背完的时候,他正好剥开一块糖。
他看见顾煜兴奋地直瞅着他,腰板挺得倍儿直,眼中骄傲地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他在心底失笑,觉得顾煜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来,张口。”
顾煜不明所以地微微张开嘴巴,他顺手将糖送入了顾煜的口中。
“奖励你吃块糖,崽子以后也要好好背书。”
严律的手指冰凉,落到他唇上却滚烫地炙人。
顾煜愣愣地合上嘴,将糖卷回口中,舌头不小心蹭到了严律的手指。
两人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气氛暧昧起来,严律第一次看数学题的题干超过了十分钟,而顾煜则拿反了书。
严律好不容易从顾煜/添/到他手指这件事情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刚给顾煜的糖是一种极酸的糖。
那种糖的糖衣酸到倒牙,唯有中间的一点糖甜得齁人。
转过头,他才发现顾煜魔怔般地举着倒过来的语文课本,再度喃喃背完了《岳阳楼记》。
“顾煜,你的书拿倒了。”
顾煜后知后觉地倒过书来,脸上一抹微红越发显眼,“哦。”
“顾煜,糖不酸吗?”
顾煜摇头,“很甜很甜。”
严律低头疑惑地看了眼糖纸,的确是那种很酸的糖无疑。
他又拆开一颗糖,捻起糖送入口中。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指曾经触到过顾煜的唇,那他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他莫名地思考了许久这个无聊又浪费时间的问题,得出个‘算’的答案来。
想着想着,他也不知不觉地略过了那层倒牙的酸,只尝出齁人的甜来。
那甜他平日里尝着腻,此刻却觉得甜度刚刚好。
这甜味甚至从舌尖窜进心里,甜得整颗心都在骚动着。
顾煜说得没错,这糖…的确很甜很甜。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就自动脑补第n章的学步车儿童车高速列车片段了,尤其是在叫起床这一段哈哈
第23章 严律怼人(倒V开始)
严律抱着十几本数学作业去找老高了,顾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十分后悔为什么没有多领一个数学课代表的差事。
这样就能和他一起去交作业了。
心不在焉地读了会英语; 顾煜实在是有些坐不住; 便趁着早自习下课的时间在走廊转了一圈。
他正要回去时,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顾煜; 好久不见。”
一个瘦弱的男生站在顾煜的身后,他面庞白净; 带着副银边框眼镜。
他虽然在微笑着; 但这层笑意也只限于表面; 他的眼底冷冰冰的; 没有一丝温度。
顾煜轻声骂了句草,手微微攥紧,这是他最厌恶的声音。
也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肖扬的声音。
想着严律就要回来了; 他不想再与他人起什么冲突,又给严律留下整天闹事的不良印象。
于是他压下心里头那股窜起来的无名怒意,没有理肖扬,大步一跨,就要走进班中。
这时肖扬又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听说严律转到18班了; 你一定很高兴吧; 毕竟你……”
肖扬话语一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眉目阴沉下来。
像揭下了副虚假的面具。
他毫不顾忌地直接说道; “…毕竟; 你喜欢他那么多年。”
顾煜缓慢地转身,眼神似刀般凌厉。
“肖扬,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要不要我帮你把嘴闭上?”
肖扬又笑了起来,但在顾煜看来,他的笑容没有一处不在散发着深深的恶意,像针般地直戳着他的眼睛。
“严律就快要回来了,你敢在他面前揍人吗?”
顾煜的手已经忍耐地攥成拳状,换做平时,他早就一拳将他撂翻在地了,非要将他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肖扬,你不要找死,这件事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肖扬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叹道。
“顾煜,你哥是个变态,你也是啊……你哥害了我哥,然后呢,你又要去祸害严律吗?”
顾煜额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他一把攥起肖扬的衣领,将他狠狠提起来,像要活吞了肖扬般质问道。
“肖大哥和我哥先后自杀究竟是谁导致的!要不是你们家将肖大哥送到那种鬼地方,他又怎么会跳楼自杀!”
肖扬仰着头,眼神里满是怨毒,他冷笑道,“要不是顾泽一直死缠着我哥不放,他们俩根本就不会在一起!”
顾煜的眼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肖扬,我以前不动你,是因为肖大哥在,我不想让肖大哥和我哥为难,可是现在他们不在了……”
顾煜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不在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的心猛地一抽,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句‘不在了’给点燃,结疤的痛苦又被撕裂,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盯着肖扬,提着衣领的手渐渐攥紧。
顾泽是他哥,比他大九岁。
在他两三岁的时候,他妈和他爸终于离婚了,他们俩互相折磨了五年,也终于求得了一个解脱。
离婚后,公司正好要上市,他爸成夜住在公司里,忙得焦头烂额,他妈则去了国外,追求属于她的自由。
所以从小就是顾泽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带着他。
那时顾泽也就十岁,顾泽一放学回来,就给他讲故事,陪他搭积木,哭了给他擦眼泪,不开心时逗他笑。
考试考不及格,他可以无所谓地告诉他爸,却会一直瞒着顾泽。
他不希望顾泽对他失望。
打架打得鼻青脸肿,他一定会选择先在外面把伤口处理好了,再磨磨蹭蹭地回家,还要借口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
而他也最信任顾泽,从小到大,他从来都只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顾泽,包括他喜欢上严律这件事情。
然而,去年,顾泽因为抑郁症割腕自杀了。
于是他的生命定格在二十四岁,任时间再飞速流逝,也带不走他的一丝光阴。
他听说割腕是最痛苦的死法,当血液从身体汩汩流出时,自杀的那个人能感受到自己一步步迈向死亡。
平静而又绝望。
他不知道他哥究竟是想不开,还是想开了。
抑郁症的源头是肖扬他哥,也就是肖简的自杀。
他哥和肖简念同一个大学,两人互有好感后,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肖简和他哥各向家里公开出柜时,肖家强烈地反对,甚至把肖简送去了所谓的【同性恋治疗中心】。
同时肖家还告诉顾泽,肖简已经和他分手了,叫他不要再来找肖简。
顾泽自然不信,发疯了似地寻找着肖简,可他找到的却是肖简的尸体。
肖简不堪受辱,从治疗中心的最顶层一跃而下,自杀了。
他觉得他哥其实在那天就已经死去了。
安葬完肖简后,他照常地上班,照常地生活,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平静得让所有人都心慌。
顾泽没有哭,也没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还是住在以前和肖简同居时的房子,只不过再也没提过肖简的名字。
也没有其他人敢在他面前提。
那时他正好初三,顾泽每天都会定时给他打电话,鼓励他好好学习,又劝他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开心就好。
顾泽甚至还和他说起了毕业旅行的事情,听不出任何对生活的绝望来。
然而,他中考完的后一天,顾泽就自杀了。
每想起这件事情来,他觉得自己痛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痛就像蛇毒般,迅速渗进浑身的毛细血管,回忆起的越多,发作得越厉害。
这时候严律刚好回来,他看见顾煜单手提着一个人,他像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喘着粗气,拳头愤怒地举起,却又落下。
顾煜仿佛在顾忌着什么,所以一直隐忍不发。
而被他拎起来的那个人看似害怕,实则却在挑衅地笑着。
似乎料定了顾煜不敢打他。
严律皱眉,肖扬被拎在半空中,居然还能够扭头和他说话。
“严律,你好。”
严律冷漠地一瞥肖扬,全当做回应他的招呼。
他径直向顾煜走去,破天荒地对顾煜温柔地笑了一下,像在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有意无意的,他连对顾煜的称呼也改变了,“崽子,怎么了?”
顾煜眼底的血丝褪去了些,手也没有再攥那么紧了,他有点受宠若惊。
还没等顾煜回答,肖扬就先叹道,“严同学,是我不小心惹顾煜生气了,我在求他原谅我。”
他的话语声发颤,仿佛真的受了惊吓。
严律仿若未闻,当肖扬不存在,根本就没有理会他。
他轻轻拍了拍顾煜的肩膀,“崽子,把他放下来,不要累坏了手。”
顾煜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在校内动手揍人,会被记过记处分。
到时候背着处分,就更难考上b大了。
于是他抑制住了将肖扬狠狠摔在地上的欲望,突兀地松手,肖扬踉跄地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身子。
顾煜微垂着眼睑,手攥紧又松开,“严律,我们回班。”
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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