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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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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权力。”
  袁仁杰这时才看了他一眼:“做好你自己的事,要是我被判刑,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也许是没了唯一的心理安慰,谢三金下意识地紧紧拽住了苏唐的衣角:“这人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
  “看来,我得单独和他谈谈。”
  谢三金:“为什么?”
  苏唐:“因为谈判出真知,我必须了解我的辩护对象。还有,下次上庭,不许带你的小猪佩奇。”
  法庭似乎打定了主意,绝不让人单独接触袁仁杰,所以,给了他动物园国宝的待遇——只允许别人隔着栏杆围观。
  苏唐压低声音问:“袁先生,你好。呃……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比如?我没杀她,我是无辜的。”
  苏唐微微一笑:“但是有人看到你开车去接她,她上了你的车,然后你们就离开了,这个时候距离她的死亡时间,只相差3到4个小时左右。”
  袁仁杰皱皱眉:“那天晚上我没有开过这辆车,可能那个人眼花了吧。”
  “你知道在坊间流传,你和被害者苏小玥是情侣关系。”
  袁仁杰十分暧昧地,隔着栏杆捏了一下他的手:“你都说这是坊间流传了。”
  苏唐顿时感觉自己有未老先衰的趋势,他合上文件,十分无奈地说:“你们都这样不配合,我很为难,要知道对律师隐瞒他必须要知道的事件内容,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我不知道,控方肯定会知道的,到时候我只能被别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袁仁杰的目光往地上一瞥,沉吟片刻:“我是和她有过一段儿,但是不是男女朋友,我包养了她,但是后来我腻了想分手,她不肯,一直纠缠我。平时我见到这个女的,恨不得退避三舍,不可能主动去找她,你问我的朋友他们都知道。还有问题吗?”
  除了故事会,苏唐还真没见过几个,渣的这么有个性的渣男,听到这里,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追问:“有,目击者可以准确描述出你的跑车外形,以及车牌号。虽然没有闭路电视资料,但是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万一被控方找到闭路电视资料,那性质就变了,不是说别人大晚上眼花可以解释的了的。”
  袁仁杰:“那确实是他看错了,而且我妈可以作证,当天我整晚都在家。”
  “千万别。”苏唐一摆手:“我国实施独生子女政策以来,给一直拥有非常严格香火延续传统家庭的父母,巨大的压力,为了孩子,通常他们什么都肯做,在陪审团那里她的证词被采用的可能性不大。”
  袁仁杰:“那就是看你的本事了,我妈找你帮忙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万一失败了,是什么下场?”
  苏唐闻言和他面面相觑片刻,然后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拘留室。
  “这个男人金钱至上,自大粗鲁。”苏唐拿着资料夹,翻看里面控方提交的各种资料。
  谢三金嘀咕道:“很符合他暴力杀人狂的人设啊。”
  谢三金从苏唐那里听说了整个会面的经过,认为单凭后来那句话,袁仁杰的清白也很难说。相比起做离婚诉讼,以及经济纠纷类型案子的同行们,负责刑事案件的律师不仅压力大,而且风险高。真正是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的心。
  苏唐:“你什么意思?”
  谢三金:“既然这家伙这么讨人厌,干嘛还管他呢。”
  苏唐:“我想赢这场官司。”
  谢三金:“真的?”
  苏唐:“当然。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故意输了这场官司,就因为当事人是个讨厌鬼?”
  谢三金:“我会。”
  苏唐看着他穿着自己的衬衫当睡衣,露出两条腿躺在沙发上,用挑剔的眼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圈,感觉此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荷尔蒙,熏的人昏昏欲“睡”:“你不会,如果你也是一名律师,你就不会。”
  “律师也是人。作为你的好朋友,给你一个忠告,这案子最好别接。不然万一你输了,这当然很丢脸。然而你赢了呢,等于变相可能帮了一个杀人犯。”
  苏唐:“他母亲说,如果他儿子被判无罪,律师费愿意出一百万。”
  谢三金嘴角轻轻一动,差点把“财奴”两个字的评价脱口而出,然后下意识的抬起头,刚好和苏唐四目交接,随后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一言难尽,做贼心虚地齐刷刷调转了视线。
  苏唐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谢三金这一转身,让他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也许性向也是种病,根本就会传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七情六欲,面无表情地上演四大皆空。
  这天夜里,毫无预兆地来了台风预警,风流里暗潮涌动,暑热尽退,所有的私营公立单位,都已经做好抗台准备,苏唐头一件事,就是买蜡烛,蓄水囤干粮,谢三金慢悠悠地喝着柠檬红茶,用眼神表达了他对这些行动的支持,苏唐讨厌猫,讨厌狗,还讨厌所有七岁以下的灵长类,如今却任劳任怨的照顾一个巨婴,连他自己都感觉意外。
  法庭指派的法医,干事又利索又靠谱,对于死者苏小玥的死因,已经详细检查过了:“这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肋骨骨折,大量颅内出血,□□有外侵式伤口,但是没有检查到□□,很明显她是被钝器之类的打击之后,再被性侵,然后被活活打死,你看她有很多皮下出血,最后被抛尸到荒郊野岭的。”
  尸体身上被暴力对待的痕迹,是非常明显的,谢三金和对视了一眼。
  “不好意思,医生。”苏唐说完看着旁边的谢三金:“我说了不能带着小猪佩奇,你为什么又把他抱出来。”
  谢三金:“我害怕。”
  作为技术宅人员,法医自动忽略了他们的话题,继续说:“死者面部是被比较尖锐的利器划伤的,不过警方没有找到行凶工具,这说明凶手不仅残忍,而且还很狡猾。”
  划破死者的脸部,很明显是一种报复心理,一般普通的抢劫杀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苏唐的目光闪了闪:一个男人,出于什么动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或者说,嫉妒容颜,比较像是女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苏小玥生前肯定对于谁想杀害自己,而有所怀疑,甚至很有可能还和亲属朋友讨论过——任何人都会对心怀恶意的人,有所警惕,即使他们本人并不知道这种恶意。
  她一个心理素质不高的女性,在感觉有可能受到伤害的情况下,选择向别人倾诉,是非常有可能的。
  只要警方深入调查和她有联系的人,这种事情不可能隐瞒得了。但是,袁仁杰和穆如霜为什么要说谎?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沾染嫌疑的恐慌,因为害怕被牵连而撒谎,一种就是——人就是他杀的。
  苏唐眼神微冷,问道:“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东西吗?比如毛发,纤维什么的。”
  法医语速飞快:“凶手抛尸的地点比较偏僻,而所有的关键性证据都被清理干净了。除了一身伤痕,她什么都没留下。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犯罪,凶手非常聪明。”
  一条年轻的生命,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的生命本来应该有无限的可能,但是此后,除了成为谋杀案的主角,有关于她的一切,都再也不值得一提。
  至于曾经爱她的人,她爱的人,那些喜怒哀乐,波澜起伏,都要慢慢从回忆里褪色。
  谢三金此刻已经换下了那身西服,头发蓬松地垂下来,不仅戴上了那幅轻易不见人的金丝边框眼镜,而且还喷了香水,之前为了准备资料,熬夜带来的颓废,被一扫而空。
  对比胡子拉碴的苏唐,和出门连防晒霜都不会抹的cindy,谢三金估计是他们三个人里活的最精致的“猪猪女孩”。
  谢三金用力清了清嗓子:“我告诉你,我不想为一个杀人犯做二辩,老实说,很可能在开庭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大声把他杀人的事实说出来。”


第15章 魔鬼代言人
  
  苏唐顿时十分牙疼,用力把自己从“想暴力执法”的冲动,忍成了一派和颜悦色:“这案子肯定会让我们受益匪浅,而且律所里就你和我,我需要你做我的副手。”
  谢三金一本正经:“我不会做的。”
  “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说真的,酥糖,我不会做的。”
  随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都觉得这个话题可能要崩。
  苏唐心想:他怎么这么善变?他又不是女人。
  沙发上,cindy下意识地从薯片堆里抬起头,有生以来第一次充当了和事佬:“你在刑事案件上经验更丰富,少爷,没人比你更适合打这个官司了。”
  谢三金面无表情地反驳:“我希望我的当事人多少有点儿人性,免得令我一起跟着蒙羞,明知道当事人有罪,是不可以为他做无罪辩护的,所以我绝对不会为他辩护,我管他进监狱还是判死刑,我的意思是,你的明白?”
  苏唐有些暴躁地扒拉着自己的头发:“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以为我真的是想要帮那个男人吗?拜托,我问你是因为你也是这间律师事务所的一份子,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还是因为这包括你必须为这份工作,为这间事务所,提供你的经验和能力,不管你愿不愿意,明白吗?不要和我提你想要做一个有道德有底线的律师,我告诉你一名律师真正需要做到的,是绝对的专业和对委托人的负责,并且对法庭和陪审员的忠诚。讨厌当事人是每个律师都会做的事情,得了吧,哪个当事人不讨厌,讨厌他们我们才能心安理得的多收点钱,讨厌他们才能让我们不带个人喜好去打官司,你的明白?”
  旁边没人接话,苏唐眼神余光一扫,发现cindy正在走神,她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个点,然而那里除了棕色木纹地板,其他什么也没有。
  苏唐不客气地抢了cindy的薯片:“喂,我说的你听到没有?”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作为附近唯一的一条鱼,cindy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谢三金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小孩儿的感觉有点类似。
  苏唐眉尖微微一动,就在他几乎要心软求和的时候,谢三金开口了:“我可以辞职,如果你非逼我做我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苏唐:“…………。”
  其实某人只要坚持不说话超过三分钟,估计就要迎来胜利了。
  谢三金顿了顿,又说:“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永远失去我了,如果你非要帮这个杀人犯的话,我就会离开你,但是你知道在哪儿能把我找回来。等你想通了,就来找我。”
  苏唐默然——他想起自己以前刚毕业的时候,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小伙子,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自认为才华横溢,天资过人,每天都觉得自己去上的不是班,而是去拯救全宇宙的。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真实的残酷。
  临河街三十二号,晚上九点。
  别的地方这个时间段,都正是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好时候,绝对不会像靠山路1203号一样,除了耗子,就不会有什么生物经过了。
  彻底清洁和各种生化作料充斥的城市,到了夜晚更深露重,却连一声虫鸣也听不见。
  偶尔有那么一两声,还是路过的警笛在响。
  罗小乐一手拿着他的手机,全程盯着APP上面的GPS,走进了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罗乐是个农村出身的孩子,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至今仍然在乡下操持着一亩三分薄地,还要省吃俭用供儿子上大学。
  好在家里只有他一个,吃糠咽菜再怎么样也饿不着他,一路勤工俭学埋头苦读,倒也给罗乐进了所211工程的大学。
  但是可惜他本人其貌不扬,性格内向。说句话可以结结巴巴上半个小时,一紧张连话也说不清楚,见到陌生人更是头都不敢抬。
  这对于读法律的人来说,等于是老天爷不赏饭吃了。他的老师告诉他要尽早转行:“不然你这样只能饿死。”
  但是罗乐不信这个邪,当年法律是他这所大学最好的专业,父母都以为自己的儿子将来肯定能出人头地。
  几乎借遍了家里所有的亲戚,连唯一的一头牛都卖了,罗乐每次想起这些,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必须得对他们负责。
  他在小区里打量了半天,才借着手机的光,找到了1203号的位置。门口是规划好的停车位,继续往里走,罗乐没有找到灯的开关。
  不管走路使多大劲儿,路边的照明灯也没亮起来,很明显就是坏了。
  在克服了各种冒出来的恐怖电影桥段之后,终于战战兢兢地找到了办公楼的门口。
  按理来说,这么奇葩的面试时间正常人肯定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最起码也会出于安全考虑,随便找个借口换个白天来面试,可是罗乐的社交障碍,已经严重到可以称之为心理疾病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理论知识成绩这么好,却差点毕不了业,以及一直找不到工作的原因。
  一想到要和陌生人周旋,他就差点晕过去。
  但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一个二十好几的小伙子,脸皮再厚也肯定不好意思问父母伸手要钱。
  于是,他把定位发给了几个室友,然后颇费了一番功夫,磕磕绊绊找到了这里。
  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你好,我是来面试的——你好,我是来面试的——你好,我叫罗乐,是来面试的……”
  在反复念了几十遍开场白以后,终于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去敲那扇老旧的门。
  门从里面被“哗”一下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叼着跟烟站在门口,这人鼻梁挺,眼窝深,一对剑眉,看起来模样周正,但是给人感觉莫名的凶神恶煞。
  罗小乐不巧对上他那双眼睛,顿时失去了三魂六魄,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我是来应聘的,我叫,我叫罗乐。”
  苏唐看着他冷汗直流的样子,体贴地笑了一下,收起那幅闲人免进的模样,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是人民大学法律系毕业?”
  罗乐点头如捣蒜:“对,对。”
  “工资每个月2500,一周单休,没有五险和其他福利,视工作能力和公司发展加工资,有问题吗?”他的口气听起来声音很低沉,语速不紧不慢,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给人感觉冷淡。
  是公关的标准口吻。
  “没,没问题。”
  接下来“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从里面传来一句:“明天九点上班。”


第16章 魔鬼代言人
  袁宅大的像一座迷宫,精美的壁纸带着独特的花纹,一路攀延至屋顶,每样东西都被一个一个摆在属于他们的位子上,在吊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迷离的光彩。
  冰冷,精致,一尘不染。
  穆如霜看起来很憔悴,再赏心悦目的人,被亲情和焦虑折磨两天,也足够毁容的了。
  苏唐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当时目击者是在大学城附近看到袁仁杰的车的,虽然那时候时间比较晚了,但是毕竟那里人多眼杂,想要完全不被发现不太可能。”
  穆如霜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所以才更有可能看错啊,你也说那里车来车往。”
  “万一你儿子的车确实曾经出现在那里,而控方找到的那个女生的同学可以证明,你儿子和她最起码有过一段时间两性关系…………”
  他还没说完,穆如霜就不耐烦地打断:“我儿子包养她而已,我很反对他们来往,只要我活着一天,那女的就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苏唐:“而且,袁先生可能不太讨陪审团喜欢,毕竟穷女孩儿和趾高气扬的富家公子,大众的同情心明显会更有倾向性。”
  穆如霜冷冷地问:“你觉得我的儿子很讨人厌?”
  苏唐反问:“我的感觉重要吗?”
  穆如霜的气息明显加重了,脸色苍白地好像一张纸,眼神就好像淬了毒的利刃:“我的儿子为什么要讨你们的喜欢,他又没做过,难道不让别人喜欢的人,他就一定有罪吗?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发现这件谋杀案的诉讼理由很薄弱,没有直接证据,包括凶器,动机,证物。有的只是个目击证人,和那个女人的同学说的话。”
  苏唐丝毫不为所动,他冷静地把资料打开:“我们同样不能证明,你的儿子没去过那儿。那名女同学可以证明他的动机,目击证人可以证实他有作案嫌疑。”
  他每说一句,穆如霜的脸色就冷上一分。
  “他有不在场证明,他在家里,和我在一起。”
  “一位母亲对溺爱的独子的证词,基本上不会被采信,陪审团不可能会相信你。”苏唐偏偏还火上浇油:“否则的话,很多杀人犯想要脱罪,就太容易了。”
  穆如霜猛地把面前的资料掀开,吓得罗乐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的屁股已经离开了位置,将站未站,他觉得穆如霜现在就像一只,随时可能吃人的母老虎——神奇的是,几秒之后,她又恢复了平静。
  “那你相信他没杀人吗?”
  苏唐:“不。生命是平等的,即使是金钱和地位,也不能改变这一点。做个假设,如果你的儿子,真的杀了那个女学生呢?”
  “如果你也有孩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苏唐:“我能理解舐犊情深,你会用尽一切手段,避免他获罪进监狱,包括在证人席上为他撒谎。”
  穆如霜的眼角神经质地跳动,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撒谎。”
  “我不这么认为。”
  “看起来,我需要换个律师。”
  苏唐想了想:“那换种方式,如果我们承认误杀,以及其他罪行的话。”
  穆如霜神色一变:“绝对不行。”
  苏唐:“说不定你儿子会愿意,毕竟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穆如霜:“他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你不用去哄骗他,总之我们绝不认罪。”
  苏唐:“犯罪心理侧写师,认为此案凶手有暴力倾向,情绪自控能力差,基本可以断定在特定情况下,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机会,会再次作案。你扪心自问,连环杀人犯的下场,会比过失杀人好多少?”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难堪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苏唐也收起了他那幅“无所谓”的态度,两个人的脸色一样难看。
  穆如霜说:“他是个很孝顺,很乖巧的孩子,从小到大我们身边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们根本不了解他,或许他有些娇纵的坏脾气,但是绝对不会杀人。你以为我没想过,万一人真的是他杀的怎么办?但是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我的儿子没有杀人,却背着这个罪名抬不起头,被关进监狱的时候,我这个当妈的是什么心情,我该怎么办呢?”
  穆如霜换了一种口气:“想想那一百万,苏律师,或许你就会有办法了。”
  转眼间又到了开庭的日子,两个面无表情的法警,一左一右地把袁仁杰押送到被告席上。苏唐看着程亮地手铐,被从他的手上取下来。
  本来一脸漠然的袁仁杰忽然眯起眼睛问了一句:“你的那个搭档呢,今天怎么没来?”
  苏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随后袁仁杰意味深长地一笑:“你看起来挺想他的。”
  苏唐后知后觉地想了这话的涵义好半天,连法院传唤的死者母亲说了什么都没听见,作为一名宇宙直男,他感觉自己被这个荤素不忌的浪荡公子哥给调戏了。边上的罗乐干咳了一声,苏唐瞬间回神。
  证人席上,现在坐着的,是苏小玥的闺蜜——陈瑶,她说:“她和我说过,在和这个男人谈恋爱,但是慢慢地,这个男人开始变得越来越暴力,有一些很不能忍受的习惯,所以小玥一直想和他分手。她说,这个男人经常打她。”
  谈宋不慌不忙地问:“你的好朋友,说她和被告正在交往,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并且被告一直对她诉诸暴力是吗?”
  陈瑶:“是的,我们一起吃过饭,而且小玥告诉我,在她打算正式和袁仁杰分手之后,他就威胁说:如果要分手,就划花小玥的脸,让她再也找不到别的男人。”
  陪审团和听众席顿时哗然,一时间目光让人如芒在背。苏唐将双肘撑在桌子上,略微前倾,余光则在打量袁仁杰的反应,只见他呆若木鸡,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滴落,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完全没有刚刚开玩笑的轻松样子。
  谈宋继续问:“她还说过些什么吗?”
  陈瑶双臂抱在胸前,看起来有些紧张:“他还说,他迟早要杀了她,然后把她大卸八块,扔到华江里去。”
  听众席哗然。谈宋重新做回了原告席:“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苏唐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友谊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女生之间的友谊则更加有趣,女生是不是都挺喜欢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
  法官抬起头和苏唐面面相觑,然后重重地敲了法槌。
  陈瑶挺直了脊背:“你是说我贬低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只是尽职尽责地看了看你的朋友圈而已。当你的好朋友,告诉你一个男人这么威胁她的时候,你担心吗?”
  陈瑶:“当然。”
  苏唐:“那你有没有替你的朋友着想,采取什么措施,或者保守这个秘密呢?当她这么要求你的时候。”
  谈宋:“我反对。”
  法官神色一缓:“反对无效。”
  陈瑶的目光,丝毫不动摇:“当然。”
  苏唐打量了一下陈瑶——明媚皓齿,肤白貌美,加上气质也很活泼,放在哪里都是妥妥的班花级别的美女:“我这里有一份聊天记录,本来应该是检方的证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检方遗漏了,请你把它大声朗读出来,记得要大声哦~”
  谈宋嘴巴一抿:“反对。”
  法官继续宣布:“反对无效。”
  陈瑶勉为其难地开始读:【那个女人总是不断地勾引男人。】
  【你说的是谁?你是说小玥么?】
  【是啊,你没看到她的包吗,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给她买的,她还说那个袁仁杰对她不好,要是我是袁仁杰,戴了这么多绿帽子,早就想打她了。】
  【她给袁仁杰戴绿帽子?】
  【不然呢?否则袁仁杰干嘛气成这样,当初她和袁仁杰在一起,也就是为了他的钱。】
  【那她可真够贱的。】
  【嗯嗯。】
  要是现在可以吸烟的话,苏唐肯定要点上一根,隔着缭绕迷蒙的白烟——来欣赏陈瑶的表情,他问:“这么说苏小玥给袁仁杰戴绿帽了?”
  陈瑶明显心理防线有些崩溃,欲言又止:“我,我……”
  苏唐提醒她:“在证人席上做伪证可是要坐牢的。”
  陈瑶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是我编的。”


第17章 魔鬼代言人
  之后控方证人继续作证,苏唐偷偷地伸了个懒腰。
  “死者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同样没有找到凶器。”
  “凶手非常聪明。”
  “没有人知道死者当时是去见谁了。”
  “她从来没和我说过她有个男朋友,我们身边的朋友一直以为她单身。”
  直到目击证人冯唐上场,冯唐毕竟还是个学生,年纪还比较小,经历了这么一场受人注目的谋杀案,可能是迫于压力,看起来有些畏惧。
  冯唐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我当时看见小玥上了一辆卡宴跑车。本来我是要去图书馆的,经过考研路,那里人比较少,我就多看了两眼。”
  穆如霜坐在听证席上,冷飕飕地刮了他一眼,冯唐顿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苏唐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袁先生那辆车?”
  冯唐:“是警察告诉我的,我只记得车牌号临c66666,因为车牌号太好记了,印象挺深的。”
  苏唐:“你当时看到我当事人也在那辆车上?”
  冯唐:“我没看见,当时只看到小玥上车。”
  苏唐:“你经常看见这辆车去接她吗?或者说你有看见我当事人和她过从甚密吗?”
  冯唐:“没有,只有那一次,但是谁都看的出来,杀小玥的人肯定就是他。”
  时间才刚过傍晚,天气雷雨交加,只能从雾气里看到这座城市,建筑物坚硬,冰冷的轮廓。苏唐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和袁仁杰对视一会。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跟当时躲在足浴店的通风管道里差不多——非常怀疑到最后会“人赃并获”。
  袁仁杰问他:“你说我自己不能出庭作证?”
  苏唐十分尴尬地“嗯”了一声:“因为原告律师一定会对你百般刁难,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强调,从来没有去找过她,因为这是你一开始的证词,尽管现在有人能背出你的车牌号,也决不能当庭翻供,你母亲到时候会为你作证的。”
  袁仁杰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盯住他,反问:“你真的认为被告不需要出庭否认他的罪状吗?”
  这还是苏唐头一次看见,对于出庭作证这么热衷的被告:“……不需要。”
  罗乐:“拜托,你一个杀人犯,可以有一点儿低调意识吗?你明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你杀了人,你妈知道,法官知道,警察知道,我也知道,但是法槌一天不敲下去,你就是个无罪之身,不想坐牢,就要乖乖听话。”
  苏唐惊奇地发现,这个小结巴居然不结巴了。抛开了那个致命的缺点之后,罗乐也是个身材挺拔,五官深刻的美男子,他的蓝色西装熨帖而笔挺,线条堪称赏心悦目。
  最后,袁仁杰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迟早我要撕烂你的嘴。”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谢三金举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站在门口,这造型让他看起来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架在鼻梁上的金属边框眼镜,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他冲苏唐微微一笑,然后艰难的开始收遮阳伞。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苏唐靠近之后,发现他身上有一股潮湿的凉意:“现在算什么,你想通了?”
  谢三金是个挺邋遢的人,一身有点皱巴巴的西服,头发也乱糟糟的,随手拿着一个旧公文包,脸上时常带点儿迷茫,着实不像个蓝颜祸水的形象:“我只是很想你,正好也没什么事情做,过来旁听打发时间。”
  苏唐:“…………”
  为什么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都要调戏我这个直男!?
  风月无边的电路老旧,前两天彻底罢工了,修理工带着最后的倔强姗姗来迟,看起来很难让空调立马开始工作,不过谢三金看起来体质特殊,再热的天也面不红心不跳,一丝丝的汗都没有。
  苏唐就完全不一样,要不是有穆如霜这个大美人在这儿,他能把自己脱个精光:“我感觉,他要取悦陪审团恐怕很难。”
  穆如霜:“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谢三金皱了皱眉:“不是很难,是根本不可能。”
  苏唐感觉呼出来的气体都是滚烫的,他告诉穆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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