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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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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
语调铿锵,不容置疑。
执法队立即倒拽着王川向外走,王川死到临头终于认命,惨笑着道:“老子是不是被冤枉的,你们这群傻鸟将来自知,向忠章你这狗娘养的陷害忠良总有一报,康平那走狗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爷在天上看着你,看你人头落地。”
又骂:“老子瞎了眼才投西秦,早知道去江东跟沈双刀!”
“亏梁子任这死不要脸的吹嘘灭扶桑是他干的,老子在军中亲见是人家江东打的!”
“老子跟错人啊!”
“老子…”
帐内的向忠章就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淡淡的问各将:“他刚刚亲口认罪,你们可曾看到?”
“看到。”
“那么本公杀错了人吗?”
“…没有,这王川狼子野心,该死。”
“那刚刚他说的那些话你们听到没?”
“听到。”
“嗯?”向忠章冷笑起来:“我可什么也没听到,要是消息传出去,有辱梁公名声的话,那我可就要再来找找在场各位了。”
帐下各将这才恍然,慌忙摇头,可怜一帮如狼似虎的西秦将领竟温驯的似兔子似的,一起动作,那动作整齐划一,以他们魁梧的身侧配上那低贱的表情,造成的滑稽效果令向忠章心中愉悦,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的前俯后仰,面前各将面色灰白的站着,虽心中恼怒,但哪个还敢顶撞他半句,王川就是下场!
下一刻,向忠章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雪亮的锋利无比的短匕,刺入出卖王川的那位亲卫口中,直透脑后…
前锋将王川因罪被斩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军。
当他死不瞑目的首级送递“待罪营”中时,被看押的二千五百西秦新军无不魂飞魄散,这向忠章连彭德志的心腹王川都可杀,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杀的?
有此人头威慑,向忠章手下办事更加顺利。
在他们的主持下,这二千多人开始进行一次如同他们上级遭遇的,自我认罪和检举他人的大甄别,很快就有上千个倒霉鬼被甄别出来,在数日后,被向忠章聚集全军,成批斩杀于当场,人头摘下后,以一百一座堆为京观,树立在各营盘的内校场边,以为警示。
其余千五则成待罪之身,打回原军,继续接受之前战友们的监督,并将全面负责所在部队一切最肮脏最低级的琐事,所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止如此,向忠章还要求,这些待罪者,在所在部队,要每周进行一次当众检讨,所在部队成员也要对其进行一次当众批判,且隔段时间,几个部队之间的罪人要对调,以好有不同的例子教育士兵,必须忠诚于梁公,忠诚于西秦,只听出梁公的意志,坚决拥护梁公的任何决定。
同时,下放自己帐下的书记,前往各营尉官身边担当副营正兼教导之职。
每天训练完成后,要召开全营会议,灌输他们,梁子任公是如何勇敢抗争燕庭欺压,如何和可恶的乡里富户斗争为贫困佃户争取权利,然后导致被追杀,不得不怒而起兵,最终席卷西秦,威震外邦的等等。
最后,向忠章又向梁子任请调一批后方将领前往军内,顶替前者职务,把彭德志的嫡系全部送去后方学习,待毕业后再行分配。
与此同时,梁子任也通过心腹交给了彭德志一份供词,据说是王川死前交代的,说彭德志曾如何在军中招揽人心,使得川蜀只知彭公不知梁等,彭德志给吓的大病一场。
还不得不拖着病体赶紧上书梁子任,表明忠心,说王川该死,再赞梁公铁腕,乃绝世雄主,甘愿一生一世为其鹰犬,加上他本身有用,梁子任对他也还是有些感情的,才逃过一劫,得以继续为汉中总督,管理地方,和配合驻军主将令彪扩军。
而西秦的前方部队经过这样的洗礼后,终于如他们后方的部队一样,只认梁子任说话,再无可能出现可于梁子任抗衡的力量。
完成此事后,被梁子任调任为巴中总督的向忠章,在全军欢送下,登上马车,远去。
于路上,他看着汇总的记录,记录显示,此次整顿西秦前军,他共计清理两名将校,三百二十一名都尉,一千一百一十名士兵,并改造六将校,和二百二十九名尉,一千三百九十名士兵。
也就是说,这厮在二十天内,于无战争状态下,轻轻松松就除掉了自己部队的全部将校及三分之二的基层军官,和差不多达百分之一的士兵。
面对如此成就,向忠章不以为耻反而满足的一笑,然后轻轻盖上此卷,便将目光移向了他即将赴任的地方,他的下一个目标——巴中城。
第十一卷 第十回 妄想治国
时,汉历五月一日。
距离沈庆之大婚还有半月。
江东军政安宁,民间休养生息之际,巴中再掀腥风血雨。
之前已被西秦用煽动民众的办法除却地方富豪原有乡绅的巴中,怎么也没想到,为西秦出人出财出力的他们,转眼又迎来一场灾难。
如果说,上次,西秦还只是将矛头对准原先的地方领袖等,并让周遭乡里得到点好处的话,这次,矛头却直接指向他们。
梁子任授意向忠章,治理地方的一行方略,令人观之心颤。
所谓“争取一部分,打击一部分,除掉一部分”,以及“以出身和家产划分地方上的人员,详分为清苦者,小产者,和中产,先团结清苦者小产者,孤立中产者,然后发动民心将其去掉”又有“要时刻警惕前朝余孽死灰复燃,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再比如“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巩固巴中地区的统治,必要时要能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从肉体上毁灭我们内部的敌人”等等。
区区几行字,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头落地。
若是个有点仁义心肠的也罢,偏偏执行者是丧心病狂的向忠章。
这厮已经杀人成瘾,其冷酷比起之前的康平还甚,一到地方马不停蹄就开始检查地方上的政务种种,可怜一群百姓还以为向公仁义,有拍马屁的干脆拦街唿其为青天老爷,其实这有可能是地方要员暗中操纵。
向忠章来到这里时,见到此情此景自然欣喜。
等他再看,地方上百姓已被当地要员按十家一组百家一区详细划分完毕,自然更为高兴,他到地方上也不能两眼一闭乱搞,总要用些人的,见这当地负责人代都督王培武很讨喜,便要他上前。
这王培武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人,之前是燕巴中都督府门下一个小吏,西秦军来时,这厮恰恰因为恶了上官被抓在牢里,因此因祸得福,在上官被杀尽后做到个代都督位置,为西秦这等救命恩人出力。
他经历险死还生,又知道自己这是时来运转,荣华富贵皆在西秦成败,因此做事一向不遗余力,西秦想到的他去做,西秦想不到的,对西秦有利的他也主动去做,便是梁子任都知道他的名字。
向忠章自然不会对他如寻常人一样冷漠,对他和颜悦色勉励再三,只激动的这厮屁股撅的比头高,鼻涕眼泪一把的高唿巴中子民久盼向公如求甘露…
当晚安排也见其马屁功底。
因为西秦提倡西秦才起,正是艰难时,当官民一家,同甘共苦,所以明面上是严禁往来接送铺张浪费的,向忠章见这厮之前的表现,还担心这厮会做的出格,不想来到府内后,周遭根本没有更多迎接人群,亭台内也仅仅一桌便饭。
这人吧,就是这样,以最近红的发紫的向忠章来说,见铺张浪费肯定要装腔作势,不见其恭恭敬敬摆酒迎接又要不爽,可等他藏着不满走到亭台内后,才发现这一桌便饭大有讲究。
虽是粗陋的餐台摆放,但其中菜肴香味诱人品相不凡,一看就知是名家出手,再看边上站着的两个小厮,初一看眉清目秀,再一看,分明是国色天香的女子!
连那粗瓦罐里倾倒出的也是陈年佳酿,世间难有。
为防止万一,王培武还“冒险”主动为向忠章回绝了其余巴中官吏的作陪,以让他不得打搅能够安静享受粗茶淡饭。
向忠章见他这么讨喜,服侍的这么到位,不由心花怒放,更令他觉得舒服的是,这王培武在作陪时小心翼翼不提,还不去显摆吹嘘故意说破自己其实是请的哪家厨子啊,还是寻的哪里的好酒云云,只在席上不停说他功劳,夸他能力。
这让前些日在军中忙着杀人,嘴里早淡出鸟来的向忠章对他是越看越爱,心想如此手下一定要好好用着,有此心了,便对王培武做出拉拢之意,希望他以后在自己跟前好好办事,不想他才开口,那厮扑腾一声就跪下了,赌咒发誓,说从此当向公是自己亲爷爷对待,绝不敢有二心…
边上两个美人忍不住扑哧一笑,向忠章当即发怒:“尔等敢轻慢我帐下要员?”
把女人吓得哀求颤抖,把王培武激动的几乎昏厥,要员?
一席饭后,已成向忠章亲信的王培武亲自带两个梨花带雨的小厮,送向忠章去休息,随即留下两个小厮,但他未走,就在院外小屋里守着,待天亮起,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即便窜了进去,给向公请安,用亲倒水斟茶服饰,搞得向忠章这厮都不好意思了,他还不肯丢手,非要做下人才会做的事情,并说此乃一生荣幸。
被他这么一顿搞,向忠章不用他都觉得自己丧尽天良。
一上堂,召集众人后立即宣布,王培武公忠心耿耿,能力出众,可谓西秦能吏,当场扶正王培武为巴中都督,于自己之下,其余之上。
言毕,又拨自己亲兵二十给王培武,以壮其门面。
做完以上后,他才开始布置方略,要各地方官吏开始配合王培武清查所管辖地区的百姓详细情况,统一造册。
他命令一下,无须再催,王培武早疯狗一样跳起,逼迫手下去干,自己则马不停蹄的在巴中城乡间乱窜,但凡发现有做事不用心的,当即拿下换人上位,有这等好狗才赴汤蹈火,向忠章几乎不要费神就能很快完成之前他费尽力气才能完成的工作,这自然让向忠章更喜欢王培武。
忍不住就又将王培武那个过去在巴中混吃等死的儿子提拔到自己身边来,做个跑腿。
那厮叫王鹏,本是个浪荡子,一向狂妄,不过这种货当然会分得清轻重明白向忠章不是他能够狂妄的对象,做起事来比他对他老子要认真百万倍,就恨不得把其实比自己年长没多少的向忠章当祖宗看,且这种恶少还真就服气比自己恶的,他见向忠章岁数不大已权倾一方,岂能不佩服崇拜,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味道落在向忠章眼中,更觉得这对父子投缘,于是凡事尽托付他们…
待地方上核查完毕后,王培武已经完全得到了向忠章的信任。
向忠章便开始和他交底。
透露出,梁子任的意思。
当王培武听到向忠章说梁子任的意思是,要清楚掉城内所有的中产时,一下惊呆了, 他倒不是同情其他人,而是担心自己,因为他自己也是个中产,当时随被抓进囚牢,可燕官并未曾抄没他家,所以在登记时,他名下还有屋五间,店铺一处。
想到可怕处,王培武不由面色发白,看着向忠章想求饶又不知从何说起,却见向忠章仿佛漫不经心的将一份单子递给他,正是他的户籍证明,上面有西秦几将以及向忠章的证明,证明他投靠西秦时正在囚牢且被燕官搞得倾家荡产,乃是赤贫之人,忠诚无可挑剔。
见这一出,王培武顿时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的跪在向忠章面前,哽咽着道:“大人,您对属下这样,属下真恨不得以死回报。”
“不需如此,你好好做事就可。”
“是,从此小人就是大人的一条狗,大人要小的去咬谁,小的犹豫半句就不是亲娘生的。”
“…起来起来。”被他雷了一把的向忠章摆摆手,看似厌恶他这种表态,把话转到正题,对他命令,即刻安排人传播,本地有燕朝余孽,以及江东探子,需要仔细盘查,要求各处百姓踊跃揭发等等…
种种手段还是,先出一名目,随即安排百姓互咬,鼓励彼此出卖,他们在其中加以引导,最终将一切中产拿下,将起财产充公,把中产打掉后,地方上的百姓就成散沙,其中再没有可能出一个有号召力和动员能力的人,如此方便他们使用。
早就吃透西秦手段的王培武心领神会,满口答应一定会让大人满意。
但这次,他还是马屁拍急了点。
向忠章皱起眉头问:“本公说完了吗?”
“啊,小人该死,小人该死。”王培武连忙掌嘴,赶紧毕恭毕敬站起。
向忠章还冷哼一声,直到王培武再次跪下他才满足,他道:“之前西秦对巴中的控制,不过是粗略的,那时候急于战事所以来不及细腻的清理地方,但现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消化这里,那么你知道梁公种种手段的目的所在吗?”
“小人愚昧,请大人明示。”
“梁公乃是数百年,不数千年才能出一个的盖世人杰!”
说到梁子任,向忠章便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他舞动手脚,大声的道:“梁公一扫地方乡绅豪强,使得地方无头,又去一群中产,抽离乱世骨干,等剩下一群孤苦伶仃者,再行重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打烂了重来,从古至今,有谁建国有这样的勇气将一切打烂再一切重来?而梁子任公如此做背后的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那是看穿朝代更替的本质,比如那江东就好似历代王朝,目前看似武功不凡,可一旦没有战事,那些地方豪强就会开始勾心斗角争权夺势,可我们西秦却再不会这样,因为梁公已将地方军管,将所有隐患全部灭除,从此天下百姓就会人人平等,所得平均,战时为兵往日为民,整个社会结构都将单一而稳定,绝不会出现,比如过去常有的恶霸欺压乡里等惨剧!你明白了吗?”
王培武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向忠章却还意犹未尽,他继续慷慨激昂的道:“以后我西秦所辖地区,各行都将归官府所有,如此商贾之间的欺行霸市或者囤积倒卖现象也将被彻底消除,梁子任公还将高薪养廉,比如我等所得将超过过去官吏所得十倍,人一富足就会安心做事,再不会生贪婪之心,如此政治也将清明!梁公以这番大气魄,把江山改为一色,推翻再来,从根子上组建一个全新的国家,你可以想象一旦他能成功建立,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吗?我告诉你,就上次,我部在巴中招兵时,不过小试牛刀一把,便轻易得上万金,十数万粮,和十万兵,你想想,假如整个中原都是我们西秦的,那时候全中原几千万户在梁公一声令下时,一家出一兵一斗粮,到时候我西秦就有几千万兵,且辎重充足,那时候定能横扫南北,干出远超历代的事业,你我也将青史留名!”
“梁公英明!”王培武大叫,半是为向忠章的描叙前景,半是在拍马屁,激动的浑身如打摆子一样。
却浑然忘记了,他在招待向忠章时,一顿饭就吃掉少说五十两银子,如今巴中百姓一家吃一年也吃不了这么多的这种悬殊差距,更忘记了,他自己现在虽有高薪,远超在前朝所得,但这几日来,自他地位巩固后,不知道多少属下给他送了他一辈子没见过的好处,他也未曾拒绝,根本谈不上廉。
王培武更不会深入去想, 自己都如此,他人又如何。
按着梁子任这种妄行妄想,只怕会适得其反,最终搅的天下民不聊生,而不见得能超越前人。
尤其他们靠摧毁地方乡绅夺其家产,破灭多少传承百代,历经唐燕未曾覆灭的家族不提,还鼓动民间百姓互相揭发攀咬,使得人心失去传统的约束。
这种种作为简直亘古未有!
因为自古,治国,本就当官民结合。
百姓以家族为依靠,家族以地方为依靠,地方以行省,行省以中央,从而逐次凝聚成为一统。
反之,因人力有时尽,官家治理也只到地方,地方县官等则依靠朝廷威慑和地方家族来约束子民。
其中,官府以法度管辖民众的同时还会大力宣扬伦理道德,家族在管理成员时则会依靠伦理,其次才是法则。这两者结合,互为表里,互相制衡,方好管理天下,使得人民安康。
不可否认,历代末年总会有随着中央崩溃法度无力,空谈伦理不能服众,导致盗贼遍地民不聊生的种种现象发生。
但是无论是前唐建国还是燕庭入主,一旦中央有力,社会就会很快趋于正常,这其实暗地中是伦理道德之功,是地方家族合力所致。
可现在,梁子任却偏执的自以为聪明,就认为一切灾难的源头是在于家族势力,以及豪强争势所致,而忽视其好的,重要的一面,非要绝对性的摧毁他们,要将民众散为沙,再以军管,把整个社会组成一个大机器。
他以为这样就能一劳永逸,方便管理,更方便使用,但失却伦理道德的辅助后,只靠森严法令,和自以为的官员自律,又能治世几时?
加上这厮还清除各行,收为官府所有,那这个社会还有活力吗?
上古时秦国虽暴,也未曾绝对到杜绝商贾,也未曾取缔地方家族,荡尽人伦,更未曾怂恿百姓互相揭发,互相敌视,只为君主一人所用,却使得人人不安,互相戒备,长此以往,整个社会一旦动荡起来,怕再难如历代那般,乱后短期可平复!
其中的道理,向忠章或者是看不到,或者是看到不管,王培武则是不顾一切叫好,既为梁公叫好,更为眼前人的解释而感激涕零,说多亏向公教诲才懂治世真谛,惹的向忠章满足的狂笑。
当天交代完毕后,第二日起,王培武就开始以铁腕实施手段,以贯彻梁子任的方针。
只可怜,巴中的一些富户人家,在逃过上次一劫后,因为从此归附西秦能得安生,怎想到这群人比燕庭的国人酷吏还恶毒百倍,便是没有罪过也非要他们家破人亡?其中有些富户人家为投机,还安排了子弟前往西秦效力,等有人上来抄家灭门时,难免以为是误会,拿出子弟参军的证明,要辩解一二,却被如狼似虎的执法者噼手夺去,紧着着,就有群氓跟上,唿啸入内…
至五月十日,在向忠章总督地方政务十日后,巴中地区共破灭地方中产人家六百二十一户,牵扯出可疑分子上万,城市因此萧条,人心因此惶惶。
然,向忠章还不收手!
第十一卷 第十一回 做官的秘诀
因为梁子任夸奖了他。
说他最近成绩斐然。
这让向忠章激动的简直要发狂。
作为梁子任身边的人,在熟悉梁子任后早看穿梁子任的虚实,并不会如寻常西秦百姓那样把其当“预备天子”看待,但依靠罗斯的梁子任所掌握的权利却是令他不得不低头对其顶礼膜拜的缘由。
所以,向忠章这等新宠大员,才会因为梁子任的一句夸奖而疯狂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离开梁子任就将连条狗都不如,当然了,梁子任离开罗斯也将屁也不是,不过意图染指中原的拓跋林怎么可能不支持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呢。
见向忠章兴奋,作为走狗的走狗的王培武也很兴奋。
待使者退下后,他就对向忠章献媚的道:“大人,可喜可贺啊,梁公这般看重你,看来大人将来还要更进一步,恭喜恭喜,愿大人来日封侯拜相,那时小的也有口汤喝喝。”
向忠章听的心花怒放,豪言道绝不忘记王培武的恩德。
他之所以现在对王培武再不装模作样,原因无他,他毕竟只是个三十多的年轻人,那王培武却是在燕庭县衙这等最阴暗的地方打滚几十年的老贼,要说心术,十个向忠章都不是王培武的对手,所以在王培武的尽心服侍下,向忠章已对他放下了所有戒心,全心全意相信。
这不,他连自己要如何再取悦梁公,都开始对王培武问策了。
他问:“你说梁公这等勉励,我辈岂可辜负,对不对?”
“对对对。”王培武连连点头。
向忠章就问:“那该如何呢。”他沉吟着,王培武才不抢答,不抢领导风头是马屁第一要领,第二要领是领导要犯大错的时候一定要提醒,如此有卑微有能力,不愁上司不用你。
果然,向忠章开始犯错,他觉得既然梁公这般赞赏自己,就是赞赏自己之前的行为,既然如此,自己就该继续加把力气,将巴中再清洗一番,声势要闹的越大越好。
可他才说完,那王培武的脸色就如死了人一般的难看,然后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仿佛极其畏惧向忠章,生怕触犯他的尊严,但又心有千千结难解,向忠章一看就不爽,喝道:“你是我的心腹,如今室内无人,你有话为何这番摸样。”
啊,大人同意了,好,王培武便缓缓吐了口气,但继续保持之前的脸色,艰难的道:“大人,卑职觉得不妥啊。”
“如何不妥?你说。”
“卑职不如大人,不熟悉梁公脾性,但卑职有些浅见,不知当不当说。”
“…快放,你这老奴。”向忠章说着一脚踹去,王培武连忙哎呀一声,喊说:“大人龙精虎勐的人物, 老朽可吃不消大人的一脚。”
见向忠章脸上一丝笑意开始收敛,知道自己再不说对方就真要翻脸的王培武在“撒娇”后不敢怠慢,立即正色起来道:“大人,卑职是这么看的,不管梁公怎么欣赏大人您的作为,大人也不可再不问政务。”
“嗯?”向忠章心想我何曾不问政务?我一直在问。
王培武连忙解释道:“卑职所说的政务,是生产,大人您想想,巴中今岁开始至今,先是经历大军入川,再又被大人一顿整顿,民间多少产业停下,消耗了多少辎重粮草,是也不是?”
“你意思本官其实做错了?”向忠章听到这里有些怒了,那王培武这个时候却不慌不忙起来,他露出一副极有底气的嘴脸,对向忠章摇头道:“大人误会了,小人可不会否认大人的功绩,连梁公不也对大人的作为赞赏有加吗,小人只是替大人想到一点,那就是上缴,大人您好好想想,大军在外所耗之巨难以想象,梁公就算有万般能耐,也不可能让大军空肚皮操练或者厮杀,因此,在下以为梁公迟早要对地方安排上缴数额,而今已是五月,春耕已经误了,夏季不可再误,大人您想想,等梁公下发数额时,您再超额缴纳,到那个时候,梁公一看,您老人家整顿地方手腕出色不提,治理地方还有如此能力,这一个惊喜接着一个惊喜,还换着花样来,岂不好过一直整顿下去,没个新意,万一遇到收成不好之时,还和梁公伸手,那反而让梁公不快,是也不是?”
这厮一口气说这么多,几乎没有喘气,向忠章是越听越喜,正要赞叹,王培武却抢着又来一句:“大人您再想想,假如你能靠一个接一个的新鲜法子,博得梁公赏识,这就好像建墙一般,根基越砸墙越结实,到最后,梁公无论做什么也离不开您,那才算是妙事,说到这里小的再悄悄多一句嘴,大人可千万不要怪罪小的犯忌讳。”
然后他停下不说,就眼巴巴的看着向忠章。
向忠章急忙催促,这厮却还一副忠肝义胆又很为难的摸样,在那里恳请千万不能计较他,纵然计较也不要迁怒他的儿子,把向忠章给撩拨的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举手发誓,王培武才决定开口。
但在开口之前,这厮还窜到门外,去把左右全部赶走,然后才神神秘秘回头,向忠章觉得莫名其妙,不想,等这厮一开口,向忠章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王培武说的是:“大人,您可还要想到一个人,康平,说起来那厮论杀人的功劳恐怕还不如现在的大人您。”
“放肆!”
王培武的身躯夸张的一抖,但坚持着颤声继续道:“大人,小的只忠心于你,所以既然说就不管了,大人你可想好,梁公的手段,小人不能不说大人虽能力出众,可百姓都是畏惧大人居多而并非敬重,假如说大人一直这样下去,徒有杀名,惹的怨恨太多,不仅仅对大人自己不利,梁公那里会不会再让故事重演?因此小人是日也思夜也思,终于想出这一招,小人以为,大人若除了杀人之外还有活人的本事,那百姓对大人可就是又敬又畏,到那时候,民心一拥护,梁公想到大人可就只有好没有坏了,所以说,小人这一招其实不是为大人立功做准备,是为大人避祸做准备,其中苦心,大人当知。”
说完,王培武扑腾一声跪下,沉声道:“如今只我和大人两个知道刚刚所言,大人假如不放心,尽管杀了小的,取出小的心肝来看看,可是红的。”
向忠章哪里吃的消滚刀肉的这一出,刚刚才被对方说的欢喜不已,然后惊出一身冷汗,再见他这般赤忱,向忠章这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禁红了眼眶,急忙扶起他,并以前所未有的诚恳,对王培武道:“王大人,不是你这般提醒,本公险些犯错,且是大错!”
这就要躬身拜谢。
王培武赶紧又一骨碌跪下,叫唤起来:“大人你要折杀我吗,不如拿刀,不如拿刀。”
“你起来。”
“大人不如直接杀了小的,小人哪里配大人一拜。”
“你起来。”
“小人哪里配…”
“你他妈的给老子站起来。”向忠章忍无可忍的吼道,王培武本能的一跃而起,站的笔直,然后僵在那里,这让刚刚还对他感激涕零的向忠章忽然忍不住要笑,觉得自己刚刚为其感动的有些反应过度,这不就是个奴才走狗吗,但他毕竟还是有点良心的,于是他和蔼的道:“好,我记得你这份情,明日起,就收工,要百姓开始恢复生产。”
王培武当即吹捧说大人英明。
等这场议论散去,向忠章回到卧室,在两个女人的服侍下,写意的躺在榻上时,回想王培武最后的神态摸样,还不由狂笑。
他却不知,今晚前前后后,都是王培武在主导,便连最后的表情,也是为消除他的戒心而来,对王培武这样的人精,早已看透一切,知道什么也是假的,上官的喜爱和信任才是真的,被上官当狗不要紧,不被当成一条菜狗就好,至于尊严?外边有的是把他当爷的,可那些家伙哪个能给他富贵?
不仅仅他认识到这一点,在西秦入主,家族地位天翻地覆之下,他的儿子也渐渐的认识到了这一点,现在王鹏最佩服的人已经再无别人,就是他那过去很看不起的老子,因为越是享受到权利带来的美妙滋味,他越能感觉到自己老子的手段巧妙。
这不,每每不需执勤时,父子两个在回家后,都要喝上一点,秘密谈上半天,交谈内容无他,就是王培武向自己的儿子传授怎么揣摩上司心意,和怎么化解上司戒备。
在无外人的暗室内,王培武压低嗓子对自己的儿子恶狠狠的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要有下人的觉悟,别把自己当人,要把自己当狗,明白吗?”
“哎。”
“大人说啥就是啥,他要你捅自己一刀你也要下手,不过下手的时候要记得,要既见血,又不伤要害,比如这样…”
“哎哎,爹,爹,你住手。”
“你不懂,这种苦肉计的火候不到如火纯情,是不会逼真的,而这一招往往是危机时候救你命的最后一招,今儿你老子我高兴,才要传授给你,你他娘的还不想学?”
“想,可是爹。”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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