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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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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二十一列,前后百列交错散开的河东重骑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
整个过程中,朱可一直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河东军的做法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
基于对燕国局势的分析,朱可本以为,河东军是绝不会帮助燕禁军的,他们就算出动也只是作秀!
所以在他的布置中,他才预先将攻击的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左翼;也就是赫连都泽右营慕容超处的。
当然,他也留下了足够的防备和预备力量。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的话,朱可有自信,轻易就能击败赫连都泽的禁军,到那时候他的预备后队不提,皇帝陛下一定也会派遣出他的直属禁军直扑河东部队,完成对燕军貌合神离两部的一次完美袭击。
他想的本没错。
一开始,河东军的主将刘致远确实是准备不管不顾燕禁军死活的,刘致远甚至比朱可想的还绝,他准备在对方进攻时掉头就走,但随行而来的郭逵汝非常严厉的驳斥了他的想法,郭逵汝告知刘致远,如果河东军不打就撤,他们的名声将一落到底,因为这是对外的战争。
从此,也将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再敢和河东军并肩作战,
另外,回去后,张卫国为平息众怒也定要取他们的人头换取一份安宁…
这些,其实也就短短几句的话的功夫,刘致远并非愚昧之人,一旦被点透就知晓了其中的道理,然而在他做出开战准备后郭逵汝竟依旧不满他的作为,因为郭逵汝认为此战不仅仅要打,还要打好,要打出威风才行。
至于理由,郭逵汝给的刘致远的理由很简单,既然罗斯入寇边境,河东军就当反击直扑对方境内,而只要做出这种举动,这仗的结果不论,就足以给河东军迎来巨大声望,同时也能探探对方的虚实。
他的理由彻底说服了刘致远。
因此才有了令朱可意外的一幕发生…
不过,朱可虽然意外,他可没有忘记昨日拓跋林对他的警告。
在飞快的判断局势后,他还是坚持了原先的战略,于是随着燕军的攻击,罗斯军队的左路重兵,也立即向敌军的杀去…
日渐高悬。
一刻之后。
整个战场的中线已经倾斜。
现在,战场东端罗斯军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们已经将燕军的左翼打的阵脚一退再退,不过在战场的西端,在河东军队舍生忘死的冲击下战火已经烧入了罗斯的国土,托德的部下现在最少损失了一个大营,一千五百人左右的兵力,然而由于对方的势头还没有被耗尽,因此他们还在步步后退。
虽然托德的部队并没有表现如燕军那样的不堪,但问题是,河东骑军的进攻要比朱可左翼的部队进攻显得更犀利一些,而燕军主帅已经在支援自己的右翼,并在派出部队后开始构建第二道防线,是的防线,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居然在自己的战友背后挖沟!
那么任由这种局势发展下去后,朱可的部队就算击碎燕军左翼也轻易动摇不了对方的中路,可河东军很快就能突破托德的防线…
想不到,燕国还有这样血性的部队啊,拓跋林清楚的看到河东骑兵的重骑们倒下后,只要能战就爬起来继续厮杀,而他们的战友从后方冲来时往往连同袍一起践踏。
可到底是他妈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丧心病狂呢?
怀着这份不解拓跋林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藏于山丘北侧的那部禁军兵团,就在他做权衡之际,朱可的部队忽然进行了一次大胆的调度。
他居然提前将一直留在背后的预备骑兵团调了上来,紧接着,罗斯的左军忽然放弃了自己对面那些已经不支的对手,转头向对方的中军扑去,与此同时朱可也亲率所部向前压去,两支部队一瞬间就形成了夹击之势,在三万多士兵演化成的巨钳当中,是赫连都泽可怜的半数人马。
被调上来的预备骑兵团则高举着马刀呐喊着冲过他们的身边,狠狠的向燕河东骑兵队的后路扑去。
罗斯军队的这次调动,导致战场上出现了一次极大的波动,但结果显而易见,现在已轮到燕人慌乱了…
朱可终于下了一手好棋。
看到这一幕,拓跋林不禁赞道:“漂亮!”
是的,相当的漂亮。
因为面对死局,朱可在不可能中居然发现了一个办法。
他发现,剿灭慕容超的部队虽然还难,可是放过他们却容易!
朱可这是吃定了燕军右路自保勉强,反击却已无能的实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于是在这一手中。
朱可先用预备队加托德部熬住河东,再用左军小部看住已经疲软胆寒的慕容超部,然后直接将左军半数调至正面战场,结果,这下就导致了本还旗鼓相当的战场中,中军的对持力量瞬间发生了一次颠覆的变化。
这不,压力大增的燕禁军中军现在又开始填壕,赫连调向战场西端的部队正拼命向回赶,燕军旗号不停摇摆,在催促他的左翼军队反击,反击,可是那些家伙居然还在拼命后退,竟一直退到了自己的营内,至于河东军,他们虽还在奋勇作战,但随着罗斯预备轻骑的包抄,他们进取的势头也终被减缓。
接下来,朱可只要全力击败赫连都泽的中军,对方战场就会被他打成两截,到那个地步后,无论燕禁军慕容超部和河东军多么不甘,这次战争他们也输定了。
当然,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在于燕军的统领不一,以及力量不一。
不过更主要还在于罗斯军队的强大,无论是托德部面对重骑冲击时的坚韧和罗斯左路对慕容超部的犀利杀伤,以及主帅朱可的意志坚定…一切改变就在一瞬间。
拓跋林看着这种可喜的变化笑容满面。
作为一名合格的君主,他不认为部下没有犯错的权利,只要他记得弥补并且这种错误不影响大局就好。
他更能预判出此战将会给那个南方帝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在剿灭他们禁军最精锐的一部之后,那个南方帝国的中央必将又弱上几分,到那时梁子任在西北必定能得到更好的发展,而罗斯军队的威名也将随着这些燕国最精锐部队的败兵口中的渲染,影响深远。
因此,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梁子任。”
“在。”
“你输给这样的军队并不值得气愤,他们确实很强大,不过今天,我的勇士将为你扫除最后一个障碍,你可要记得把握住这样的机会。”
拓跋林这是在警告自己不可以再失败吗,梁子任心惊胆战的想着,这时拓跋林又对他道:“带上你的军队,进入战场西端吧,协助朱可将军完成他对燕右路军队的压制,我想,这样你更能得到他的友谊。”
感激涕零的梁子任立即下山,带着自己那支败出国境的废材部队进入了战场。
在路上,梁子任告知自己的心腹们,这次就算打光了,也不要舍不得,人没了可以再招,罗斯的情分丢了,那就没得混了。
他的心腹当然人人理解。
于是,很快他们就开始了对部下们的鼓动。
如今,燕军已经不行了,杀了这群没力气的家伙,既能报仇还能除却后患,等打完这仗回国不仅仅能吃香的喝辣的睡美女,而且我们还要扩军,你们人人都能当个官,到时候咱们吃大户去!
“杀,杀,杀!”
在这种鼓励下,有罗斯撑腰的梁子任的部下们开始热血沸腾,因为他们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梁子任见状哈哈大笑,立即带着这群吃了春药般的部下高喊着口号精神抖擞的冲上了阵地前言。
昨日见过皇帝陛下对他的姿态的罗斯偏将忽多图尔,对梁子任的到来很是惊讶,再看他背后那群眼冒凶光的家伙斗志昂扬的嘴脸,心中腹诽这货上来捡豆子之余不得不客客气气接过陛下的命令,让出一片区域来给他。
对面的燕军看到又一批罗斯军队上来后,不禁面色惨变,好不容易纠整好部队的慕容超,愤怒的看着这批穿着罗斯军甲,和罗斯军人谈笑风生,却长着一副南人面孔的家伙,不甘心的怒吼起来:“你们还算不算燕人,居然帮着外人打我们?”
梁子任冷冷一笑,义正言辞的道:“你们这些胡儿,数百年窃取我们汉人天下后,奸淫辱虐无恶不作,今日还有脸要我辈为你们作战?这一切不过天道好还,我告诉你们,你们燕人的江山长不了了!今日就是你等死期,明日就是燕国死期,到时候,我一定将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斩杀干净,把你们的财务妻女全部分给天下的穷苦汉人们,让我们汉人也享享福,让你们国人也受受难!若违此誓,当如此箭。”
说着,这厮还从身边亲卫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来,狠狠一撅。
他的部下们立即欢唿雀跃,就连忽多图尔看他这幅慷慨激昂国仇家恨的摸样,也忍不住赞叹有声,可接下来他就不懂了,因为梁子任说的太激动之后,手一挥,他的那些部下们居然就这样嗷嗷叫着冲了过去,忽多图尔不禁大惊,陛下不是要你来执行防卫任务的吗?他们对面的慕容超也吓了一跳,慌忙下令放箭。
于是,这边转眼又打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在梁子任的鼓舞,和煽动下,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居然呈爆发状,而由于他的这番宣传,慕容超的部下们却斗志不高,因此转眼竟被他们突破到营前。
但面对这种情况,忽多图尔却不喜反忧,赶紧派兵跟进,因为他看得出梁子任的部队也就这么一波的力气,一旦让对方翻过身来咬上一口,那热闹就大了,搞不好这些废材还会乱了自己的阵脚,影响中路大局。
想到这一点,他又忍不住向中路看去。
此时。
整个战场已经完成变成了三块,西线因为梁子任的加入,局势再次向罗斯军倾斜,中路因为罗斯两支部队的全力攻击,局势也已经开始向罗斯倾斜,那赫连都泽的部队被全力推进的罗斯军压的都退后了半里远!
至于距离西端有五六里远的东段,因为隔着人山人海,忽多图尔看不真,不过他从那片喧哗和弥漫的烟尘能看出,战局似乎还在僵持。
难道河东军那么厉害?他吃惊的想。
突然,战场东端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唿声。
来自禁军的战鼓被轰隆隆的敲响,代表罗斯帝王的黑色火焰大旗迎风飘扬。
那支从开战起藏于山后的五千骑兵禁军军团,在他们的皇帝陛下的亲自带领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终于正式加入战场,这带给了整个罗斯军队前所未有的鼓舞,罗斯全军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连梁子任部都激动的浑身打摆子,高唿着陛下万岁,再次激发余勇凶狠的向前扑去,可想而知其他真正罗斯军队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第七卷 第三回 对江东的顾虑
安熙十八年九月,燕军剿匪追寇时误入罗斯境内,招致罗斯军队的攻击,此战后,燕军全军覆没。
当这条消息传到江东时,已是十月。
金秋之季,本是神清气爽之时,身在军务总堂的沈庆之看着这份消息却浑身发冷,因为他的记忆中,燕和罗斯之间本无此战!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改变,沈庆之不得而知,但他确定当年一定绝无此战,因为他相当熟悉梁子任发家过程,所以他才可以肯定,这一定是超出他所知的事件,或者说,有些未来改变了。
再看这个消息,说是燕军禁军,其实也包括安西一部精锐,罗斯这分明是借机为梁子任的发展扫去最后的障碍。
那么,梁子任会更强大吗?
就在沈庆之忧心忡忡之际,亲兵禀报说:“大人,韩大人来了。”
“哦?”沈庆之连忙起身去迎,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韩中正爽朗的笑声传来,韩中正问:“庆之在忙什么?”
“镇川刚刚发来急报,说西北的消息。”沈庆之道。
韩中正说找他正是此事,等坐下后,韩中正就问他:“你知道河东军还逃回去了一部吗?”
沈庆之不由大奇:“他们怎么逃回去的?”
“我收到了详细的战报,你看看。”说着韩中正从袖里抽出一份文书来,递到沈庆之面前,沈庆之顾不上和他客气连忙打开看去。
这才知道,原来那日拓跋林的军队抵达战场后,居然下令托德部后撤,又令自己的轻骑兵让开道路,放河东军走,他们做出这番姿态后,郭逵汝哪里还敢再打,当即后撤,他们一动,燕军当即崩溃。
这时,罗斯军队全力出击,于是战局…
看到这里沈庆之还是忍不住问韩中正:“大人,此事当真?”
“确认无疑,我的人亲眼所见。”
沈庆之闻言一愣,韩中正在罗斯居然有人常驻,可消息怎么来的这么快,仿佛看出他的疑惑,韩中正说了信鸽两个字后,便转回话题对沈庆之继续道:“庆之,你可知道这消息传到燕京后,今上什么反应?”
沈庆之想了想,扑哧一笑,道:“那厮不会气死了吧。”
不想韩中正目定口呆的看着他问:“你如何知道的?”
沈庆之大惊,心想怎么可能,今上不是年末才死的吧,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年末时燕京后族尔朱家的一位败类醉酒后当街踏死十数平民,还率家丁当街奸淫妇女,最终激起汉人的一场大乱,就连禁军的武库都给“暴民”冲开,在那场乱中今上才气的吐血而亡,慕容艺匆匆登基,但不久,江东就反了,可现在…
这时韩中正忽然对他一笑,道:“逗你的,今上虽被气倒,但还未死,不过他离死也不远了,目前是慕容艺代领朝政。”
沈庆之一颗心才落地,他也顾不上去计较韩中正拿他开刷,就在想,河东军大损,燕庭精锐完败后,西北的局势会向什么方向演化,而看到这种机会,扶桑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
韩中正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问他道:“随着上次罗斯军备抵达,你部目前还差多少?”
沈庆之连忙道:“回大人,目前我部三万人,只有一万人有甲兵装备,其余都未曾有。”
“还有两万,嗯。”韩中正微微颔首,又问:“这万人的战力如何。”
沈庆之一笑,道:“回大人,这三万人都已有相当战力。”
韩中正闻言诧异的道:“不是还差两万装备吗?”
沈庆之笑了笑,干脆借此机会一板一眼的和他讲了起来。
原来沈庆之先将部下分左中右三军,每军万人,每军再分十部,一部由十营十队组成。
除特别的亲卫营,和一营枪兵一营刀兵一营弓手两骑营外,其余五营的每队,皆由枪手三人刀手三人盾手两人和弓手一人组成。
而除了骑营外,沈庆之要求他们每个人都必须要随时能替换各自的职能,并且能和他队的相对兵种组成单兵种阵势。
打个比方说,战场上,某队死伤的只余一名弓手,附近有一列残缺枪阵开过,这名弓手就能取枪加入其中,以此类推。
也就是说,每个士兵都必须熟悉各兵种口令。
然后在此基础上,沈庆之允许所有士兵参与军官竞争,每周一考,能者上弱者下,奖品便是那上万的装备,士兵因此踊跃,训练一日千里。
与此同时,沈庆之时常还会将他们互相混淆,队伍乱调,比如前军甲营三队,调入后军丙营一队等。
“为何如此。”韩中正问。
沈庆之道:“因为一旦开战,总会有伤兵流兵出现,末将如此是要告诉他们,在新军中当服从任何比自己高的上级,但接受命令以更高上级为准,如此能就近形成战力,不然,如前朝和本朝军队那样,局限一兵于某处,只会使得士兵越打越少,也会使得匆匆拉来的部队形不成战力。”
“那么你就不担心,这样的话,这些部队没有军心吗?”
“大人说的是归属感吧,末将说的只是防止万一,正常情况下,当然各军是各军。”
“这个,你和正川说过没?”
“孙大人很赞同我的做法。”
“那就好。”韩中正想既然孙正川也同意,一定是这小儿的主意确实不错,然后又问:“你在姑苏的乡勇也是这般训练的吗?”
“回大人,末将安排一部分老兵回去后,是按着这种办法训练的,另外。”沈庆之看看左右没人,压低嗓子道:“这般训练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兵马只知上司之令,会淡化家族乡土之分,末将建军来一再和他们强调他们属于汉人这个整体,不是属于一家一姓的家兵,我等是因为韩大人发出的复兴号召才聚集一堂的,而不是…”
“你做的很好。”韩中正笑道。
“多谢大人夸奖,末将会继续努力。”
谈完军务,韩中正就和他闲聊起来,问:“冯先生最近可曾来你这里?”
沈庆之点点头道:“老夫子对末将很照顾,还多亏了他和冯公子诸般辛苦,才撑得住这支强军。”
“虽然训练刻苦,可是还未曾见血,你就敢说这是强军了?”
韩中正其实是在调侃,但沈庆之却很认真,他道:“是的。”
然后他问韩中正:“大人您可曾见过燕庭内哪支军队会如我等这般,绝不参与他务日夜不停的苦练?在如今的燕军精锐中,小兵也往往沦为长官的仆役跟班,但在我军中,绝无此事,伍长等凡事自己亲为,尉官配给专门勤务一名,校官两人,其余各兵就算见长官房内油瓶倒了也不必扶。”
“…若有兵去扶呢。”
“末将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偶尔为之不闻不问,但哪个军官胆敢无视私派士兵为自己私事干活,末将一定要他为那名士兵干活补偿,并通告全军,之前有过这种例子,搞了两次后,现在我部军官最恨就是部下给他献殷勤。”
沈庆之说着顽皮的一笑,韩中正却没有笑,因为他听到现在,心中越来越踏实,也越来越有信心,虽然他对沈庆之的信心早就有了。
坐在那里的江东领袖,感慨万千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帅才,忽然想,该用什么名号来形容沈庆之为他培养出的这支部队呢?面对这个问题沈庆之毫不犹豫的道:“红旗军。”
“…这么老土?”韩中正有些不信,之前沈庆之起陷阵军赤骑之类的不是蛮有味的呢,沈庆之却坚持:“红旗军,大人如果允许的话,末将希望将我们的军队的旗号定为红旗军。”
“为何?”
“江山如画,乃英雄血染之!赤红大旗引领全军北扫胡庭以复朗朗干坤再现青天白日,是为末将之志。”
韩中正看着慷慨激昂的年轻部下,沉默了半响,道:“好。”就算如他也为沈庆之三言两语勾勒出的铁血画面所撼,只是他忽略了沈庆之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的一丝古怪,其实他哪里知道,红旗军,本是梁子任的部队的旗号,要说沈庆之怎么也不该去抢那鼠辈的名号,也不怕晦气?
一切只因为,当年的记忆…
当年梁子任将自己那勾结外寇祸害中原的军队号为红旗,并还恬不知耻的宣扬自己乃是为复兴华夏做努力,其实却一边坐看江东义军和外寇血战,一边蜷缩在西北悄悄向川蜀发展,按着还和外寇勾结,出卖汉军动向情报。
偶尔一次遇到外寇作战时,死一个人就嚷的天下皆知,杀一个敌就吹成十倍宣扬,那时,梁子任的口号就是,他们的红旗是抵御外寇的英雄们的鲜血染红的,居然还真的蛊惑了不少民众,只把真正死战外寇的军马恶心的…所以沈庆之现在不抢他的才怪!
“红旗军。”韩中正低声又念一遍后,对沈庆之道:“庆之,前几日张卫国来函,告知我已严惩张镇远。”
“嗯?”沈庆之不解的看着他。
“他这是为缓和和江东的关系才做的姿态,我已经回信去好言抚慰,就说小辈置气之举不必当真。”
“嗯。”沈庆之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大人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知道他心思剔透,韩中正苦笑起来:“我且问你,来日河东军若遭遇麻烦,你救还是不救?”
“回大人,大人要我救我就救。”
“狐狸!”韩中正喝道:“老实说,你是不是不肯救?”
沈庆之忙辩解道:“大人,末将说的是实话,只要大人发话我当然会去救。”
“假如你能自己做主呢?”
“那就要看情况了。”
知道问不出个结果的韩中正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河东军这次在安西大败亏输,损了大将刘致远,残了智囊郭逵汝,三万军队出去只回了五千余,如今正哀声遍地,更要命的是,和他们同去的禁军丧尽,因此现在朝廷将怒火撒在势力大消的河东军头上,正派人在安西和河东详细调查当日一战的详情,同时还将国营兵马陆续调向那边,我看,河东军祸事将近啊。”
他这么说开,沈庆之这才恍然,立即道:“大人可是担心长女的安危?”
“出嫁从夫,唉,好吧,你也不是外人,我且和你说,我长女自被那厮蒙骗后,现在很是后悔,但她性格倔强宁肯在…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坐视河东不理啊。”
看着韩中正这幅忧愁的摸样,沈庆之劝道:“想必局势没那么坏,张卫国也不是没有自保之能。”
怕韩中正不放心,他又道:“大人,燕庭也不是蠢货,他就不怕逼的太急,让河东反了吗,就算此时河东伤筋动骨,但他们到底是为王事所致,一旦朝廷逼急了,河东百姓也不答应,再加上,朝廷此时更顾虑我们江东,所以。”
他欲言又止,韩中正追问:“什么。”
“所以要救河东,除了他们自救之外…”
“我江东为其分忧?”韩中正问。
沈庆之心想确实如此,只是该怎么分忧呢,总不能现在就扯旗反吧。
见他这么问,韩中正连忙摇头,对沈庆之解释道:“现在起兵还未到时候,我担心河东更有怕唇亡齿寒的缘由,实在不行也只能坐看河东覆灭了。”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悲叹一声。
因为在他心中,总觉得亏欠长女太多,如今河东实力大损之后局势又危在旦夕,覆巢之下哪有完卵,对江东来说,河东被清也许还是好事,但这对韩中正这个做父亲的来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那就太惭愧和残酷了。
沈庆之很想为他分忧,只是,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而就在江东上下受到罗斯和燕之间那场战事影响的同时;这个消息也已经传递到了看似从未参合过燕国一切内务的扶桑境内。
昭和宫的前衙,是扶桑军机处所在地。
殿外,两列戴着牛头盔的扶桑武士在持枪守护,殿内,曾经为江东稷山军参谋的林中野,此刻正毕恭毕敬的跪坐在一个五十岁上下,蓄着八字胡面容清瘦神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的身边。
那是他父亲,扶桑第一重臣小野莞尔。
往日不苟言笑的小野莞尔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微笑着看着自己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满意的道:“你的判断是对的,罗斯的那位果然耐不住寂寞,看来你最近很有长进啊。”原来早在战报抵达扶桑之前小野卫明就判断出这次罗斯必定会出次重手。
小野卫明连忙道:“多谢父亲大人夸奖。”
小野莞尔随即问他:“依你看,燕国的江东会对此有什么反应,韩中正可会提前发动叛乱?”
“卫明以为不会。”
“为何?”
“去岁,韩的心腹沈大人曾对卫明描述过他的战略,他认为现在的江东还是积蓄力量之时,在他的计划内江东最少也要到年后才会有所动作。”
“呵呵,也未必。有点消息你不知道,因为去岁江东和淮左的大战消耗,燕国的南方诸省一致上书燕京,要求暂缓一年漕运,后慕容艺便决定同意放过淮左江东,直接由淮北河西调了批粮草支援燕京。”
小野卫明听的发愣,心想慕容艺难道是个蠢货?
等小野莞尔对他解释说慕容艺这是借名搜刮河东一带的粮草,以削弱张卫国,他才恍然,慕容艺甘愿冒险,任由江东积粮背后原来如此,他还在想,他的父亲对他继续说道:“他就在算计河东,不想又找到了这次败给罗斯而可迁怒河东张族的借口,眼看就要下手,但韩中正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那么他有什么理由坐视河东落难呢,所以,我以为江东必定会反。”
但思索后的小野卫明认为韩中正要救河东,沈庆之等也必定不肯。
“理由?”他的父亲问道。
“宋铎。”小野卫明看着他的父亲,严肃的道:“沈庆之灭除宋铎除了为方便日后吞噬淮左之外,也是为防止以后汉军统领不一,如今淮左几乎已成江东的囊中之物,接下来他们的目光就在北岸的河东,以此为例,所以卫明以为沈庆之是相当期待张族的灭亡的。”
“那么你认为沈庆之到底还忠于韩中正?”
“就卫明看,相当的忠诚,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韩中正领导下的江东强大而为,加上现在他和韩中正的女儿可能会结成夫妻,因此,卫明认为大人完全不需考虑江东内部不稳定的可能。”
“但你忽略了一个人,孙正川。”
“孙正川并无治世之才,对此韩中正看的很清楚,孩儿在江东时对此就有感觉。”
他言下之意,自然是,韩中正不会让孙正川成为沈庆之的干扰的。
真不知道江东诸人听到林中野的这般分析后,会是什么感觉,但想必任何人都不情愿外人这么的了解自己吧,可惜…小野莞尔在认真听取完亲历江东变故的儿子的意见后,叹道:“不管如何,江东这个变数已经成为了异数,可这才短短几年啊?”
随即问他:“那么据你所知,你认为江东军马在目前的燕朝中可有对手,他比之我们扶桑又如何呢。”
小野卫明想了想,道:“步兵作战的话,江东军马应在他们国内的一流水准,和我国精锐差距也不算大,骑兵作战的话,江东的力量就弱了些,不过这种弱不是基于他们的战斗力,而是基于他们的马匹数量。”
“那么你以为他们到现在掌握了多少兵马呢,而能达到你所说的水平的部队又能有多少?”
面对这个问题,小野卫明沉默半响后回答道:“卫明以江东过去的动员能力预算,江东可战之兵,也就是韩中正直属的军马不该超过三万,五万是他的极限,但由于燕朝将他的人调去了偏僻的闽南粤东等地,所以,卫明以为江东现在能保持这个数目就很难得了,这也是卫明认为江东不会参合河东事务的又一个原因所在。”
三至五万这个数目让小野莞尔笑了起来:“这样数目的部队确实只能镇抚一行省,韩中正一旦叛乱之后,必定要进行匆忙的扩军,那么你预计,他匆忙扩军后,嗯,我们就假设时间在半年内吧,他能增加多少部队?”
对这个常识性问题,了解江东情况的小野卫明想也不想就答道:“不超过十万,并且绝大部分是步兵。”
但这个数字,已经让小野莞尔吃了一惊,他惊讶的看着儿子问:“翻一倍?”
“是的。”小野卫明肯定的点头,他道:“沈庆之一直在用训练乡勇的方法,藏兵于民,所以卫明可以肯定一旦韩中正叛乱,他能利用旧部很快拉出一支人数众多的部队来,加上必定还有相当规模的燕汉军的投靠,不过韩中正会考虑到部队的后勤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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