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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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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至阳就去看霍卫青准备说啥,霍卫青垂头丧气:“被大人看穿了。”

“说!”

“是,回大人,在下想斗胆和慕容铎大人切磋一番。”

“你奶奶的,我就知道你不得安宁,慕容铎刚刚要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事,要你别不服气,现在还在他的地盘上我们最好低调点,不然被他手下水军翻下江,到时候你哭去吧。”

历中原忍不住笑出了声,霍卫青也嬉皮笑脸起来:“算他聪明,我说大人,那咱们这次回去就直去闽南咯?”

“是啊,莫非你还有其他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在下只是为大人担忧啊。”

“嗯?”

“大人准备将那位绝色歌姬带去哪儿呢?”

他不说沈庆之还真忘记了顾无双这回事,一说沈庆之不禁也有些茫然了,当时要带她走,是为怕她被报复,但别无他想,可霍卫青说的很对,人是他带回来的,他这么想,其他人可不会这么看,比如贼笑中的霍二。

沈庆之愣在那里时,霍二毫不消停,继续玩弄主将道:“其实大人也不必太担心,大丈夫三妻四妾也寻常,何将她安置杏花楼,有杨老板看护,顾无双也有好大名声,这般说来,指不定还能为我们挣点军费。”

这厮狗胆包天无法无天,历中原和沈庆之是早就麻木了,但高至阳可吓傻了,他听霍二居然这般和沈庆之说话,话中的意思还将沈庆之比成个吃软饭的,顿时吓的不轻,心想这下…

沈庆之扑哧一笑:“被你逮到机会了是吧,来,你继续说,还有什么主意?”

他如此云淡风轻,高至阳万分不解,大人尊严何在,要是河东那位,霍二满门恐怕不保,历中原看出他的心思,对他低声道:“往日这样惯了。”

“但这样…”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霍二很二,你以后就习惯了,哦,他要倒霉了。”

果然,沈庆之已经揪住霍二;上去就是一顿痛打;那厮当即鬼哭狼嚎满船乱跑;高至阳看着这一出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亲见他无法想象世间还有这样的真的亲如兄弟一般的上下;在河东虽不久但已经见够了那位徒有虚名的少帅做派的他;现在的笑容发自内心并难以抑制。

霍二抽空大骂:“憨大,你给爷记着。”然后继续逃命。

历中原则骂:“少小瞧人,有种和憨大单练。”

“屁,他那块头谁和他单练,无双小姐,无双小姐救命啊…”

随即这厮竟一熘烟的爬上了桅杆,沈庆之在下面弯弓搭箭要他下来,那厮自然死也不下,吃定沈庆之不会真射他,还得意洋洋表示同情大人,在那里语重心长的道:“大人,在下真为您担心啦…”

沈庆之怒极,当真一箭射出,擦着他的肩洞穿船帆,霍卫青却眉也不挑,神情平淡的道:“大人武艺很好泡妞也是不凡,唯独这箭术次了些,和英名不符啊,慕容大人,慕容大人,江东沈庆之射你船帆砸场子来着,你有本事捆绑在下,没本事找他吗?”

慕容铎端着杯子坐在二层的瞭望台上满面春风的道:“霍二,现在卖个乖下来,爷晚上带你去喝花酒,不然你今天可别想下来咯。”

全船士兵哄堂大笑,连躲在舱内的顾无双都忍俊不禁,她在江东在襄阳都听说过沈庆之和他帐下数名年轻骁将的威名,怎想到他们私下居然是这种德性,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虽然名声远大,可是毕竟都才二十岁左右的年龄,干出这些也不稀奇。

不过,他们真正临战时又会是什么摸样呢?

今日已见过沈庆之威风的女孩不禁遐想连连,门外脚步声沉重,不久一人闪身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她,原来是饶了霍卫青的沈庆之过来了。

顾无双慌忙起身道:“妾身见过将军。”

“不必多礼,我还要谢过你当时仗义执言。”

顾无双嫣然一笑道:“妾身和大人添为同乡,岂能不同气连枝,往日久仰将军大名,今日见将军左右开弓无视河东营众连杀两人的威风,才知大人当真为武掉转世,英雄无敌。”

“……”

已经知道这些流言的沈庆之尴尬的摆摆手:“不可乱说。”

他也无心和顾无双有太深的牵扯,于是随即直截了当的道:“顾小姐,等回了江东后你可有去处?”

这句话看表面是相当客气,其实充满送客之意。

顾无双心中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和这样的名将有什么牵扯,但她见沈庆之上来就这么赤裸裸的说明意思,心中也不禁有了点怨恨,女人吧,总是这样的,你赶她走她走才怪呢…于是顾无双开始低头不语。

沈庆之等了半天,忍不住再问:“顾小姐为何面露难色,莫非?”

“妾身此次为将军仗义执言后,不得不丢弃行李乃至多年相伴的丫鬟仆役等躲难回乡,正在愁回去和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交代,哎…”

哪怕再杀万人,沈庆之在这方面也不是顾无双这种红尘里翻滚的人精的对手,一听这话,沈庆之不禁自责,原来人家还有牵挂;有担当的男人嘛,一旦觉得对不起人家就会要负起责任来,只是这件事该怎么办呢?沈庆之却不知道顾无双正暗笑,但表面犹然戚戚的叹道:“大人也无须烦恼,等船抵江东,小女子下船便是。”

“不行!”

“啊!”顾无双假装吃惊,然后误会了什么似的,立刻粉面通红的害羞的看着沈庆之,一双明眸中意味似喜是怯似怒,哦,她还一手掩口一手捧胸,到底是会使双剑的一代名姬,那架势居然守中有攻。

半响,她才哀怨的道:“将军把小女子当何人了。”其实话里的意思是,好吧,既然你非要人家,人家就从了吧。

被调戏而不自知的沈庆之登时毛骨悚然,被一个韩诗琪就要去半条命的他心想够了,这里再不能多待,不然要惹麻烦的,赶紧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在下让霍二亲自去送你,另外,你回头将一众人丁的名单给他,我自会安排人去河东接应,定会把这些人交到你的手上。”

说完,他就狼狈逃走,留下顾无双一个人站在室内扑哧一声,心想,这位沈大人当真可爱。

第六卷 第七回 纨绔的报复

不久船抵采石矶。

此时一轮红日已经当头,照在大江两岸,南去碧色无边,北望依旧一片灰蒙,慕容铎撇了一眼被霍卫青领下战船的顾无双,对沈庆之笑道:“真舍得?”

沈庆之苦笑摇头,慕容铎也就扯过了这个话题,问沈庆之道:“准备何时去闽南?”

“过会儿就动身了。”

也好,慕容铎想,毕竟沈庆之不适合在人前露面,至于沈庆之何时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也许是在今上去后,三皇子当位才可吧,只是现在皇陵被淹,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大事,慕容艺能否取代太子上位也成两说。

又或者…慕容铎叹了口气,吩咐手下取来些金银递给沈庆之道:“这一别短期是难再见了,你去闽南好好保重,有什么麻烦,立即告知我一声。”

要说,世人皆以为慕容铎是草包一个,而沈庆之骁勇无双。

偏偏他在临别时以长兄口吻告知,沈庆之的一众部下无人觉得不妥不配,沈庆之颇为感动的道:“多谢慕容兄。”

“这是我当时为你准备的通关文件,你也带着,总又多个身份。”

“好。”

两人说话时,沈庆之的手下已经尽数下船,霍卫青带着那歌姬还未曾出发,也挤在那里,沈庆之看的头疼,慕容铎哈哈着道:“也罢,也罢,你带霍二走吧。”

“那…”

“我反正要去金陵,然后装病,那女子我就替你带走好了,只要你不多心。”

沈庆之为之无语,掉头就走,身后的慕容铎还在哈哈大笑。

只有听到他们所说后,霍卫青倒是喜出望外,他才不想绕路去什么金陵,他现在就一心要和沈庆之一起尽快南下。

而这个时候。

在北岸。

昨夜被沈庆之单臂拿下的张镇远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只不过和南岸的那群相比,北岸的一众人等,人人面色沉重,营地里的气氛压抑的已经几乎爆炸。

一向横行的张镇远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大亏,丢过这样的人?他这种货可不会记得沈庆之饶他的恩情,更不会认为此事是他有错在先,他只记得沈庆之当众拿下了他,还带走了他的部下以及一个女人…

复仇,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然而,现在他连找个商议的人全没有,因为他部下又不是傻子,知道这大少爷脾气不好,正在火头上,谁来凑趣?不少护卫倒是羡慕高至阳的命运,只不过更多的人还是不以为然,沈庆之那厮刀头舔血,看起来风光,跟着却是要玩命的,谁去谁白痴!

人和人之间有了劳逸的区别,未来的成就也当天上地下。

但,他们现在是想不到这些的,他们现在就想那位少爷别叫我就好…

“滚进来两个人!”

谁去?外边的护卫面面相觑,张镇远勃然大怒,一把掀开帐门,杀气腾腾的立在门口恶狠狠的看着左右问:“怎么,爷叫不动你们了?”光照在他脸上,隐见一些青斑,更显狰狞。

一群护卫连忙躬身道:“不敢,少公请吩咐。”

“还吩咐个屁,赶紧给我下令动身回去,另外,刘伟阳你来。”

“是。”

那名叫刘伟阳的亲兵副头领胆战心惊的缩着头,跟着张镇远进了帐去,其余护卫如释重负赶紧传令,要仆役们准备立即动身,一时间外边车马喧哗,诡异的是人人无声。

话说谁敢主动再提昨晚的事情呢,除了张镇远。

遮了光,导致有些阴暗的帐篷内,张镇远注视着面前的亲信,从祖辈起就在父亲手下效力的刘伟阳低声问道:“本公往日待你如何?”

“少公何须问这些,但请吩咐,在下一定万死不辞。”

“你昨日的付出我也看到,只恨那厮确实有些手段,可曾摔伤?”

原来,这刘伟阳就是昨日追着张镇远出去,却被沈庆之一箭射毙战马当场摔昏过去的三人之一,好吧,他其实早就醒了…听张镇远这般关心,刘伟阳连忙做感激涕零状道:“在下皮糙肉厚不要紧,只是丢了少公的人,若不是我们没用干扰了少公…”

这话,换做其他人说,张镇远要杀了他全家。

但刘伟阳说,张镇远却不觉得被刺激,反而还找到了点台阶,顺势骂道:“没用的东西。”

“在下该死。”

“亏你有份忠心,哼,现在我交代你一件事,必须秘密去做。”

“是。”

张镇远咬着牙,压低了嗓子对刘伟阳道:“你马上带几个心腹打扮一下即刻动身,前往扬州,记得,抵达后去青楼酒肆多结交些陌生人物,做闲聊时要不经意散步出,是韩中正指派沈庆之前来干了件大事的消息,但具体什么大事,哼哼,含而不露为好!可记得?”

便是他的心腹,听到张镇远这么吩咐,也不由傻眼了。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何况韩中正还是老爷的长辈,然而在张镇远阴毒的目光逼迫下,刘伟阳又不敢说什么,这个时候,张镇远又道:“去了之后立即回来,谁也不可多言!”

刘伟阳无奈,只能道:“是。”同时想自己该去怎么散播流言。

见他神色有些恍惚,张镇远倒也不笨,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于是低声道:“你以为本公想这样吗,你可曾看到今日沈庆之一番作为后,我部人心动摇,眼看这大燕就要不行了,你以为沈庆之来河东是安着什么好心?还不是要打击我的名望地位,以便他们来日好下手!”

刘伟阳大吃一惊:“你是说,沈庆之意在江东?”惊讶之下少公也不叫了。

“哼,你说的也对也不对,是韩中正意在江东,不然你认为那贱人真的能孤身跑过长江来吗,韩中正倒是好算计,一个女婿在河东,一个在江东,现在又出一个沈庆之,但只怕他这次看走眼了,我看着沈庆之可不是屈居人下的主,日后江东到底孙正川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也不一定!”

这些完全超出了刘伟阳的想象,不过他身为家臣,跟随少公身边就会福祸于共,因此他立即问:“少公的意思是沈庆之和孙正川也不合?”

“你以为一山能容二虎?本公这次就是要把祸引去江东,如此今上才能找到替罪羊,且这番流言出去后,慕容铎再想和沈庆之等走的近,也要思量一二!”

刘伟阳终于五体投地,少公好算计,这般隐藏幕后轻飘飘几句,就足够让江东焦头烂额的,尤其沈庆之被宣扬出水淹皇陵后,其他宗室力量定会把江东当为第一大仇,那时候河东必定得益多多。

见他明白,张镇远阴森森的一笑,道:“去吧,切记,万万不能泄露行踪。”

“在下明白。”

刘伟阳答应了声,立即出账,叫了几个贴心的,领了些花销,然后就不知所终,其余护卫也不知道他去哪也不敢多嘴,就当没看见一样,开始护送心中气愤还未曾平的张镇远回头。

此地离襄阳要有近半个月的路程,沿途数城数山数水,人马走走停停,反正也不急;张镇远一路游山玩水走的很是悠闲。

这段时间内,河东一带已经纷纷扰扰说沈庆之破坏皇陵一事,张镇远听到自然暗喜,他却不知道,现在襄阳一带也流传着另外一个版本的消息,消息是从江东来的,说张镇远前些日在高邮湖作了些事情,被人撞到一合拿下,然后百般哀求才得以脱身,那般丑态连他部下高至阳也看不下去愤然远去,云云。

张镇远的些部下不是没听到,但谁和他说?

但最终他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晚,千骑从襄阳来,包围他们大营,其中几个带头的直接闯入张镇远帐内揪住他就向外走,荒唐的是,无论张镇远还是他的部下无人敢挣扎,原因无他,这些是张镇远这些护卫的父辈,是早年就跟着张卫国出生入死打下一片基业的河东老臣。

一来,居然来了五个之多。

且人人面色铁青,将张镇远押上战马后就急促向襄阳回头,不过他们其中还留下了两位,其中一个,乃刘伟阳的父亲,河东金水营统领刘致远。

这是个五十多岁,满面风霜的军汉。

和他相比,那现在还在扬州或者什么地方流连的刘伟阳,便是典型的虎父犬子的写照。

老将等张镇远走后,将所有张镇远的贴身护卫,除自己那些老哥们的子弟外,一概外人全部拿下,随即分开严加审问,这些软骨头遇到真刀真枪哪里熬得住,何况他们凭什么遮掩?赶紧有一说一,不久就交代出一份当时的事实真相。

编写总口供的郭逵汝也是张卫国身边老人,写完放下笔他就恨声道:“六少太不争气!”

六少,便是张镇远,当年张卫国起家时一众兄弟结义,并约定子弟亦是兄弟,张镇远在这班人的后辈内排名在六,于是他们私下就称他六少,当然,整个河东能有资格这么叫张镇远的,也就区区十个人不到。

已经摸清情况的刘致远叹道:“等我们老了,这般小辈…唉,不知道给河东惹来多大麻烦,起因在六少不错,但那沈庆之也太…”

郭逵汝闻言摇头,他虽是文职,在军中却素有铁面执法之名,哪怕和老兄弟们一起他也是有话直说的人,何况这里并无外人,郭逵汝沉声道:“三兄差矣。”

“怎讲?”

“沈庆之乃是客将,六少是河东地主,岂有那般待客之道,我是沈庆之也要翻脸!何况后期种种依我看,沈庆之也是被逼无奈。”

“……你说。”刘致远压着性子,无奈的看着性格耿直的郭逵汝,郭逵汝就当没见他三兄的郁闷一样,接着道:“依着现在口供,你我已知起因在六少,后招起因还是在他,河东关于沈庆之前来挖掘皇陵的流言,无须多说必定是六少安排所为。”

“那江东流言呢。”

“三兄你急什么?担心你儿子?放心,这事情怪不到你儿子头上!”

“老五你。”

“这对你家那不成器的,恰恰是好事,你急什么?我问你,你儿子武艺将略如何?可镇的住军心?”

刘致远口不能言,但面色赤红,郭逵汝叹道:“听说他和六少秘议了会儿就带几个人没了影,想必这些流言就是六少要他散播开去的,公爷知道了必定震怒,要将你儿子赶离六少身边,那么我问你,这对你儿子是好事是坏事?”

可怜张镇远名传天下,却连自己的叔辈都不看好他,甚至以子侄不在他身边为幸事,也不知道这厮听后可会羞愧。

刘致远听完郭逵汝一番话,不得不道:“只怕公爷愤怒之下要找人交代。”说着他对郭逵汝一躬身:“请兄弟教我。”

“赶紧派人找来,带在身边去见公爷,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找一顿活罪免了死罪,剩下来就没你的事情了。”

“好,我这就派人去。”

刘致远不等他再多说便传令亲兵,秘密吩咐下去,不久数十骑便北上寻找去,回到帐内后,刘致远又对郭逵汝一拱手:“多谢。”随即转回话题问他:“江东那些流言怎么办?”

“想必公爷已经安排人去传令,散播沈庆之早坠马不治的消息,如此谣言必定消停,至于江东流言,不过是江东的反击,一旦我方消停,江东也会消停,三兄啊,你当真看不出沈庆之当时作为吗,他拿下六少就为了堵住六少的口,只可惜,我们这位少爷太不知进退,徒费人家一番好心。”

刘致远听的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偏偏熟悉张镇远性格的他还就找不出什么刺来,仔细想来,沈庆之确实是这样,一忍再忍后,为防止张镇远报复,不得不单身擒将,同时也以为,这样六少能碍着自己的面子先忍了这口气不提,这样便可掩盖他的行踪,不然祸事引去江东,但…

他苦笑着道:“希望此事能平定吧,公爷这次闻讯后大发雷霆,不是没有道理,只怕,唉。”

素来坚毅的老将此刻面上也有了点忧愁,张镇远狂妄无知,他却清楚,朝廷顾忌江东不错,问题是,江东之前还有个河东可是在朝廷腋下,朝廷就愁没借口呢,此事一出,今上会放过这个机会?最近帝都军马和河东各路国营军马可是杀气腾腾。

要说他们是废材,呵,河东汉军能战的又有多少?恐怕天下兵马已甲在江东。

张镇远和江东后起之秀这般莫名其妙结仇,郭逵汝心头的火就没消下去过,见刘致远在祈祷事情消停,他咬牙道:“此事还由得你我?一切只能看天意而为,若没有我们家这位的一出,此时太子和三子已经是你死我活,可现在朝廷却风声消停,你以为呢?”

“假如那样,公爷恐怕…”

“公爷紧急聚集我们,再来抓回六少,未曾没有时刻准备应变的想法,但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到时候尔朱大石,乃至李耀武,包括韩中正等到底会作何选择,也由不得我们,说句难听点的,一旦今上有魄力冒险一试的话,搞不好下月便是几路大军围剿我辈的命运,那时候!那时候,我劝你早些安排你儿我儿等去找慕容铎,求他高抬贵手,放儿辈过江罢休。”

刘致远不寒而栗的道:“老五你莫要危言耸听。”

郭逵汝依旧一副死人脸,硬邦邦的道:“你爱信不信,便是在公爷面前我也这么说。”

当晚,一行人拔营前往襄阳去不提。

这个时候,坐镇姑苏城外的陈镇川还带着他的部下们紧张的在分析着最近朝廷的动向,并针对河东的流言做下一步布置。

至于沈庆之,此时早已经南下,今天已近闽南重镇福州。

被“提拔”为闽南统领,其实只有自己一些军马的孙正川派人来迎接了他,并立即带他前往自己营内,这些日子韩中正就在此处,如今孙正川部下已经扩至三营,万人,且都是忠心耿耿之辈。

福州官府离燕京遥远,才不会脑残的去为所谓忠义,得罪这种强人。

对孙正川等人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监督之意,只有配合,这其中也有尔朱平的默许便是。

而由于离的太远,太偏,所以这里的“造反”气氛比起江东姑苏府一带,更为明显,上万人只听韩中正之令,且时常威压当地官府配合征兵征粮种种,说这些家伙都快成了军政府也不算过分。

到了这里,沈庆之才心头为之一松。

入营后,他便立即拜见韩中正,告知他,那时候的详细情况,之前就得到信使汇报,但语焉不详的韩中正听完后,大骂张镇远:“庶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回大人,末将在回头时遇到镇川,关照他时刻和慕容大人联系,一旦得知河东有什么不利江东的消息流传,必须立即作出回应,此为在下擅自做主,还请大人赎罪。”

“无妨,你做的很多,若不是镇川随即反击,今上也没有借口先去对付河东。”

“对付河东?”沈庆之一愣。

韩中正伸手起搀扶起他,道:“此事明日再和你细说吧,你路上如何走了这么久?”

“回大人,末将一路会见,咳,会见了些旧部,关照他们听从镇川的号令,才耽搁了些日子。”

“嗯,没有你发话,镇川是压不住那些家伙的。”韩中正笑道,沈庆之却很惶恐,连忙辩解:“大人,在下绝无…”

“别多心,你的忠勇我难道不知?对了,我已经将你舅父请来,为福州督查,因为我,使得你们甥舅背井离乡,唉。”

“大人说的哪里话,我等跟随大人万死不辞,区区离乡又算什么?”

韩中正终于听不下去了,瞪着他问:“怎么许久不见,你倒变得这么会打官腔了?”边上的孙正川也扑哧一笑。

沈庆之…好吧,他灰熘熘的看着韩中正道:“末将和张镇远对上,还伤了他颜面,怕大人和张,咳那位张公爷之间会有不快,因此心有内疚。”

“多心!去休息吧,明日进城去见一见你的舅父。”

“是。”

“对了,沈庆之。”

“在。”

“算了,去吧,去吧。”

等摸不着头脑的沈庆之走后,韩中正对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孙正川问:“此子可了得?”

“这厮!”孙正川笑骂一句,问韩中正道:“何时让他入军?”

“不,我思来想去,干脆家还是直接让他再建一军为好,我已派人请镇川,调他旧部前来,并准备将那些罗斯人放到他身边去。”

“也好。”

“你没有意见?”

“岳父,正川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毕竟你…”

“岳父,人有所长有所短,正川有自知之明,说到治军打仗庆之的经验也许还差些,但要说做那些事情,我却远不如他,不若让他和那些罗斯人来往,如此好过我每日如同煎熬。”孙正川笑道。

韩中正闻言也笑了起来。

可他怎知,要说沈庆之心中最恨的是谁,除了扶桑就是罗斯!

第六卷 第八回 一日也不敢忘

如今的罗斯沙皇拓跋林的部下;带着配合韩中正颠覆中原使命前来闽南的罗斯贵族_托尔多森;也并不明白这一点,相反,他对和沈庆之的见面还充满了期待。

因为,这位托尔多森是绞尽脑汁才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的,是的,一个得到新皇信任的机会,不然鬼才愿意跑这么远来到这天涯海角的地方来。

曾经是前太子拓跋列夫的手下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燕帝国的虚实,而他认为自己押对了宝,因为他看到韩中正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只要时机合适,江东的汉军完全有力量撬动这个古老国度的根基。

不过,托尔多森更知,韩中正的力量并不能完全抗衡这个国度里其他的军阀,假如韩中正希望走的更远的话,那么他就必须要得到一些外力帮助,对这一点,托尔多森也清楚的很。

但这对他是件好事。

因此,这个没落的家伙,哪怕已经得知拓跋林的战略重心在于那位梁子任,但他在江东还是拼尽了全力的付出,这就是他急于见到比孙正川更年轻,却很有可能后来居上的沈庆之的原因。

问题是,沈庆之懒得理他。

回来的当晚休息之后,第二日大早,沈庆之就离开军营,去见自己的舅父去了。

这个时候的中原国度的富饶地区都在长江流域,比如金陵,姑苏,浙北河南等处,福州这种地方相对二千里外的中原来说,落后了许多,哪怕福州这样的重镇大城也是如此。

但,沈庆之却很明白,这是自己新生的真正开始。

因为,这里就是未来复兴义军的根基所在。

“这里湿气太重,多山多瘴,民风刁蛮,亏朝廷想的出把孙大人的骑兵安排在这里。”向来不甘寂寞的霍卫青触景生情发表意见道。

沈庆之给了他一鞭子,冷笑着道:“你可知前唐崩溃后,多少唐家豪门避祸南下,直入闽浙的旧事?”

“……”

历中原附和道:“大人说的是,据悉当年燕军南下,至福州才有一败,于是才改策由镇为抚,可惜当时汉人对唐庭彻底失望,加上燕军毕竟强大,因此,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为止,但不管怎么样,要说如今的大燕哪片地方更似前朝,便是闽粤一带。”

沈庆之点头附和后问霍卫青:“闽语粤语和官话迥异,知道为何?”

不学无术的霍二眼睛扑棱扑棱的。

历中原鄙视了他一眼,道:“闽音是唐时官话,粤音是上古汉话,我们现在的官话不过是鞑靼入主后流传开来的,不见用如今官话读唐诗时常会绝不押韵吗?”

“没读过。”霍卫青骄傲的道:“武夫读兵书就可以,我可不是某人表面正经,夜场却有好些粉头。”

他这句话一说,沈庆之和历中原两人都起了反应,立即一起看向他,在英名的统帅和伟大的战友心虚之后恼怒的眼神压迫下,神经大条的霍二也不得不为之收敛,赶紧指着越来越近的福州城做渴求状问沈庆之:“大人,这城墙难道也是当年的?”

“是啊。”

沈庆之看着这古旧的城墙,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他,不禁想起自己从李默藏书上看过的一段:时,燕军攻城,五日不克…就这样一座城,一群奔逃千里的残兵败将,居然能在强大的燕开国精锐面前,以一敌十,并致敌军终退。

其实,我们从不缺少勇气,只可惜…

“大人,那是不是田大人?”

沈庆之抬头看去,有几匹快马正从福州城方向向他们驶来,当先一人穿着身富贵气十足的对襟开衫,肥头大耳,不是田恒烈是谁?沈庆之连忙迎了上去,这还是这对甥舅两人,自从去年后至今第一次见面。

便是过年,他们也未曾见上一次。

看到将自己领大的舅父,沈庆之翻身下马,毕恭毕敬的道:“舅父。”

“快起来快起来,让我看看,嗯,壮实多了,妈的,老子说的废话,你不壮实能杀那么多人?哈哈哈。”随即埋怨:“你出来见我穿戴铠甲干嘛?”

历中原和霍二忍俊不禁,田恒烈这时已经拉起了沈庆之,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后,问:“真将那张镇远一合拿下的?”

舅父这是在炫耀吗,沈庆之憋到跟随他来的一群人那些热切的眼神,他无奈的道:“那厮不足挂齿。”

“还不足挂齿?”田恒烈明明很高兴,但一脸严肃的拍打沈庆之的肩膀教育道:“为将不可戒骄戒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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