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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的接班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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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周围其他同事的听觉能力也在一瞬间达到人生顶峰。
“我也要我们家小林子的签名!”
“你看看你们这些人,多不矜持,我就不一样了,苏西,你能不能让魏巍给我录一句生日快乐啊?”
“哇,你更不要脸!”
“哎!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苏西,你的好几张同人画都是我帮忙传到微博上去的,你说什么也得帮我带啊!我要你画里面的那两位!”
“拉倒吧,别说他俩现在关系不好,你说说,路深都多久没出来营业了?顶多能看见凌时,但人家现在是什么级别的大腕儿?怎么可能给你签名?”
“什么?凌时和路深?那我也要!他俩是我的本命啊!我记得《殊途》播出那阵,凌时在世纪广场有一场见面会,我排了一下午的队也只见了老公五分钟!情敌太多了!气死我了!”
总监扶墙叹气,怎么平时交代工作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
苏西肩负沉甸甸的任务,丝毫不敢怠慢,准点到达时尚大厦门口,心鼓敲得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完全静不下来,在原地来回徘徊。
她想起自己离开GT后,换了许多工作,始终不满意,最后选择放手一搏,将自己的爱好变成了职业,如今终于小有所成。她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对面刚一接通,苏西立刻站定,汇报道:“妈!我的稿件被《绘赏》征用啦!你跟我爸也说一声!啊对!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杂志!……我现在吗?我在时尚大厦外面的空地上,等别人出来接我进去……”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我能养活我自己!虽然现在这个工作不算稳定,但我自己很喜欢,现在过得挺好的!啊?我早就吃过啦……没有贪凉吹空调!什么?又要回去相亲?哎哟,我知道我这么大岁数了,好吧,但你千万别再找些情商低的人给我了,你知不知道上次那个什么律师,当着我的面数落我喜欢的明星,气得我差点掀桌子!”
大厦的玻璃门里走出一个清秀利落的短发女人,苏西匆匆说了句“拜拜”就挂了电话,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只见她礼貌地走到跟前:“请问,是那个‘林深时见路’小姐吗?”
这个拗口的称呼是苏西在画手圈的惯用化名,改编自李白某一首诗里的一句话,比不上“床前明月光”那样的国民度,但她自个儿倒是用得怡然自得。
如果有人询问名字由来,以上便是苏西的官方回答。
不过,懂门道儿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在同人画手圈里那是响当当的,但她总不能对别人解释说,她是某两位著名演员的CP粉,所以才取了这么个有障眼法功效的艺名吧……
“是的。”苏西答应了一声,《绘赏》的主编稍稍有些诧异,友好地同苏西握了个手,笑着说:“看你画画的风格,我还以为你是个酷酷的女孩儿呢,没想到长得这么可爱啊?”
苏西头一次被别人夸“可爱”,顿时心花怒放,屁颠屁颠地跟着主编进了时尚大厦,一路上都被大厦里光怪陆离的装修风格看花了眼。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时尚”,连电梯口都建得像一扇时空穿梭机的大门。
“第一次来这边吗?”主编带她穿过迷宫般的走廊,苏西害羞地点点头。
主编指着不远处站着的一群竹竿似的又瘦又高的模特,介绍道:“那边是《Kingdom》的摄影棚,这个杂志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时尚杂志的第一标杆!娱乐圈就指着这家杂志给明星来排位置呢!……”问题问在了枪口上,苏西一点儿没吝啬,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听得主编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几乎要猜她是圈里人。说来惭愧,她曾经也算大半个圈里人,手下带的还是现在已经红透半边天的演员扛把子,只是苏西从不对任何人提起这段过往,若是遇上别人谈论娱乐圈的八卦,她即便心知肚明,也只是微笑着当个寡言的听众。
虽说别人聊八卦她不参与,但苏西自己还是会忍不住主动开口,比如现在,她看着摄影棚外挺热闹,好奇道:“那个……主编您和他们离得这么近,知不知道《Kingdom》今年‘金九银十’的封面人物都是谁啊?可不可以透露一下啊?”
术语操练起来对苏西不是难事,《Kingdom》九月刊和十月刊的地位仅次于新年,主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打算保密:“我记得十月刊的封面定的是魏巍,人品很好,但他的经纪公司总让他走黑红路线,现在才良心发现,让这小伙子清清白白地熬出头了,都能登上‘银十’了,真的不错,我还算他的半个粉丝!‘金九’的话,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前段时间《Kingdom》花了好大工夫才邀请过来的……”
话音未落,走廊前方涌来一大群人,安保人员在前方开路:“麻烦让一下!”
苏西和主编不明所以,靠墙边站成一片薄纸,刚偏过头去,苏西就傻在原地。
凌时被众星捧月地簇拥而来,披着一件酒红色的西装,衬衫顶上的几颗纽扣全都没有扣上,大胆地敞开,浅棕色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脸上没有笑容的时候会显得格外严肃。
凌时的目光散漫地飘至一旁,看见苏西的时候先是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就很快换下了愤世嫉俗的表情,极其张扬地勾起了嘴角,冲她笑了笑。
苏西的魂儿当即飞去了天边,只能以“妈妈好欣慰”的神情对凌时点点头。
凌时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苏西眼前擦了过去,转眼就被工作人员点头哈腰地请进了摄影棚,直到大门关上,走廊上的围观人群才有命活过来。
主编对凌时刚才那抹笑容记忆犹新,捂着心口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金九的封面人物就是小视帝!他本人真的比电视上还要帅!”
苏西连连点头,满是“吾家有弟初长成”的骄傲,细想之后又开始打抱不平:“不对啊?现在的弟弟岂止上一个‘金九’呀?那必须得是年度封面啊!”
“我也觉得,但我有一次在食堂听一个《Kingdom》的美编说,这次的年封要给大家一个巨大的惊喜,似乎要邀请两个人,但具体还不清楚,听说这次预定的发售数量比往年直接翻了一倍呢!”主编推开了《绘赏》主社的大门,将苏西请进去,“到了,咱们去办公室聊!”
苏西进门前还不忘回头再多瞧上一眼,心说,真好,真好……
每当站在海边,都会觉得眼前的大好风光是大自然对世人的馈赠,碧海蓝天、海天一线,只可惜游客们大多集中在隔壁某些人工雕琢痕迹过重的风景区里,真正的纯天然却无人问津。
此刻,在这个鲜有人烟的海滩上,海风拂面而过,带着特有的淡淡的腥味,路奶奶右手捂着太阳帽,左手拿着自拍杆,站在海滩边叫道:“小深你快过来,陪奶奶一起照一张!”
路深穿着一身清凉的夏装,双手悠闲地揣在裤兜里,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稍显凌乱,他微眯着眼睛,少年感十足,几乎瞧不出任何时间的痕迹。
仿佛回到了十九岁拍《光年》的时候。
“来了!奶奶你自己小心一点!”路深迎着海风朝前走去,笑得无拘无束。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公寓十楼电梯出去右拐是路深家。
第65章 第 65 章
路奶奶反复调整着自拍杆的角度,背景是两种纯净的蓝色,迥异却能和谐地融在一起。老年人常常因为腿脚不便,被迫困在钢筋水泥筑建的都市里,最向往的就是这样辽阔的自然风光,路奶奶是其中典型,这两年不知怎地突然开窍,要趁着四肢彻底朽坏之前好好享受生活,于是从路家抓走了路老爷子,来了一场说走就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旅行。
原本路深是没参与这趟夕阳红旅游队的,谁知道这位三十有二的男偶像,白长了一张二十岁的脸,胸膛里跳动着的却是一颗六十岁的心。
平日赋闲在家,不是跟着自己退休的老父亲去欣赏高雅的交响乐演奏会,就是跟着二老在中国的大江南北瞎转悠,偶尔还会跟着作家老妈去世界各地采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路深习惯了没日没夜的忙碌,一旦放松下来就觉得愉悦至极,很难再回头,从此就在“风景博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再加上他一向心气儿高,对那些铜臭味过重的、流水线生产的剧本完全提不起兴趣,接戏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故而媒体说的“半隐退”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促成的,跟凌时那小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笑一个!”路奶奶搂住自己的宝贝孙子,连续拍了许多游客照,偏偏这路家老小都是基因逆天的存在,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微笑或是剪刀手,也能在照片里散发出迷人的风采。
路奶奶满意地翻看着这些照片,路深平静地站在一旁,享受海浪拍打在脚踝的清凉,忽又想起什么,问:“爷爷呢?刚才起就一直没看见人。”
“哎哟,可别提那个老年痴呆了,”路奶奶将碎发捋到耳后,满脸嫌弃,“那个老没出息的,一听说晚上有什么海滩烧烤会,现在就眼巴巴地去人家摊主那儿守着了!真是看不下去!”
路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扶着奶奶去海边的栈道上散步,路奶奶四处张望,目光还会跟着活泼的海鸟从北边掠到南边,她瞧着前面的码头非常眼熟,晃了晃路深的胳膊:“哎,小深你看!那里是不是小凌拍《光年II》的时候取过的景?”
路深嘴角含着笑意,不用多看也一清二楚,轻轻回了一句:“是。”
路奶奶得意洋洋地将路深拉了过去,还一丝不苟地翻出了《光年II》的剧照,愣是模仿剧里的情景拍了几张,打算做一套对比图合集发给凌时。
路深赶紧捂住奶奶的手机:“哎,奶奶,你别去打扰他,他忙着呢。”
“哟,我们家小深真是体贴啊,”路奶奶冲着自家乖孙挤眉弄眼,语气也变得有些俏皮,“忙点也好,可以多挣些钱,不然怎么养你?”
路深重重地“啧”了一声,嗔怪道:“奶奶你……谁要他来养我!他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对了,我听说那个小凌的爸爸已经调回中国工作啦?”路奶奶吹吹海风还不够,偏要拿闲话家常当零食吃,一边走一边问,大气也不喘。
路深耐着性子说:“嗯,调回来都快两年了,不过伯父他好像也没有清闲多少,无非就是从全世界各地飞变成了全国各地飞,还是挺累的。”
“那他俩现在的父子关系如何了?”
“就那样吧,尽量不吵架。” 路深露出惋惜的眼色,祖孙俩相视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这家和才能万事兴,我看小凌的爸爸虽然对小凌凶了点,对你还是挺温柔的,反正小张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还说小凌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本来都搬家搬去跟他爸爸一起住了,结果一拿到视帝就立马跑回来找你,我听了都感动得很呢!”
路奶奶心中巨石落地,一连串地唉声叹气,到头来只能欣慰地拍着路深的手:“哦,我想起来了,你妈已经在小张的建议下,帮你俩在海市物色新房子了,以后你们回来就有单独的地方住,这样也能住得久一点……”
路深表面上笑得春光灿烂,暗地里已经将张直树骂了一万遍。
远在帝都的张直树非常配合地打了个喷嚏,完事之后依然保持着“我好帅!我怎么这么帅!”的姿势,靠在他那辆有些年岁的路虎SUV旁边,风雨无阻地守候在万世集团的大门口。
杨新鲜在办公室里频频看表,生怕错过了时间让张直树久等,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完就拿包走人。
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还没出门,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就传来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敲门声,准确来说,是砸门声。
杨新鲜探出半截身子一瞧,白茵茵满脸青紫,拼命锤着那扇厚实的防盗门,杨新鲜赶紧上前将歇斯底里的她从门边推了出去:“白茵茵!你疯了?”
杨新鲜这才看见她苍白的面颊,眼窝深陷,看上去非常疲累,眼周布满皱纹,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白,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具皮包骨。
“齐董呢?我要见齐董!”白茵茵站不太稳,瘦削的躯壳在一双看上去有些破旧的高跟鞋的支撑下,颤颤巍巍。“这公司的安保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杨新鲜一手捏着包,另一只手在腰前稳稳端着,看上去不好亲近,严肃道,“齐董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你见不到他,当然,如果你找他是为了你自己的那些破事儿,我劝你不用费心力了,齐董是不会见你的。”
白茵茵的眼神有些涣散:“呵……难道不怕我把当年齐铭对你持刀行凶的事捅出去,让齐家和整个万世跟着一起倒霉吗!”
“你敢!”杨新鲜怒目一瞪,“白茵茵我警告你,万世对你已是仁至义尽,这几年的资源一概没少!是你自己不谨言慎行,逼得一个新人演员翻窗跳楼,幸好只是摔断了腿,没有让你背上人命官司,否则你现在不可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还妄想让万世救你?”
“做梦!”杨新鲜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白茵茵几乎听见了杀无赦的敕令,再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当即胸闷气短,瘫坐在地,从包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含泪将几粒白色药片咽下。
杨新鲜到底不是木石做的心,看见她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上前几步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扶了起来。她知道白茵茵因为这起跳楼事件,生活和事业全盘崩溃,舆论压力排山倒海地袭来,当年齐建说她“夜路走多了是会撞鬼的”,竟是一语成谶。
“我送你去医院。”杨新鲜在她耳边恳切地说着,一脸操碎了心,白茵茵转过头望着她,眼白处满是红血丝,并没有拒绝这番好意。
张直树收到杨新鲜的消息之后,喜悦一扫而空,只好去后座把他买的玫瑰花藏进了后备箱,帮着杨新鲜一起将虚弱的白茵茵扶上了车,就当自己日行一善。
白茵茵靠在后座上,出神地望着窗外,身上再没有那些狠戾狡猾的劲儿,只剩下无尽的悲哀。杨新鲜摇下车窗,借着亮光检查她方才吃的是什么药,竟发现是一种类似于抗抑郁的药,杨新鲜皱着眉头:“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吃这个?”
驾驶座上的张直树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后视镜,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白茵茵情绪得到了控制,习惯性露出散漫的模样,目光游离在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里:“这么多年……是啊……确实是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杨新鲜将药放回她的包里,捂着眉心,叹道:“你忘了大家都是怎么劝你的吗?将心比心,不能因为别人伤害了你,你就要去报|复|社|会。凌时那孩子是什么犟脾气你应该清楚吧?就连他这种绝不轻易受委屈、喜欢以牙还牙的人,知晓隐情之后,也再没有追究过你陷害他的事……”
白茵茵眼角微微跳动,一滴泪悄然滑落,杨新鲜又道:“还有齐董,还有我们整个万世,都是当初对你伸以援手的人,可惜到头来没什么用处,因为你自己都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医院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或廉价或奢靡,进了门都一律平等。张直树倚在车边抽起了一根烟,白茵茵临走前朝他讨要了一根,张直树没有拒绝,还温馨提示道:“医院里可不许抽烟的哦~”
白茵茵嘴角微勾,当着张直树的面将烟收进包里,随后在杨新鲜的搀扶下进了医院。张直树吐出长长一口烟雾,翻出手机搜起了一则陈旧的新闻,时间跨度整整达到了十八年。
“圈内某知名元老级前辈曾在某晚会之后潜规则了一名新人女演员,还拍下视频多次威胁,并在采访中直言,只是看见美好事物想去拥有罢了……”尽管新闻的遣词造句已经非常委婉,张直树还是嫌恶地退了出去,觉得无比反胃。
没过多久,杨新鲜就一身轻松地从医院里走了出来,见到张直树之前还稍稍整理了仪表,张直树正巧扔完烟头回来,冲她打趣道:“这么快就出来了?你这个保姆可当得不称职啊!”
杨新鲜听他又在冷嘲热讽,没好气地说:“人家都多大岁数了还需要我全程陪着?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啊!我今晚本来还要加班加点地准备一下明天晚上的盛典,搞定万世出席的艺人名单,结果现在为了出来陪你,全都推给了其他人!”
“哎哟哟哟,杨女士您真的太伟大了!”张直树故意捂着心口,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话说你老公我现在有点渴,你要不要再伟大一次,去后备箱帮我取一瓶贵族山泉过来?”
杨新鲜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句,将包塞给了张直树,绕去车后将后备箱的门利索地提了起来,看见玫瑰花的一刹,她愣在原地,而张直树已经厚脸皮地凑了上来,笑得没心没肺。
杨新鲜小心翼翼地抱起这束花,又好气又好笑:“老夫老妻的……你怎么也开始玩儿这套?”
“啊?什么叫也?”张直树眨巴着眼睛,“谁之前还用过我这一套结婚纪念日的必备妙招吗?”
杨新鲜噗嗤一笑,关上后备箱的门,大方地挽着他的胳膊回到前座上去:“哎呀,你就别瞎问了,赶紧去吃饭的地方吧,待会儿又要堵车了!”
“不行,必须给我交代清楚!是不是李城那傻逼?”
“别张口闭口就骂人家,那都是大学的事了,过去这么多年,不用再提。”
“什么!他大学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就会这么玩儿了?所以我刚刚是用了我老婆的前男友的泡妞的招数来泡我老婆?我、我他妈自闭了!”
“瞎矫情什么,赶紧给我开车!”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第66章 第 66 章
摄影棚的打光板唰地熄灭,凌时扬起的下巴缓缓落回原处,水滴沿着他的颚线从喉结边缘淌落,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胸前,勾勒出令人心潮澎湃的肌肉线条。
湿漉漉的脖颈、锁骨和心口都被各色唇彩涂得乱七八糟,最后的效果也充分印证了“乱”有时候也是一种高级美,尤其在这种暧昧而诱惑的造型里。
“OK! PERFECT!”摄影师操弄着不知道是什么口音的英文,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旁边的工作人员纷纷被这些充满性张力的照片迷得晕头转向。
据说这次拍摄的灵感来源于当年路深为makeup拍摄的口红广告,只是现在棚里的人是凌时,根本没法照搬路深那种天生含而不露的性感,于是造型师破罐破摔,直接往凌时身上泼了半盆水,误打误撞将凌时身上“厌世”和“嚣张”的叛逆感衬托了出来,浑然天成。
小助理第一次进摄影棚,又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完全没见过世面,哭着对吴助理说:“早知道是拍这种风格,我可能连外套都不会拿!这时哥穿了衣服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废什么话!”小吴挥手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还不赶紧拿毛巾和干衣服过去!”
可怜的小助理只能灰溜溜地跑过去,遇上凌时走下台来,甩了甩胳膊上残余的水,正好将毛巾恭敬地呈上,凌时将衬衫唯一扣上的纽扣解开,毫无顾忌地将衣服脱了下来,裸着上身将毛巾搭在背后,拿纸巾擦掉身上的唇彩,引来了一波可爱又可耻的注视。
“谢谢。”凌时用毛巾向小助理换了新的衬衫,从下往上依次扣好每颗扣子,回头对《Kingdom》的摄影部总监说,“请问全都拍好了吗?我待会儿还有通告,可能要先走一步。”
“完全没问题!您尽管去忙!”总监十指交叉在胸前,语气颇为夸张,“和凌先生您的合作真是太愉快了!希望以后也要多多保持联系啊!”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凌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披上外套后还不忘对所有工作人员鞠了个躬,之后便在团队的护送下去到时尚大厦的停车场。
小吴十分享受这种狐假虎威的优越感,总觉得站在凌时身边就能蹭到一点圣光,因此走到哪里都是端着正牌经纪人的架子,好不容易从飘飘然里面找到一块陆地踩上去,想了又想,疑惑道:“嗯?时哥,我怎么不知道你今晚还有通告?”
凌时抢先一步上了车,转身就关死了车门,从窗里露出个头:“不好意思啊,我赶时间,辛苦小吴同志带着伙计们打车回家,回头我跟杨姐说一声,你们可以去报销车费,明晚见!”
小吴:???
众人:???
黄昏转瞬即逝,直到星辰从薄云背后探出了身影,夜晚才算是真正将临。
海边的夜晚黑得很快,海滩烧烤会已近阑珊,帐篷里还回荡着动情的歌声,摊主亲自抱着吉他在食客面前演唱,嗓音偏向厚重沙哑,在空旷的沙滩上显得极有质感。
路奶奶和老爷子都是极其捧场的观众,坐在前列其他食客聊得火热,只有路深独自坐在最后一排,无聊的时候就在桌上将竹签按大小胖瘦排列好,然后整个打乱,再重新开始排列。
以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光不算太多,现在从原先的生活轨道上脱离出来,竟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独处的滋味。路深拿出手机,斟酌再三,还是给凌时发了一条“睡了吗”。
路深刚放下手机,那边就回了消息:“还没睡呢,完全睡不着。”
路深有些担忧:“怎么会睡不着?”
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想你啊。”
路深:“……”
真是受不了。
耳边的旋律忽然变得熟悉起来,路深抬起头来,原来是摊主唱起了一首刘寻的歌,而且还是刘寻所有作品中的一颗沧海遗珠,属于比较冷门的小情歌,带着热恋时期的满腔情愫。
路深低头看着手机,不自觉地起身朝海边走去,唇角挂着浅笑,仿佛不经意地舔舔唇,尝到一口,就能瞬间甜进心坎儿里。
路深:“今天忙什么了?”
凌时:“上午去江杨姐的剧组搭戏,下午去《Kingdom》拍了九月的杂志封面。”
路深对这种一本正经的工作汇报已经习以为常,继续埋头认真地敲着屏幕键盘,还没来得及输上一句完整的话,凌时那边立刻补了一句:“路深,你再往前走就要走到海里去了。”
路深忽然顿住脚步,脚下是近在咫尺的浪花,哗啦啦作响。
不知为何,路深的心跳骤然加快,忍不住回头一瞧——凌时在浓郁的夜色里挥舞着发亮的手机屏幕,此刻正真真切切地站在他身后。
“你……”路深瞬间反应过来,还没计较他故意隐瞒,凌时就立刻小跑着奔了上来,一把搂住路深,在他腰间不规矩地游走起来:“来,让我看看你胖了没。”
“怎么就胖了!”路深轻轻挣扎了一下,无奈凌时的双手将他圈得死死的,根本逃脱不开,“你这是干什么……后面还有人呢!”
“怕什么,我也是见过家长的正牌男友了,而且这乌漆嘛黑的谁看得清?我跟你说啊,人在没有心理压力的时候最容易发胖了……哎,好像还真的没胖,而且肉长结实了点,说明健身有效果啊!”凌时惊喜地冲他挑了挑眉毛,脸已经凑到了路深的鼻尖上,路深险些向后折成一张弓,一巴掌将凌时推了回去。
差点就要斯文扫地,路深不得不露出严肃的神情,道:“我明天下午就坐飞机回去了,你今天晚上这么折腾地跑过来干什么?”
凌时大学毕业后获得的成就,除去毕业证和学位证,也除去工作上七七八八的奖项,就属个头长了五公分,虽然只不过比路深高了一丁点,但他还是能堂而皇之地“俯视”着路深。
“也就两个小时的飞机,我跑过来再陪你一起飞回去啊!反正我俩都要去明天晚上的盛典活动,早集合还是晚集合有什么不一样吗?”
“胡扯。”路深别过脸去,望着悠长的海岸线,小声道,“你倒是瘦了……”
凌时自从上了飞机就已经装了满心窝的蜜糖,现在还没融化开来,听见路深心疼自己,二话不说地搂着他,在脸颊上狠狠嘬了一口,随即被路深嫌弃地推开:“哎哎,热恋期早就过了,还这么腻腻歪歪的干什么?”
凌时怔住,喊冤道:“这……热恋期什么时候就过去了?我连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
路深:“……”
凌时怏怏不乐地丢开了手,嘟哝道:“别人的热恋期,一天能亲十次,我这……十天都亲不上一次!现在还莫名其妙地就过了……”
路深心不狠的时候就会软得像天上的云,风起即散,轻而易举便妥协了,趁着凌时还在假惺惺地抱怨,猝然亲了上去——这次没有避重就轻,直接吻在唇上。
要是真的算起来,所谓的热恋期对他们二人来说应该有两次。前一次是没有发生那么多破事之前,彼此坦露情意就跟飞蛾扑火似的,没有任何顾虑,只是纯粹的喜欢;后一次也没有任何顾虑,因为所有的顾虑都已经迎刃而解,两人更加珍重彼此,有千帆过尽的既视感。
《殊途》杀青之后,凌时确实有一年多再没有见过路深,两人都决绝地断了联系,即便不小心在公共场合相遇,也只是普通寒暄几句,形同陌路。凌时很清楚,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他都没有自己完全做主的能力,所以他一直在为拥有一份足够自由的选择权而奔波着。
他主动搬家回去缓和父子关系,又始终保持高强度的工作,遇到好资源绝不退让——拼命地争取名和利,有时候可能只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看轻它们而已。
凌时心知肚明,同时也在庆幸自己还真没有平时抽奖的时候那么“非”,遇过的波折也只是小浪花,并没有致命打击,能让人越挫越勇。
凌时很快反客为主,在这个绵长的吻里占据上风,路深从来都很习惯在他面前退让和妥协,于是自然而然地顺应他的攻势,以退为进。
两人在海边相拥缠绵,呼啸的海风竟也变得温柔了许多,身后的灿烂灯火照亮了夜的一角,起承转合的歌声飘得越来越远,世界因此放得很大,也因此缩得很小。
“电视机前和正在收看网络直播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帝都卫视年度大赏的红毯直播现场!我们即将看到许许多多熟悉的和新鲜的面孔……”
男主持人一身西装革履,女主持人穿着红色鱼尾裙,两人并肩而立,落落大方地对着镜头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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