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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的接班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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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凌时赶紧向身边施以援手的人道谢,脑子里一团浆糊,暂时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杨新鲜叫来小吴将凌时架回了休息室。
天降横祸让舞台破了一个洞,现场不得不临时施工,中止了所有节目的彩排。
电视台的后勤部主任闻讯赶来,弄清状况后就将所有负责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见杨新鲜还守在一旁,匆忙走上前去:“哎哟,杨经纪千万别生气啊,都是我们的员工粗心大意,没发现舞台上存在这么大的安全隐患,结果出了意外,给您和您的人添了麻烦,实在对不住,不知道小时弟弟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陈主任,不是我杨新鲜故意来找茬儿,贵台是地方卫视的翘楚,不差钱也不差名气,办晚会也办了十几年了,不至于装个灯架、搭个台子还这么不专业,可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陈主任的脸色颇为难堪,扭过头对助理道:“赶紧让下面的人把嘴巴封严实了,谁都不准把这次彩排事故泄露出去!”
助理应声而去,众人一时噤如寒蝉,闷着脑袋忙前忙后,生怕赶不上晚上的正式直播。陈主任又腆着脸地凑到杨新鲜跟前,说:“杨经纪说得有道理,可是每天进出演播厅的人太多了,就算有什么猫腻,我们也很难办啊。”
杨新鲜将胳膊抱在胸前,露出一个不寻常的笑:“倒也是,天天叫着防火防盗也防不住呢,何况是这种鱼龙混杂的时候。陈主任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善意地提个醒,毕竟真要出了什么事,自然有比主任您更着急上火的人……哦对,贵台台长是我们董事长的老相识,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摆在这儿,希望你们能做得更好。”
话音一落,杨新鲜转身离去,陈主任脸色泛白,笑得比哭还难看。
休息室。
凌时的手已被妥善地包扎起来,众人正商议着送医院的事,凌时没有吭声。
撩起裤管来,膝盖已呈青紫色,往上几寸的位置还有些泛红,往下便是跌落的时候脚踝被轻微扭到,凌时趁着无人注意,将裤腿扯了回去将伤势掩住。
杨新鲜推门而入,众人即刻安静了,总监逮住了提问的机会,道:“杨经纪回来得正好,把凌时送去医院之后还能回来参加晚上的演出吗?”
杨新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道去凌时身边坐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凌时晃了晃手上的绷带:“还行。”
杨新鲜微微颔首,抬起头来对总监说:“暂时不去医院,演出照常,你们先去忙吧。”
众人闻言各自散去,唯有小吴还在化妆台边整理他心肝宝贝似的医药箱,凌时手上的伤也全靠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得以及时处理——凌时忽然打心眼里觉得,凡事都一惊一乍、防患于未然的小吴还挺睿智的,至少每天能扛这么多东西,也算勇气可嘉。
“小吴,我有点渴。”凌时提了一句,小吴立刻欢欣鼓舞地将保温杯递了过去。
林想还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将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忘到天涯海角去了,杨新鲜瞥了他一眼:“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林想坐在旋转椅上不安分地左右扭动起来:“时哥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他呢!”
噗……
凌时听见“时哥”这个称呼险些一口水喝进肺里,呛得喉咙难受。
“那我问你,你后来为什么站到凌时前面去了?”杨新鲜翘起二郎腿,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林想,连身边的凌时都不由得背脊一寒。
林想不敢再左右晃动,心虚道:“我跟他换了个位置……”
“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位置?”
“我……”林想感到自己脖子仿佛套上了一个铅球,硬将他的脑袋耷拉下去,半晌也憋不出句话来,凌时不太喜欢眼前这样逼问的氛围,冒失地插了一句:“小林子他唱歌好听……”
杨新鲜回过头来:“你不用帮他说话,他不说我也知道,就是怕自己不被重视,想出风头呗!”
“杨姐!明明就是电视台那边做得太过分,我跟江杨姐练了这么久的节目,早不砍晚不砍,今晚都要演出了才临时砍掉,一点儿也不尊重人,前年他们还来求着我多唱几首呢!”
林想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几句,可杨新鲜的脸色愈发难看,直言道:“林想,你跟着我也有四年之久,我以为你已经可以足够成熟地应付自己的事了,没想到我说过的话你还真是一句都没记住?”
林想不再吭声,凌时莫名有些感同身受。
“你委屈,那人家江杨委屈了吗?你至少还有一个节目留着,人家可是一个都没有了!你想要尊重,就必须给别人一个尊重你的理由,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这两年的成绩就是在原地踏步!代表作有几个?拿过什么奖吗?什么都没有,你哪儿来的勇气还要别人求着你?最近这两年,爆红的新人一个接着一个,你再不抓紧些,今后什么节目也保不住!”
杨新鲜几乎是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在告诫他,可林想已经彻底变得垂头丧气。
凌时攥紧手里的保温杯,开口便击碎了眼前无尽的压抑:“保不住节目又怎么样?他是个演员,演员的舞台永远都在剧本里面。”
林想陡然抬起头来,一脸受宠若惊,只见杨新鲜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并没有打断什么,凌时才继续道:“就算林想他在原地踏步,那也是在金字塔尖上原地踏步,哪怕有人比他努力一万倍,也不一定能达到他现在的位置,我觉得您没必要这么打击他,他一直很优秀。”
“凌时……”林想憋了一肚子的苦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倒了出来。
杨新鲜盯着他半晌:“你也别在这儿逞英雄,今天要不是林想跟你换了位置,你就等着大灯罩稳稳当当地落在你的脑袋上吧!不要以为强出头是件好事,枪打出头鸟没听说过吗?”
凌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这次的事难道不是意外?”
正在四方神游的小吴也猝然回过神来,惊恐地望着杨新鲜,独坐一方的林想莫名觉得后背空虚,见鬼似的蹿到凌时身边,没羞没臊地趴在他肩后。
凌时:“……”
杨新鲜顿了几秒,缓和了语气:“是不是意外,咱们都得当成意外。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类似情况,我们管不了别人,只能让自己多提防一些。”
林想灵光一闪:“啊,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四年前,深哥不就是在吊威亚的时候出事了嘛!”
凌时瞬间觉得浑身僵直,猛地转过身来揪住林想的肩:“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好像也是个什么晚会,深哥的节目里有一段腾空的设计,可是排练的时候绳子断了,幸好脚下是一个高台,深哥直接摔在高台上面,除了有些淤青,别的没啥大碍。”
凌时不由得心悸:“绳子怎么断了?”
林想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一开始大家也以为是意外,直到后来,凶手自己良心发现去自首,大家才明白这是人为事故,那人是江杨姐的脑残粉,以为深哥抢走了他女神,就想报复深哥,所以才找人对绳子做了手脚!”
杨新鲜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喏,脑子有毛病的人还真不少。”
凌时依稀记起了那次《光年II》发布会之后,他和路深在医院里的对话。
——“怎么这个表情?”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记不清了……”
凌时忽然无力地扶着额头,千思万绪,纠缠不清,也许他懂的道理还太少了……
“杨姐,能不能替我找个手套来,好歹晚上登台的时候还能遮一遮手上的绷带,否则观众看见又会瞎想了。”凌时从沉思中脱离出来后,率先想起了这个。
林想听了又大呼小叫起来:“带什么手套!我们走的青春纯情路线!戴个手套多装逼啊!……”
凌时自动屏蔽,唯有杨新鲜一言不发,笃定地点了点头。
第51章 第 51 章
天色渐晚,万千荧光填满了整座演播厅,座无虚席,主灯熄灭的一刹,满眼星海璀璨,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呼喊,晚会拉开了帷幕。
凌时安静地坐在化妆台前,造型师还在为他精心修饰最后登台的形象,任凭他人灵巧的手指在发间来回穿梭,舞得眼花缭乱,而凌时只是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任何审美的意思,单纯地和自己四目相对,拼命想要看穿什么。
他将受伤的手搁在台上,眼前突然虚晃了一下,难道真是有人故意陷害吗?为什么呢?难道随便什么羡慕嫉妒恨的理由就能让人去做这些天打雷劈的事?
凌时念着自己入行也有段日子,见过的奇葩事够他编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了,可这些事说到底无非是食色性也,再怎么伤风败俗那也是人家你情我愿,旁观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一旦上升到谋财害命的地步,那就是僭越底线。
一辈子再怎么光鲜亮丽,再怎么高人一等,说白了还是个人,一个人如果没了底线,除了一身迟早化为灰烬的骨和肉,还剩什么?
凌时忍不住捏起一个拳头,在桌上撒气地锤了一下,伤口扯得生疼。
小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堆手套,像身后有城管穷追猛打似的,拼命地朝凌时跑了过来,将这些战利品齐整地摊开:“来!时哥快挑一个!”
凌时迅速收起了所有负面情绪,脸上愉悦的神情装得毫无破绽——他以前很不擅长这个,最多是职业假笑,可他现在竟能使得游刃有余了。
“你从哪儿搞来的?”凌时看着桌上这些五花八门的手套,有分指的也有连指的,有针织的也有皮革的,应有尽有,就像搬来了一座手套批发厂。
小吴趴在台边站成一个扭曲的姿势,一本正经道:“杨姐让我尽量多找些款式让你选,所以我在电视台挨家挨户问了一遍,能借的都借了!”
小吴这得意洋洋的劲儿,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凌时暗自嗟叹,这下好了,全电视台都知道这位万世的新儿子是个什么爱搞幺蛾子的穷酸货色了……
“谢了。”
凌时笑盈盈地挑走一个最不起眼的,收拾一番便跟着工作人员去后台候场了,小吴生怕再像彩排那样遇上什么不测,干脆化身成胶布紧贴在凌时身后,时刻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
愈靠近舞台,愈能听见澎湃的呼喊,后台的走廊上已经人满为患。
林想坐立难安,跟谭风和魏巍也互不熟识,好不容易盼来了凌时,整个人跟弹簧似的蹦了过来,浮夸地摆出一个握手的姿势,又意识到到凌时右手受伤不便,于是飞快换了一只手。
此人有病吧……
凌时怔了几秒,勉为其难地伸手回应。
“时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实在太痛的话,待会儿唱歌的时候就乖乖站在我身后,让我来帮你承受大家炽热的目光!”林想突然抽风似的激情演讲了一通,将所有目光都吸了过来,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多么团结同学、互助友爱。
然而,比起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夸他重情重义,凌时更觉得他在……发情。
凌时识破诡计,凑到他耳边:“讨好我是没用的,第一,上表演课我还是不会放水,第二,以后给我买早餐别去全家了,我要吃吐了。”
凌时威胁完毕,自我感觉良好,谁知林想突然娇羞地推了他一把:“讨厌,别挨人家这么近!”
凌时:“……”
靠,什么仇什么怨……
凌时当然明白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唯恐林想又像上次金杯颁奖晚会那样当众讹他,能避则避,躲得极远,然而身后的小吴已经乐成了大傻子。
“你笑什么?”
“嘿嘿,我觉得你和小林哥的关系真好啊!之前杨姐还问我你们有什么矛盾,我说你们情同手足,杨姐还不信呢!”小吴的笑容非常标准,黑黢黢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八颗大白牙。
凌时:“……”
两人从艺考开始就冤家路窄,又因为《扶苏》换角的事彻底结下了梁子,此后便是谁看谁都不顺眼,还非要假模假样地互相应酬——情同手足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凌时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然而他并没发现,斜前方的林想同学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带着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歆羡。
此处的氛围并没有在休息室那样自在,空气一度非常燥热,魏巍隐约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那一张抹了粉底的脸也盖不住脸色发虚,可助理在他身边却无动于衷,焦急地核对时间。
魏巍蹲下身子,神情极为痛苦,他一个大高个儿又顶着一张出生即终点的美貌,很难不被人察觉,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关切几句。
毕竟跟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走得太近,总归没什么好处。
凌时对胃病发作的情况几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他确信魏巍是胃痛,也许因为偶像要保持身材没怎么吃饭,也许因为彩排时喝的那瓶水,总之不是这短时间能忍过去的。
凌时想起今天彩排时魏巍曾多次出手相救,根本瞧不出半点网上骂的那些“没教养”、“两面三刀”、“狂妄自大”,当时灯罩脱落千钧一发时,仅次于凌时迈开步子的便是魏巍。
凌时绝不相信一个人在危急时刻还能装模作样,如果有人真能将伪善融进本性,那大概也是一种真善美的表现方式……即便想至此处,凌时仍然克制住了自己挺身而出的冲动。
他仔细盘算一阵,悄悄叫小吴去休息室取来他包里的胃药,附上一杯热水给魏巍送了过去,而凌时就远远地观望着这一切,跟一旁观望的人似乎没什么两样。
魏巍几乎将小吴当作了救命恩人,过了半晌才恍惚地望向凌时,而凌时就学着之前彩排时魏巍替他解围后那样,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或许以后还会再见,抑或只是擦肩而过,礼尚往来总是最适宜的。
主持人报幕后,全场情绪高涨,舞台上那些摇头晃脑的射灯齐齐扬起了脑袋,光束直击穹顶,形成了一道七彩的帘幕,观众就在缝隙之间瞥见了四个年轻人从升降台上走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霎时间,全场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名字从嘴里嘶吼出来几乎听不清具体的音节,但叫声仍然连绵不绝,各家粉丝还争前恐后地挥舞着手上的灯牌。
【微风撩动心弦~牵你的手漫步林间~】
林想率先开口,灿烂的微笑在聚光灯下尽情释放,还伸出手对镜头挥舞起来,根本没有一丝怯场,因而也带动了身后三人卸下包袱,放手一搏。
凌时的自信总能在片场里纵情挥霍,可到了这种场合反倒有些束手束脚,他几乎忘记了和观众眼神交流,一心惦记着各种走位。
林想这一句唱罢,四人本应站到升降台上,共同升至半空,可凌时眼睁睁看着升降台已经开始启动,而林想这孩子还在边上俯着身子和粉丝手碰手。
魏巍有意识地瞥了一眼,似乎也很紧张,而谭风更是全神贯注地唱着歌,眼神完全僵化在同一个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情况。
凌时干脆一只手直接将林想拽了回来,林想后知后觉地一回头,凌时恰好唱到:
【你害羞时的表情总让我情不自禁~】
林想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镜头前脸红了,脸红了,脸红了……
卧槽!你特么脸红什么!
凌时咬牙切齿地唱完这一句,勉强将他拉上了升降台,眼神里全是“兄弟你快醒醒啊!你现在可是在演出啊!”,林想倒是猝不及防来了个十指相扣,凌时差点没闷出一口老血。
【心动的瞬间~让我反复回忆~】
四人暗地里挪动着小碎步,在狭窄的升降台上调整好最合适的位置,凌空的一刹,光源几乎触手可及,夺目的光晕替眼前的星海蒙上了一层薄纱。
此时,喧嚣都在脚下。
凌时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为了站上舞台而甘愿付出一生,当然,无论活在世界哪个角落,永远都有一个光芒万丈的舞台是属于你自己的。
哪怕登上舞台之前需要经历无数漆黑,到最后都不值一提,善良或险恶,傲慢或卑微,都与你毫无关系,你只需走好自己的路——路深,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看直播呢?看到现在的我了吗?
凌时握紧话筒的一刻,还是无可救药地走神了,还走得极远。
【从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路深……我又想你了……
挪威街口拐角处有一家咖啡厅,装潢别致,远远看上去像是俏皮的带有欧洲特色的彩色拼贴画,可真正置身其中便觉得处处皆是优雅清冷,阳光倾斜而下,整个气氛格外悠闲。
路深正安逸地坐在此处,品着下午茶,偶尔一抬眼,还能看见街头钟情的男女拥吻,偏偏他的手机里播放的是千里之外的大型夜店蹦迪现场。
什么都好,就是直播太卡。
他看见那孩子的一刻,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也许是挪威的红茶太甜了吧。
第52章 第 52 章
新年倒计时在烟花四溅的舞台上持续进行着,十、九、八。。。。。。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想在这个极致的夜晚留下同样极致的回忆。
如此放纵的后果便是,凌时的嗓子吼成了破锣,脚踝旧伤复发,变得半瘸不瘸,经人搀扶才得以回到后台,之后就被杨大经纪人强行送进了医院。
凌时困得眼皮都快粘合在一起,根本顾不上哪儿伤哪儿痛,愣是将医院当成免费宾馆,舒坦地睡了个自然醒,醒来还能没心没肺地伸个懒腰。
小吴正哈喇子横流地趴在床边,睡得正香,隐约还能听见沉沉的鼾声,凌时大约能窥见这小伙子人到中年的生活图景了。
凌时偷笑一声,没有搅扰,悄悄从兜里摸出手机,习惯性点开了微博,热搜榜几乎被跨年晚会刷了满屏,然而,凌时的笑容很快凝固在嘴角。
#凌时牵手林想#
#林想脸红#
#倒计时林想献吻#
。。。。。。
这、这什么东西!
凌时忍住颤抖的指尖戳开了这些文字,下一秒便看见铺天盖地的各种奇葩截图,全是他与林想在晚会的各个互动瞬间,除了那些牵手脸红的小细节,竟然还有全场倒计时“三二一”的时候,人海之中,林想搂住凌时吧唧一口亲在了脸颊上。。。。。。
凌时当即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颊,大有一种黄花大闺女被非礼的错愕感。
怎么回事!怎么完全不记得了!明明没喝酒怎么还断片儿了!
难道真是昨晚的气氛太过恣意迷幻,足以让人大脑一片空白了?
凌时一阵后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命令你们原地结婚!
——哭辽!这是我新生代演员里面最爱的两个弟弟啊!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第一次看见我家想想这么开心地搂着一个人啊!儿子已经长大了!都知道自己拱菜了!
——我说什么来着!我家小时弟弟可是要成为攻遍大半个娱乐圈的男人!心疼还在国外的深哥!@演员路深,你家弟弟被抢走啦!
——哈哈哈哈小林子之前在采访中说他的偶像是路深,结果他现在把“小路深”泡到了,我可以理解为是追星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吗?
——我听见雨滴落在挪威草地。。。。。。
——新年第一天就要笑死我吗?哈哈哈非常心疼旁边的魏巍和谭风了!
——求求大家去看看18级表演系的论坛贴吧_网页链接_哈哈哈哈我已经脑补了十万字的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相爱相杀!
。。。。。。
凌时看见这些评论险些一口气抽过去,大家玩笑归玩笑,还当真毫无顾忌地将路深牵扯了进来,而这些善意的胡闹落到凌时头上那就是。。。。。。
灭顶之灾!
凌时拖着半瘸的身子在床上挪动了半寸,没想到小吴瞬间被惊醒,世界末日似的站起身来:“啊,时哥你醒了!咱们赶紧收拾一下出院去!”
“什么事这么急?”
“杨姐说今天有万世的艺人大会,不能迟到的!走吧!我先去办手续!”
凌时还在为热搜的事叫苦不迭,转眼就被铁面无私的小吴从床上撺掇起来,拖着半残的躯体赶回了万世。
开会前,刚吃完午饭的凌时正心不在焉地坐在杨新鲜的办公室里,仔细琢磨着应该如何挽救自己的一世英名。
给路深发消息吧,人家还在半夜……
给林想发消息吧,谁知道这孙子在背后又安的什么心……
凌时左思右想还是放弃了,毕竟他这人本来就没什么英名,网上那些荒谬的绯闻无非是来博人一笑,没必要上纲上线。
他注意到办公室里充盈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心脾的一刻,让人莫名觉得熟悉,似乎在谁的身上也闻到过。
凌时投出一个茫然的目光,而杨新鲜还在办公桌前整理着开会所需的文件。
杨新鲜对于“新年”一词没有太大的概念,毕竟她一年四季都在连轴转,假期只存在于意识层面,几乎没有兑现过。
双手在键盘上游龙走蛇般地敲击着,鼠标接连不断地发出“呲、呲”的声响,一切都机械地重复着,时光变得漫长起来。
杨新鲜瞥了那孩子一眼,他看起来似乎快闲出了毛病。
“你跟林想是什么关系?”杨新鲜忽然提了一句。
凌时险些坐在沙发上也能栽一个跟头:“没啥关系!就普通同学!”
“那他为什么要亲你?”
凌时:“……”
我他妈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亲我啊!
凌时颇为苦恼:“不知道,我俩之前的关系确实不太好,拍《扶苏》的时候我换了他的角色,他应该挺记恨我才对。”
凌时不知道自己这么措辞是否妥当,毕竟他面前还坐着林想以前的经纪人,是将人家捧在手心里的。
杨新鲜听见《扶苏》便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点点头:“原来你就是当年被路深看上的那孩子……”
看上……
确实是看上了……
凌时心虚地没有吭声。
杨新鲜从打印机里取出一叠文件,分门别类地放进文件袋里,装订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摞文件,于是一连串物件被多米诺骨牌效应影响,掉了一地。
凌时赶紧跑上前来帮忙收拾,随手捞起一个相框,目光无意识地一扫,竟是杨新鲜和张直树的合照——两人站在帝都北街的拱桥上,长期二流子打扮的张哥竟然将自己收拾得格外整洁,笑嘻嘻地将杨姐揽在怀里,身后是繁华的北街小巷,各处挂满了喜气的红灯笼,照片落款竟是十年前的除夕夜。
相框瞬间被人抽走。
凌时愣怔地抬起头来,只见杨新鲜将相框搁回了桌上,一言不发,眼底却藏着深沉的哀伤,或许连自己也不曾察觉。
凌时将怀里的物件捧回桌面,杨新鲜更是执着地将各种东西摆回原处,差了一毫厘都不行,铁了心要恢复原貌。
凌时紧张地搓着手指,他曾听路深讲过张杨二人的事,不过都是些局外人的闲谈,提及最多的就是两人当年是闪婚,现已分居多年。
“谢谢。”杨新鲜在末尾道了声谢,凌时几乎没反应过来:“举、举手之劳。”
杨新鲜顺势倚在桌边,冲他笑了起来:“说实话,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当时觉得你锋芒毕露,也不懂收敛,迟早会被圈里这些汹涌的浪头拍死……”
——“年纪轻轻,争强好胜的心思不要太重,这个圈子很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谢谢您的忠告,希望与大家共勉。”
凌时哭笑不得,要不是林想那个臭小子在颁奖晚会上故意碰瓷儿,他也不敢这么牛气哄哄地酸一个素未谋面的前辈。
“不过从昨天到今天,我算是对你彻底改观了,”杨新鲜咧嘴笑的时候,耳垂上挂着的一对银色小圆环会撞在一起发出空灵的声响,“你年纪不大,做事倒有自己的章法,不错,怪不得齐董会喜欢你。”
“您还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凌时有些动容,毕竟他平时被路深教训惯了,山猪吃不来细糠,还不适应别人这么夸他。
杨新鲜莞尔,随后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凌时,上面是什么统计表,内容还是空白的,有点类似于背景调查:“签合同那会儿我们有试图联系过你的家人,不过一直没联系上。”
凌时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他很久很接触过“家人”这回事了,唯一的联系只剩下他时不时往他老爸的电子邮箱里发一堆无用的邮件。
大约是人家那位全世界到处飞的顶级精英人士看不上戏子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所以邮件没回过,人也没见过,凌时除了成名之后收到过七大姑八大姨的问候,别的一概没有。
“必须要联系吗?我平时……能自己解决的事一般不会去麻烦他们,”凌时委婉地说,“所以能不能……”
杨新鲜欲言又止,调整再三用轻松的语气回道:“没这么多讲究,填个表而已,你自己填好交给我就行。”
凌时如释重负,杨新鲜左手揽着文件袋,右手提上泡着枸杞茶的水杯,迈开步子朝会议室而去,凌时紧随其后。
走廊上,杨新鲜突然回过头来闲聊道:“别看别人天天叫你小路深,就我跟你接触这么一遭,发现你和阿深还真的一点儿也不像。”
凌时的脚步停滞了半拍,又很快追了上去:“是、是吗?”
“嗯,想知道为什么吗?”
凌时极为配合地点了点头,然而这位杨大经纪人却突然卖起了关子:“白天不懂夜的黑。”
“啊?”凌时还云里雾里,会议室已经近在咫尺,杨新鲜风风火火地走了进去,像是瞬间摆脱了什么束缚,气场全开。
相比之下,凌时就没这么轻松加愉快了,毕竟里面还有许多熟面孔。
白茵茵就坐在杨新鲜身旁第一个位置,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见凌时来了,还久违地冲她的小宝贝抛了个媚眼。
凌时留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的时间大约只有两秒,很快,他扬起嘴角,潇洒地从她眼前走过,礼貌却疏离。
白茵茵的眼神僵冷了些。
凌时刚一坐下,忽然意识到在场诸位的眼神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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