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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的接班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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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心疼地摸了摸自家宝贝孙子消瘦的脸，将老爷子精心准备的果盘抢了过来，借花献佛道：“来，小深，奶奶特地给你买了好多水果，可以补充维生素！”
“喂！你们俩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人家凌凌都打了多少个电话了！”
“奶奶，我要吃苹果。”
“好嘞！哎哟，这谁削的苹果啊，皮儿都没弄干净，真是委屈我们家小深了！”
路老爷子受不了婆孙俩在眼前叽叽歪歪，干脆将手机丢回茶几上，眼不见心不烦，守着电视里的围棋比赛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路深倒是不害臊地享受着奶奶亲手喂食，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着手机屏幕，直到看见“凌时_未接来电_14个”，他才勉强拿起手机准备接电话。
屏幕上的来电通知忽然变成了另一个陌生号码。
路深嘴里嚼咽的速度陡然放慢，脸色沉了下来，接通以后一句话也没说，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电话那头，末尾，路深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人是有底线的，他在底线之上怎么挑衅我都没关系，但他这次既然敢踩着底线搞事情，那该怎么回击就怎么回击，一切随你。”
奶奶趁着路深接完电话，轻轻叹了一句：“这次的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很久都没见你这么跟别人说话了。”
路深的目光多了几分幽邃：“奶奶，你还记得我妈几年前在音乐厅发火的事吗？”
“当然记得！当时闹得可凶了，都怪那些没良心的诈骗犯，打电话骗你妈说你爸出事了，你妈给你爸打了无数个电话都不接，这才疯了似的跑到音乐厅去找人。”
“嗯，那是我印象里唯一一次看见我妈生气，她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夫妻嘛，彼此是彼此的底线，狗急了还能跳墙呢！”
“所以，小时……对我来说也一样。”
路深刻意顿了顿，抬起头来用极其认真的眼神望着老人家，奶奶手里的果盘忽然掉在了地上，一旁翘着二郎腿的路老爷子被吓了一跳：“你说你这个老婆子！老年痴呆拿不稳了吗？”
“谁老年痴呆心里不清楚吗！”奶奶心不在焉地怼了一句回去，脑子里全是路深最后那句话，俯下身子毫无章法地收拾地上的残局，路深想伸出手去帮忙，却被奶奶挡了回去。
奶奶用纸巾擦了擦手，趁着路老爷子对着电视机骂骂咧咧，凑到路深耳边将音量压低了些：“你这事儿，有别人知道吗？”
路深笑得有些勉强：“大概还有张直树。”
奶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将路深揽在怀里：“你呀，从小到大都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现在也这么大了，过两年就要到古人说的那个而立之年了，奶奶相信你不会乱开玩笑的。”
路深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羞怯。
“你小子应该庆幸，咱们家是个艺术世家，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东西，不说我跟你爷爷了，就你爸妈那个思想开放程度，绝对能在海市排上前几名的……”
“好了奶奶，您说的我都明白，不如再去给我削点水果来？”
“你这孩子别想赖账，该上的课一节也不会少，你先乖乖在这儿等着啊。”
……
可怜远在天边的凌时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也没人理。
作者有话要说：
……又一次踩点失败，只能，比个心了
第36章 第 36 章
在剧组的日子和在学校三点一线的生活没什么两样，凌时每天就规规矩矩地将自己放在流水线上，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任务就回屋歇息，鲜少参与各种应酬。
自从肖安巴心巴肝地跟着杀青的白茵茵离开剧组后，凌时觉得什么碧海蓝天都赏心悦目多了，时不时还能品出点大自然的禅意来，整个人修得六根清净。
距离天台那晚的闹剧没过多久，被舆论折腾得半死不活的肖安突然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道歉声明，似乎良心发现，不仅解释清楚了他与白茵茵的恩恩怨怨，还为自己错信谣言，误会凌时，怂恿家人去发布会闹事的愚蠢行为感到愧疚和自责。
行文颇像一篇洋洋洒洒的中学生抒情散文，简直难以跟他之前那些幽灵般的行径和野兽般的逻辑匹配起来。
凌时边看边有些没牛鲇谌说乐饕骞鼗常故撬呈肿⒘宋⒉�
@凌时Time：说过了，不要先入为主，会有真相浮出水面的一天，祝大家好梦！//@肖安：发表了一篇长文《有些话，不得不说》
——哈哈哈哈疯狂打脸造谣者！喷子们睁大你们的24K钛合金狗眼看清楚了，我们时总是清白的！
——我真是服了，GT从头到尾都在装死，还得我们小时弟弟自己辟谣！
——肖安还是挺有种的，虽然有点渣，但还是个纯爷们儿，就是泡妞的眼光实在是不敢恭维。
——路太太表示非！常！开！心！请大家务必要支持我家弟弟的新剧哦！
——GT装死也不是一两天了，真不知道这个破公司有什么了不起的，业务水平差得一匹！关键时候还要艺人出来收拾烂摊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弟弟我爱你！《光年II》要加油啊！（づ￣3￣）づ╭～
——不是杠啊，你们认真看一下这个报道__网页链接__有人怀疑是凌时介入了白肖的感情才发生这种事的，而且据说《光年II》本来就是内定的凌时，只是片方为了炒作才搞事情。
——现在这个社会，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就你们一张嘴整天叭叭叭的！是游戏不好玩还是作业太少了啊？奉劝大家还是管好自己吧！
……
凌时自觉已经仁至义尽，至于事态还会如何发酵，他已经没工夫去操心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演员，还有好几集崭新的剧本没有翻开，整齐地摞在床头柜上。
他瘫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再拿起手机一瞧，路深给他的微博点了个赞。
——嘤嘤嘤老公的伤好得怎么样了啊？想死你了！快出来营业吧！
——路太太实名嫉妒小时弟弟！整个圈里也就弟弟能把老公炸出来！哼唧！
——突然很想让深哥的工作室把小时弟弟带走！受不了GT这个巨婴经纪公司了！
——前面的站住！本凌夫人也实名嫉妒深哥！之前听说了发布会的事就哇地一声哭出来！我也想像深哥一样被时总搂在怀里啊！
……
凌时刷着这些评论，禁不住扬起嘴角，下一秒便是路深拨来的视频通话，好在凌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终于赶上了热乎的，立马接了起来，态度极为端正。
路深透过画质模糊的屏幕窥见了凌时嘴角的笑，好奇道：“你在干嘛呢？”
凌时清了清嗓子，没羞没臊道：“我在微博上看你的老婆们是怎么嫉妒我的。”
路深：“……”
几个月没见，这孩子的智商还停留在地平线附近，脸皮倒是跟着航天飞船窜上外太空去了，没规没矩的。
路深自诩他比凌时多吃了八年的大米饭还是有所裨益的，对凌时这隔靴搔痒般的打趣不甘示弱，眼睛在镜头前弯成狡黠的月牙，道：“哦？说起来，你的老婆们也挺嫉妒我的。”
凌时呼吸一滞，总觉得路深的话里有什么陷阱，于是凭着自己那一张白纸的恋爱经验有模有样地揣摩一阵，羞涩道：“我……我哪儿有老婆们，也就你一个。”
“咳……”路深有些呛声，将镜头拿远了些，只恨自己在片场里谈情说爱这么多年，再坚不可摧的免疫系统还是会对这孩子彻底崩坏。
哪怕这话听起来半土不土的。
“俗不可耐！”路深将视线从屏幕上转移开来，侧过脸去嫌弃地嚷了一句。
凌时颇有自知之明地闭上了嘴，眼神却像绸缎一般柔软，仿佛隔着冰冷的电子设备，抑或隔着千万山水，还能全心全意地飘至对方怀里，从此生根发芽。
路深有所感应，如同在黯淡的日子里逮住了一丝念想，吉光片羽般珍藏于心，两人就这么彼此凝视，哪怕看到的只是一个略显卡顿的二维图像。
“下次别再做蠢事了，竟然跑到人家房间里去撩拨，真不怕白茵茵把你炖成唐僧肉吃了么？”
凌时没想到路深还惦记着天台那晚的事，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悻悻地挠了挠头：“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才和茵茵姐联手，主要是想把肖安那个混球给引出来嘛，再说了，我自己还没开过荤呢，怎么会轻易让别人给吃了……”
凌时越说越没底气，目光心虚地四处乱瞟，路深只能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后半句。
时光总是在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聊天里加快了脚步。
凌时在《光年II》杀青那天如释重负，最后一个镜头结束的时候，他赖在地上没有起来，将身上藏着的血包一个接着一个地拣了出来，挤得满手是“血”，从中攫取了莫名的快感。
捧花和香槟一样也没少，他们甚至在沙滩上燃起了几簇篝火，全体剧组成员在海边度过了最后一个愉快的夜，梦醒时分，众人又该回归正常的生活轨道。
凌时在自己第一部担纲男主角的戏里几乎穷尽了所有的气力，乃至告别的时候还依依不舍，愣是将五十五集厚厚的剧本打包带走，留作纪念。
一切的人和事都没什么变化，除了平日唠叨多事的苏西近日变得格外安分。
她一个“民以食为天”的正宗吃货竟然连杀青宴都没有参加，凌时差点以为自己调错了什么频道。
飞回帝都的航班上，苏西默不作声地坐在凌时身边，脸色有些憔悴，平日跟打了鸡血似的精气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凌时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苏西姐，你最近怎么了？”凌时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毕竟上次留有印象的还是苏西蹲在墙边打游戏的样子，那叫一个热血沸腾、骂人都不带重复的，跟现在比起来落差太大。
苏西被凌时的一声呼唤吓得有些哆嗦，不敢转过头去望着他，瑟缩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地问道：“小时啊，你……最近有刷微博吗？”
凌时将靠枕往后脑勺上推了推，念着自己在剧组整天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早出晚归都成了家常便饭，偶尔还要淋个雨、跳个湖的，骨头都快咯嘣响了，除了每天和路深东拉西扯，说几句骚话还要红脸红半天的，好像确实没怎么上网冲浪。
“微博怎么了？不会又有什么谣言传出来了吧？”
“没事！你当我没问！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虽然平时拍戏很忙，但还是要多跟粉丝互动一下。”苏西用蹩脚的擦玻璃的姿势冲凌时摆了摆手。
“哦。”凌时将信将疑，借着飞机受气流影响摇摆不定，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苏西被这一片沉寂压抑得溢出了泪花，打开手机，一条几个星期前的短信还留在收信箱里没有删除。
From 乔治：你的辞职信已经拟好了，杀青之后回公司找我拿，一切补偿都会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苏西转过头来望着凌时的睡颜，泪花又憋了回去，想来想去无事可做，只好拿起手机偷偷给自己和身边熟睡的小孩儿留下了一张合影——照片里，她笑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灿烂。
下了飞机，帝都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凌时甚至非常夸张地从这带有一丝灰尘味的空气里闻到了心上人的气息，他猜路深肯定就在附近等着他。
凌时一边痴心妄想，一边抑制不住脚底生风，恨不得立刻飞到某人身边。
苏西像往常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接机的保镖也已经等候多时，个个精神抖擞，做好准备护送这位当红偶像从粉丝堆里毫发无损地穿出去。
“来了来了！啊啊啊啊啊……”
粉丝们眨眼间蜂拥而上，凌时被两侧虎背熊腰的保镖大哥们挤在中间，将近寸步难行，脸上春光灿烂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努力给大家挥挥手，偶尔搭上几句话。
就在凌时被大家的热情捧得快大脑缺氧时，身后的苏西忽然被人推搡在地，摔得个灰头土脸。
“你怎么还在时哥身边啊！GT没把你开除了吗！没用的东西！”
“苏女士你心里有点B数行吗！你这个经纪人怎么当的！弟弟好不容易红起来，你别再给他招黑了！”
“喂！怎么坐地上不起来了？碰瓷儿啊！”
……
凌时骤然停住脚步，回头一看，两三个粉丝已经公然越过人群朝苏西围了上去，个个张牙舞爪，凌时齿间一错，飞速冲上前去将她们拦了下来，怒目而视道：“你们要干什么！”
“时哥！她业务水平差还夹带私货，根本不配当你的经纪人！”
“她配不配应该由我说了算！”
凌时顶不住胸前的不平气，直截了当地怼了回去，粉丝们片刻愣神，凌时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哭得梨花带雨的苏西从地上温柔地扶了起来。
第37章 第 37 章
苏西将嘴唇咬得泛白，强行抹去自己狼狈的面容，将凌时往粉丝身边推了过去：“你别凶她们，反正都是我的错，不用管……”
凌时被这群同仇敌忾的姑娘们护在中央，还没来得和苏西说上几句，她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只留下助理小徐和保镖们尽职尽责地护着他。
“哥哥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我们真的是为你好呀！”一个小粉丝匆忙将自己的手机递了上来，刚才平白无故地被凌时吼了一句，快急出了哭腔。
凌时见她们一个个活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去计较他冒失的言行，还争先恐后地向他解释，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怯手接了过来，看见微博上 # GT十宗罪# 的话题已呈沸腾之势。
“细数某著名‘星工场’的各种黑历史——艺人在工作上没有自主权、对艺人感情生活管太宽、资源分配严重偏心、艺人出事就变成甩手掌柜……”
“GT吹嘘自己的特色是只带新人不带老人，其实是因为圈里的资源大部分都被三巨头——万世、天恩和华派给占了，GT争不赢，根本拖不起大红大紫的艺人，只能去坑新人！”
“后援团严重声明！GT要么积极改正，要么放过我们家小时弟弟！否则后援团无限期罢工！”
“大家怎么还对狗T抱有希望啊？刘寻的事都忘了吗？当年，刘寻和江杨闹出绯闻的时候，GT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艺人被华派的公关压得死死的，毫不作为，最后还胳膊肘往外拐，把刘寻踢出了GT，最后搞得人家孤立无援，患上了重度抑郁，还出车祸去世了！丧心病狂！”
“肖安这事就能体现出GT的无能！我们家时总被人造谣污蔑，GT不闻不问，搞得发布会出了岔子，深哥被误伤，时总不仅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去拍戏，还要忙着自证清白！请问经纪公司在里面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跟着一起吃瓜吗！”
……
凌时快速扫过这些消息，看得眸眼生疼，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眼里不断撕扯，波及到神经，好似有一团火苗从胸口急速烧了上来，呛得喉咙发涩：“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
他很快看见了话题里热度蹿升最快的一条，是GT官方微博发的声明。
@GT娱乐：近日，我司了解到网络上出现许多有关GT娱乐及旗下艺人凌时先生的不实言论和恶意曲解，公然挑拨我司与凌时先生之间的友好关系，引发大量不明真相的网友转发扩散，给我司的声誉及凌时先生的正常工作带来了恶劣的影响。
现我司发表郑重声明如下：
1。 我司向来与艺人关系融洽，亲如一家，凌时先生自2018年与我司签约以来，接连出演了多部热门剧集，艺人指标排行从榜上无名蹿升到全国TOP10，并在今年年初获得第21届金杯新人奖，其成长速度之快，绝非部分网友口中所说的“资源虐待”；
2。 对于前段时间的造谣事件，我司本着对凌时先生100％的信任，坚信清者自清，故而没有过多插手，绝非部分网友口中所说的“毫不作为”；
3。 然而近段时间意外层出不穷，我司不得不派遣专人进行深入调查。令人遗憾的是，我司发现，凌时先生的经纪人苏西女士在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而我司讨论决定，解除对苏西女士的聘用，苏西女士将不再担任凌时先生的经纪人。
最后，我司非常感谢各位朋友对凌时先生的关注和喜爱，但希望这份爱是理智的，如再有任何拒不配合的行为，我司将随时采取进一步的法律措施。
特此声明。
凌时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嘴角冷不丁地抽了一下：“这关苏西什么事？”
粉丝们又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无数双手伸了过来替凌时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最后扒出了一个营销号，上面正是对苏西毫不留情的控诉，比GT的声明更早。
“不用多说，就请大家来品一品凌时的经纪人苏女士都干了些什么：一、凌时在接演《如果能回到那年初见》时原本是男主角，然而苏女士谈崩了；二、凌时录制《红VS蓝》的时候无人看管，导致受伤，然而苏女士后知后觉；三、凌时在工作的时候，这位苏女士各种拍照打扰，不务正业，这次《光年II》的发布会遇上紧急状况，苏女士明明身在现场却人间蒸发，还要人家路深老师挺身而出；四、苏女士日常到处自拍、混迹F圈也就算了，玩游戏还骂脏话，各种开小差，身为当红偶像的经纪人却丝毫不注意个人形象……”
凌时像被人浇了一大盆凉水，失魂地将手机还了回去：“各位，对不起……”
他的话哽在了末尾，随后快步离去，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笑容，小徐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保镖们更是结成了一堵人墙，将心急如焚的粉丝们拦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机场外的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路虎SUV，驾驶座的车窗透进一丝凉风。
张直树打了个惊天大哈欠，撇去眼角的泪，对后座上的路深抱怨道：“你说你都休假了怎么还要奴役别人啊？人家小时有豪车接送！你在家乖乖等着他不行啊！少见一秒会死吗？”
“会。”
张直树：“……”
路深反复确认时间，凌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半个小时，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刚摇下后座的车窗就看见凌时出现在不远处，心不在焉地将身后的助理打发走了。
即便隔了这么远，路深还是能察觉到凌时眼神里的黯淡无光。
张直树伸了个懒腰，悠闲地趴在窗边，对凌时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哟，大明星杀青回来了啦？”
然而凌时二话没说，拉开后座的车门就探身进来，直接扑上了毫无防备的路深，两人躺在后座上下堆叠，吓得张直树赶紧将所有车窗都摇了上来，顺手掰开了后视镜：“卧槽！你俩用不用这么饥渴！真是世风日下啊！”
路深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够呛，腾出自己痊愈的右手轻轻拽住他的肩膀，想将这孩子推起来，没想到揪起来的却是凌时一张严肃的面孔。
路深屏住了半刻呼吸。
凌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沉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GT和苏西的事……”
路深的手转而抚上他快要炸毛的头，敛着眉头道：“拍戏的时候最好心无旁骛。”
“所以就不告诉我吗？你明明知道我每天玩手机的时间全都挪给了你，什么消息和新闻推送都关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仅你瞒着我，苏西瞒着我，身边每一个人都瞒着我！要不是今天下了飞机遇到那些粉丝，我……”
凌时突然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心里五味杂陈，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路深轻轻揽住他，就像以前在剧组里同他讲戏一般，不在于反驳他的想法，而是有理有据地疏导起来。
总结起来就是，GT已经罕见地出面把事情解释清楚了，责任划分明晰，而且大家的隐瞒都是善意的，为了让他能安心演戏，凌时再是块硬石头也挡不住耳根子软，嘟哝了一句“下不为例”。
张直树听得满身都是鸡皮疙瘩，忍不住搭腔道：“路深你也真是的，人家小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还不能自己解决吗？我看肖安那事就处理得不错啊！”
路深冲着驾驶座抛出一道阴冷的目光：“让你说话了吗？开车。”
尽管凌时不再追究众人瞒着他的事，可苏西最后那一句话实在是令人费解，凌时越想越迷茫，觉得GT给出的声明看似人模人样，实则漏洞百出，于是抬手拍了拍张直树的肩：“张哥，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GT？”
张直树从后视镜里瞄了路深一眼，勉强应了声“好”，路深倚在凌时身边，没有多说什么——他并没有告诉凌时，他为他准备了一个小型接风宴，就在公寓附近的一家口碑餐厅里。
“你去公司……什么时候回来？”路深轻描淡写地跟了一句，不自觉地用掌心摩挲着膝盖，目光里有一束不着边际的光，满是殷切。
凌时皱着眉头也算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知道，我要是回来了就给你打电话吧。”
“好，我等你。”
路深飞快地接下了凌时的话，所有细枝末节的表情都隐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凌时偷偷攥住了他的手，那种熟悉而亲昵的感觉直到他走进GT还在无限回味。
走出电梯，面前的总裁办公室一如既往地透着一股奇异的庄严感，让人不自觉地端正了步姿，像有一根绳子将整个人往上吊着，走路也变得轻飘飘的。
乔治还是老样子，拿办公桌当垫脚板，看见凌时也并不意外：“来了？”
“乔总，我想知道网上那篇声明是怎么回事。”凌时放弃了旁敲侧击，直接就道出了自己的来意，乔治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大学生不至于看不懂汉字吧？你放心，公司会给你安排新的经纪人，而且这件事对你的事业不会有任何影响。”
凌时没兴趣嬉皮笑脸：“我觉得苏西姐当我的经纪人没有任何问题，她从头到尾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件事，凭什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这两年还真是没长进啊……”乔治将两条腿叉在一起，“她当然没有什么错，可她是你的经纪人，一旦出了事，责任不推给她，难道要推给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日请假一天 =v=
第38章 第 38 章
凌时倒抽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责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为什么要推来推去？更何况这次发生的事跟苏西姐没有一丁点关系，就因为手里无权无势，背后也没有舆论撑腰，就要平白无故地被推出去背锅？”
“够了！”
乔治将搭在桌上的腿收了回来，倏地站起身来，粗粝的双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桌面所有物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挪了半寸位置。
凌时僵着脖子，面不改色，公然迎着乔治一张肃杀的脸往前迈了一步：“乔总，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GT对我有恩，所以我不想看见这么大一家公司出了事还要出卖自己人！我听苏西姐说，她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为GT做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说炒就炒？”
“你别以为自己现在红了就有说教的资格了”，乔治往后退了几步，强行将身后的百叶窗掰出一道刺眼的阳光来，“别说她为GT做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她像我一样坐在这个位置，公司需要她牺牲的时候，也一样会从这间办公室里滚出去！”
凌时攥紧拳头，紧紧地贴在身体两侧，生怕自己忍不住放肆：“对不起，乔总，我不认为弱者为强者牺牲也叫做牺牲。”
乔治哑然失笑。
桌上的保温杯里还泡着一杯养生乌龙茶，杯口冒着腾腾热气，乔治并没有这个闲心跟这屁不大点的孩子讨论“弱肉强食”的问题，也懒得像文科生写论文一样继续跟他抠字眼。
乔治回身一屁股坐在桌面上，双脚大喇喇地踩在椅子上，轻瞥地瞟了凌时一眼，用腰上挂着的钥匙打开了右手边的抽屉，将一个文件夹扔到凌时面前。
“我这个人呢，做事情最不喜欢跟别人解释什么，连我爹妈都管不了，更别说你！你要是肯道个歉，乖乖回去演你的戏，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或许不道歉也行，别来烦我就成。但你要是打定主意来伸张正义，对不起，你可以签了这份解约合同，然后跟苏西一起滚蛋！”
凌时不亚于头上挨了一道霹雳，旋即拿起文件夹快速翻了翻，原来GT早就为他准备了解约合同吗？所以若不是他自己扛下了这次的风波，他也会像刘寻一样被无情地踢出去吗？
凌时感到手指一阵僵直，拂过白纸黑字的时候就像触到了万伏电压，透过指甲缝渗了进来，所有感恩和倚靠的小心思被瞬间焚毁，连渣都不剩。
乔治早就料到凌时的反应，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贱骨头，偶尔逞逞能，一旦波及到自己的安危就会毫不犹豫地妥协，他对凌时倒没有什么偏见，这不过是按程序办事而已。
GT能在这个圈子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规矩还是有一套的——GT的人，要么听话，要么滚。
乔治相信凌时是个有慧根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在事业上如此受上天眷顾。
可惜GT在一开始选人的时候就看走了眼，明明要找一群傻白甜的家猫家狗，却偏偏看上了一群身上反骨嶙峋的野猫野狗，根本数不清“乖巧”有几笔几画。
“这……就是贵公司的生存之道？”凌时双手青筋冒起，死死抓着这份可笑的解约合同，连带着嘴角讽刺地勾起，任何礼貌性的词句从嘴里吐出来都变得冷冷冰冰，毫无温度。
“好。”
凌时抄起桌上的油性笔在合同末尾处落下一个潇洒的签名，乔治显然有些出乎意料，甚至来不及劝上一句，凌时已经忿然离去，拿出了反炒鱿鱼的气势将办公室的门摔得咯吱作响。
合同上的签名用力到划破了纸张。
乔治凝视着这个连笔锋都充满挑衅意味的字，怒火喷薄而出，将合同连同一大摞文件扫到了地上。
凌时脑海里堪比核爆现场，好似一切都在瞬间被夷为平地，他走在长廊里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即便不真实，他也始终告诫自己，从这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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