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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春梦一场之最佳男主-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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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浔被袭击的消息传回国内,傅惊辰立刻更改航班,火速搭乘私人飞机赶来。心急如焚,十数个小时未合一眼。傅惊辰精力、体力消耗巨大,连惯常优雅得体的仪表都无法保持。头发凌乱,衬衫满是皱褶。当他终于肯抬起头,那双被血丝裹缠的眼睛,亦清晰暴露在灯光下。
完全出于本能,褚浔还未察觉时,心底已涌动起连绵疼惜。或许是多年的牵挂与恋慕使然,褚浔的心理早已被一股强大力量所控制——他见不得傅惊辰伤心难过,不愿他承受任何负面情绪。特别这种负面影响还是来源于他自己。纵使他们已经分开,这股钳制他心灵的力量,也仍旧未能及时消退。
所以当傅惊辰再次张开双臂,褚浔依然没有拒绝。那晚傅惊辰便守在褚浔床边,始终握紧他一只手。褚浔起先还在强撑,不久即困意汹涌沉入熟睡。直到将近第二天中午,方才悠然转醒。一夜酣眠,褚浔醒来神清气爽。昨日那场惊险意外,他也不再过多留意。洗漱完毕,保镖刚好送上午餐。醒后便未见到傅惊辰。褚浔问起,保镖回说傅惊辰仍在与警方沟通。褚浔便安下心,一个人吃完午餐。
昨晚睡得太饱,午休时段丝毫没有倦意。褚浔拿出剧本,继续对照原著完善人物特性。他一旦全心投入,便注意不到时间流逝。转眼来到下午三点多钟。主治医生来到病房,微笑问褚浔:“褚先生,准备好了吗?”
按原定计划,今天下午便要拆去做脸纱布。
褚浔合拢剧本,起身笑道:“准备好了。”
护士将器具推至书桌旁。医生清洁好双手,拿起一把医用剪刀。褚浔不断向门外张望。医生问他:“怎么了?”褚浔坐回去,摇摇头:“……没什么。”
与陪在他身边,看医生为他拆去纱布相比,自然是处理昨天的遇袭事件事件更为紧迫重要。傅惊辰怕是要忙碌一段日子,赶不回来实属正常。
褚浔微合双眼,医生剪开第一层纱布,他脑中还在隐隐约约地想,不知傅惊辰与警方沟通得如何了。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当左脸重新感受到空气的气息,褚浔听到医生轻声对他讲:“现在,褚先生可以张开眼睛了。”那话语中,分明有掩藏不住的喜悦。
褚浔至此方觉出紧张。心脏砰砰跳动,令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小心翼翼大开双眼,护士已面带微笑,捧着一面镜子站在他身侧。褚浔深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去。
病房外突然由远及近,传来奔跑的脚步声。褚浔立刻回头去看。傅惊辰气喘吁吁跑进病房,“容容!”
“小辰哥!”褚浔跳起来,他顾不得再向身边的镜子看一眼,焦急跑到傅惊辰身前,“我……”抬抬起手,仿佛想要遮掩住左脸,又生生忍住,“纱布拆了……我,我有变好看些吗?”
傅惊辰飞快将褚浔两只手都紧紧抓住。他双眼一瞬不瞬定在褚浔左侧面庞,眼中似乎渐渐燃起火光,瞳孔中的光亮得吓人。他神情那般严肃,又久久一言不发。褚浔不免愈发忐忑,勉强笑一笑,挣扎问:“是不是……还是那么难看?”
话音落地,傅惊辰忽然倾身向前。褚浔不及回神,傅惊辰的双唇,已经擦过他的左脸。浅浅淡淡,仿如蜻蜓点水。
褚浔双眼陡然张大。傅惊辰面上终于漾开笑容,眼底光芒化作层层水波。
“不,”他说:“容容是最美丽的天使。”
如同医生所言,褚浔的疤痕只剩一道铅笔划痕般的印记。纤细轻淡,仔细打底遮瑕,即可骗过人类肉眼与专业镜头。
褚浔眸光璀璨,视线无法从镜中自己的脸庞上移开。他在意这张脸,天性如此。用母亲的话讲,褚浔自小便好似小姑娘般“臭美”。当年容貌被毁,即便抛开事业、前途,与褚浔而言也已是身心俱碎。他足足花费一两年时间,才学会接受自己的残缺,学会与那道丑陋疤痕和平共处。但自那以后,褚浔轻易不肯再端详自己的容貌。哪怕回归娱乐圈,每逢要上妆出境,他大多也只闭眼坐在化妆镜前,随便化妆师对他的面孔涂涂抹抹。妆效如何,褚浔鲜少关注——他已懂得要与自身的缺陷和解。只是那些无法消解的伤痛,他终究不愿多看一眼。
镜面反射阳光,让面庞看去更加白亮。褚浔兴致勃勃调整角度,发觉当镜子停在某个特定位置,光线可以完全将脸颊残存的伤疤掩盖掉。褚浔兴奋地小声欢呼,克制不住抬起手,想要碰一碰自己的左脸。
手掌却在中途便被握住。傅惊辰轻笑道:“刚刚才拆掉纱布。最好不要碰它。”
褚浔不服,飞快反驳道:“明明是你先亲了它!”说完褚浔方觉出不妥。傅惊辰已经有失分寸,他却不好再火上浇油。一时面颊绯红,褚浔微抿嘴唇转开头去。
傅惊辰面上红晕更深,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对……对不起……我方才,失礼了……”
褚浔挣开傅惊辰,回身往病房外走,“我去找医生,再问一问注意事项。”他当机立断又匆忙加一句,“不许跟着我!”果然听到傅惊辰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住。褚浔低头偷笑,脚步轻快跑出去。
遵照医嘱度过三日观察期,褚浔与傅惊辰一同乘专机回国。这几日褚浔情绪过于兴奋,每晚都只能睡着几个小时。在飞机上他难得觉出疲惫。十几个钟头航程,除去中途醒来数次补充能量或解决生理需求,竟是一路酣睡至飞机落地。
傅惊辰笑褚浔贪睡好似小猪。褚浔笑容明朗,道:“出事后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心里完全没有负担。小辰哥,我不怕你笑。我现在不止能睡成小猪,我简直飘飘然,恨不得变成云朵飞上天!”
傅惊辰先时还为褚浔高兴,与他一起欢笑。须臾渐渐收敛笑意,仿佛有一片无形阴云压上心头——他心疼褚浔,努力为褚浔找回那些年所失去的荣耀与辉煌。可褚浔曾经遭受的伤害、承受的痛苦,他替代不了,也无法完全体会。换而言之,他亏欠褚浔的,其实永远都还不回去。
傅惊辰亲自送褚浔回公寓。因心底添了几分沉重,途中便不怎么开口讲话。褚浔敏锐察觉到气氛变化,安静侧头看窗外风景。等车子停在公寓楼前,褚浔特意面向傅惊辰,嘴唇向两边咧开露出牙齿,绽放一个极灿烂的笑,“小辰哥,我现在已经是这世上最开心的人了。真的一点点不满足都没有。你也为我开心一些吧!”
无论经受过多少磨难,吞咽过多少苦水,褚浔好似总能自伤痛中重新站立。待雨过天晴,他更会抖落一身沧桑。一如既往明媚欢愉,仿佛从未被伤害过。
傅惊辰心潮起伏,收整情绪展露笑容,轻声应道:“都听你的。”一面讲话,一面倾身靠近褚浔。
褚浔登时如临大敌,后背挺直贴紧椅背,抬手抵住傅惊辰胸口,“喂,不许再亲我!你搞清楚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惊辰顿了一顿,仍旧探手越过两人间的扶手箱,为褚浔解开安全带。褚浔面孔猛然涨红,支支吾吾,“唔……谢,谢谢……”手忙脚乱去推车门,肩膀又被扣住。
“容容……”傅惊辰气息温热,柔和拂过褚浔颈侧。褚浔肩膀微微瑟缩,却并未用力挣脱。车厢陷入短暂静谧。司机心领神会,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傅惊辰不再犹豫,望定褚浔柔声讲下去,“容容,我……我想问一问,我可不可以……重新追求你?”
褚浔愣在座椅上,须臾回神,长眉倒立怒视道:“你想的美!你以为我跟你分手是在开玩笑吗?现在分开连一年都不到就想和好。你做梦呢!”
褚浔推开傅惊辰,动作敏捷跳下车子。傅惊辰跟着下车喊道:“那一年之后呢?一年之后可以吗?”
褚浔充耳不闻,转眼跑进楼道不见踪迹。
傅惊辰唇角含笑,坐回车子里。方才褚浔虽一口回绝,但似也并未过于排斥,如此便已算得良好开局。他有耐心,总有一日会令褚浔回心转意。
司机听从吩咐,发动车子驶向警局。褚浔在美国公寓遇袭。经过这几日调查,当地警方倾向于认定,是疯狂的原著书迷不满电影选角,铤而走险攻击演员。傅惊辰有自己的考量,配合美国警方的同时,动用傅氏人脉扩大嫌疑人排查范围。有个猜测在他心中已然成型。傅惊辰接连数日夜不成眠,回国之后,自然要在第一时间亲自与国内警方会面。
车子转入中江路。余怀远的电话打进来,他语气焦急,开口便道:“惊辰,不必去警局了。改路来公司吧。”傅惊辰皱起眉。便听话筒那边接下去道:“肖钰铭死了。”
“什么?!”傅惊辰猛然直起身。
余怀远叹道:“吸毒过量。就在半日之前……”
傅惊辰丢开手机,左手握拳用力锤打在座椅上。
第136章 第 136 章
傅惊辰调查了肖钰铭所有社交账号,并将结果提交美国警方。一周后大洋彼岸传回消息,确认肖钰铭利用脸书账号,参与策划袭击褚浔。至此,傅惊辰的推测得到证实。作为袭击案三大主要嫌犯之一,肖钰铭与某些秉持白人至上主义的极端书粉,共同确定了本案的数个关键环节,并且提供了褚浔在美国的确切住址。肖钰铭与褚容私怨颇深,毒驾事件爆发后,更多次通过媒体大肆辱骂诋毁褚容。以他的歹毒性情,倒是有充足理由伺机报复。
案件侦破可谓迅速。只是很可惜,在得到法律制裁之前,肖钰铭提前一步将自己的性命葬送在毒品中。
傅惊辰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接连数日心绪沉重。余怀远安慰他,肖钰铭即便被送上法庭,也未必会受到足够的严厉制裁。他自作虐送了性,反倒一了百了是桩好事。
傅惊辰慢慢摇头,道:“你没有看明白。事情没有那样简单。”
余怀远不解其意。
傅惊辰冷声道:“你有没有想过,肖钰铭如何会知晓容容在美国的住址。”
余怀远登时怔住。
褚容此次前去美国,消息对外严密封锁。便是云天内部,也只几位高层了解。褚容的具体住址,傅惊辰更是连余怀远都未告知。
余怀远的神色也不禁变得凝重。他思索片刻,推测道:“或许,肖钰铭是动用了周家的势力?”
“周家的势力……”傅惊辰站起身,眉心轻微皱一下,“周家还能有什么势力。”
周博翰出身本就不清白。自他认罪服刑,悦影被云天吞并。傅惊辰又恨意难消穷追猛打,周家经营多年的关系网络,已然被摧残得七零八落不成局面。勉强守住一点人脉资本,只够周琪在新加坡开一家小公司惨淡经营。肖钰铭一颗废子,无权无势,连国门都走不出,又怎能神通广大,得到云天精心掩盖的消息。
余怀远面上现出愧色,低声道:“我竟然没有想到。是我疏忽了……”
傅惊辰面朝窗外点燃一支烟,良久放缓声道:“你不是没有想到。你是不够用心。”余怀远心口重重一跳。傅惊辰转过头,目光定在他脸庞,“你知道,容容是我认定的人。以后我都不可能再有别人……”余怀远似要分辨,傅惊辰抬手挡住他,“有些时候,容容是有一点任性。但这也是因他心地纯良,不忍别人伤心。于公,他是你的专管艺人;于私,他是我的爱人。无论哪一方面,你都不该与他计较。怀远,你做了十几年专业经纪人,莫非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得?”
傅惊辰语气并未有多么严厉,但这番话讲出来,已足够余怀远心惊肉跳。他与褚容素来不慎合拍。褚容回归后,情况有所改善。这回因褚容善作主张出让角色,余怀远难免又对褚容心有不满。但正如傅惊辰所言,他身为专业经纪人,于公于私,都不至当真苛待冷淡褚容。或许他在无心之间,有过些许疏忽,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可明显傅惊辰不允许。
余怀远惊出一身冷汗。傅惊辰平日待他如友人,以致他天长日久失了分寸。
“有负傅总所望,实在抱歉。”余怀远立时站直身体,诚恳道:“我现在便去继续调查肖钰铭。两个月内,所有与他有过来往的人,我都会查得清清楚楚。”余怀远匆匆收拾文件离开。
傅惊辰又喊住他,抬手指一指自己胸口,“容容与我,没有什么分别。怀远,你待他要同待我一样。”
余怀远连连应声,一秒钟都不再耽搁。
傅惊辰站在窗前,看到余怀远小步跑出写字楼往停车场去。指尖香烟静静燃烧,飘散淡淡青烟。傅惊辰的眉眼掩在淡薄烟雾中,更添一份凝重。
八年前,褚容被狂热影迷割伤脸孔。八年后,再次遭遇疯狂淑芬袭击,目标仍是褚容的脸。单纯一次,或许是孤立事件。时隔八年,目标一致对准褚容面容下手,傅惊辰很难不将两次事故联系在一起。他依稀看到一条时隐时现的丝线,穿越八年时光,牵连在两次事件之间。但隐藏在丝线之中的奥义,却又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后脑血管突突跳动,隐约传来阵阵痛楚。傅惊辰揉按眉心,竭力压下身体不适。他一定忽略了某个关键节点。八年前那场惨剧,他必须再查一遍。更彻底、更细致地查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疑点。
结束上午简短的工作会议,傅惊辰接到何煦的电话。何家小公子兴高采烈问他,有没有兴趣现场观看褚容拍摄广告大片。傅惊辰当然有兴趣。当即空出余下的时段,驾车往摄影棚赶。
褚容未来半年时间安排非常紧凑,原本没有计划接拍新代言。但当国内男装品牌写意再三找上门,褚容竟擅作主张答应下来。傅惊辰起初颇为不解,随后方知晓,褚容年初拿下金辰奖,在颁奖典礼上穿的便是写意的晩礼西装。而那件明显已过季的西装,正是褚容重回娱乐圈时王猛送他的礼物。褚容爱屋及乌,连带对品牌也另眼相看。余怀远得知内情后,照例对褚容一通说教。傅惊辰向来对褚容百依百顺,这回却也略感不悦。后来他私下思量清楚,方知这点不悦竟是源于醋意。傅惊辰暗中苦笑。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对一件衣服吃醋。果然风水轮流转,有借必有还。
傅惊辰赶到影棚,何煦正在外面等他。青年面色苍白、眼底充血,全无平日翩翩风采,应是下夜班后不及休息直接赶过来。
傅惊辰随口问他:“不累?”
何煦将疲惫双眼用力一睁,“见到容容就不累了!”
傅惊辰又瞥他一眼,勉强没将脑残粉三个字写在脸上。何煦咧嘴一笑,傻里傻气竟有几分天真,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当初傅渊还曾有心撮合傅惊辰与何煦。老爷子若知道何煦是褚容铁杆粉丝,如今还接任江远做了影迷后援会会长,不知会作何感想。
傅惊辰想到这一层,情难自禁莞尔一笑。
棚内拍摄告一段落,摄影师正与褚容商意下一节主题风格。褚容全神贯注,工作状态分外迷人。傅惊辰一眼望去便移不开视线。何煦在旁边突然扔给他一只单反,心急火燎催促:“快,快帮我拍几张照片!正式拍片的时候便不能拍了!”
何氏与写意集团商务往来密切。何煦利用身份之便进入封闭拍摄的影棚,仍不忘为后援会谋福利。着实是位尽心尽责的好会长。
傅惊辰无奈接过相机,调整光圈、角度。镜头中,褚容的面孔完美无瑕。连眼睫一次轻微眨动,都似有勾魂夺魄的魔力。傅惊辰渐渐沉迷其中,已经听不到身旁何煦的连声惊叹。
仿佛只过了数秒钟,下一段拍摄开始。工作人员走过来,请他们停止拍照。两人收起单反,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看褚容拍摄。
因褚容档期紧迫,今天只拍摄广告宣传照。褚容在白色背景板前摆出各种造型。摄影师一面快速按动快门,一面连声赞叹“好帅”、“美极了”、“再来一个”。何煦耳尖听到,兴奋到掐紧傅惊辰手臂,“我就知道,就算是顶级摄影师,也会拜倒在我们容容西装裤下!”
头一回直面脑残粉,傅惊辰险些憋不住笑。但他心中更感骄傲。那颗光芒四射、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巨星,是他的容容。蹉跎数载,褚容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而这还仅仅是开始。不久的将来,他的容容便会震撼整个世界。
这次宣传照拍摄,除去褚容这位代言人,还有三四位广告模特。其中一位有一头浅棕色中长发,站位总在褚容身边。何煦赞了那人一句俊俏。傅惊辰分心看一眼,发觉是位混血儿。面容的确够标致,但在褚容身侧,便也注定他光彩尽失。
褚容镜头感强,也能精确领会摄影师意图。出片速度向来迅速。半个小时后,整套拍摄结束。大家互道辛苦。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模特则去后台卸妆。何煦高举双臂挥舞,大声喊褚容名字。褚容便脱下上身西装外套,直接走过来。他先与何煦寒暄,而后方含笑问傅惊辰:“小辰哥怎么有空过来?”
“上午刚好有空。过来看看你。”棚内虽有空调,褚容身穿秋冬季西装拍摄一上午,额上已不满汗水。傅惊辰跨前一步,拿出手帕为褚容擦拭头面,“很累了吧。快去卸妆。”
“还好。比拍戏轻松多了。”褚容接过手帕,神采奕奕答道:“而且广告片可以很快看到成品。挺适合我这种急性子。”
说话间,一颗汗珠自下巴滴落滑进敞开的衬衫领口。褚容身上的衬衫是丝绸质地。三颗纽扣敞开,露出胸前一片雪白肌肤。傅惊双眉轻蹙,下意识抬手为褚容系纽扣。何煦嘴角微微抽搐,扭头慢慢走开。
“中午有安排吗?”傅惊辰一面为褚容整理衬衫一面问:“一起吃午饭?”
“浔!”
褚容还未回答,身后跑来一道修长身影,猛然将他抱住。
“你怎么不去换衣服?不热吗?”
傅惊辰看向来人。是那位棕色头发的混血模特。一副跟褚容很熟的模样,软趴趴黏在褚容背后,下颌更刚好抵在褚容颈窝。
傅惊辰不动声色看向那人,眼神渐渐变冷。
“喂Dylan,你老实点!”褚容推开Dylan,为他与傅惊辰做介绍,“我跟Dylan在美国试镜时相识。这次真的好巧,写意竟然找来Dylan模特,与我拍同一支广告。”
“不是巧合哦,”Dylan一手仍勾着褚容衣角,笑容清甜,歪头看着傅惊辰,用不甚流利的中文纠正褚容:“我特意让经纪公司为我接拍这只广告的。因为可以见到浔。”
年轻气盛,心思全都明白写在脸上。倒是有几分胆子。
傅惊辰向Dylan点点头,仍向褚容问道:“中午一起吃?带上你的朋友。”
褚容目中一亮,正要答应,Dylan摇晃他衣角,“浔,我们才第一天重逢,不能两个人单独用午餐吗?你知道的,我有些怕生的。”
褚容失笑,“你怕生?我可是第一回 听说。”但他也未再坚持,只能向傅惊辰道歉。
傅惊辰微笑道:“没关系。朋友远道而来,是要招待周到。”他又转向Dylan,“有什么需求,也请随意对我提。容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Dylan眸光又在傅惊辰面庞转一圈,含笑道过谢,不由分说将褚容拉走。
傅惊辰目送他们离开,笑容徐徐收敛。
何煦慢慢踱回来,望着褚容与Dylan远去的背景,低声喃喃道:“其实单论外型,那混血模特跟我们容容还是蛮配的。看上去对容容也很用心……”
傅惊辰淡淡瞟过来,无风无波的一双眼,却似夹了万千冷箭。何煦顿时清醒,脸孔皱作一团,“我错了我错了……再配也没有跟傅总配!容容跟傅总天造地设一对佳偶!”
傅惊辰冷哼一声,唇角笑意重现。
第137章 第 137 章
傅惊辰离开时,何煦送给他一张会员卡。编号000001。何煦特意让出自己身为会长的卡号,以感谢傅惊辰一年来对后援会的大力支持。
傅惊辰捏着薄薄卡片正反打量。何煦读懂他用意,道:“不要小瞧我们雪绒花的能量。你用卡号、密码登陆后援会官方网站,会看到容容出席所有活动的录影。很多饭拍从未对外公布。我保证,我们的资源库比云天的内部收藏还要齐全。”
褚容的粉丝后援会,云天不参与管理及运营。傅惊辰自然不相信,一个纯粹的粉丝组织能有多么齐全、珍惜的资源。但对于成为褚容头号粉丝这件事,傅惊辰由衷感到新奇愉悦。他将卡片收入口袋,向何煦道谢:“我会看的。”
这段时日忙于调查肖钰铭,积攒下许多公务。傅惊辰将后续调查交给余怀远全权负责,自己则加班加点处理积压下的文件。他每晚要忙到两点多钟,清晨五点多醒来喝杯黑咖啡继续办公。如此接连六七日,方才略微轻松些。
这日下午难得有半小时空闲。傅惊辰窝在办公椅中,头脑昏沉欲睡。稍后还有会议召开,现在睡着只会更加消耗精力。傅惊辰忍受后脑血管跳动,又灌下一杯咖啡。正觉心绪烦躁,傅惊辰想起何煦送给自己的会员卡。他取出卡片,输入卡号密码,第一次登陆进褚容的粉丝后援会。电脑屏幕瞬时被大片大片飘飞的雪绒花占据。清新、唯美,仿佛少女温柔浪漫的梦境。傅惊辰不觉勾唇微笑。他大略浏览一遍网站,而后便点入影音版区。自上而下翻一遍视频列表,傅惊辰大吃一惊——何煦竟然所言非虚。
网站果真有褚容出道至今每一次活动的录影。正式采访、节目花絮,以及各类饭拍短视频,应有尽有。
傅惊辰兴致被勾起,按时间顺序一一补看。俨然一位新入坑的合格脑残粉。
因中间离开数年,褚容出道虽早,粉丝能留下的影像资料却也并没有太多。傅惊辰很快点至最后一页。之后他便看到三个标注《欢乐冲!冲!冲!》字样的视频文件。
褚容十八岁那年,便是藉由全国大热的综艺《欢乐冲!冲!冲!》正式出道。这档节目不仅使褚容一夜间红透半边天,更令当年尚且稚嫩的青年看尽娱乐圈光鲜背后的丑恶嘴脸。傅惊辰如今再看到这档节目的名字,亦是百感交集。他心情复杂,点开其中一个文件。视频却出乎意料地短小。只有正式开拍前,褚容站在布景板前与助理交谈的一小段画面。前后不过三十几秒。再打开另外两个,亦是同样情况。
傅惊辰当即拨通何煦电话询问。何煦想了一阵方道:“《欢乐冲!冲!冲!》……这档综艺我的确不了解。因那时我正在国外念书,还没有认识容容。你等我问一问江远,稍后给你电话。”
两人结束通话,刚好也到会议时间。傅惊辰起身往会议室去,余怀远的电话又打进来。傅惊辰接起来,又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余怀远告诉他:邓志刚出狱了。
傅惊辰脚下猛然停顿,旋即攥紧手机厉声道:“出狱?十年徒刑现在刚满八年。你竟然告诉我他出狱了?!”
“是按规定减刑。之前有过一次被压了下去,这次不行了。”余怀远情绪亦低落,向傅惊辰仔细解释:“邓志刚进去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循规蹈矩、沉默寡言,从不惹是生非。大约一年前,关押邓志刚的监狱发生火灾。邓志刚协助狱警救出两名在押犯人。他自己因此被烧伤,在医院住了半年。也因这次事故中,邓志刚有重大立功表现,这一次减刑审批非常迅速严谨。我们没有足够的操作空间。”
傅惊辰难以置信,“重大立功?你说的这人当真是邓志刚?”
“我也不愿相信……”余怀远叹息:“但这的确就是事实。”
六点终会议结束,夕阳往西方落去,暗淡天色渐渐晕染城市边缘。
傅惊辰忽然想见一见褚容。无法克制,一秒钟都不能等待。想要立刻看到褚容的脸。
傅惊辰依然对褚容的日程安排了如指掌。今晚Dylan要回美国。褚容亲自送机,此时应已抵达机场。
傅惊辰离开会议室后片刻不停,直接下楼开车往机场赶。
当傅惊辰的车子停在航站楼外,稀疏的星辰已点缀在城市夜空之上。傅惊辰降下车窗等待。没过多久,便见褚容穿一件连帽卫衣,在数名保镖簇拥下快步走出航站楼。
傅惊辰探出车窗外,“容容!”
褚容刹住脚回头,看到熟悉的车子立刻跑过来,“小辰哥?”
傅惊辰打开副驾车门。褚容一句话也未讲,向保镖打个手势,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驶上回市区的主干道。褚容方问:“怎么到机场来了?有事的话等我去见面也来得及吧。”
车厢中一时静默。许久傅惊辰才开口,坦诚道:“想见你。一分钟都不想等。”
这话怎么讲都显暧昧。若两人还为分手,自是情话无误。此时讲出却未免尴尬。
褚容怔怔盯住正前方,一时无法移动亦无法再讲话。傅惊辰后悔自己唐突,颇有些惴惴地问:“怎么了?可是气我讲话没分寸?对不起,我……”
“没有!我没有生气。其实我……”褚容狠咬一下嘴唇,将下半句话吞回去。
其实我很喜欢听你那样讲。
这句话,他怎么能当面对傅惊辰讲出来。是他坚持分手,坚持拒绝复合。一个人的生活未必有什么不好。何况他如今前途无量。但夜深人静时,还是会有遗憾:为什么迟了那么多年才遇到傅惊辰?为什么与傅惊辰一同长大的人不是他?
或许正因从未真正得到过傅惊辰的爱,这遗憾才如入骨钢钉,根根分明。也因从未得到,傅惊辰无意间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还会轻易令他心神摇曳。
好在他虽仍痴痴迷迷,却也已经看得清楚,这些都是他自己的心情。他也许会继续被遗憾折麽,也许会在某一天突然想开。无论怎样,他的心情都与傅惊辰无关。他允许自己躲在角落,偷偷品尝意外收获的零星甜蜜。至于更多的奢望,他不会再去想。
傅惊辰察觉褚容情绪变得低落。他绞尽脑汁,终是忍耐不悦主动提起Dylan。褚容听他提及Dylan,果然恢复笑容,事无巨细向傅惊辰讲述Dylan这几日在国内发生的趣事。说到Dylan怕看恐怖片,褚容更是大笑不止,“你是没看到,Dylan竟然会被吓成那样!他与我差不多身高,却怕到直往我怀里钻。实在有趣的很。”
傅惊辰嘴角抽动,发动全身自制力,方才忍住未出口嘲讽,尽量维持语气平淡:“真有这么怕,便不会坚持看完了。”
褚容摆摆手,“Dylan才二十出头,就是小孩子脾气嘛。越是怕越要看。”
也没见过几回面,已经开始为找Dylan理由。傅惊辰握紧方向盘,坚决不肯再为Dylan刷存在感。
褚容见傅惊辰不再回话,自然也觉无趣。他停下话头,按亮手机刷新邮箱。反复数次仍不见期盼的回信,不觉灰心叹气。傅惊辰问他原由。褚容垂头丧气道:“前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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