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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春梦一场之最佳男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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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蔚风在一旁哀嚎:“什么嘛!叶导,你也太偏心了!容容可以'不必太入戏',到我就变成'你是谢文夏!该死的你是谢文夏到底懂不懂'。我也太可怜了点吧?”
叶导瞥他一眼,直截了当:“你的感情并没有太到位。不能收。”
沈蔚风急忙捂住脸,“给点面子好不好啊我的大导演!”
拍摄开始。叶导坐回监视器前。
女友残破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肮脏的石料堆旁。谢文夏涕泪横流,拖着被捆绑的手脚,一寸一寸向前方挪动,想要离女友近一些。
每当他将要挪到近前,安臣便一把将他拖回原位。一次又一次,猫戏老鼠般其乐无穷。
谢文夏嘶吼嚎叫,哭喊到喉咙发不出声音,始终没办法靠近女友一步。他只能跪在安臣跟前,不断向他磕头道歉:“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求你,让我把她埋了吧……”
八月的天气,尸体很快开始腐败。空荡荡的烂尾楼里,已经能闻到尸身腐烂的臭气。
安臣踢一脚女孩的尸体,让她仰面向上。女孩曾经秀美的脸,肿胀可怖,正自伤口流出散发恶臭的浓水。
谢文夏双目瞪大,身体瑟瑟颤抖,忽然俯下‘身一阵阵干呕。
安臣抓紧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她美吗?好看吗?她的眼,她的唇,还那么迷人吗?”
谢文夏泪流如注。
安臣靠近他耳边,“想不想再吻她一次。嗯?”
谢文夏猛然挣开安臣,缩紧角落里,深深埋下头去,不再向女友的尸体看一眼。
安臣哈哈大笑,走到女孩尸体跟前,抬脚其踢到楼梯下面。
“你的爱情,不过如此。”
安臣点燃一支烟。等太阳完全升起,他开始兴致勃勃,筹划自己与谢文夏的结局。他熄灭香烟,脸上露出愉悦的笑。走过去将谢文夏拉出墙角,开始一件件剥去他的衣服。
谢文夏似已被吓到神智不清,他任安臣为所欲为,木偶一样毫无生气。但在安臣哼起一首歌时,他眼中微光一闪而过,呓语般轻声跟唱。
安臣缓下动作,抬头看他,“你还记得这首歌?”
谢文夏眼中泪光浮动,“……嗯,从高中起,你就最喜欢这首歌。”
安臣慢慢抿紧双唇。他会喜欢这首歌,不过是因为谢文夏说过自己喜欢。
一首熟悉的老歌,牵连出无数熟悉的记忆。他们像一对心无芥蒂的老朋友,坐在一起回忆过去的时光。安臣眼中的疯乱逐渐退去,温柔宁和的神色,不知不觉回到他的面上。
当他回想到大一寒假与谢文夏的出游,偷偷割开绳索的谢文夏,猛然抓着匕首刺过来。
安臣骤然惊醒,跳起来与谢文夏撕扯打斗。两人扭动翻滚,匕首在的刀尖不断改换方向。安臣的体力、武力,远非谢文夏所能及。不久他便完全占据优势,下一秒便要将匕首扎进谢文夏身体。可他却犹豫了一秒。只有那一秒。谢文夏毫不迟疑,翻过安臣的手腕,将匕首推进安臣腹部。
安臣难以置信地眨动眼睛。谢文夏又用力抽出匕首。血液狂涌而出,温度也洪水般流出体内。
安臣跌倒在水泥地面,他仰着头,一双眼睛仍舍不得离开谢文夏,“你……你就真的……真的没有,爱过我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谢文夏嘴唇抖动,扔下沾满血匕首。他没有回到安臣的问题。只飞快跑下楼梯,将女友腐败的尸体抱在怀里,珍宝一样,轻轻吻她。
安臣呵呵轻笑,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他艰难移动手臂,抓过地上的匕首,将刃口扎进自己的脖颈。
随着执行导演的一声“卡”,《侵蚀》最后一个镜头落下帷幕。
沈蔚风立刻跑回去,将满身血浆的褚浔拉起来。所有人都在庆祝欢呼。沈蔚风紧紧拥住褚浔,“容容,你的三金影帝要到手了!”
他拥抱过褚浔,又跑去与其他工作人员庆祝道别。
褚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起一支烟,静静看四周喜形于色的人群。
一场大戏正式落幕。安臣死在了冰冷的水泥地板上。一切都该结束了。
有人走到近前,也想与褚浔一同庆祝杀青。褚浔站起身走到一扇空洞窗口,将人尴尬地晾在一边。
窗口之外,是大雨过后晴爽明朗的天气;窗口之内,是欢声笑语如释重负的剧组。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期待着盼望已久的假期。
只有褚浔,只有他,并不知道今后的生活,还能有什么期待。
无边的寂寥忽然笼罩住褚浔。他听到沈蔚风大声喊他的名字。褚浔回过头,看沈蔚风正向他走过来,一面笑着一面说:“今天去玩儿通宵?一起吧!”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正是演谢文夏女友的女演员。
脑中忽然一声锐响,仿佛一列火车拉着汽笛轰隆驶过,将他勉强支撑起的理智飞速碾碎。褚浔脑中烈焰腾空。那些属于安臣愤怒和不甘,仿佛一瞬间在他心中复活。
褚浔冷冷盯着沈蔚风,在他将要走到跟前时,褚浔兀地一笑,舒展身体向后仰到,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自窗口跌出去。
“容容!”沈蔚风怔了一怔,发出尖锐的嘶喊,扑到窗口前。
第57章 57
几乎全剧组的人都被吓住,一窝蜂涌到窗口边。
褚浔却在半空中悠悠荡荡,面朝蓝天纵声大笑。今日因两个主角有打斗戏,剧组做好万全防护。四层高的烂尾楼周围,都提前布置下层层细密的安全网。褚浔仰面跌在上面,便似倒在一张巨大的吊床上。
事出突然,沈蔚风一时没有想起安全网,切切实实被褚浔吓去半条命。现在看他平安无事,恨恨在楼上怒骂,“你有病啊!不说一声就跳下去。老子的魂都被你吓掉了!”
褚浔只一径大笑,也不知听没听到沈蔚风的叱骂。窗口的人群跟着笑一阵,逐渐散去。叶导面色不佳,皱眉喊:“褚容,别胡闹!”一面吩咐工作人员快些收网,将褚浔放下去。
沈蔚风定了定心神,却又觉出有趣。笑说:“容容,你倒是挺会玩儿的。等我啊。”趁叶导不备,翻过窗口跳至褚浔身旁。
叶导气得破口大骂。两个人滚作一团,笑得喘不上气。
天空湛蓝,太阳还未散发出全部热力。微风拂过脸颊,带来夏日难得的清爽。
近几日连轴赶戏,放松下来便觉得困倦。沈蔚风抱紧褚浔腰身,脸孔埋在他颈侧,舒服地闭上眼睛,轻哼道:“爽啊……真想就吊在这里睡一觉。”
“……小风,你还要出国吗?”褚浔稍微用力,捏着沈蔚风脖颈,问他。
沈蔚风的颈椎被按捏得很舒适,合着眼哼了几声,含含糊糊道:“嗯,在国内,我根本就是只动物园的猴子,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被围观。放假比拍戏还累。国外就轻松多了……容容,”他半抬起头,双眼灼灼闪亮,“跟我一起去巴拉德罗!去滑水、冲浪、约会!等玩儿得尽兴,回来便跟我们公司……”他想说,回来便跟瀚星签约,重新做回专业演员。
褚浔却打断他,挑着唇角说:“我不跟你出国。我要听叶导的话,跟你绝交。”
沈蔚风瞬时瞪大眼睛,气急败坏道:“你听叶老头儿瞎说!你演技那样好,怎么可能出不了戏!”
除开之前那次被叶导看出端倪,褚浔之后在剧组加倍小心,再没于人前暴露过自己情绪不稳。沈蔚风甚至自始至终,都未发觉褚浔的异状。但叶导思虑周全,仍旧建议杀青后至少三个月内,褚浔都不要与沈蔚风联络见面。褚浔自然应允。沈蔚风却愤愤不平颇多怨言。
“当我没见过你演戏?还是不清楚你的能力?我如今都能收放自如,更何况是你褚容呢!还不许咱们碰面……”沈蔚风撇撇嘴唇,似觉十分可笑,“是怕我当真会爱上你,还是怕你会爱上我?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嘛。”
他本以为褚浔会附和自己几句,哪知褚浔竟微微笑一笑,似真似假道:“你怎么就这样确定,我不会爱上你。”
沈蔚风正侧头看着褚浔,闻言不由怔了一怔。
褚浔一言不发,只收敛起笑容定定望住他,浓黑双眸寂静深邃,似果真有缠绵情丝脉脉流转。
沈蔚风先还只当褚浔在与他玩笑,现在却禁不住心口一晃,仿佛打了一个秋千,迷迷糊糊荡至半空,磕磕绊绊道:“难道,难道容容你,你……可是,我,我跟你……”他面色渐渐变作绯红,正不知如何讲下去,褚浔忽又爆发一阵大笑,这回却是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沈蔚风脸色红白相间,扑过去作势殴打褚浔,“你个小混蛋!现在连你风哥也敢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晴空白云之下,一对好友嬉戏打闹。逐渐强烈的阳光偶尔擦过瞳孔。褚浔眯起双眼,面上笑容灿烂,仿若无忧无虑,在认真享受与好友欢闹的时光。没有人看得出,他心底的荒芜,已蔓延到无边无际。安全网在身下摇晃颤动。一个无法克制的念头在胸口疯长。
他想:如果没有这道安全网,那该有多好。如果能跟他的文夏,一起摔下去,那该有多好。
雨夜那场车祸,傅惊辰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他在医院治疗修养大概一个半月,医生便允许他出院了。
这一个多月中,娱乐圈发生了几桩大事。其一,叶导的新片《侵蚀》顺利杀青。而后叶导马不停蹄,飞往位于国外的剪辑工作室,进行后续工作。其二,沈蔚风在瑞士旅游期间,似遇到命定佳人定下终身。其三,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件:影帝薛睿与相恋多年的男友和平分手。
傅惊辰看到薛睿的分手声明时,右腿还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无法自如活动。恰巧傅惊云来探病,瞟一眼新闻报道,只淡淡道:“不错,还算他识时务。”
傅惊辰便清楚,他与薛睿这场“和平分手”,少不了自己的大哥操控。至于傅惊云一贯温雅随和,却对薛睿给那等评价,其中究竟,总归不是傅惊辰所乐于知晓的。
薛睿发出声明不久,他挂靠在云天旗下的个人工作室,亦正式宣告与云天脱离。另有几部云天主投,原本属意薛睿的商业大片,也将薛睿自备选名单删除。
这一番动作下来,公众不免哗然。网上薛睿的粉丝,更吵到不可开交,不断在微博及各个论坛开帖,质疑薛睿团队给出的分手理由。自然而然,便牵扯到傅惊辰身上,怀疑他这位富家公子哥始乱终弃,看上了更年轻鲜嫩的小明星,才将薛睿扫地出门。
但这些言论,全都未能存活超过二十四小时。薛睿的工作室,又紧急追发一道声明,言之凿凿两人分手未牵扯任何第三者。网上所有恶意揣测,工作室均保留追究发帖网友法律责任的权利。更提早宣布,薛睿已确定出演《面具》第二部 。今后会将事业重心,渐渐移至海外。
纷纷扰扰,几日热闹过后,薛睿的粉丝也逐渐接受现实。毕竟薛睿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对他的事业报以巨大期盼的影迷们,也便有些乐见其成了。
整桩事件从头至尾,傅惊辰这方未露过一面。
出院一周之后,傅惊辰的工作、生活完全恢复正轨。他作息规律,按时运动,空闲时仍然爱看电影,或者研究剧本。一切与过往没有多少不同。只是,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想起褚容。签下一份文件,翻开一本书,或者,仅仅是清晨睁开双眼的瞬间。褚容的面孔,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想打一通电话,与褚容心平气和地聊聊天,就像一对关系不远不近的好友,互相交换一下彼此的近况。他每天都在渴望,每天又都在克制。傅惊辰心里清楚,他不会满足于,与褚容做一对普通好友。他的贪念和自私,会催促他不断去掠夺、争抢。
他做不到真诚祝愿褚容与别人幸福美满,那便只能暂时远离。不让自己的贪欲,再一次刺伤褚容。
一日下班回公寓,天色已经很晚。傅惊辰将车子开出公司大门,自后视镜里瞥见,似有一个男人在追赶他。他试着缓下车速,那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果然加快脚步跑过来。
傅惊辰按下车窗,王猛的脸孔出现在视线里。
“傅总!”王猛巴住车窗,满面焦急,“求您帮帮我吧!阿浔,阿浔他不见了!”
傅惊辰反应了片刻,才想到王猛口中的阿浔是谁。
“什么?!”他悚然一惊,心脏仓促间,漏跳了一拍。
第58章 58
王猛告诉傅惊辰,他已有半个多月联系不到褚容。
“阿浔拍完戏后回过一次南城。之后说要去旅行。一开始打电话他还会接。现在……我已经拨不通他的手机。傅总,”王猛声音干涩、发型蓬乱,显然已有许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我很担心阿浔。可我没有能力找到他……”王猛想过报警。考虑到褚容如今已是半个公众人物,又努力克制冲动,冒昧前来寻求傅惊辰的帮助。但他又没有傅惊辰的联络方式,在傅氏总部外枯守两天,才终于等到人。此时也已慌得六神无主,不觉低声喃喃:“都怪我不好,如果我能一直陪阿浔将电影拍完,他就不会突然不声不响消失。”
傅惊辰面上未表露多少情绪,心跳却已凌乱不堪。王猛那番自言自语,更让他察觉出许多不同寻常之处,便向王猛问道:“容容在拍戏时,可有过什么不妥?”
王猛惊觉失言,与傅惊辰对视一阵,转头移开目光,“……有一些事,不方便对其他人讲。”顿一顿又补充说:“如果傅总想知道,等找到了阿浔,就亲自问他吧。”
这般回答,便是承认拍摄中途的确出过事。傅惊辰手掌握紧,指关节用力到泛白。他想起《侵蚀》杀青当日,褚容在最后一次媒体跟组采访中,曾笑言要出门旅行散心,还要尽量离沈蔚风远一些,以免当真被安臣附身错爱上他。
“那样可就惨了。”当时褚容笑语晏晏,随口说笑般道:“爱而不得。以安臣的个性,是真的要将人用锁链绑起来,困在自己身边的。”他说完自己先失笑摆手,惹得记者跟一旁的沈蔚风也一同开怀大笑。
人人都以为,褚容不过是在借势与沈蔚风炒CP,以维持个人及《侵蚀》的宣传热度。访谈播出后,网上甚至有沈蔚风的粉丝,谩骂褚容厚颜无耻倒贴一线明星炒作。就连傅惊辰清醒后回看采访视频,也未曾多加深思,只一再叮嘱余怀远,时刻注意把控引导网络舆论风向。
傅惊辰闭上眼睛,心底涌出海潮般的自责与懊悔。别人对褚容不够了解,他为何竟也略过了这些早有征兆的蛛丝马迹?是对褚容过于放心?还是过于轻忽?
傅惊辰一直都感觉得到,褚容的心中有一盏灯。犹如心海中永不熄灭的灯塔,哪怕只是荧荧微光,却能始终映照褚容的心路,指引他一路向前,永不迷失。就如褚容虽然年轻,过去他们在一起时,褚容也总爱耍赖撒娇,懒洋洋地吃不得苦。可褚容的骨子里,却从来都独立、坚韧。似乎任何磨难和痛苦,都无法真正击倒他,而只是助他成长的基石。
但无论褚容如何坚强,都不是他放任那个青年独自在风雪中跋涉的理由。更何况饰演安臣,是与以往截然不同,更为艰难和真实的磨砺。不严谨地讲,《侵蚀》的剧本经由初雪修改后,安臣这个角色,几乎是为褚容量身打造。这当然有助于褚容更迅速、深入地吃透角色。但与此对应,褚容被角色吞没的风险,也不可避免地成倍增加。
那些在后期采访中,看似略显出位的玩笑、炒作,或许便是褚容难以承受,有意无意间释放出的讯号。他也许在期望,能有一个看得懂的人,可以拖住他的手,让他避免彻底陷入安臣的情绪泥潭。
可惜那个本应该看懂的人,一贯地迟钝、冷漠、自以为是,只顾沉浸在错失所爱的懊悔中,竟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傅总……”王猛满目焦灼,紧盯着傅惊辰。
傅惊辰张开眼睛回望他,片刻郑重点头,“我会找到容容。会让他好起来。”
当一个人决定逃离过去,隐没到人海之中,要想再将人找出来,便仿佛大海捞针。
六年前褚容改换姓名,特意避开搭乘飞机、火车,漫无目的走走停停,最终落脚在南城。
傅惊辰遣出人手,经年累月寻找,却总在将要有所收获时偏离方向。待被网络曝光,终于确定下褚容生活的城市后,傅惊辰难免也要怀疑,此前那么多年寻找未果,是否是有人刻意从中作梗。
他自然而然疑心到薛睿。但经由近来连番变故,他对自己工作的团队、傅渊,乃至大哥傅惊云,都生出若有似无的猜疑。是以这回褚容再次失踪,他未再调动公司力量寻找。只私下联系在公安厅任职的熟人,帮助查询褚容行踪。
幸好褚容未再刻意隐瞒踪迹,在机场、火车站,以及各大连锁酒店,都留下了购票与登记入住的记录。看他行走的路线,确实似在各地周游旅行。但在一周之前,褚容的出行记录忽然消失。
傅惊辰赶到褚容最后出现过的城市,只找到他入住与离开酒店的记录。至于离开后的讯息,再一次石沉大海。
傅惊辰反复审视地图,当看到临近城市标注有D市时,他眸光骤然大亮,心中的喜悦几欲喷薄而出。
“找到了!”傅惊辰笃定道:“终于找到了!”
褚容曾在《侵蚀》杀青前的直播采访中提到过,D市是一个适合“精神分裂患者”修养的城市。彼时,傅惊辰只当这是一句应付媒体的俏皮话。如今方才明白,褚容早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D市风景秀丽,三面青山围绕,另有一泓湖水,翡翠一般,镶嵌在城市边缘。
叶导的剧组向来注重保密。《侵蚀》在D市拍摄将近月余,并未大张旗鼓,喧闹到人尽皆知。
傅惊辰拿着褚容的照片,去大大小小酒店、旅社逐一询问。两天下来毫无收获。D市小巧袖珍,与南城相仿,是座只有两三条主干道的小城市。这两天来,傅惊辰几乎已将所有稍具规模的酒店全部打探完毕。莫非,他又找错了方向?
心口的焦躁渐渐按捺不住。第二次从一家快捷酒店走出来,傅惊辰喉咙干痒,忽然想吸一支烟。他戒烟已久,身上自然没有备好的香烟,便随便走进一家便利店,挑了一盒口味比较清淡的薄荷烟。付过账后,傅惊辰出于惯性,拿出照片,问老板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
老板只扫了一眼,便连连点头,“见过见过。这个年轻人,天天在对面湖边钓鱼。也在我这里买过烟。我见过的。”
喜讯过于突然,傅惊辰几乎无法相信,一再向老板确认,“当真见过?没有认错人?”
“当然不会认错!长得这么好看的青年仔,你当时每天都能碰到的吗?”
傅惊辰道过谢,出门拦下一辆出租,立刻赶往对面湖岸。
这片湖水周边,傅惊辰实际已来过数次。但褚容只在每天正午在湖边钓鱼。每一次两人都刚好错过。
这次傅惊辰赶到湖边,时间刚好指向十二点。初秋的南方,中午时分太阳仍旧毒辣。湖边水汽蒸腾,更添几分闷热。游人也都暂且离去。整片湖水周边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傅惊辰跑至岸边,焦急环顾四周,不敢挪动半步。大约有过半个小时,傅惊辰已被烈日晒到满头汗水。在离他不远处,一个高瘦的身影缓缓走过来。那人低着头,长发干枯凌乱垂下肩膀,身上穿一件肥肥大大的浅灰外套。到了湖边,放下手里的马扎,专心摆弄鱼钩鱼饵。
傅惊辰深吸一口气,缓步向那人走过去。直到两人相距数米远。傅惊辰谨慎停下脚,缓了一缓,轻声开口唤道:“容容……”
那人似是没有听到,一径垂着头,专注在小桶中挑选饵料。
傅惊辰再迈进一步,又喊一声,“安臣。”
那人手中一顿,怔怔抬起头来。他神情冷淡而迷茫,散乱的长发背后,却是一张异常美丽的脸。虽已瘦到双颊凹陷,轮廓线条仍旧精致流畅。
傅惊辰心口一窒,目光死死锁住褚容干瘦的面庞,小心翼翼向他伸出手,“容容,我们回家吧。”
第59章 59
褚容的眼中似蒙了一层雾,让他与周遭世界微妙地隔绝开来。他仰起头,略显滞涩的视线对上傅惊辰。花去好一会儿工夫,才仿佛认出眼前的人。褚容眼中的茫然悄然退去,嘴唇轻微翕动,半晌低声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傅惊辰已分辨不出,在他胸膛中撕扯的情绪是何种滋味。他走到褚容身前,矮身单膝跪地,生怕惊吓到褚容一般,用极轻柔的声音道:“对不起容容,我来晚了。”他轻轻握住褚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跟我回去好吗?回去以后,我有许多话想说给容容听。”
褚容低下头,呆呆看自己被傅惊辰合拢在掌心的手。傅惊辰等他的回应。他却好似石化了一般,不开口讲话,也毫无肢体反应。
傅惊辰很轻地捏一下褚容的指尖,“容容……”
褚容忽然似被点醒,兀地抬头盯住他。两人静默对视。片刻后,褚容突然甩开傅惊辰起身便走。
傅惊辰吃了一惊,急忙站起来追上去,“容容!”他去抓褚容手臂,又被用力挣开。
“你走!”褚容背对他,与方才的呆滞截然不同,声音也变得尖利冷酷,“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滚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明白褚容如今情绪极为不稳。但亲眼见到褚容对自己如此抗拒,甚至出言斥骂,傅惊辰心中仍觉酸楚。便是在六年前,他们闹得最不可开交的那段时间,褚容气郁交加,时常因一点小事暴怒狂躁。更曾在傅惊辰面前,将整整一套公寓砸得面目全非。即使如此,褚容对傅惊辰,仍旧连一句粗口也不曾讲过。六年以后两人重逢,褚容待他早已不同以往。现下更视他如毒蛇猛兽,厌憎到极点。他是合该受此对待,并没有委屈的道理。只难为褚容面上声色俱厉,怕是内心还要怨愤难过。
傅惊辰一时情难自抑,直接上前拥住褚容,将他紧抱在怀里,道:“你生气可以,但不要赶我走。”褚容极力挣扎,傅惊辰便将人抱得更紧些,“你也赶不走我。这回既然找到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带你一同回去。”怀里的人比看上去更要消瘦。傅惊辰双臂卡在褚容腰间,感觉便似拥着一具嶙峋的骨架。离得近了,还能闻到褚容身上隐约的酒气。虽被沐浴露的气味冲淡,仍难完全遮盖。傅惊辰皱眉沉声道:“暴瘦、酗酒。你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我怎么能放心。”
褚容慢慢停下挣扎,静了静,徐徐转头看住傅惊辰。离开那六年,褚容又长高许多,如今身高与傅惊辰相若。两个人身体紧贴。褚容侧过头来,面庞便与傅惊辰不过相距寸许。目光交缠,彼此呼吸间的气息也缠绕在一处。
傅惊辰顿时怔住,清晰地在褚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脸孔。十四年前,当他第一眼见到褚容,便情不自禁惊叹,这个孩子的容貌,是上天慷慨馈赠的礼物。而现在,那双美丽到不真实的眼睛,像他们初遇时一样,只专注地、心无旁骛地看着他一个人。湿润的黑色眼瞳微芒闪烁,仿佛幽谧的星空,散发吸附他灵魂的魔力。
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面颊似乎也泛起轻微热意。傅惊辰仓促垂下视线,抱紧褚容腰间的手,也不觉慢慢松开。他正要随意说些什么,手腕忽然被褚容反手攥紧。傅惊辰讶异抬眼。
褚容唇角紧绷,双眼锋芒锐利。巡视一般,视线由傅惊辰发丝缓缓移动至下颌。他看得那样认真,仿佛要将傅惊辰的面孔,深深印刻在记忆里。似乎足足过了半日那样久,褚容方才微眯起双眼,确认般问道:“真的不走?”
傅惊辰摇头。
褚容毫无征兆展颜一笑,“好……既然这样,到时可别又后悔。”他姿容绝丽,哪怕左脸的伤疤,也丝毫无法折损他的美好。简单勾唇一笑,便仿如春花绽放,让空气都变得清甜。
傅惊辰又多看褚容一眼,便似被他艳色所迷,连他之后讲了什么也未留意。只任由褚容拖着他的手腕走上湖岸,又穿过一条街道,往近旁的一个居民小区走去。
褚容来到D市的第一天,便找中介租下一套一居室公寓。他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一段的,最开始便未去过宾馆。
房间不大,刚好足够一个人独居。推开公寓防盗门,褚容才放开傅惊辰的手腕,踢开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径自往客厅去。傅惊辰站在原地稍作犹豫,自己打开鞋柜拿出拖鞋换好,跟在褚容身后走进客厅。
客厅,不,应该说整间公寓,看起来都杂乱无章。显而易见,褚容自从搬进这里,便从未打扫过。换下的衣服随手扔在地板、沙发上。茶几上堆满泡面杯和食品袋。下面的垃圾桶旁边,还横卧着几只空酒瓶。
傅惊辰轻轻蹙眉。褚容对酒精的依赖程度,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公寓里的空气,似乎稍微拧一下,便要落下一滴酒水来。
褚容走至沙发前,背对傅惊辰脱下外套,随意抓过搭在沙发靠背的一件T恤换上。他在外套里面,没有穿内衬。白‘皙背脊袒露出来,竟从肩膀到腰际,都被一大片刺青占满。
傅惊辰瞬时怔愣,目光黏在褚容背上再难挪开。但褚容很快换好衣服,将刺青重新遮盖在布料下。傅惊辰甚至未及看清,那刺青究竟是什么图案。他只仿佛看到大片大片,浓郁到近乎墨色的玫瑰花。
莫非,是黑魔术玫瑰?
刚刚平静少许的心,又开始纷杂凌乱。傅惊辰正要转开头去,褚容却已发现他,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中,慢慢踱到傅惊辰身边,嘴唇凑在他耳边,问:“好看吗?”
傅惊辰默了一瞬,诚实道:“好看。”
“那……”褚容很开心一般,又露出笑容,“还想看吗?”
傅惊辰心头一挣,便似有只躁动的鸟儿,在他的胸膛急切鼓动翅膀。他想顺应那急切的小鸟儿,再回一句“想看。”
褚容却似是被傅惊辰的窘迫取悦了,退开一步仰头大笑。一面笑一面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亲手纹在上面的,并不方便给外人看。”
心底摇曳的火苗骤然熄灭。傅惊辰的头脑亦顿时冷静。他总是会忘记、或者刻意忽略掉,褚容已经属于别人这个事实。错过就是错过。哪怕他比王猛先找回了褚容,不是他的,仍然不会属于他。
傅惊辰掩住目中失落,也向后退一步,想了一想,向褚容道:“给王猛打个电话吧。他联系不上你,已经担心坏了。”
褚容逐渐收住笑,看了傅惊辰一阵,“是猛子托你来找我的?”
傅惊辰略微踌躇,但仍点头说:“……是。他还要照顾王奶奶,不能走得太远去找你。”事实如此,虽然他的担忧半分不浅于王猛。但面对褚容,他似乎并没有资格倾诉太多。
褚容转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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