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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春梦一场之最佳男主-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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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十八岁,褚容美颜盛世、恣意青春。初入娱乐圈一炮而红。事业爱情双得意。
二十六岁,褚容容貌被毁、爱人被抢。他退出影坛多年,化名褚浔在一座宁静小城,平凡又平淡地生活。
一部难得的电影,令褚浔带着左脸的丑陋伤疤重返娱乐圈东山再起。无数意外、阴谋接踵而至。褚浔发现自己当年意外毁容,似乎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而他一直深爱的人,也有着不一般的过去……
PS中二版文案:爱人被抢,容貌被毁。待他归来,仍是最佳男主。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容(褚浔),傅惊辰 ┃ 配角:薛睿,沈蔚风,余怀远 ┃ 其它:
第1章 第 1 章
周日这天,褚浔不必去刺青店,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他昨晚整理最近拍摄的短片素材,直到清晨四五点才睡下。昏昏沉沉睡到将近中午,方被一通电话叫醒。
褚浔张开眼睛,神智仍未清醒,呆呆望着天花板愣了一阵,大脑逐渐恢复运转。期间手机铃声不间断在响。褚浔伸长手臂在床上四处摸索,抓到压在棉被下的手机。
睡眠不足,太阳穴隐约胀痛。
褚浔重新合起眼,一手按着额角,将手机贴在耳边,轻轻对着话筒嗯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手机那边立刻回应,“又晚睡了?早饭是不是也没吃?给你定了外卖。快起床吃午饭。实在累的话,吃过饭再睡。”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语气略显无奈,又分外轻柔。
褚浔又应一声,慢慢支撑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又缓一阵,才觉得舒服些。刚好听到男人在话筒中询问,“晚上文仔的脱单聚会,确定可以来吧?”
“嗯……确定,”褚浔开口讲话,声线仍带有沉睡初醒的低哑。
男人便紧张道:“感冒了?”
“没。刚醒,声带有点紧。”褚浔掀开棉被下床,长发垂到身前,随意抬手拢一把。
男人放下心来,“那就好。最近气温低,你又是寒性体质,要尤其注意……”
褚浔走到浴室扭开花洒,听男人絮絮叮嘱,不由喊他名字,“猛子……”王猛立即停住口让褚浔讲话。
褚浔停顿数秒,轻叹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又怕王猛多想,再补充说:“谢谢你。”
王猛静了一瞬,发出爽朗笑声,“又惹你烦了。好了,不多说了。收拾好准备吃饭吧。”
褚浔回答说好,挂断电话。
花洒前段的冷水刚好放干净。褚浔脱掉睡衣,快速洗完澡。头发吹到半干,外卖已经送到。褚浔放下吹风筒,长及肩胛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左侧面庞。
外卖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看到褚浔露在黑发外的一半面孔,双眼明显放亮。双手捧起便餐盒,送到褚浔眼前,道:“您,您的……您的芝士牛排。”短短几个字,竟也说得磕磕绊绊。
褚浔习以为常,接过来微笑道谢。
外卖员急速眨动双眼,脸颊泛起肉眼可见的红晕,愣愣立在门口忘记离开。
褚浔关上门不再理会。外卖出锅不久,香气扑鼻勾人食欲。褚浔打开电视机,自茶几上成堆摆放的碟片里抽出一张,放进影碟机,伴着《魂断蓝桥》的凄美爱情故事吃午饭。
褚浔喜爱电影,几近痴迷。除去为生计忙碌,余下的所有时间,都被他倾注于电影。四五年来,他网罗搜集的电影碟片包罗万象,横跨整个默片与好莱坞黄金时代。一室一厅的出租屋变作彻头彻尾的碟片仓库,被塞得满满当当。看得多了,他不仅会揣摩电影中诸多演员的表演技巧与风格,更尝试站在导演的角度,去剖析、解构,乃至重组整部电影。从去年起,褚浔又开始购买录影设备,自己写脚本,画分镜头,试着拍摄一些类似微电影的小短片。
午饭吃到一半,电影播放到女主角与本以为已战死的男主角意外相遇。褚浔盯着玛拉的双眼。在黑白画面中,那双眼睛尤为深情、纯洁。
忽然灵光迸现。褚浔丢开便餐盒,跑到电脑桌前打开文档。他沉浸在剧情中,将早已修改补充过多次的解析文稿从头审视,再填充入今天的观影心得。十指在键盘间灵活跳跃。等他悉数记录下那些稍纵即逝的思维火花,时钟已指向下午三点。
褚浔保存好文档,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之后换好衣服,拿上一台便携式摄像机,出门驾车往江边驶去。
半年前,本省卫视频道,面向省内各地市征集风景宣传片。此次活动不限于专业摄影师,亦向普通大众开放。褚浔有心一试,为此已准备很长时间。他昨晚再次整理先前拍摄完成的素材,感觉尚有所欠缺,便决定今天再去江边补拍一段日落镜头。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八月开新文,有兴趣的GN收藏下呀~:迷途不知返
宁海澄是肖文也的小王子。俊美又高贵,冷漠又温柔。每天偷偷看他一眼,自己那看不到天日的生活,似乎都没有那么难挨了。如果能天天见到他就好了……如果能跟他做朋友就好了……如果能住在一起就好了……到最后,肖文也想:如果他也能爱上自己就好了……
肖文也是宁海澄的小奶狗。灰扑扑的,瘦伶伶的一小只。每天悄悄跟在自己身后,好似一只不引人注目的小尾巴。没想到小尾巴学习那么棒,做饭也那么好吃!明明总是板着脸,却又意外地很害羞会撒娇。带回家洗干净,再养得胖一点。嗯~可爱极了!如果是这只小狗狗的话,试一试恋爱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两个“病病”的少年,彼此相爱、互相救赎
外表冷漠内心温柔攻(宁海澄)×阴郁执着痴情受(肖文也)
第2章 第 2 章
二
南城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市。当年褚浔决定在此定居,即是看中南城小巧、宁静。加之交通不甚便利,与外界沟通有限,这座浔江边的小城自成一体,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从容闲适。
一晃六年时光如水而逝,南城的秀雅灵动渐被世人所知。特别近几年,因之旅游业发展蓬勃,淡泊如南城,也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喧嚣。
一月上旬,寒流尚未来袭。江边仍有许多游客驻足游览,一面欣赏美景,一面投喂成群迁徙来浔江过冬的红嘴鸥。
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褚浔将车子停在浔江大桥附近,坐在车中扭开车载收音机,听着广播等待晚霞铺满江面。
交通频道正在播送一档娱乐节目。两位主持人语气欢快,向听众介绍大洋彼岸正在举行的金樽奖颁奖典礼。金樽奖自创办伊始,便是影响力波及全球的影坛盛事。何况今年的金樽最佳男演员提名中,国内有位超一线影星亦占据一席。这在华语影史中尚属首次。兼之这位名叫薛睿的影星,本也是国内娱乐圈话题度极高的人物。如此一来更是风头无两。无论金樽或是薛睿,每日都要被各路媒体拉扯出来,车轱辘般念上千八百遍。果然,介绍过颁奖典礼最新进展,主持人口锋一转,话题又绕回到薛睿身上。
褚浔调到另一个频道,依然是薛睿与金樽奖的主场。这边的主持人更加八卦,除开薛睿的最佳男主提名,似乎对他隐晦不明的性取向,以及传闻中俊美多金的同性恋人更感兴趣。
褚浔干脆关掉电台,点起一支香烟,在狭小车厢中吞云吐雾。他透过车窗注视热闹的江边,目光落在一只盘旋飞翔的红嘴鸥上,渐渐有些失神。等到他拉回神智,明艳云霞已洒落江水。
褚浔急忙跳下车子,抓过摄像机冲上栈桥。镜头里的江水倒映落日余晖,霞光映衬水波潋滟起伏。红嘴鸥来去飞舞,雪白羽毛也被染作金红。远方青山连绵,点缀在水天一色之间。
美景如斯,足以叫人忘却一切。
褚浔心无旁骛,改换焦距、角度,将眼前景色一一记录在镜头中。二十多分钟后,夕阳只在远处还有一线弧度。水波上的云霞褪去,也只余下一层浅淡薄金。褚浔这时已沿栈桥走出一段路,离开了游人最密集的地方。暮色眼看便要合拢。褚浔关掉摄像机,站在人迹稀少的栈桥上,又点燃一支烟。淡青烟雾袅袅飘散。江面上起了微风,轻柔吹拂褚浔的长发。便在这一瞬,褚浔敏锐感觉到,身后似有一双眼睛在窥探自己。他皱了下眉,慢慢转过头。
不远处一座亭台中,有人正架着摄影机对准褚浔拍摄。那人被褚浔发现,也并不慌张,反倒抓紧时机,拍下褚浔面对镜头的侧脸。之后才放下相机,兴高采烈向褚浔抬手致意。
褚浔身高腿长,身材完美堪比超模。那人显然将他当做了浔江美景的一部分,情不自禁要将他固定在自己的作品中。
以己度人,摄影师执着于美的心情,褚浔确实可以体谅。虽然今时今日,他已不再习惯做旁人眼中的美景。毕竟,残留在他身上的美过于脆弱,不过只剩下一层假象罢了。
又一阵江风吹过,恰巧撩开遮挡褚浔左脸的黑发。褚浔徐徐吐出一口烟,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亭台中的摄影师。
那人惊喜之余,又迅速举起相机。数秒后,却对着镜头发出一声惊喊,猛然抬起头来,木石般愕然僵住。
褚浔似乎被那位摄影师取悦了。他弯起双眼,嘴唇也向上扬起来,喉咙里甚至笑出了声音。抬手碰一碰自己暴露出的左脸,指腹下的触感粗糙不平。
六年了,他已习惯这道伤疤的存在,当然更加明白它有多么丑陋扫兴。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刻意遮掩——他虽已学会不去在意自己容貌,却也不想陌生人时时遭受惊吓。
许是对现下的情景感到有些抱歉。褚浔收敛笑意微微颔首,抬起夹着香烟的右手,向仍在发呆的摄影师挥一下,而后便转身回头,大步往来路走去。
第3章 第 3 章
三
褚浔回到浔江大桥,江面上最后一道余晖都已沉落。时间不早,王猛打电话来催促褚浔及时赴约。褚浔随口答应,先将摄像机放回车子里,又去附近的小商亭买烟。这两年他的烟瘾越发严重,有时琢磨电影忘记节制,一天能吸完大半包香烟。偏他身体又算不得强健,尤其冬季,吸得多了胸腔偶尔还会闷痛。王猛劝过他几次,褚浔每回都下决心想戒,只是克制不住。
小商亭除去香烟饮料,也售卖杂志报刊。褚浔等待老板找零,随便抬头浏览,便看到窗口上方有一本杂志,封面印有薛睿的照片。封皮上的本期专访引言,以触目的浓黑字体写道:倾听影帝心声——站在我背后的男人:傅惊辰。
褚浔双眼微微张大,视线瞬间被“傅惊辰”三个字占满。并未留意到,薛睿新出刊的硬照如何英俊夺目。
老板将零钱递给褚浔,见他看得入迷,便随口说:“这期卖得特别好。最后一本了,喜欢就一起拿走吧。”
褚浔下意识摇头,“不,我没有…”
他话未讲完,忽然由远及近,插进来几道清脆活泼的女声:
“啊啊,跑遍全城终于找到一本!我的宝贝睿睿啊!”
“睿睿的专访第一次提到了辰哥!怪不得只有一天杂志就脱销呢……”
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儿,蹦蹦跳跳结伴跑来,声音高亢嘹亮,还隔着数米远,便清晰传入褚浔耳中。
老板见褚浔似对杂志并无太大兴趣,已经将最后一本取下,准备卖给那几个奔跑而来的女学生。
转眼女孩们就要跑到商亭跟前,又一个女生兴奋猜测:“不知道内页会不会有辰哥的图片……辰哥这几年太低调,街面上连张照片都没有。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褚浔转头将手中钞票递回给老板,“我买了。”
女孩们在褚浔背后愣住,旋即捶胸顿足哀嚎连连。
摆脱掉几位小女生的纠缠,褚浔快步回到车里。
天色更暗,江边已没有多少行人。
褚浔盯着挡风玻璃坐了一阵,慢慢松开右手,卷握在掌心的杂志,啪地一下展开在膝头。
褚浔低下头,目光在傅惊辰的名字上来回逡巡。胸口似有微小鼓动。褚浔不敢确定,那点微乎其微的异样,是否源于那个曾熟悉无比的名字。
他有六年时间,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骤然与这三个字再度相遇,满眼都是陌生。
说来也是神奇,曾经那样绝望不甘,到得如今,竟也不过平淡至此。
褚浔沉思许久,终是伸手翻开杂志,找到薛睿的专访页面,快速翻动浏览。
七八页访谈,五张硬照,全部围绕薛睿展开。傅惊辰的名字,只在薛睿谈及对自己影响至深的密友时出现一次。坦言傅惊辰于他而言,是与父母至亲同样重要、且比情侣更为亲密的存在。
褚浔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怪那群女孩那样激动。绯闻流传多年,薛睿此番宣言即出,几乎形同默认。
一位红极亚洲的影帝,一位豪门世家的公子,既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必定是相爱至极。
手机再次响起,王猛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
褚浔接通电话回道:“我马上到。”合起手中杂志扔在副驾驶位。
聚会的酒吧离江边不远。褚浔开车过去,只用了十多分钟。他晚到了大约半个小时,甫一露面,就被四五个大男人围住,吵吵嚷嚷要罚他酒。褚浔痛快点头,主动拿过一瓶新开封的威士忌。倒是王猛看不过眼,夺过褚浔的酒瓶,将他拖出重重包围,按在吧台边坐好。
“别胡闹,”王猛对一帮好友道:“褚浔还没吃晚饭。”
服务生送上一份简餐。王猛用开水将汤勺烫一遍,再送到褚浔手里。
“哎呦呦呦呦~我的个乖乖…”
大伙儿围观起哄,一个个呲牙咧嘴,做出牙酸肉麻的嫌弃表情。准新郎文仔闹得最欢,一张嘴巴又毒又损,嘲笑王猛没有男友的命尽操男友的心,标准二十四孝“中国好哥们儿”。
王猛笑骂,“滚滚滚!一帮只会瞎起哄的玩意儿。”他对褚浔的心意,从一开始就不曾刻意隐瞒。看不惯他的,早几年便已断绝来往。还在身边的这些,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感情过硬的兄弟。不止对他没得说,对褚浔也真心实意。
褚浔快速扒完饭,稍微缓一缓,一连认罚三大杯威士忌。他一向酒量不俗,倘若较真,在坐几人除去王猛,没一个能抗住他单挑。
褚浔喝开了情绪上来,反守为攻,握着酒瓶挨个回敬,几个人被他灌得叫苦不迭。
有人向王猛求救,口无遮拦大喊:“阿猛,你倒是管管嫂子啊!”
王猛愣一下,立刻大声笑道:“活该!”一边赶忙去看褚浔,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未着恼,放下心的同时又不免隐隐窃喜。
吃吃喝喝,闹到将近零点,又换到附近的KTV续摊。鬼哭狼嚎吼了两三个钟头,一群人勾肩搭背,歪歪斜斜晃到马路上打车回家。
文仔趁那帮醉鬼在抢出租,揽过褚浔肩膀,将他带到街边角落,道:“今天大家为我高兴,闹得有点疯。阿浔别往心里去。”
这回确实玩儿HIGH了。自从有人趁醉意胡乱喊了褚浔一声嫂子,个个都似解了封禁,一口一个嫂子喊得兴高采烈,大有当晚便要撺弄褚浔与王猛拜堂成亲的架势。
王猛的心思在他们这帮好友中不是秘密,褚浔的态度同样不是秘密。虽说是趁醉起哄,大多图一时口快,稍微清醒后想一想,着实也叫褚浔为难。他没当场带出半点脸色,文仔反而越加过意不去。
褚浔听完笑一笑,安慰文仔说:“这有什么,都是兄弟间的玩笑。我明白的。”
第4章 第 4 章
文仔拍拍褚浔肩膀,犹豫片刻,又道:“下周等我办完婚礼,我们从小玩到大的这一帮,就只剩阿猛一个单身。他年纪还是最大的……”
小城市里,多数人结婚都会早一些。文仔已经算晚婚。王猛明年便要满三十岁,家里也催得紧。
“阿浔,我直说吧。你也二十七八了,不小了,有些事不能再一味回避。”文仔下定决心,将心里话摊开在褚浔面前,“自你来到南城,阿猛便一心一意对你。这么多年下来,连我们这帮兄弟都被感动。说实话,我一直在想,哪怕是块石头,也早该被他捂热了。怎么说……要知道,当初你的脸……”文仔猛然顿住,似乎也觉察说得过了,干咳一声才又继续,“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像阿猛这么专心对你好的人,一旦错过,再想找也难了。所以……阿浔,如果你不讨厌阿猛的话,不如就尝试交往看看吧。他是个死心眼。你若还是不松口,他这样一年年干耗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褚浔抿紧双唇,眼中逐渐敛去笑意。
王猛又拦下一辆出租,大声喊文仔过去搭车。
文仔走前最后向褚浔说:“按理感情的事,我没资格多嘴。但阿猛是我最好的兄弟。阿浔,你明白吗?我于心不忍。”他说完走去乘车。一群人都走干净,留下王猛与褚浔站在街边。
褚浔立在原地没有动。王猛一步步走过去,眼睛始终注视褚浔。或许褚浔今晚没有当面拒绝那声“嫂子”,又给了他些许希望。王猛双目精亮,隐隐闪动喜悦而幸福的光芒。
夜风自耳边掠过。褚浔的眼瞳里,压抑着比黑夜更深的颜色。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他也明白文仔没有彻底说透的那层意思:王猛会看上他已属意外。以他的条件,不可能再找得到比王猛更好的人。
文仔给他留了情面,但他自己又怎会不清楚?容貌被毁、居无定所、来历不明,抛开感情因素,实际在他与王猛这段关系中,他一向都是高攀,且毫无自觉的那一个。
王猛走到褚浔身前,眼睛温柔地垂下来,轻轻对他笑:“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打车送你回家。”
褚浔凝神望着他,长久沉默。直到王猛隐约露出困惑的神情,褚浔方轻声说:“猛子,值得吗?”
王猛不解其意。
褚浔叹息道:“为我这样一个人……值得吗?”
“阿浔!”情急之下,王猛情急之下出声截断他,伸手抓住褚浔左手,“你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褚浔怔愣一瞬,随即摇头失笑。
实在想象不出,到了今天,竟还会有人可以面对面向他讲出这句话。
爱情这桩事,似乎总要与狂热和盲目结伴而行。爱上一个人,便只看得见他的好。等爱情的甜蜜渐渐消退,仍旧陷落其中的人,又往往会变得偏执疯狂,甚至面目狰狞。
褚浔向往安稳宁静,厌恶一切会令人失去理智的情感。在今后的人生里,他也不愿再为自己规划任何一场爱情故事。
起初也许会辛苦、会寂寞,时间久一些,却开始享受一个人的轻松自在。
他已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但文仔有句话,亦点到了关键所在:王猛刚硬而固执。只要褚浔身边还没有别人,他便会找出无数个理由,让自己继续等下去。
究竟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褚浔回答不出。
暗中叹一口气,褚浔挣了挣自己的左手。王猛不肯松开。褚浔也便随他去。扫一眼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说:“先回去吧。太晚了。”
王猛立刻去路边拦车。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才等来一辆。
车内开着暖气。褚浔坐上去便头脑昏沉,合上眼睛只想瞌睡。
王猛报了地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轻盖在褚浔身上。
司机开了广播,仍旧是金樽奖的相关报道。不久之前,最佳男演员得主已经揭晓。薛睿惜败于美国本土明星。
女主持小茹声线低柔,在这个不同寻常,又分外清冷的冬夜,趁机带听众回顾一些娱乐圈久远的往事,“记得六七年前,国内娱乐圈,还有两位年轻男演员可与薛睿齐名。当时他们被称为影坛三少侠。据说三少侠的感情特别好。更巧的是,他们还曾共同出演过同一部古装剧……还有人记得吗?小茹记得很清楚,另两位少侠,一位是现在仍然活跃在影坛,成就与薛睿不分上下的三料影帝沈蔚风;另一位,则是褚容……很多年轻的朋友,也许已经对褚容没有印象。但在当年,三少侠中发展最顺利的,不是薛睿也不是沈蔚风,反而正是褚容……褚容年纪最轻,外形最亮眼,演戏也充满灵气。那时曾有人预测,新生代男演员中,第一个拿到影帝的应该就是他……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褚容远走国外退出娱乐圈。这颗正冉冉升起的新星,再也没有等到能够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师傅,”朦胧间,褚浔听到王猛对司机道:“麻烦换个频道。”
窗外风声更大。司机旋动按钮,电流声噼噼作响。
褚浔额头抵在车窗,呼吸平缓深长,似乎已经熟睡。霓虹斑驳变化莫测,透过车窗,在眼角眉梢飞逝掠过。忽明忽暗的陆离光影中,褚浔看到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站在前方阳光充沛的天光下。
“小辰哥!”有人在大声呼喊。声音年轻清亮,仿佛便是多年前的自己。
前方的男人应声回头,面孔俊秀白‘皙,依然是熟悉的模样。
“容容,”男人轻轻微笑。可不过转瞬之间,却又收起笑容沉下面孔。男人的身影如退潮的海沫,逐渐变得浅淡。在彻底消失之前,冷冷地说:“别再找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第5章 第 5 章
金樽奖颁奖典礼结束不足半月,便是农历新年。薛睿从美国返回国内,一刻不得停歇,紧随其后又是一连串新春活动与专访。
这次征战金樽奖,薛睿在最后关头不敌美国本土明星,已是目前为止,华人影星在金樽奖取得的最好成绩,可谓虽败犹荣。在此之前,薛睿曾不幸遭遇一桩车祸,治疗休养长达半年之久。当时外界纷纷猜测,国内娱乐圈的男星排行榜,怕是要因之洗牌。不想薛睿刚刚复出,便凭借之前主演的一部外语片获得金樽奖提名,票房口碑双丰收,又得制作公司青眼赏识,大有借机红遍全球之势。任谁都要叹一句否极泰来、鸿运当头。
年三十当天,薛睿方结束所有工作。他偷偷回到C城,未曾惊动媒体。当日下午只带一名司机,悄然驾车去了傅氏集团总部。
傅氏总部的地下一层停车场,平常日子名车云集,到现在也是空空荡荡,只余下十几台车。薛睿一眼认出,傅惊辰的银色宾利也停在里面。他吩咐司机将车停过去,耐心在车中等人。
薛睿熟知傅惊辰的脾性。但凡傅老爷子在家,傅惊辰从不肯踏进老宅半步。年三十这天不得不回去,也必定要熬到最后一秒,等到正点下班才肯动身。其他事情,傅惊辰都听得进薛睿的劝,唯独这一件,即使薛睿只随口提起,他也要冷下面孔不理人。薛睿吃过一次教训,从此不再对这桩事多言半句。
不多时,旁边的车子又开走数辆。薛睿放下手机,如同获得感应一般,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天色临近黄昏,停车场中光线偏于黯淡,但当傅惊辰一步步走近过来,便好似有耀目的光芒照亮他周身的空间。
薛睿呼吸滞了下,心口怦然跃动。他爱这个男人,实在已无可救药。薛睿按捺不住立刻推开车门,大声喊:“惊辰!”
傅惊辰刚走到宾利旁边,听人唤他名字,怔了一下抬起头来。薛睿扬起微笑,快步跑过去抱紧面前的男人。
“惊辰,我回来了……”分别一个多月,思念已如潮水不可自抑。薛睿拥紧傅惊辰,主动抬头吻住他双唇。
傅惊辰顾忌薛睿身份,下意识抬手抵挡。薛睿却连羞涩也顾不得,轻轻哼一声,双目微合,将人吻得更紧一些。
按在薛睿肩上的手缓缓收起力度,傅惊辰略微犹豫,张开齿列稍作回应,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促,重又推开薛睿肩膀,认真上下打量一番,问:“身体还好吗?”
薛睿轻笑,“都说了没事的。你就别操心了。”
傅惊辰点点头,顿了顿又问道:“怎么过来了?”
薛睿收敛住情绪,一面观察傅惊辰神色,一面道:“是傅老爷子差人通知我,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吃年夜饭。”
薛睿与傅惊辰正式交往六年多,今年傅家终于松口允许他一同回老宅过除夕。之前他试探在相熟媒体低调默认出柜,傅家亦不曾出面阻止。薛睿自然清楚,他一路辛苦忍耐与傅惊辰走到今日,终是有了结果。
只是看傅惊辰的反应,似乎对老爷子的决定并不知情。想来也是,傅惊辰与老爷子素有心结,于私事上,一贯厌恶老爷子插手干涉。可巧薛睿刚刚痊愈出院,便赶上金樽奖颁奖季来临。他全心投入工作,与傅惊辰聚少离多,许多事便未能及时沟通。
思及到这一连串问题,薛睿只觉自己考虑不周,急忙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擅自答应……”
“算了,”傅惊辰止住他,淡淡地道:“那就一起去吧。”
薛睿重新露出笑容,又吻一下傅惊辰唇角,转身拉开车门。傅惊辰眉心极轻地皱了皱,停了一瞬,方离开自己的座驾,弯腰坐进薛睿车子里。
傅家祖上原是在海外发迹。三十余年前,老太爷看中大陆发展机遇,将总部迁至国内。傅氏家族众多旁支、外戚,大多仍留在海外照料分部产业。老太爷过世后,傅惊辰的父亲傅渊出任傅氏董事长,叔父傅沄坐镇海外。平日事务繁忙相隔万里,傅家两房兄弟,也只在每年除夕假期可以团聚几日。
傅惊辰与薛睿抵达老宅时,大哥傅惊云带着侄女小茉莉,连同叔父傅沄都已到齐。
之前虽不曾与傅家长辈正式会面,但薛睿与傅惊辰的母亲苏婉卿,已在私下有过几次接触。薛睿身为华语娱乐圈一线明星,容貌外形自不必说,为人也儒雅沉稳、事事周全,很是得苏婉卿欢心。今天他头一回登门拜访,苏婉卿亲自将他迎入客厅,又将在座的傅家人一一介绍给他。
薛睿落落大方,虽是第一次见面,言谈举止也找不出丝毫差池。送上的见面礼品,俱是精心准备,契合不同人的身份与喜好。单凭这份用心,便可看出他对傅惊辰的体贴在意。
苏婉卿愈加欢喜,简直已经要将薛睿当做半个儿子。傅渊一贯冷峻严肃,几乎没有抬眼看过薛睿。但以他的固执保守,既然没有当面开口说什么便就已是对薛睿极大的认可。至于傅惊辰的大哥傅惊云,倒是个与过世的傅老太爷如出一辙的和暖性情,父母都没有意见,他自会全心全意欢迎这位即将进门的“弟媳”。何况他的心肝宝贝小茉莉,还是薛睿的影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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