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严寒三尺-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周子琰恭敬地跪下道:“微臣周子琰参加皇上!”
祁渊连忙挥手,开口道:“快请起,这御书房没外人,不必在乎那么多君臣礼节。小琰啊,过来让朕看看,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才十岁左右吧,没想到如今长得这么高,又俊朗,真随了你父亲年轻时候的模样啊。”
周子琰听到这声‘小琰’,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许久了,再没人叫过他‘小琰’。早些年还是周子琰娘亲在世的时候,周府的人这样称呼他。后来自己的父亲总是觉得自己过于纨绔游手好闲,总是指着他的鼻子眉毛骂他:“臭小子,混账东西…”,哪怕不生气的时候,父亲也只是叫他全名‘周子琰’。
周子琰靠近祁渊,笑着开口道:“皇上,这么多年,没人再称呼微臣乳名了,这么一叫反倒让微臣不习惯了些。”
祁渊笑了笑,脸上的褶子堆砌在一起,显得亲易近人,开口道:“哦?小琰长大了,都知道害羞了,小时候你被你爹打的时候,可是光着屁股哭着找朕给你主持公道呢,真是一别十年少年郎,如今倒变得成熟稳重了。”
周子琰听着祁渊讲着自己小时候的混账事,耳根之下,微不可查地泛起一丝桃红,这再猖狂不可一世的少年,听了小时候诸如尿裤子的丑事,都变得安静乖巧起来。
祁渊继续道:“朕不取笑你了,你还是先跟朕说说钦差沈安之之死的事。”
半个时辰后,周子琰终于心不在焉地将沈安之之死的事向祁渊禀告完毕了,他一心只想赶快逃离这个让自己极度不舒服的玉銮宝殿,回到将军府舒舒服服泡个澡,喝壶小酒,睡觉去。
刚告退,走到门口,背后祁渊突然轻声地问道:“周将军可还好?”
从周子琰跟着李公公踏入这玉銮大殿开始,祁渊一句也未曾问过自己的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仿佛让周子琰怔了一下,他忙不迭掩饰回答道:“父亲他老人家很好,多谢皇上圣怀。”
周子琰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想起了很多京城的往事,好像一夕得见故人,这人也募地变得怀古伤今起来。小时候祁渊对他来说就像亲叔叔一样,祁渊宠爱周子琰,比自己的亲儿子太子殿下祁珝还要过分,所以只要在父亲那挨骂讨打了,他第二天便进宫到祁渊那告‘御状’,每次的理由也都编的让祁渊哭笑不得。诸如“皇上叔叔,你能我做个比我爹还大的官么,这样他就管不着我了。”
都道童言无忌,却不知人长大了,倒想让自己的童言无忌得以实现,比如周子琰现在的确希望自己能够暗自强大起来,有朝一日周府能够由他来庇护。
周子琰在马车上胡思乱想,却不知京城另一处高墙深院的府宅内,有人正在为谋划如何让他葬身于此。
那群平日里峨冠博带的大人们,现在换上便服,好像谋划的杀人害命的事变得理所应当一般。
只听其中一个低沉的老声道:“高大人,且不说您那门客是不是这羌瓦蛮夷杀害的,单是沈大人莫名其妙死在南疆,这事便有十分可疑,下官认为此事绝对和将军府的人脱不了干系。”
另一个稍微带点嘶哑的老声接着道:“是呀,下官认为陆大人说得对,您这和将军府的私仇本就结下了,再加上万一皇上心疼少将军,把戍守南疆的周老将军召唤回京,这朝堂恐怕以后就不是我们这群人说了算了,您也知道少将军小时候就深得皇上宠爱,何况如今十年未见,若皇上心软…”
高椿被这群人吵得头都大了,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各位大人,我心里自有数,明晚皇上将在明和宫设宴为少将军接风洗尘,我已经买通了宫女,到时候准让那周子琰给皇上留下一个不足为事的印象。
不知不觉间,周子琰的马车已经到了将军府,看着自家门口的‘将军府’三个大字,瞬息觉得好像从未去过南疆十年一般,还和往昔一样熟悉热络,可他刚准备踏进门,清欢和汀兰便拦住他说:“启禀少将军,有个自称是您兄弟娘声娘气的人一大早就来周府,吵着要找你报仇,属下已经将他绑起来了,听候少将军发落。”
清欢和汀兰后面紧跟着的是当年留守将军府的老管家莫伯,莫伯看了十年未见的少爷,老泪纵横,可心里一想起那被五花大绑的人,来不及叙旧痛哭,着急开口道:“少爷,我都跟这两姑娘说了,陈公子是您朋友,她二人偏不信,三下两下便把人绑了,陈公子在厅里死命叫唤呢,您快去看看!”
清欢和汀兰异口同声道:“老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的?”
周子琰一听这声‘陈公子’便知道来人是谁,仰天大笑道:“我当是谁,是盈盈兄啊,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咱们的二公子先消失一下哦~很快会再度出现的~喜欢麻烦收藏哦~谢谢小可爱们~
第9章 鸿门宫宴(1)
周子琰口中的盈盈兄,正是当今大梁朝礼部尚书陈大人陈煜的独子。其全名陈盈盈。因着陈家的老太爷一心盼着想要个孙女,却没想到呱呱坠地的是个结结实实的男孩,老人家为了弥补自己的私愿,是以取了这么一个女孩子般的名字。陈家人自然是不敢违抗老太爷的,大家便心有默契地把陈盈盈从小当着女孩子养大的。
陈盈盈后来入了天子脚下当差,做了三万御林军的大统领,为了不让自己手下的人笑话自己,便私自把名字改成了陈盈,不过在陈家大家还是亲昵唤他一声“盈盈呐”。
周子琰和陈盈的交情,可谓‘青梅竹马’。陈老太爷还没有得痴老症的时候,把自己的孙子强扭地养成了一个肤白若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陈盈十岁前穿的都还是小女孩穿的娇粉罗裙,梳的也是少女的发髻。年少无知的时候,周子琰一直以为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哭哭啼啼的陈盈是女孩是妹妹,曾经还抓着陈盈的小手,到陈家老太爷面前大放厥词道:“陈爷爷,等以后我做了跟我爹一样威武的大将军,你们陈家可否把盈盈妹妹许配给我做将军夫人?”
当时的陈老太爷还笑盈盈地回答周子琰道:“好好好,到时我把我的乖孙女许配给你做将军夫人,你可要好好待她哟。”
周子琰还义正言辞道:“我定当以金屋藏之!”
周子琰当时年纪也不过是穿开膛裤,吃鼻涕的年纪,却能记住金屋藏娇这样的历史典故,一个人的风流韵味小时候结了苞,长大便能给你开出花来。
后来,周子琰在离开大梁的前两三年里头,渐渐懂事,才后知后觉,原来叫那么久的盈盈妹妹是个货真价实跟自己一样的男孩,从此开始跟陈盈称兄道弟,义结金兰,可陈盈却总拿当年大放厥词口口声声要娶他做将军夫人的事笑话周子琰。
只见周子琰大步跨入厅堂,一眼便瞧见被当粽子般五花大绑在木椅上的陈盈,嘴里还被清欢和汀兰满满塞了一块灰白抹布,那样子别提多滑稽。周子琰难得看见堂堂三万御林军陈大统领吃瘪的模样,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虽然陈盈如今长得倒是身强体壮、魁梧结实,但小时候落在骨子里轻柔轻语的习惯却很难改掉,除了在他手下的三万御林军面前,他能发出铿锵有力的男低声,平日里说话总是一副小娘子的秀音,也难怪清欢和汀兰见了他,形容他‘娘声娘气’了。
陈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双目死死地盯着周子琰,一张如白瓷般的脸,憋红了个彻底。
周子琰这才上前,只给他把口里的灰白抹布取了出来,却不松绑。
陈盈断喝道:“好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子琰,还不快让你手下的人给我松绑,小心我告你谋害大梁御林军统,那可是掉脑袋的罪。”
周子琰一挑眉,笑着道:“哦?盈盈兄,你是了解我的脾性的。你要是敢诬赖我谋害你,我就把你小时候装女子骗婚的事在长安街上从月柳河说到南下坊。”
陈盈用着他那双大长腿,死命够着周子琰的小腿,好像如此便能踢到他一般,口里继续道:“说了多少次,我早就改名了,你怎么还叫那名,我要反问你一句,当年要娶我的可又是谁喽。”
周子琰懒得再跟陈盈继续你一句、我一句的翻些陈芝麻、烂谷子穿开裆裤的事了,扭头示意清欢和汀兰把人给解开了。
陈盈起身一边活动活动被绑了半柱香的手脚,一边开口问道:“听说你新收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弟弟,你这次可得搞清楚人家是男是女。你从小男女不识,万一人家是个小妹妹,我看没准你还能等他长大给你做真正的将军夫人。”
周子琰睨了陈盈一眼开口道:“去你大爷的,那是我爹才认的义子,正好给我做了个便宜弟弟,我这个人本来就喜欢家里兄弟姐妹多,正好热闹热闹,何乐而不为呢?”
一旁的老管家莫伯提醒周子琰道:“少爷,时候不早了,您快些洗个澡换身衣服,要进宫赴宴了。”
陈盈被莫伯的这一句提醒了,想起一大早来将军府见周子琰的目的,问道:“我听说皇上要在宫里设宴给你洗尘,这主意是昨日早朝高大人提出的,我隐约觉得高大人目的不简单,你可要当心!”
周子琰拍了拍陈盈的肩膀,开口道:“这高大人千方百计给我设的鸿门宴,我怎么能让他老人家失望,我是一定要去的。不过你放心,我心中自有数,再说宴会上不是还有你和你爹么?我还怕什么。”
陈盈摇了摇头,叹气道:“你还真和小时候一样,总是一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洒脱,我倒真是羡慕你的。“继而又转换了语气,慎重开口道:“子琰,切记我的话,一定要防着高椿,当年他死死咬着你父亲周老将军的事,难道你忘了么?”
周子琰从来心知自己是装出来的一副洒脱自在,他心里的结从离开大梁的时候便生出来了,是关于父亲和皇帝祁渊不明所以的关系,也有不甘心父亲一代名将只能终日面对黄沙烈阳,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装了多少事,可能还有一些事自己都未曾发觉。
都道“凭君莫话封侯事”,可又有几个能胸怀洒脱,不惦记着那点进爵封官的事呢?周子琰从离开南疆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大梁阴谋涌起的朝堂等着他。他深知来了京城,便是真正勾心斗角的开始,这第一战便是如何赴明知危风四起的鸿门宫宴,他要斡旋,他要缜密,他更要充楞,这才是他来京城的目的。
宫里宴会的钟声正敲响,红墙琉璃瓦,雕栏玉砌楼,歌女们起舞弄影的妙音一阵又一阵飘出,长安街上,月柳河边,南下坊内,都弥漫了来自那金銮玉殿的笑声。
这一晚,大梁京城,好生繁华,也好生寂清。
宴会开始,户部尚书高椿高大人便一个劲的用余光瞥着周子琰的方向,他自以为没人看到,可陈盈陈大统领已经盯了他一盏茶的功夫有余了。
这次的宴会分三个环节,第一项是五位婀娜多姿的歌女以一首《锦瑟》上来助兴,第二项便是敬酒,最后一项才是上菜用宴。
周子琰在席间,第一项的时候只顾着盯着那五位柳腰飘飘的歌女看,第二项的时候一个人低头喝着酒,这时祁渊看着周子琰一副心不在乎的样,开口问道:“小琰呐,这宴会是不合你心意么?朕怎么从头到尾没见你笑过?”
周子琰心里是:“这高椿借您手给我摆的鸿门宴我能玩的开心、吃的高兴么?”可话到了
嘴边却是:“微臣只是前几日奔波劳累,有些疲倦而已,不碍事的。”
祁渊露出一丝隐隐的心疼之色,连忙对立在一旁的李公公道:“李万,还不快传人来呈膳!”
这时几个宫女太监一个一个进来,端着所谓的山珍海味,小心翼翼地呈到各位大人的桌上,一宫女呈菜,一太监报名,周子琰觉得这时一股说不上来的欢快的气氛,可是又觉得悲凉又可笑,皇上吃个饭,还真麻烦。
高椿一直眼瞧这周子琰,这时才被旁边的小太监唤回神来:“高大人,高大人,高大人。”
高椿看了看自己眼前,才发现宫女早已经呈好了全部的膳食。那太监是拿着一副碗筷,请他动筷子。
他敛眉垂目,夹起了那块排骨,才送到嘴里,倏地便睁着眼睛仰面翻到在地。只见高椿瞳孔募地放大如死鱼眼一般,那送到嘴里还未下喉的排骨,轻轻一滑便溜了出来,嘴角还是微张着的,给人一种他正看着你痴笑般地错觉。旁边的小宫女吓得踉跄一下,双腿一软,便瘫下去了。倒是那小太监胆大,轻轻用手推了一下,发觉不对劲,才失色叫道:“高大人,高大人,您怎么了,您醒醒,您醒醒…”
小太监话还没喊完,骤然间,从高椿那腹部开膛破肚三只成人三个拳头大小的赭红色老鼠,四下金銮大殿里,一片惊慌失色,不知那三只三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是不是老鼠,是老鼠又怎么会比一般老鼠大那么多,还有颜色怎么跟染了人血一样的,确切形容应该是比人血颜色更深更红。
那老鼠一蹦出来便开始往人群里四下乱窜,平日里峨冠博带、凛然大气的朝臣们个个如跳梁小丑般面容失色,如要上天下般扯着嗓门大声嘶吼。倒是陈盈眼疾手快先斩杀了一只,周子琰随后也抽出旁边侍卫的刀杀掉了一只,还有一只教旁边的户部侍郎大人陆明庭陆大人,吓得一脚踢到周子琰那边,那老鼠本不会咬人,但因着陆大人这一脚,惊吓过度,飞起来给周子琰的右手狠狠咬了一小口。
周子琰却面不改色,好像只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漠然往旁边一甩,那老鼠便被陈盈一刀在空中爆出了个血花飞溅。
祁渊看着满朝文武百官,被三只老鼠吓得个个魂都没了,大怒,传令道:“礼部尚书陈煜听令,朕命你全权彻查今晚高椿惨死之事,抓不到凶手,你们都别来见朕。”
陈煜是独独一个站在旁边镇静自若的朝臣,这下也十分从容拱手低头道:“臣陈煜领旨!”
祁渊刚愤然甩袖要走,殿下有人惊呼:“不好了,少将军晕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二公子回归!!!喜欢请收藏哦~~~
第10章 鸿门宫宴(2)
周子琰微微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明开来,分辨出自己所在之处,乃是自家的将军府。他想用自己的右手支撑床沿坐起来时,却发觉自己的右手竟毫无知觉,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右手自肩膀处被人活活截肢了一般。他惊吓地连忙往自己的右肩处借着余光瞥了一眼,看到自己的胳膊俱全,心道:“还好,还好,没成独臂将军!”
陈盈看到周子琰清醒过来,忙不迭嘱咐道:“躺好,别动,孙太医刚给你施完针。”
周子琰老老实实地又躺了回去,开口问陈盈道:“我这是怎么回事,右边胳膊完全使不上力?”
陈盈给他掖了掖滑落的被子,带着一丝训斥的语气,开口道:“我还想问你呢?我怎的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被只老鼠就这么啃了一小口,就昏过去了。”
周子琰斜睨了陈盈一眼,没好气道:“一只老鼠?那是普通的老鼠么?长得跟只猫一般大,就你这大身板,让那小畜生咬一口,我看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去。”
陈盈被周子琰若无其事的玩笑话逗笑了,将原本担心周子琰的郁结消散了一半,开口道:“好了,不打趣你了。孙太医说那红毛鼠可能是蛮夷野人的蛊术,他现在只能用银针封住你右肩上的经脉,让鼠毒单集聚在你的右臂上,不至于扩散到全身,是以你的右臂才会毫无知觉。但这鼠毒要怎么解,孙太医目前还尚无对策。”
周子琰听到陈盈口中所说的蛮夷蛊术,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位翩翩少年的身影,转念一想心道:“不可不可,眼下自己已经身在京城的漩涡之中,再把小寒牵扯进来,别说他那老父亲不答应,自己这名义上的大哥也太缺德了。”
陈盈看着周子琰若有所思了半天,没蹦出一句话来,开口问道:“你是想到有能解这毒的人了么?你尽管开口,我想什么法子也要把人给你弄来!”
周子琰却阖上双目,不轻不重道:“小爷我不认识这号人!你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
身中奇毒,还能倒头大睡,跟个没事人一样的,陈盈想来想去这还真是周子琰能做的出来的事,无奈开口道:“算了,孙太医刚施完银针,我想你也疲乏,你且休息着,我回去给你想办法。”
陈盈嘱咐好将军府老管家莫伯小心照看他们家少爷,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将军府,那样子好像真的能明日就弄来能解周子琰身上奇毒的神医一般。
周子琰这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倒怀念起南疆来。人总是这么矛盾,清清闲闲的时候想要热热闹闹,到了这繁华如梦的京城,却觉得还是在黄沙漫天的小镇好。其实,只不过是人在脆弱生病的时候,容易思念自己的至亲罢了。
周子琰这下明白,自己心里是真有点想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了。
岑北镇的周府,苏寒在院落中,心无旁骛的练着功。夏末初秋里的一阵凉风吹过来,倏地教他打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喷嚏。旁边正在倒茶的丫鬟,眼明心巧,忙不迭端着茶开口道:“二公子,大半个时辰了,喝口热茶,歇会吧!岑北虽是大漠气候,可眼下毕竟是入了秋,您还是得注意点以免染了风寒。”
苏寒来周府快一年了,丫鬟小厮们都是把他当周子琰那种金贵的公子哥服侍着,时至今日,他还是觉得怪怪的,每每被下人们这么对待,总是浑身不自在,淡淡地开口道:“放那吧,我待会再喝。”
小丫鬟担心这茶放着凉了,于是倒掉,刚想重新沏上一盏,一脸急冲冲地王叔小跑过来,喘着气道:“二公子,二公子,有个小姑娘给您送了一封信,说是急事,让我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
苏寒接过王叔的信,一眼便看完后,眉头紧蹙,咬着下唇问道:“那小姑娘人呢?”
王叔边擦着满额的汗水,边回答道:“送完信,就一溜烟的跑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苏寒想了想,低声道:“是京城来的信,说是大哥中了蛊毒。王叔,您先看看,这是不是京城将军府老管家莫伯的笔迹。”
京城将军府当年是两位管家,因着当年周以存看莫伯年事已高,又有些腿疾,便只带了比莫伯小个二三十岁的王叔来南疆。当年王叔后进将军府,便一直跟着莫伯做事,算是十分了解莫伯的人。
王叔只一眼,便肯定道:“这确是莫伯的笔迹。二公子,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先去军营禀告老爷。”
苏寒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计划,低身附在王叔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王叔从惊讶摇头到安心点头,苏寒这说服人的功力着实厉害。
大梁京城的将军府内,周子琰这几日已有精神,能够被莫伯扶着起床在外面走走。就是这右胳膊依旧是只废胳膊,吃饭穿衣都需得莫伯在旁边帮着。
周子琰这下正坐在厅堂内用着午膳,就是左手吃饭多有不便,可他又觉得让下人喂饭,那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十分没有面子,身残志坚地用着筷子。
清欢倏然闯了进来,二人自从让莫伯识别了女儿身,也不在藏着掖着,便换回了女装。清欢欢笑着开口道:“少爷,您看,汀兰姐姐带谁来了。”
周子琰头都不抬的,吃着饭道:“莫不是汀兰看本少爷养病无聊,给我带了京城望月楼会唱小曲的姑娘来逗我开心吧?”
清欢忙不迭开口道:“不是不是,是岑…”那来人却打断了清欢的话,这时一声不咸不淡地低音传入周子琰的耳膜:“大哥,我看你根本用不着望月楼里会唱小曲的姑娘,南疆风月楼里的这两位姑娘不是不远千里来你身边作伴了么?”
周子琰拿筷子的手募地停了下来,抬头便瞧见本应在千里之外南疆的苏寒,莫名其妙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开口道:“我刚才那是开玩笑,还有清欢和汀兰是我看着他们身世凄惨,便给他们赎身在我身边做个丫鬟。”
清欢和汀兰心里异口同声道:“主人还真能编的。”
莫伯那信写着中毒的事是瞒着周子琰告诉苏寒的,苏寒本以为周子琰见了自己会格外生气,不生气也至少开口的第一句应该是:你怎么来了,诸如此类。可没想到周子琰竟是自顾自地解释刚才苏寒根本不在意的那句风流玩笑话。
苏寒淡淡地开口道:“别吃饭了,先回房,我给你看看你的毒。”
周子琰却莫名耍起脾气道:“饿死,你赔?”
苏寒无可奈何只好坐在厅堂里等着他把饭吃完。
半柱香后,周子琰的卧房内。苏寒正眉头紧锁着给周子琰把着脉,周子琰在一旁问道:“小寒;是不是解不了解不了你大胆直接开口,大哥不会怪你的。”
苏寒睨了他一眼,开口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的羌国巫蛊之术,怎么解不了。大哥,你就安安心心的休息,我离开岑北的时候,特意请王叔去请青囊堂买了几株赤焰草,待会你用赤焰草先泡会胳膊,然后我再施针。”
周子琰一想到被赤焰草害死面目可怕的沈安之,慌忙开口道:“什么?你要用赤焰草给我泡胳膊,你明知道我中的蛊术,你是要害死我么?”
苏寒看着周子琰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着急的模样,难得笑了笑,开口道:“你中的是羌国七大巫蛊之术的鼠蛊术,七大蛊术本来就相生相克,赤焰草虽是虫蛊至关重要的一步,却是鼠蛊的大克星。鼠蛊当中的三只红毛鼠天性属阴,赤焰草天性属阳,你若是不懂巫蛊药理之说,阴阳相克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周子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开口道:“误会了误会了,都怪你不把话早点说完。”
苏寒:“…”
待周子琰用赤焰草跑过胳膊后,苏寒取出三根银针,第一根扎入周子琰的中指,随后取出。第二根扎入周子琰的手腕之处,随后取出。最后一根扎入周子琰的掌心,旋即三圈,取出的时候,一股有一股黑血自周子琰的掌心冒出,苏寒用旁边的杯子一滴不漏的全部接住。
半盏茶的功夫,那杯子装了满满一蛊。
苏寒走到早就吩咐清欢烧好的一盆热水前,拧了一把盆里的脸帕,拿着温热的脸帕坐下,轻轻给周子琰擦了擦掌心,开口道:“好了,不过你这胳膊还需渐渐恢复知觉,最多不过半月便能灵活如初。”
当初苏寒对沈安之中的虫蛊能一眼便察觉,而今又能化解自己中的鼠蛊,周子琰心下又生了对苏寒身份的怀疑,可这次却一瞬便压下去了这心头的疑惑,因为周子琰早就在心中自己给苏寒做了解释,十分相信苏寒。
周子琰这下虽然胳膊还是麻木无知觉,动弹不得,但那股隐隐的寒冷刺痛全然消了,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老父亲,开口问道:“你都来京城半日了,我忘了问,父亲是怎么允许你来京城的,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中毒的事?”
苏寒放下手中的脸帕,回答道:“你觉得周叔会同意我来么?我是趁着近几个月周叔忙着巡查南疆的各个岗哨,没空回家,偷偷跑过来的。放心,周叔既不知道你中毒的事,也不知道我偷溜来京城的事。”
周子琰用完人便想赶人,开口道:“那你稍作休息个三日,便动身回南疆吧,我担心父亲那边会有所察觉,再则,京城还是不安全,你还是回南疆,我比较放心。”
苏寒却冷不丁地张嘴道:“不行,你什么时候能用右手灵活吃饭了,我再回去。”
周子琰一脸愁容,心道:“这小子是跟我耍赖不想回去了么?”
苏寒铁了心非得等到周子琰完全好了再离京,周子琰拧不过苏寒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头的脾性,只好答应了他,还让莫伯给他收拾了周以存的卧房给他住下。
入夜,到了将军府的掌灯时分,周子琰的卧房里,只听一声什么东西碎地的清脆响,一人大声呵斥道:“说,谁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乱七八糟的巫蛊之术都是偶编的,无证可寻。喜欢一定要收藏收藏哟~
第11章 芙蓉帐暖(1)
清欢和汀兰被周子琰这声呵斥活活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二人跪伏于地,头都不敢抬,沉默不语。
周子琰随手甩掉左手残留的些许茶水,坐下来,低声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未经我的同意私自把苏寒从南疆叫来京城给我解毒的?莫伯那封信也是你们两让他老人家写的吧。”
周子琰真的动起怒来,身上那股纨绔风流少爷的劲荡然无存,只剩下能看在眼里沉不见底的可怕。
胆子稍大点的汀兰先开了口:“主人,我和清欢看宫里的太医对这毒束手无策,才旁敲侧击莫伯告诉他南疆的二公子对蛮夷巫蛊术懂些,莫伯这才亲自写信求救二公子。”
周子琰深知清欢和汀兰此番之举确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心,但二人再怎么杀人不眨眼,本质上还是女子心思,看到自己关心的主人身重剧毒,哪个能不着急的。
周子琰平复了自己的怒气,淡淡地开口道:“都起来吧!可风月楼的规矩不能破,做错了事就得罚,你们二人去书房将《千字经》每人抄写一百遍吧!”
清欢和汀兰是世上最出色的刺客,做的都是打打杀杀的活,大字不识几个,面对书本那是一个头两个大,周子琰让她们碰文房四宝便是要了他们的命,那罚抄对她们来说,还不如揍她们一顿来的痛快。
大字不识一个的女刺客怎么抄写《千字经》,那就只能依葫芦画瓢了,二人花了葫芦整整一夜,天色见亮,方才完成周子琰要求的一百遍《千字经》。
二人顶着一副吊死鬼的模样,进了厅堂,把莫伯活脱脱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正等着周子琰用早膳的苏寒,看着二人这幅凄惨的模样,开口问道:“二位姐姐,昨晚是做什么了,气色怎么这的不好?”
清欢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昨晚和汀兰姐姐突然觉得肚子疼,跑了茅房一夜。”
周子琰在门外听到清欢这句不着调的解释,憋着笑走进了厅堂。
用早膳的时候,周子琰的右臂尚未恢复自如,只能别扭着用左手拿筷子,饭菜掉了一桌子。一旁的苏寒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抢过他左手的筷子,开口道:“说吧,要吃哪个?”
周子琰刚开始还推脱拒绝说不好意思,可在被苏寒喂了几口饭菜后,顿时觉得这样饭来张口的‘残废’别有一番乐趣。
这日的将军府的早膳,是周子琰回京后将军府最热闹的一顿。
“小寒,给大哥夹块肉!对对对,就是那块最大的。”
“白菜也要,大哥不挑食的。”
“快快快,帮大哥擦擦嘴,菜汁都流下来了。”
苏寒看着周子琰现在是个大伤号,刚把身上的鼠蛊解了,不忍心同他顶嘴唱反调,只好被他呼来换去。
周子琰一旦尝到有便宜弟弟孝敬自己的甜头,倒也不客气地做个‘残废’大爷。
清欢、汀兰和莫伯在一旁不约而同生出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莫伯最初要给周子琰喂饭的时候,周子琰还义正言辞说那是三岁小孩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