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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梁山-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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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朱武两年前布局时,也早就会提醒李民把那些人极早从东京调出来了。要知道那宋江等人投靠蔡京,那可是朱武暗中帮着给搭的线,甚至秦桧这个铁证,也是朱武安排给蔡京发觉的。

朱武唯一考虑不周全的,那就是情报不足,根本不知道大内武监的真实实力有那么强大,更不知道刘混康这个层次的人物和那蔡京能有关系,更想不到刘混康的本事能威胁到李民。

没办法,毕竟朱武和郑鹏培养的这帮暗哨,层次还远远接触不到那个范围。而蔡京的政治能力和感觉,更是远远的在朱武之上。只是布局推演上差了朱武一点罢了。

当然,这也跟蔡京和朱武的着眼点不同有关,蔡京虽然能力出众,可毕竟算计的乃是自身的厉害,却是从没想过能有人推翻大宋统制的。而朱武在跟随李民后,却是一心想要造反,根本的基点就是要推翻大宋,如此,蔡京与朱武的境界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可不管怎么说,如今,蔡京的意图达到了,而朱武的战略意图,却也是达到了。那蔡京果然还是忍不住的跳了出来,帮着朱武他们逼李民和朝廷决裂了。而为了大业,牺牲几个人,朱武更是全不介怀的。

当然,此时的朱武也更不会对李民实话实说,也许,日后李民大业成了,朱武也许会向李民坦诚。当然,也仅仅是也许。毕竟这局虽是他朱武设下的,可李民手下四大智囊,李纲,郑鹏、公孙胜,也是全都知道的,有他们配合他朱武,李民却也是不好知道事情的真相。

故此,朱武当即只是给李民说宽心话道:“主上勿忧。想那徐知常与黄裳等,不是道法高深,就是武学超人。就算有何危机,战之不胜。脱身也总是容易。而至于那大娘,更是不劳主上费心,万花楼屹立江湖两百来年,几番风雨皆是屹立不倒,其暗藏实力,甚至远超我二龙山,大娘的万花楼又是消息灵通之所,自会趋吉避凶。”

李民得朱武宽言,一想也是。倒也是心宽了几分。而且,此事要发生早已发生,更兼离此千里之遥,即使担心,也是无用。

李民也只得收了心,安排那公孙胜即可启程,回山游说师门支持李民,同时留关胜、萱赞领兵五万,驻守秀州,而后,率大军连夜启程,兼程赶往苏州。

只是两三天的工夫,就已来到苏州城下。

那东南防御使朱勔,自方腊造反以来,吓得龟缩苏州不出,空有十五万的大军,却是没派半点用处。只是闭城净街,留着大军守护自家的性命。此时,听闻李民领朝廷兵马来援,连战连胜,自是喜不自胜,以为救星总算到了。而且,更认为李民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若是把李民巴及好了,有李民美言,这东南动乱之罪,被不住也能寻得几个替罪羊,却是脱了他朱勔的关系。

故此,朱勔却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大开苏州城门的,恭迎李民,反倒把李民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如今时节,即使是对朱勔有些不好意思,那该干的事,却也是不能少了。

李民当即领兵三万入主了苏州城。进城之后,更是直接升堂,就把那朱勔拿了。

可怜那朱勔,从底层药商钻营发家,一直走到今天这步,拉帮结伙,请客送礼,乃至建筑、算数,那都是一流的人才,可这身手上,别说是比之李民了,就是普通的一卒,那都是远远的不如。却是被那听令的武松,麻溜的捆个结实。

而拿下朱勔之后,苏州官员群龙无首,而李民又有着赵佶早先的圣旨虎符,以及三万军兵入城在旁,李民假借朝廷旨意,那怕这些苏州官员尽皆与那朱勔一党,却也是没有哪个敢不服炸刺,却是让李民从容的收编了苏州的十五万官军。

李民当即把基层官军分派了出去,命朱武督办进行整编,同时派张铭公审朱勔,定朱勔的罪过,而后派人请姑苏慕容入城协商。

第十四卷 第二回 民心

苏州原本就是慕容家大力发展的根基所在之地。自李民与慕容家联手创办商会之后,慕容家在江南的实力更是大涨,无论是财力,还是暗中聚拢的兵力,那都是大大的增长了一大块。

此次,东南巨变,方腊以星火燎原之势崛起,若不是那慕容格乃是坚忍之辈,恐怕早就被本家的族老说的动心,也是一同反了。方腊一上手就与慕容家对上,方腊的势头却是未必能起的这么快,江南也未必会这么乱,慕容家更会早早的暴露自身,到时候,得利的,说不定反倒是朝廷。

可如今,东南已经乱成了这般,方腊更是聚集了百万之众,成了气候,连那慕容家协防的秀州,都被方腊大军攻破了,只有慕容家本家的部分高手得以逃脱,回族汇报。

慕容格却也是有些暗自懊悔。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前怕狼后怕虎的,竟然少了锐气,被那方腊趁势崛起。他慕容家在江南建立的优势,却是尽失。

可就在此时,却是听人禀报,国师李民领兵来援苏州,派人来请。

慕容格当即精神大振。要知道,在慕容格的心目中,李民却也是早晚要挑旗的主。此等乱局,正是需李民拿个主意。

慕容格当即毫不迟疑的赶往苏州城,拜见李民。李民却也是不瞒他,当即把自身的情况与慕容格说了。慕容格一听却是苦笑,敢请如今的李民却是不反也得反了,却是容不得他李民抉择。

不过,慕容格却还是比较相信李民的天命,尤其是李民此时大军压境。若是他慕容格敢歪嘴,估计他慕容家的这份根基,也就要全根拔起了。何况,他慕容格的小女儿慕容箐箐,那也是李民的老婆之一,以这造反连坐之罪,他慕容格就算是想撇清,也是不容易的。反正他慕容家已经图谋了数百年,等的就是造反,如今都赶一起了,何乐而不为?

故此,慕容格却是毫不迟疑的向李民表示了忠心,更是直接向李民献出了家中私军两万,由自己的大儿子慕容博带领听命。除此之外,更献军粮五百船,以供军需。同时更表示,可以由他慕容格以东南商会的名义出面牵头,以稳定东南。疏通道路为由,号召江南各大商户与地主,捐献军粮,助李民平定方腊,接管官军。

李民听了,自然大喜。要知道,李民扩军容易,可维持军队的补给,却是很难,毕竟几十万的大军,就算不发军饷,那也是要给饭吃的。而这米粮,且不说李民尚没有稳定的大量军粮供应。就算有,那二龙山离此路遥,却也是不便运送的,实在是不如在这江南本地征集。

而这江南本就是鱼米之乡,哪怕是今年的大旱,苏州等水乡之地的收成,那也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那些地主,经过那吕家庄的实例之后,李民却是晓得了如今的地主,那家中的藏粮,那可是不能小瞧的。没见这慕容博捐献军粮,一张嘴就是五百船么。

可就这,从这那慕容格的为人,李民也是不相信这五百船,就是那慕容家的所有藏粮了。

当然,慕容家能拿出五百船军粮,并送出两万私军,这也是人情,李民自也不会得寸进尺。李民当即笑纳,更赐封那慕容格的大儿子慕容博所帅军马为燕军。独自领军,配合李民大军作战。

慕容格对此极为满意。要知道慕容格毕生的愿望,就是恢复燕国。如今虽然还没有复国,可却已经是有了燕军,而且,他儿子更是独立领军。如此,今后若是立了大功,能如那云南大理段氏一般,积功封国,成为李民之下的一个属国,恢复燕国名号,却也是能与祖宗有个交代了。

如此,一连三日。慕容格出面牵头邀请苏州各大地主豪强捐献军粮,那真是响着云集。这苏州虽然是朱勔盘剥的重灾区,可倒霉的多是下层百姓,那些地主豪强把盘剥转嫁出去,却是受害的不大,他们太平的久了,自是没人乐见江南兵乱。只是他们根本就信不过朱勔,知道给朱勔捐献军资、军粮,就与肉包子打狗一般,故此才没有人出头。

可如今慕容格牵头,李民的名头,这两年通过那神宵教的传播,又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进入江南以来,更是连战连胜,接连解救兴国军,广德军,连败方腊大军,众地主自然对李民是信得很,为了早日平定战乱,自然是积极的很。反正那些军粮除了边军采购,也是无人能吃下,他们更不可能一次流出那么多的粮食,把那粮价砸下,直接捐献给李民,不仅可早日平定战乱,还可让李民记得人情,被不住有些封赏,弄个一官半职,却也是极有可能,却是一举数得。

故此,这些江南的富户,那捐献军粮的,最少都是以五十船起。少于五十船,那还真是没脸跟众人站在一起。

如此三日内,李民苏州城中云集捐献而来的军粮,堆积如山,那已经是不足形容。这再加上那苏州本就是东南省会,聚集军粮转运的地方,朱勔更是为了养大军保护自身安全,在这苏州囤积了东南半数的军粮、军资。李民这回却是两三年不用愁什么军粮和军饷了。

而有那两三年,李民也应足以在苏州恢复正常的税收体系,形成稳定的粮源之地。

而在这三日中,李民在慕容家的帮助下,筹集军资无比顺利,那朱武把那苏州的守军全都拆散了重新混编,整军,也是初步取得了成效。苏州原有的将官体系,却是绝难指挥的动那些已经混编在一起,什么样人都有的军兵了。

而此时,那朱勔公审的也差不离了。三日公审,算是彻底把苏州百姓对那朱勔的愤恨,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要知道,原本有些事,朱勔手腕高超,虽然阴毒,却也不是尽人皆知的。而有些事,更是连苦主都死绝了。众人也就更不晓得什么了,大多是人云亦云,很是习以为常的就把自身遭遇的不幸,归咎到了朱勔这个江南政府首要负责人身上,可那却是说的有些虚。

可如今,公审之下,知情人一个个站出来,血泪控诉,自是把与闻者听得肺都要气炸了,却是知道不仅没有半点没冤枉这个朱勔,更是把他的罪过看少了。若不是此时的鸡蛋乃是卖钱的营生,值钱的物品,估计这朱勔三天之内,绝对能被愤怒的百姓用臭鸡蛋淹死。

李民看火候差不离了,当即汇聚全城百姓与军兵演说道:“今大宋奸臣当道,更有妖人惑乱圣主。故天降兵祸,天下四方,反了三方。我有心救民,轻骑领兵平叛,却又怜那方腊叛军,多是灾民无有活路,这才铤而走险,这才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或是放还,或是留以军用,却不想,此事却被小人利用,以之为柄,蛊惑圣主,疑我有招揽民望之心,我死被冤无妨,却是不忍见我收留之难军,同被奸人所害,更不忍见东南之地,兵乱横行,无人平乱。故,我欲平定江南战乱,令百姓安居,而后挥军京师,清君侧,正圣听,与民一个理想大同之国,故请与闻者,为之见证。”

李民这番话,却是李民强自撑着,以自身刚刚稳定的一点异能调动磁场共振扩音的。虽然此时李民忍痛强自撑着所用的异能连李民全盛之时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可只是用来扩音,那却也是绰绰有余了。远比现代乡下用大喇叭广播的声音还要响亮,还要传得远。

聚集而来的军兵百姓,却是没有一个听不清的。

当下,那些骤然听闻此消息的百姓,那都是大吃一惊,不知道赵佶却是中了那个妖人的蛊惑,竟然要自毁长城。而那些在秀州就已经得知此事的李民军兵,却是反应无比迅速的大声呼喝:“誓死跟随国师,清君侧,正圣听!”

有了这十五万的军兵带头,当即那些被混编在一起的苏州军兵,也跟随着喊叫起来,毕竟李民没有明说要造反,而是打出了清君侧,正圣听的旗号,自然这些军兵的抵触之心自然要小得多。清君侧那都是高级统帅们的事,却是与他们小兵无关。

而这些苏州军兵一喊,那些苏州的百姓本就是弱势群体,自然也是随着喊了。

李民当即杀朱勔祭旗。

别说,这朱勔一杀,却是极大获得了苏州底层百姓的好感。再加上李民在苏州城的神宵殿,原本就拥有苏州城内大多的信徒。这一回的呼声,却是比上一回更加响亮真诚。

第十四卷 第三回 谢恩

杭州,方腊行宫。方七佛领军败回,向方腊进言道:“圣公,小弟无能。没能占据秀州,敢请圣公处罚!”

方腊早知经过,与方七佛关系又好,宽言安抚道:“兄弟莫要介怀,此非战之过也。那李民神通广大,已是连败我郑先锋以及吕师囊那叛徒两路大军,兄弟对他,能保得大军无损,已是大功。只是可惜了元觉国师,竟然命丧贼人之手。”

方七佛闻言也是愤恨。怒道:“那李民端的无耻!竟然请的大威禅院修行有成之高僧,出手对付我世俗兵马,真真的可恼!尤其那鲁智深,明明大威禅院的路数神通,竟然睁着眼不认,不顾八叶同盟之约,竟对我白马寺的弟子下如此狠手,此仇不报,我恨难消!”

这方七佛远远的听闻那宝光如来郑元觉的遗言,却也是把那鲁智深错认了身份。

方腊闻言冷笑道:“兄弟无需着恼,此却是那李民自寻死路。修道人有修道人的规矩,有成之士,却是不可轻易插手凡俗的。莫忘了,两百年前,你宗门小长老是因何死的。如今李民敢坏规矩,兄弟却也正好向师门求助。我也正好请得总教清净、光明两大使徒出手,若是他们不敌,还可请得我波斯总教兄弟援手。而且,那鲁智深是不是大威禅院的门人也无需我等操心,径直以此事问罪与那大威禅院。想来那大威禅院顾忌八叶之盟,也是要给你白马寺宗门一个交代。”

方七佛闻言大为佩服:大哥果然智慧,此事正该如此。

不过,方七佛还是出言提醒道:“圣公,就算那李民自有人对付。可如今李民大军占据秀州,阻得我军不得北上,若不能打通秀州苏杭一路,拿不下那金陵。待朝廷缓过手来,我军划江而治之方略,却是难以实施,此事却是耽误不得。”

方腊闻言也是忧虑。他如今虽然号称有百万之众,可这些兵马,却都是临时拉的灾民充数。打顺风仗没问题,打硬仗。却是不靠谱的。

方腊算计了一下,狠狠地说道:“秀州要害之地,确是不可不夺。这样,我派王寅领我教内精兵十万,携我教清净、光明两大使徒,配合你本部剩余的十万老兵,令你统兵二十万,再打秀州。”

方七佛闻言大喜。方七佛可是知道,那兵部尚书王寅,那可是方腊的心腹大将,其文韬武略,更远在教内余者之上,而且,此时江浙等地尚未平定,教内用兵之处甚多,精兵更是稀少。方腊能把王寅调给他,更给他拨了十万精兵,那真是下了大本了。那就更别提那摩尼教的清净、光明两大使徒了,那可都是总教来人,平常可是不参与日常征战的。

方七佛当即大声保证道:“多谢圣公!我这回拿不下秀州,必提头来见!”

方腊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而相对于方腊这边的布置。河北的田虎,却是麻烦大了。

那童贯被耶律大石骚扰袭击,损了众多兵马,又逢那河北的田虎做乱,占了五州五十六县,断了童贯的后方粮道,那童贯怕了,暗中让那蔡京官说,得了赵佶的调令,返回头平叛江南。可童贯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以及众多的金钱疏通收买辽国高官,为得就是收复燕云十六州,好得那王爵之位。可如今全都化为泡影,童贯如何不恨?

不过,童贯却不是什么从自身找原因的人。他不恨自己奈何不得那耶律大石,却是恨那田虎在那河北做乱。觉得若是没有田虎断了他童贯大军的后路,他童贯统合大军,未必就不能把那只会四处乱跑,不敢正面决战的耶律大石逼入绝境。

故此,童贯回国前往江南途中,却是直接挥军就奔河北的田虎而来。反正这田虎也是天下叛匪的魁首之一,灭了田虎,再平方腊,却是显他童贯的本领。

别说,这童贯虽然打不过耶律大石,外斗不行,可这童贯打这田虎,却是顺手的很。西北种家军,华北折家军,在童贯的军令下,合围田虎,再加上童贯本部大军的中路突破。那田虎本不过是一个半黑不白恶霸发家,根基连方腊都比不上,手下兵马也多是强拉的民夫,却是又如何能跟童贯所领的大宋精兵抗衡,却是势如破竹一般。

只是,童贯如此虽然是痛快,甚至对国家局势来说也是应该,先自平灭了身边叛匪,免得大军南下,北方兵力空虚之时,再给了田虎扩张之机。

可他这一行为,却是没有顾及蔡京的大局观。那田虎虽说是一盘菜,可也是几十万的叛军,打的再顺手,其路程总也是要耽误许久的,如此却是给了李民缓冲之际,没有如蔡京布局的一般,即要应付方腊,又要面对童贯领着折家军,种家军合围的绝境。

而此时,李民的二龙山,却已经是得到了朝廷有十万大军开入了青州的消息。

虽说,这蔡京派出的十万兵马,其对外的名号,乃是要部队换防,可那李纲却是精细的人,李纲早就知道朱武布下的那设计朝廷,诱导蔡京逼朝廷与李民决裂的计划,自也是早就防着朝廷围剿二龙山。尤其是这些日子,安排在京师等路的情报暗哨,也多没有消息传回,李纲自更加精心。

故此,李纲当下派出了大量的密探,时刻关注这支朝廷军马的动向。可这一观察不要紧,却是发现了一件大事。

那十万打着换防的旗号,来到青州的朝廷军马,一到了青州之后,二话不说,就把那慕容知府给拿了。随即凭着枢密院与皇上颁发的虎符,就领了青州的兵权。而后,这支兵马当即就向二龙山而来。

李纲得报,当即就明了是怎么一回事。

可李纲不知道的是,就在李纲他得报的同时,二龙山前山五里亭中,却有一人,头戴斗笠,静静的等来一人。

此人非是别人,正是李民如今的内院总管,米有才米公公。

米有才无声的走到那斗笠人身前,隔着两丈,稳稳站定,轻声问道:“你因何来此?又有何事相招于我?”

那斗笠人,轻推斗笠,露出面容,正是那米有才的老搭档,原大内武监四大供奉的第三位,孟有道。

这孟有道和米有才同是一辈的大内武监,相识已经是五十年了,却是很有感情。闻言尖声笑道:“你这老鬼,活的倒是滋润。可苦了我,却是独自在那大内孤单。不过,这回好了,咱家奉了圣旨,给你带来一份差事,做完之后,你就可以跟我回宫去了,日后你我就可照旧的喝茶下棋了。”

米有才闻言,心中一动,很是不舍与鲁玉等人的感情,以及李民的恩遇,更不舍在这二龙山收得的干儿子米承祖。可官家金口玉言,连圣旨都下了,想来李民虽是国师,却也是不会为了他米有才一个下人,逆了官家旨意。

故此,米有才一连咳嗽了几声,遮盖了自家的感情。声音有些嘶哑的认命说道:“嘿嘿,不想我这么一个官家送人的下人,还有被官家想起的一天。”

孟有道关心的问道:“老鬼,你没事吧。你这般高的功夫,几年不见,如何咳嗽了起来。”

米有才摇首说道:“无事。”随后问道:“却不知官家有什么差事要交给我办。”

孟有道闻言,当即肃穆。从怀中取出一物,高声喝道:“米有才接旨!”

米有才闻言,随即习惯性的双膝跪倒,口中高呼:“米有才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有道肃穆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查国师李民,意图叛上做乱,故削其国师封号。责令武监供奉米有才,协同平叛大军,剿灭二龙山,擒拿叛党。钦此!”

米有才闻听,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这米有才掌管李民内院安危,自身武艺又极高,那可是甚得酷武的鲁玉敬服、礼遇。而米有才又是伺候人惯了的主。故此,米有才对李民的了解,却是更在李纲、朱武等人之上。米有才却是知道,李民,那可是一个真没有什么野心,只想与老婆孩子过日子的仁厚之人,李民怎么可能反?

不过,米有才在二龙山待得久了,却又是隐隐知道,李民虽然没有什么野心,可李民手底下的那帮人,可真是不好说。若是因此拖累了李民,却也是说不定。

而此时,那孟有道拿着圣旨,不见米有才谢恩,当即很是奇怪,只是他此时正自宣旨,乃是代表官家的身份,却也是不好乱说话,乃是厉声喝道:“米有才!还不谢恩,等待何时!”

第十四卷 第四回 搏命

孟有道的一喝,却是让米有才心中一震,却也是有了抉择。

米有才并没有依言俯首磕头,而是缓缓的站起了身形,平稳而坚定的说道:“这个旨我不能接!”

那宣旨的孟有道,好玄没被米有才这平淡的一声说晕。孟有道很是疑惑的眨巴了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幻听了,这米有才刚才说什么来了?

无怪乎孟有道如此想,他可是和米有才一样同是幼年进的皇宫,严酷的训练下,数十年来早就习惯了服从命令,圣旨对他来说,那就是天,即使让他死,他都没有敢反抗的心态。如今却是听到他那老友竟然敢说不接圣旨,孟有道如何能不觉得是天塌了一般。

疑惑了半天,最后连自家正是宣旨官的身份都忘却了,疑声问道:“老鬼,你莫非真的病了不成?说什么胡话呢。”

米有才感受到孟有道的关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淡淡的说道:“老孟,我没病,清醒的很。不过,这个旨,我真的不能接。”

孟有道闻言,当即怒道:“糊涂!瞎说什么!还要脑袋不要!此话我就当没听见,赶快谢恩接旨!”

孟有道虽然怒喝,可言谈间却是为米有才担了干系,米有才也是感动。

可米有才心中有所抉择,却是不会轻易改变的。米有才坚定的说道:“老孟!官家早已把我送给了国师。如今我却不是皇宫大内的人了。就算官家要把我要回,却也是需要国师应允的。可如今国师不在,圣旨却要我叛主捉拿国师家眷。我米有才虽不是什么圣人,却也是知道不可背主。”

“胡说!圣命不可违!你就不怕杀头,你就不怕连累家人!”

米有才淡然笑道:“老孟,你我贱命一条,怕什么杀头。至于家人,我早就忘怀了,也找不到了。可如今,国师待我甚厚,主母更是待我如亲人长辈一般。我更在这里收了义子,如今这二龙山就已经是我的家了。”

孟有道闻言,心生感触。别看他们这些大内武监供奉,听着好似如何,可实际上都是一群可怜人。自幼被父母贩卖送入宫中,小时候吃的苦,那就不用说了。就是功成以后,地位高了,衣食不愁了。可实际上仍然是一个伺候人的下人。而且,没有子孙后代,没有亲友妻女,连朋友,也因为那后宫的阴毒,也很少能交到真正知心的,却是孤独得很。

恨父母么?不恨,也恨不得。父母但凡能养起,有条活路,也绝不会把自家的孩子送入宫中做太监。实在是做太监,还能有条活路,不做,呆在家里,却是只能饿死。

故此,孟有道从不怨恨父母,也很羡慕那些还记得家,并时常省出钱来给家人寄去的太监们。他孟有道,却是小时候严酷训练下,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而功夫有成之后,却是连家都找不到了。

家么?也许这皇宫大内,就是他孟有道的家了。

故此,孟有道虽然有些理解米有才。以为米有才找到家而高兴,可孟有道却也有孟有道的坚持。

孟有道当即叹息一声:“老鬼。不想我俩几十年的交情,却是还要一战。不过,你我都是命贱之人,为这最后的坚持一战,就算是死了,也值了。只是不想因此一战,坏了你我的交情,咱们来世再做好友吧。”

说完,孟有道郑重地收好圣旨,随手把头上的斗笠摘下一抛。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下垂而站,静静的看向米有才。

米有才同样静静的看着孟有道。对孟有道的话,米有才却也是极度认同地。若是他米有才没有跟了李民,已经是李民的属下,更得李民礼遇,他与孟有道换一个身份,他米有才,想来也会是这般抉择的。大内武监供奉,那也只是一个太监下人。六根不全,命贱的很。为了心中的坚持而死,那是光荣。

五里亭处,两个大内武监出身的老太监,两个共处了五十年的同僚,朋友,为了各自心中的坚持,却是舍弃了自身的性命,准备放手一战。

虽说孟有道乃是原先的大内武监四大供奉里面的排名第三位,而米有才只是第四位。可孟有道和米有才却是全都清楚,十年前的大内武监供奉的排名之战,他们俩却是都没有用尽全力的。他们之间的功夫不相伯仲,若尽全力,唯有同归于尽。

故此,此时他们为了自身的坚持所战,却是很有可能他俩都死在一起,可他们俩却是无一畏惧。

不知何时,米有才和孟有道之间,起了一道旋风。尘沙微扬,略微影了一下两人的视线。原本静静对持而立的米有才和孟有道,却是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米有才挥手之间,已是从袖中挥出一条短棍,那短棍随着米有才的挥击之势,已是伸长成了丈八长棍,头尖尾粗,猛地向那孟有道扫去,却正是大众皆会耍上两手的太祖棍法之横扫千军。

可这横扫千军,出自米有才之手,却是与众不同。

须知,但凡那简单的,大众的,能流传甚广的,必有其不平凡之处,往往皆是精髓暗藏,有其实用之处。

那宋太祖本是军中大将出身,天资过人,武功盖世,他创的这路棍法,虽然简单易学,可是却最重杀伐之气,乃是军阵之中的搏命棍法。平常人虽的其招式,却只得其行,不得其奥义。可这大内武监的太祖棍法,却是宋太祖亲自传下。米有才更是其中高手,这一横扫千军使出,却是带的逆风回转,平添一股凌厉杀伐之气。

胆小的,却是不用打,先自吓死了,却是与那杨志的金刀刀法小成之后的刀势,有其相似之处。

只不过,米有才的对手孟有道,却也不是什么二三流的无能之辈,自是不会被米有才的杀伐之气吓到,孟有道急冲而上,右手下垂的袍袖一扬,也是一根短棍样的兵器滑入那孟有道的手中。

只是,随着孟有道的冲刺,那短棍虽也是急速伸长,可却不是什么头尖尾粗的长棍,而是一杆丈八的无樱长枪。随着那长枪冲刺延伸之势,如一条怪蟒一般,直刺米有才。

这孟有道使得却也不是什么绝学,而只是枪法中基础“刺”字诀。可这孟有道刺出的这一枪,却是充满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哪怕前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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