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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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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吉安第一次看到实品,只觉得广告纸上的红字眩目得惊人,吉安从上面感受到浓烈的情绪,说不上恶意,当然也没有善的成分。
那是某种执念,某种深沉、黏稠、阴暗、沉重……不达目的绝不轻言放手的执着。
吉安光是站在那里,就觉得脑门一阵阵发朮,忍不住把视线别了开去。
"所以我之前才没让你看实物。"
颙衍对吉安的反应不感意外。吉安看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把中指压在纸扎人的印堂上,姆指则抵在背心,拿到眼前端详。
"我本来想如果实在挣脱不了,就烧了这个纸人形。但烧了线索就断了,再说,在这个易术解除之前,纸人和那个施术者心脉相连,要是烧了他,只怕施术的人会因为反噬而死亡。"
"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刚才压着你……刚才鬼压床你的,就是这个纸扎人?"
吉安明白过来。颙衍点了点头。
"本来纸扎人被放在富里学长的枕头下,对象也应该是富里学长。但我将他转移到自己枕头下,纸扎人无法辨认对象,只能遵照施术者下的指令,所以就把我当成了富里学长。"
吉安听得一阵懵一阵愣,"但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依照吉安刚才目击的状况,怎么看都像是A片里常见的那种夜袭,只差没有拿条绳子把颙衍绑在床上,只是男女颠倒过来而已。如果他没出手阻止,吉安无法想象那只鬼会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说这是怨恨富里的前女友做的,那现在大学女生未免也太开放了。
"我不知道,可能只是单纯地想羞辱富里学长。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新的线索。"
颙衍用中指和姆指捏着纸人。吉安注意到纸扎人的头部,竟不知为何缺了一角,颙衍点点头。
"你刚才拿台灯砸中他的头,伤了他的元神,我想他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至少今晚应该可以安心。"
吉安还点惊魂未定,他回想刚才颙衍被压在身下的样子,抬头看他的室友仍旧衣衫不整,领口的地方整个被扯开,扣子疑似还掉了一颗,锁骨和腹部的线条若隐若现。吉安简直不敢多看,只能火速别开目光。
颙衍却忽然低下了头,表情有点犹豫。
"……谢谢你。"
吉安一愣,颙衍拉了下几乎已经脱离身体的衬衫,眼神微微一深。
"我太轻视这个纸扎人的施术者,他的执念比我想象中要深。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只能玉石俱焚,你不只救了我,还救了那个人。"
吉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打从看见喝醉了的颙衍那刻起,吉安便觉得自己胸口有块地方变得闷闷的,包括看见其他女生传给颙衍简讯的时候、包括幸福学长搂着颙衍的时候,还有刚才,颙衍被人欺负的时候。
他不知道那种闷闷的感觉从何而来,或许该去看个医生了。
福隆学长似乎被他们的讲话声吵醒,他喝完酒就倒在地上,上半身甚至还裸着。他一边搔着满头乱发,一边往颙衍这里看来。
"阿衍,怎么了,你在跟谁说话?还有你的裤子怎么了?"福隆皱着眉问。
吉安看颙衍不动声色地把纸扎人又塞回枕头下。
"没什么,学长。"
第9章
吉安选在周五潜入学务处,如他所料,周五下午许多学生都提早返乡,也没有平常的车水马龙。
吉安从后方的楼梯走上学务处前的长廊,中间还碰到几个同班同学。吉安低眉信目,虽说他和班上同学几乎没什么交集,但人的心理就是如此奇妙,想要做坏事的时候就格外心虚,怕被什么人指认出来。
吉安溜进办公室。事前他就偷偷打听过,新生资料因为要办理许多手续,包括学籍还有成绩登纪,所以都放在主要办公室旁的档案柜里。
这些都是那两个女孩子透过手机跟他说的。自从颙衍把手机交给吉安后,那个叫关山的女孩就一直传简讯过来,内容还都没什么营养,不是问颙衍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就是在聊今天上的课有多无聊之类的,连聊天气的都有。
有时另外一个叫长滨的女生也会传过来,内容一样贫乏。吉安觉得她们只是单纯想和颙衍有所交集罢了。
吉安实在烦不胜烦,应了一、两则简讯后,那两个女孩子就像得了趣一样,照三餐发简讯给他,吉安便顺口问她们哪里可以看到新生名册。
"新生名册?只要是重要数据的话,大概都放在长滨她爸办公桌右手边的档案柜里喔。但阿衍要名册做什么?啊,难道是有想追的女生?"
交换简讯的过程中,吉安才知道原来长滨的父亲就在大学里工作,是学务主任什么的。
吉安本来想直接叫长滨跟爸爸商借算了,但想起颙衍说过的话,不知道真凶是谁前不宜打草惊蛇,还是决定自己跑一趟。
他在学务主任办公室前蹲低身子,墙上的钟指着下午五点半,已经快到下班时间,行政人员个个低头忙录,几个学生在柜台那头办理手续,没人注意到他这里。
吉安往学务主任办公室的瞄了一眼,里头似乎没有人,他不禁松了口气。夕阳从百夜窗口投射进来,吉安贴着墙走到办公室门口,试探地用足尖开了一条缝,门没有锁上,吉安正想就这样潜入,冷不防竟有人开门走了出来。
这下吉安差点没吓到尿出来。他忙往门后一缩,把背贴平在墙上。
好在开门的人似乎没注意到他。吉安看其中一人是相貌普通、穿着衬衫的中年男子,感觉就像办事员什么的,另一人留着直长发,戴着眼镜,吉安觉得她的脸有点眼熟,好半天才想起来,那是那天在教室外跟颙衍打招呼的那两个女生之一。
"但是我真的看见了……"
吉安听见那个女生说道。她似乎情绪激动,努力向男子表达着什么,但那个办事员一脸无奈。
"警察有去妳说过的地方找过了,但都没有看见妳说的人,不是吗?"
吉安听见男子叹了口气,"再说,他的家属也说了,他的火车预定是下午才到,你说的那个时间,他不可能会出现在男宿附近,更别说发生妳说的那种事。"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爸爸……"
那个女生好像还不放弃,他追在那个男子身后,打算再说些什么。吉安听她叫"爸爸",那根据关山的说法,这女生应该就是学务主任的女儿长滨了。
"妳不要一天到晚把心思放在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上头,包括你之前跟我说男一宿闹鬼什么的,我已经够忙了,多花点时间在课业上,以后要当老师的人,这么浮燥怎么行?"
男子把那个女生赶走,自己也跟着离开办公室,吉安看那个长发女生目送父亲的背影,表情十分沮丧,好半晌才跟着离开学务处。
吉安总算逮到机会,虽然他对长滨和主任的对话也很好奇,但目前还是达成任务比较重要。
他溜进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周围翻找了一阵。其实也不用吉安多费心,新生名册就放在办公桌上,还是摊开的,可能最近正值开学季的缘故。
吉安打开颙衍手机的照相功能,从第一页开始拍起,他们这期新生有四百多人,要把所有人的生日数据拍起来不容易,手机照相的分辨率又很低,吉安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近距离慢慢拍。
好在似乎到了下班时间,没什么学生接近这里。
吉安在其中一页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但不知为何他的名字旁被画了个红色的圈圈,在新生名单里显得特别醒目。
吉安看着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头又像昨晚一样痛起来,还不是普通那种疼,而是骤然被东西打到,头晕目眩那种疼。
好在他把视线移开,疼痛就消失了。吉安也不敢再多看,忙专注回任务上。
他在最后一页上找到颙衍的名字。虽然知道不道德,吉安还是按捺不住多熟悉一点室友的冲动。他一边拍一边视线下移,颙衍的住址、电话都是空栏,连身分证字号都是空的,只有性别明确写着男(这也是当然的)。
吉安瞄了一眼颙衍的生日,是国历的六月初。母亲那栏有名字,但父亲那一栏却是空白的,紧急联络人的名字则写着"尚融",但紧急联络人的电话又是空白的。果真是个一片空白的神秘男人。
他看得专注,冷不防身后"啪哒"一声,原来是其他数据被他的衣带勾到,像雪崩一样整排倒了下来。吉安大吃一惊,好在是下班时间,学务处已经没其他人了。
吉安忙匆匆把那些数据捡起来,由于不知道原本的位置,只能草草放回原本记忆中的位置,途中还踩到好几本看起来很贵重的数据。
吉安觉得他的汗都浸湿背脊了,连带对于"尚融"这名字的疑问也暂时不知道飞去哪里。
吉安一阵心虚,彷佛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的感觉。他忙匆匆拍妥最后一页,确认每张相片都有存好,便阖上手机,把名册放回原位,还翻回原先摊开的那一页,这才灰溜溜地钻出学务主任的办公室。
第10章
"没有相符的新生资料?"
吉安把手机交还给颙衍时,正好是上学期第一次期中考之后。
吉安一直觉得颙衍是个神奇的人,虽说平常也没见他特别逃学,但这人虽然坐在课堂上,但看起来总是心不在焉,有时连课本也没有翻开,像是神游一样看着窗外,要不就是交抱着手臂打盹。
期中考的时候也是,全男宿都像戒严一样,就连每天晚上都出门鬼混的富里学长,也罕见地乖乖窝在书桌前K书,福隆学长也放下他的模型作业,盯着微积分课本苦读。
但颙衍却像没什么在念书,吉安只有看他把课本拿出来随手翻了两页,就研究起手机里的新生名单来。
而且吉安也注意到颙衍最近越来越不一样了。本来苍白干净的一个青年,吉安发现他蓄了胡子,虽然只有人中短短的一片,但给人的印象差异不少。
甚至上次吉安跟着颙衍去上课,下课后发现颙衍一个人躲到校舍后方,他出于好奇就悄悄跟过去,却发现颙衍拿着打火机拢在唇边,竟是在点烟。
他看颙衍用修长的食指夹着烟,先是浅尝一口,然后仰着头,像要把什么从胸臆间发泄出去般。
烟雾遮蔽了颙衍那张清秀的脸蛋,也遮蔽了吉安的视线。
吉安忽然理解到,为何他会对这个室友如此感兴趣。他发现颙衍虽然人在他眼前,但却又好像经常不在那里。他的目光注视着吉安所看不到的东西,但因为看不到,吉安也不明白那是什么。
他想起室友的资料里,那个神秘的联络人姓名。
"尚融",但吉安却不敢开口问颙衍。
即使平凡如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该问的,特别是你想跟那人当朋友的时候。
"嗯,我对过所有的生辰,这届的新生包括我在内,一共一百三十三人,其中有三个和纸扎人上的生日完全相同。"
吉安把拍好的照片交给室友看时,室友也正在吞云吐雾,只是是在宿舍后方,还是室友主动约他去的。
"有三个?挺多的不是吗?"吉安问道。
颙衍把烟夹在指尖上,另一手看着掀盖室手机。
吉安看他膝上散着几张纸,上面全是颙衍龙飞凤舞的笔迹,这人意外的字还挺随兴的,吉安瞄了他一眼,视线和他低垂的睫毛交接,连忙把视线移开。
"里头有一个男性、两个是女性,都分散在不同科系。"
"这样啊,那目标就缩小到那两个女孩子……"
吉安思考似地说,但颙衍没有接他的腔。
"但三个人之中,只有一个有住在宿舍里,其他两个都是通勤上学。我问过富里学长,学长对这三个人也都没有任何印象。"
吉安愣了一下,"住不住在宿舍里有差吗?"
颙衍用姆指抵着嘴唇,视线仍然不离手中的手机屏幕。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将代表自己分身的纸扎人放到富里学长身边,那其实有很多机会。"
"学长修了不少其他系所的课,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不管是在教室里、社团办公室里,甚至在学校里擦身而过,要把这么小的纸人放进学长贴身物品里的时机要多少有多少。但那人却选择了最危险的方法,他潜入卧室,把纸扎人放进枕头下。"
吉安眨了眨眼,"所以说……"
"这种行为风险高得多,要是被人撞见,自己又不住在宿舍里,根本无法解释。"
颙衍阖上手机,"虽然也不排除他请帮手的可能性,但还是以原本住在这里的学生比较可能。"
"但、但是,放纸扎人的应该是女孩子不是吗?那些长头发,一看就知道属于女孩子啊,我不记得我们宿舍有留长发的男生。"
颙衍显得若有所思,他摸了摸下陔上新留的胡渣。
"女性确实也有可能,但是就那天晚上的感觉,纸人的本体应该不是女性。"
"不是女性?为什么?"
吉安问。颙衍的耳根一下子变得通红。
吉安这才明白过来,那天晚上的情境,明显是那个奇怪的纸扎人逼奸不遂现场。那个纸人连颙衍的衣服都剥了,裤子也脱了一半。
虽然具体不知道纸人碰了他室友哪些地方,或室友碰到纸人哪个地方,但看颙衍的神情,应该是足以让他认知纸扎人性别的程度。
吉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想把那纸人灭了的冲动。
"可是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呢?如果是女性的话,还可以想成是被富里学长始乱终弃,所以想要报复富里学长,但是男生的话没理由啊,啊,还是说,他的女友被学长抢走了,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报复?"
吉安击掌,颙衍却没有答腔,只是又打开手机。
"那两个女孩子的身分,我姑且也查了一下。"
颙衍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吉安便凑过去看,发现他把符合生辰的名字都圈了出来。其中一个名字就在女学生名单的最上方,吉安不禁一怔。
"关山……?"
颙衍看了他一眼,"你也认识她吗?"
吉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说自己偷看了颙衍的简讯。他还跟那个叫关山的女孩子当了一阵子简讯好友,借着简讯交换颙衍的私人情报。不得不说女孩子的情报网还是比较丰富。
吉安故意问她:"妳知道我哪些事情?",那个叫关山的女生也不疑有他,也不知道她情报从哪里来的,但吉安因此知道颙衍父母双亡,是由监护人带大的。他再次想起颙衍名单上的紧急联络人,想必就是那个带大他室友的恩人。
吉安在平凡的家庭长大,连单亲家庭都很少接触。他反而不能想象父母双亡的孩子是什么情况。但可以想见,室友的童年多半过得不是太愉快。
"唔……有点接触,只是知道有这个人。"
吉安含糊地说,颙衍似乎也没有多深究,继续说道。
"另一个女生是理组的,但不管是关山还是那个女学生,也都和富里学长不熟,学长甚至没和她们见过面,这些我都向学长确认过了。不过……"
吉安看颙衍用姆指尖压着下颚,似乎在思索什么。
"不过什么……?"他忍不住问。
颙衍望了吉安一眼,摇了摇头。
"没什么,但不管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连纸人之术都不惜使用,没达到目的之前绝不会放手。"
吉安张大了眼,"你是说……"
"他应该还会再驱使纸人做事,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颙衍淡淡地说。吉安注意到他用的是"我们",不知为何心底一阵窃喜。虽说他对于颙衍掌握到什么、有什么计划,都还处于一头雾水的阶段就是了。
第11章
吉安就这样挂着疑问,迎接他大学生涯第一次宿营。
本来学长姐好像要带他们去北海岸的深山营去的样子,但入冬以来天气不好,台湾又是个常下雨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最后决定选在大学后面那座山上的森林游乐区里,距离颙衍他们住的地方只有不到半小时车程。
宿营的节目也决定好了,除了学长姊的表演活动外,重头戏就是晚上的夜游。吉安还是第一次听说所谓的"夜间教育",俗称"夜教"。
夜教和普通的夜游不同,最近在大学生间相当流行。大多数的夜间教育做法把新生分组,由夜教的主办者设计关卡,由新生组队来闯关。
而关卡的内容各有不同,有以试胆为目的集物竞赛、也有强调团队精神的夜间大地游戏,吉安还听说最近很流行结合解谜推理的夜间教育,叫作假案侦查,大致上就是以推导出事件真相为目的的游戏设计。
因为和富里学长同寝的缘故,颙衍他们被拉来帮忙制作道具。虽然不能透露游戏内容,但光是看学长要他颙衍用纸钱折的纸莲花,吉安就觉得背脊发毛。
自从颙衍代他受了那个纸扎人后,富里学长又变得生龙活虎,不单常看到他在学生会出入,连带女生回来的次数也变多了。
之前刚被颙衍下安神咒时的时候,吉安看他着实安分的一阵子,连跑车都少开出去。
但事实证明人类果然是健忘的动物,吉安上回从期中考回来,还看到富里搂着一个一看就不像他们学校学生的正妹,在阶梯的阴影面做些男宿绝对书面禁止的事情。
吉安上回还看到另一位学长和富里起冲突,好像就是为了富里带女人回来宿舍的事。
吉安有点惊讶,不单是因为一向好脾气、只要不踩到他的模型零件,吉安从没看过他生气的福隆学长,竟然也会扳起脸孔骂人。
吉安听说两个学长从大一就同寝,交情也还不错,虽说吉安不觉得去死团和花花公子交情会好到哪。
但至少刚搬进来宿舍时,吉安还满常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双入对。
"你答应过的事情,难道都不记得了吗?"吉安听见福隆学长嗓音高亢,又忽然压低声音,"所以那件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也没有关系吗?"
他依稀听见福隆学长争执的声音,富里则看起来很困扰似的,别过头去不愿直视他的室友。吉安看他口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正想凑近听清楚一点。
但两个学长似乎听见脚步声,一齐回过头来看着楼梯的方向。吉安只得闪身到柱子后头,深怕在这种尴尬的时间点被抓包。
但好在两人都没有发现他,吉安看福隆学长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什么似的。
"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没有再多看富里一眼,往宿舍外离开了。
那天福隆和富里大概是因为吵架,两人都没有回来寝室,房间里就剩他和颙衍。
吉安本来想好不容易可以和颙衍独处,想藉此机会多和颙衍聊聊天,说不定可以藉此打探出多一点关于室友的过去。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但是寝室里却出现令他意外的人。吉安看颙衍坐在地上折纸莲花,地上全是散落的道具纸钱。而在颙衍身边,一边折着莲花,一边和乐融融聊着天的,竟是两个似曾相识的女孩子。
吉安曾经见过这两个女孩两次,一次是在共同教室外那时,另一次就是他去学务处偷看数据的时候。
虽然吉安对女孩子的记忆力相当微薄,但还是多少认得出来,这两人就是他用颙衍的手机交换简讯,当网友当了整整一周的对象。
吉安记得她们分别叫长滨和关山,正确来讲,右边那个染着褐色短发、看起来很活泼的女生是关山。
而留着黑直长发、戴着银框眼镜,看上去很像什么文青少女的是长滨。这是吉安观察颙衍对她们的叫法才知道的。
"阿衍你知道吗?学务处闹鬼的事。"
那个叫关山的女孩子似乎对颙衍很有兴趣,其实之前和她交换简讯的时候,吉安就有感觉她对颙衍的企图心。
她不只一次邀颙衍出去,从普通的饭约,到一起去看展览、还有参加什么义工活动的都有。
吉安当然全部敷衍了过去。但这个叫关山的女孩心理素质实在坚强,不管吉安拒绝她多少次,她还是锲而不舍。
这让吉安多少有点罪恶感,室友毕竟也是正常十九岁男儿,虽然以前住在山里,好不容易到都市来念书,应该会想交个女朋友,体验一下青春什么的。
吉安把手机还给颙衍前,还有记得把自己的响应纪录通通删除,只留下关山那些热情的简讯。但没想到才不过几天,这两个人就成功入侵他和颙衍的禁地。
吉安一屁股在颙衍和关山之间坐下来。颙衍看了吉安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折着手上的纸莲花。
"闹鬼……?"
"对啊,在文科班上闹得很大呢,阿衍你都不跟大家聚餐,难怪不知道。就是上个星期五,长滨他爸下班了离开办公室,还确认门都锁上了,这点长滨可以作证。"
关山看了眼旁边也在折莲花的女孩,那个叫长滨的女孩子就点点头。
"嗯,我去找主任……找我爸说一些事,但后来谈不拢,他叫叫我离开。我实在不甘心,还站在学务处外看了一阵子,确定我爸有把门关上。他习惯从里门按喇叭锁,我确定他有做这个动作。"
关山的表情变得有点神秘。
"结果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吗?隔天在学务处打工的学长上班时,打开电灯一看,就发现办公室的门还是关着的,但是里面居然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不仅长滨爸爸放在桌上的水杯被推倒,水流了一地,更恐怖的是文件散得到处都是。"
关山凑近颙衍,"仔细一看,文件上还有人的脚印,好像不小心踩到再捡起来盖上一样。"
"而且那些文件还不是普通的文件,是学生的基本资料。"
长滨接口,她的手十分灵巧,吉安看关山从头到尾只折了两朵莲花,长滨已经折了快十个。但最厉害的是颙衍,手边的莲花都快堆到宿舍门口了,吉安总觉得他对这种事异常熟练,不愧是茅山道长。
"很恐怖吧?鬼入侵学务办公室,还翻看了学生名册,听长滨的爸爸说,那个鬼还把其中一本摊开放在桌上,你猜那本是什么?就是今年新生入学名册。"
长滨在一旁配合地倒吸了口气,关山双手抱臂。
"现在班上人心惶惶,大家都说那个鬼说不定是盯上了哪个新生美女,想看了他的资料半夜袭击他呢。"
"说不定只风吹的,办公室窗子没关好之类的。"
吉安看颙衍头也不抬,若无其事地说道。吉安不禁佩服他的定力,其实他最近也发现,他的室友并不如他原本想象的那样温良老实。
"不,不是。其实长滨看见了,她那时候要找他爸说话,但学务组长不理他,长滨本来很不甘心,就赌气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然后她就看见了。"
关山嗓音神秘,但颙衍不为所动。"看见什么?"
"她看见她爸爸办公室的门,明明周围都没人,门却自己打开,接着面向柜台这面的百叶窗自己放下来。长滨还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箧的声音,然后过没多久没又自己打开,长滨还看见有什么资料之类的东西自己飘出来。"
关山用手肘撞了同学一下,"对吧,长滨,你自己说,是不是有够恐怖的?"
吉安有点讶异,如果长滨当时真的站在那里的话,肯定看见他的一举一动。但是她却没有把自己说出来,还编了个看到鬼的谎言。
虽然不知道这女孩是为了什么,但至少吉安相当感激她。
他看着长滨的侧脸,不知为何那天晚上的梦又浮现脑海,河堤、过强的风、曙光初露的河岸、叫住自己的声音、头上传来的剧痛感,还有从什么地方坠落的绝望感……
"只是看错而已吧。当时是傍晚不是吗?办公室光线昏暗,加上心里作用,很多鬼故事都是由此而来。"
颙衍的态度依然平静。但关山看起来仍不服气,她放下手上折到一半的莲花。
"阿衍不相信世上有鬼吗?"
这问题一出,颙衍和吉安都愣了一下。吉安看颙衍神色踌躇,这两个女孩子显然不知道颙衍身怀绝技的事,吉安也很好奇他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相信妖异之物,跟动辄把妖异之物挂在口边,甚至拿他们来达成某些目的,是两回事情。"颙衍严肃地说。
"达成别的目的?"问的人是长滨。
"嗯,比如吓唬别人,或是吸引别人的注意。"
颙衍淡淡地说,"言语本来具有力量,鬼怪也好、妖物也好,通常不会轻易接近与他不相干的人类,这点与人类并无不同。但若是妳关心过度,妳的意念反而会吸引他们接近,甚至召来原本不存在的鬼怪。"
他看着两个少女。
"妖异之物会出现在人类面前,多半是人类希望如此,鬼由心生,就是这个道理。"
关山和长滨都没有吭声,吉安明白她们的心情。只因颙衍在说这些话时,眼神变得空灵,和平常呆萌懒散的样子全然不同,倒有点像那天在文学院前面,吉安看到颙衍插香膜拜时的神情。肃穆中带着虔诚,让人不感多加亵渎。
"嗯,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长滨似乎也被这种氛围影响,修正了发言。吉安不禁松了口气。
两个学长始终没有回来,这两个女生也就大胆地占据了颙衍的闺房。关山还去附近福利社买了零食和汽水来,还买了他们福利社名物黑桥牌香肠,纸莲花在颙衍的巧手下很快就达到预定数量,颙衍也似乎稍微放下戒心。
他替富里学长写着宿营要用的大字报,上面写着假案侦查的规则之类的。吉安坐在颙衍身后,看他低垂着眉目,睫毛长得几乎看不见眼褚,不禁看得怔了。
关山吃着手里的香肠,问道:"阿衍为什么想当老师呢?"
颙衍拿着麦克笔的手顿了一下,关山看着颙衍,又说:
"我是因为觉得女老师好像很受欢迎啦,以前我们小学的女老师,常常教到一半就忽然辞职了,原因都是结婚。我小六的导师还带她的未婚夫来过学校,帅的像偶像明星一样。从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当老师了。"
"关山当老师的动机超不纯的。"
长滨笑起来,关山便嘟着嘴。
"我也是喜欢小孩子的好吗?就是因为喜欢孩子,才会想要找个好人嫁了,未来生个七、八个小孩,自己家开幼儿园也不错。"
吉安看他目光不离颙衍。但他诚挚的认为,如果关山的生涯规划是如此,那颙衍完全不适合她,虽然和室友说不上熟,但吉安怎么也不会觉得颙衍是会想生半打小孩的人。
"我们家世代都是老师。"
长滨接口说道,她那头长发已经绑成马尾,垂在肩侧。如果说关山是那种阳光系的美女,长滨就是气质系的,虽然戴着眼镜,但丝毫不妨碍那张端正的脸蛋。
"我祖父、祖母都是中学老师,我妈妈是小学老师,爸爸以前在教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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