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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公子远道而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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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意外,去拿杯水的功夫,楚子沉的发带就断了。那截支撑了大半个月的发带残片,在空中悠悠颤动着,飘落在傅氏兄妹面前的茶几上。
    三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傅瑾瑜第一个站起来“楚哥,我有扎头发的皮套,你等等,我上楼给你拿。”
    她毕竟是花季少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有的发饰上都带着点花花草草毛毛饰饰之类的东西,她赶着时间,挑拣了几下,就勉强拿出一个素净的下楼。
    她所谓的素净发饰,皮套上也不是不带东西。只是带着的是两个瓶盖大小的透明玻璃球罢了。
    玻璃这种东西,在楚子沉的时代还没有。哪怕如今他已经知道这是普通物件,依旧免不了用旧眼光看问题。他接过发饰,也是出于礼貌稍稍赏玩片刻,赞了一句“很好。”
    傅致远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一直以来傅致远对于他的土鳖行为十分包容,他理解一个古代人土鳖到无处容身的心情,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楚相是个傻叉!
    看着楚子沉赞叹的神情,傅致远心中微微犯嘀咕——他总不至于真的把这东西往头上戴吧。
    还好楚子沉理智尚存。他虽然夸了那发饰一句,但还是把发饰轻轻放在茶几上,自己披散着头发坐回沙发。
    傅致远松了口气,伸手自然而暴力的把那两个玻璃球摘下来,把剩下的单圈递给楚子沉,请他拢拢头发。同时心中充满了对于妹妹智商的不认可:这种东西,她还真的想往爷们儿的头上放?
    他错过了傅瑾瑜遗憾的眼神,也不知道最近傅瑾瑜发展了一个给楚子沉拍照的爱好,更没看到傅瑾瑜握在手中蓄势待发的手机。
    正因如此,他错过了一个和妹妹交流美的机会。
    他妹妹智商没什么问题,不过审美有大问题!
    
    第十二章 参观
    
    惹事是病,得治。
    傅致远已经不想谈论他目前的心情。
    “所以说,在无法概括这个词语的情况下,你就……”
    你就如此顺其自然的摸出笔记本,开机,点开百度,教给一个刚刚接受了电视机存在的古人什么是度娘?
    谭磊默默忏悔“我没想到今天的头条是艳。照门,竟然还有群。P图片。”
    傅致远“……”就算不是艳。照门你做的也不对好吗?
    “我原想让他慢慢来。本打算过两天亲自带他出去转一圈,走一走,电脑和手机都是以后谈的事。”傅致远无奈的笑了一声“这种信息高密度爆炸的时代他可能受不了,循序渐进比较好,谁知道……谭三,你操之过急了。”
    谭磊抬起头,惨笑了一声“我知道,我竟然还教了他搜狗输入法。晚了,已经晚了,他现在已经学会自己搜索了。”
    看着谭磊的表情,傅致远心头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搜索什么了?”
    “你还记得他还没学会现代语言时发生的事吗?”谭磊把那惨兮兮的表情一收,脸上挂起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在搜‘养成’是什么意思。”
    傅致远“……”
    过去玩笑般的记忆慢慢复苏,傅致远回忆起当初,谭磊问他“你就打算担着这孩子的责任了”的时候,他难得开了回玩笑,说“怎么,没听过养成?”
    那话虽然不是当着楚子沉的面说,但也没有特意背着楚子沉。楚子沉耳目聪明,能听到这句话也是理所当然——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忘!
    谭磊的嘴角已经越扬越大“然后他顺着养成系搜到‘忠犬攻’、‘鬼。畜攻’、‘兄贵’、 ‘肌肉受’‘S。M’、……”
    “还没完!他顺着S。M这趟线搜到了‘雅蠛蝶’、‘一库’、‘苍井空’、‘泷泽萝拉’、‘武藤兰’、‘小泽玛利亚’。所以傅哥你明白了吗?他现在闭门不出的原因完全与头条新闻的群。P照无关!”
    “我觉得我很理解他的心情。”傅致远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后面的‘武藤兰’、‘苍井空’还好说,前面的那堆‘忠犬攻’、‘肌肉受’又是什么东西!”
    ……
    得到楚子沉的应声后,傅致远推开了他的房门。
    原本以为那些东西可能太劲爆,一下惊住了这位公子,谁知道进去后才知道不是。
    楚子沉没有在发呆。他正在对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勾勒图像。傅致远眼尾一扫,依稀看出纸上是一幅地图的样子。
    楚子沉合上笔记本,起身颔首“傅先生。”
    傅致远拉开楚子沉对面的椅子“楚先生。”桌面上的图画没有被收拾起来,知道这是楚子沉不背着人的意思,傅致远低头看了一眼。
    铅笔勾勒出来的轮廓是生硬的,这和操纵它的主人技术不熟练有很大关系。然而上面标注的文字……
    傅致远企图寻找楚子沉身份的时候曾经搜索过,他轻易的认出了那个小纂体的“燕”。
    “这是战国时期的地图?”傅致远笑着开口,装作不知道这样一张地图承载的意义。
    “是。”楚子沉点点头,把桌面上有些凌乱的一沓白纸整理起来,动作不停,话语却十分自然“我蒙傅先生恩义良多,您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楚某家中行九,字璋华,亲近之人自叫我一声楚九或璋华就好。”
    傅致远微露出一丝笑意“那你也不用跟我客气。谭三他们几个叫我傅二,我表字谨之。你一口一个‘傅先生’实在太拘谨了。”
    发觉傅致远一直在倒着看那幅地图,楚子沉所幸抽。出那张白纸给他“我在上面标注大多都用小纂,偶尔用了一些现代简体,只怕你看着不太懂。”
    傅致远混不介意的笑笑,把目光投到下角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去——果然看不懂。
    “下面标注的是那些封邑的主人情况、风土人文。”楚子沉适时插口“我是由右到左竖排书写。”本来就是个半调子,看的方向又反了,什么都看不懂是必然的事。
    傅致远笑容不变,丝毫不见尴尬之色“原来如此。逆着习惯看可够费劲的。”
    楚子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傅致远本来就不是想看那幅地图,如今承认自己看不懂,就大大方方的递了回去“璋华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竟然还没有出门游览过——是我这做东道主的不周。明天风和日丽,不知道是否能请你陪我走走?”
    楚子沉失笑,他不至于不知好歹。他对这个世界十分陌生,初来乍到,傅致不让他出门才是最好的保护。现在他已经了解很多,提及出门自然一口答应。
    不论书上所见如何,到底要亲自去看的。
    看他同意了,傅致远就开始打预防针“千年过去,世态也是沧海桑田。你权当看场戏,有什么疑惑问我就好。或者刚刚谭磊告诉你用百度,你用那个查也行。”
    楚子沉点头“多谢了。”
    跟楚子沉说话,总有一种拘谨的氛围。傅致远思前想后才得出结论——除了楚相是个古人之外,他还是个美人,跟美人说话,哪有不怕唐突的。
    今天楚子沉主动让他换个亲近一些的称呼,这让傅致远稍松一口气。长此以往下去,就算楚子沉不说,他也要提的,不然依着楚子沉客套重礼的个性,再隔个十年八年两个人还互相称呼“傅先生”、“楚先生”,那才是太有意思了。
    ——文名都能改叫《傅先生和楚先生》了。
    楚子沉看着傅致远告辞离开,轻手轻脚的帮他掩上房门,这才收回了目光,把视线投到了刚刚还回来的地图上。
    刚才傅致远装作没事人一样还回地图,还旁侧敲击的劝了自己一句。
    “千年过去,世态已是沧海桑田”吗?真是太对了。
    昔年的记忆依旧鲜活的留在脑海里,日后也不会轻易遗忘,画了以前的地图,又是想说什么呢。楚子沉嗤笑一声,手上的白纸应声而裂,很快就被撕成辨认不清的一把,飘飘洒洒的进了废纸篓里。
    “是我着相了。”
    傅致远帮楚子沉关好门,刚走几步就顿住了。他想起刚才地图上自己逆着习惯读那事,楚子沉反应太正常,以至于他现在才回过神来。
    他只是一时被逆了习惯。而一直以来长长久久习惯被逆的,都是楚子沉。
    而他从未出口半声抱怨。
    ————
    傅致远敲定了给楚子沉散心的地方,是个历史博物馆。
    在那之前,他先把这段时间办的证件给楚子沉,让他自己收好,妥帖保管。
    傅瑾瑜这种终极兄控不可能放过跟哥哥一起出门的机会,而谭磊正在放年假,很愉快的表示要去长(看)情(热)操(闹)。
    整个早晨,楚子沉一直表现的沉稳冷静,丝毫看不出昨晚彻夜不眠的痕迹。他zhuangbily的功底深厚的令人发指,以至于傅瑾瑜这种和他朝夕共处的姑娘现如今都没发现他的半点破绽。
    早餐后出门,楚子沉学着谭磊坐进副驾的动作,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对傅瑾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谭磊扭头看到这幕,一下就乐了“哎呦,这还lady first呢。”
    楚子沉没听懂这句英文,但他结合自己动作还能大体理解谭磊的意思“我并无此意。只是驾驶位置后的座位最安全,还是让给妹妹。”
    谭磊一听“妹妹”两个字就喷了“要我说还是长原这范儿好。噗,把‘妹妹’俩字说的这么清新自然脱俗的,我打出娘胎就没听过……”
    谭磊个性大大咧咧,爱开玩笑,脾气好。傅瑾瑜跟他很处得来,有时候闹起来没大没小的。因此他拿“妹妹”这称呼打趣傅瑾瑜也不生气,反而接口“谭哥你别欺负楚哥,楚哥人老实,做事认真的。”
    “真是女生外向,你楚哥才跟你呆了几天,你都学会护着人了。”谭磊笑着逗她。
    “不是我护人。楚哥的个性是有一说一,他不习惯开玩笑。”
    这话是真的。刚开始傅瑾瑜也觉得那句“妹妹”轻浮,不太喜欢楚子沉。后来天天朝夕相处,才发觉楚子沉的那声“妹妹”是认真的。
    这个人某些时候的表现跟现代社会很脱轨,然而说起理论知识来又非常纯熟。他跟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有隔阂,然而本身却又镇定成熟,让人有一种信赖的安心感。
    后来回头想想,傅瑾瑜觉得自己对楚子沉初时的厌恶,他一定感觉得到。可他始终包容而温和的微笑,轻轻叫一声“妹妹”。
    傅致远一直没说话。他一边开车一边瞄着车内视镜里楚子沉的反应,刻意把速度放缓,让楚子沉能看清窗外的景物。看自己妹妹跟发小犟起来了才插一句“还习惯吗?晕不晕车?”
    他很喜欢楚子沉这时的表情,和他第一次坐椅子、第一次阅读现代书籍时的神情同出一辙:淡然的外壳下包裹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假面太完美,焊接太漂亮,那紧张和陌生的情绪几乎让人看不出来。
    “还好。”楚子沉谨慎的回答,目光仍然粘在窗外。
    傅致远一笑,不再开口。
    进馆前四人都出示了身份证。楚子沉手里把玩着那张触感光滑的小卡片,收起前还是忍不住看一眼——他的头像正印在上面。
    当时傅致远在家里给他照了张相,如今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他从书本上知道,照相机刚传进华夏的时候,老佛爷还以为是摄魂盒,说什么都不肯用。对于这个观点,他内心还是颇以为然的。
    印下人的影像,清晰的毫发毕现。若不是摄魂,就近乎神迹。
    他唯有拜服。
    他们走过一个个展台,楚子沉看得格外仔细,每一份介绍都细细阅读。傅致远和谭磊都明白原因,傅瑾瑜年纪小,虽然有些不耐,但她知道楚子沉的性格,也没多说什么。
    直到楚子沉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脸色依旧是平静的,看不出半点不愉之色——很少有人能从他神情里看出什么。他语气很淡,就像是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对话“‘出土’是什么意思?”
    傅致远一愣,随即脑内警报大作。正在这时,他听到自己发小轻松愉悦的口吻“出土?就是挖坟啊。”
    傅致远急忙回头,只见楚子沉微微一笑,回应了一声“哦。”
    绝对不是错觉,傅致远亲眼看到,这位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改的楚相大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清晰的绿了。
    
    第十三章 陵墓
    
    傅致远动作幅度不小,谭磊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扭头去看楚子沉。
    楚子沉抬眼看他们,绿着脸微笑,声音依旧淡定自持“哦,出土原来是挖坟的意思啊。受教了。”
    傅致远“……”
    谭磊“……”
    楚子沉知道在这两位这儿挖不出来更多,索性疾走几步,走到百无聊赖的傅瑾瑜身边,低头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即就跟她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谭磊自知一语道破天机,不看面沉如水的傅致远,主动蹭到楚子沉和傅瑾瑜身边听一耳朵,将功赎罪。
    过一会儿他绿着脸回来了,表情十分精彩。
    “女子无才便是德,傅总,咱妹妹简直太缺德了。”
    “瑾瑜说什么了?”
    “没啥。”谭磊口不对心的说出这两个字,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傅瑾瑜掏出手机,目测是在搜索更多更好更精彩的真相。
    “我过去的时候楚相正在问‘连王公贵族的陵墓也敢毁坏吗’,瑾瑜立刻表示当年总理都能御笔亲批开了明陵,王公贵族算什么东西。”
    傅致远“……”
    “然后楚相就开始旁侧敲击战国时期的陵墓有没有被开,瑾瑜那原话——‘战国算什么,连章始皇的陪葬坑都被发现了好几个,现在全世界人都知道他是个手办控了。’”
    傅致远“……”
    看着自家发小不渝的面色,谭磊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上去搅黄他?”
    “算了。”傅致远叹了口气“我们都是外人,楚子沉想知道那些事天经地义,咱们上去插什么手,更何况瑾瑜大概把该说的都抖搂干净了。这也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想到博物馆里的文物大多都是出土的……”
    “我估计楚相以后对‘出土’俩字都有心理阴影。”谭磊咂咂嘴“其实要换我从几千年来穿过来知道这事也要生气的。咱中华最注重文化传承,拜祖宗信鬼神的。突然一朝穿到千年后,发现后人不但把自己祖宗的陵墓给开了,连基友的陪葬都给挖了,这事干的实在不厚道。”
    傅致远长叹一声“这是观念的对碰,跟厚道没关系。现在全华夏都举行火葬了,考古开墓室还是讲究的,至少是保护文物国家研究,一般对墓主也尊重。要是换了盗墓贼……前两年那个盗墓贼连曹操墓都敢挖,东西直接劈成两半带走,那才是不留德……坏了!”
    “怎么了?”
    “……我怀疑他在搜自己的陵墓!”
    谭磊一愣,随即想起一点早些年传言的旧事,想起传说中楚子沉陵墓的机密程度,风传里面放着的那几本书都被封了档案,冷汗当即就流了下来“那不可能吧,摸不着边的东西,据说还是刚开国时候的,就算有他能搜到什么啊……”
    傅致远冷笑了一声“现在的网络时代,海角论坛那些人什么不敢说,当年坛子里还放出几张‘国家周期表’的复制件照片来。”
    更何况楚子沉也不是想知道自己的陵墓里有什么,他只要知道自己的陵墓被掀了这件事就可以狂化了。
    傅致远快步走上前去,刚才他和谭磊说话的功夫,傅瑾瑜和楚子沉都已经走开了几十米。他匆匆走到两人背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觉得自己的乌鸦嘴简直没治了。
    楚子沉抬头看了一眼傅致远,表情平静,但傅致远总有一种这人快被气得归西的感觉。
    ——换谁都归西!当年有个墓园质量出了问题,死者家属一打开石板看着自己母亲的骨灰在水上漂着,当时就长哭一声晕过去了。现在楚子沉不仅看自己家属,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坟几十年前被挖的消息!
    两人对视了片刻,目光交错,表情都很镇定。傅瑾瑜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人僵持的气氛,小心翼翼的离开楚子沉虚揽着她的手臂,捏着手机退到一边,忐忑的看着自己二哥的脸色。
    楚子沉笑了一声,怎么看都很正常,却笑得谭磊背后汗毛都立了起来“谨之有什么事吗?”
    “没事。”傅致远微微一笑“回家吧。”
    “也好。”楚子沉波澜不惊的对傅瑾瑜招了招手“走吧,妹妹,回家了。”
    旁观的知晓真相的谭磊表示:这就是两个变态不解释!
    除了告诉他“你回不去”那次,谭磊又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个人温和外表下属于“楚相”的那一部分。
    ——和历史记载一样,又忍又狠。
    ——对待自己的坟被掀了这种事都能镇定自若,这世上怕是没有他忍不住的事了。
    ……
    “这是上一辈的事了,我本来就知道的不多,隐约知道你的陪葬可能被封了档案……”
    “总而言之。”楚子沉放手中的茶杯,漠然的闭上眼睛“我长眠之地被挖了。”
    “历史上有个时期也特别流行盗墓,其实现代考古已经讲究很多,而且很多行动也以抢修保护为主……”
    “哦,我的镇魂之地被翻了。”
    “……璋华,我只是一个商人,论起国家,你该比我明白。而且当年似乎是你的墓地先被盗墓贼光顾,派出的那些学者原意是……”
    “掀我的坟。”
    “……”
    楚子沉难得的冷下脸色,紧闭双目,睫毛微颤,面容白如新雪,嘴唇苍白的没有血色,看起来真是被气的内伤,连说话都失去了往常的客套。
    傅致远看着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心中千万般的无奈都堵住了,连一口气都叹不出来。他并不是要为了考古行动说话,只是想劝楚子沉宽宽心而已……
    然而在这个时候,面对这种事情,无论什么话语都会显得苍白。
    “依我生前遗愿,我的陪葬品里是有些阵法著作、掐算学问。剩下的玉器我从未特别交代,也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你既然说那些东西入了档案,想必也就只有这两样还值得夸耀了。”
    楚子沉睁开眼睛,勉强露出半分笑意“陵墓被掘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这事没被传的世人皆知,我还该感谢他们。”
    看着他这幅表情做派,傅致远觉得嗓子里那口气一直憋到心口,真是半句话都无法再说出了。
    气氛一时沉默厚重,连空气都成了堵人的固块,压在心口压在眉间,有千般滋味也是有口难言。
    “气狠了就骂吧。璋华,别和上次一样闷着,你有生气的理由。”
    楚子沉转眸看向傅致远,短短的几分钟内,他眼里已经都是骇人的血丝,胸口也是大起大落。听闻此言,他张了张口,最终从齿缝中挤出几个音符,那声音还是颤颤的。
    他说的大概是千年前的语言,傅致远听不懂。这次的话不像以往拥有轻柔温和的语调,似乎和初次交流使用的语言是两种体系。这种被怒骂出的语言基调是锋利切齿的,短短几个字里就有很多爆破音。
    发泄出来就好……傅致远略松了一口气。
    楚子沉终究是不会脱离控制太久的。
    他从在博物馆开始,一路车程都在冷暴力。四九城里难得没堵车,他统共冷暴力还不到一个小时;等他进屋听完解释开始热暴力,然而热暴力时间也不足十分钟。
    刚开始他几乎气的昏了头。就算是当年楚国扒下贵族外皮,不要风度不要脸的灭了他们大燕,流放了他们的王室,还是没人动燕国的宗庙半根指头。
    而如今他受到的待遇倒不是半根指头——不只是半根指头!
    他是把他的那些阵法天衍陪葬了,而且生前念己私德有愧,死后不欲再杀孽,墓内不设机关,这也多半是为了不使毕生心血失传,日后若有变故,望有德者居之——这有德者特么的缺德,缺老德了!
    楚子沉天文地理的确都学得不错,看天象预测大势、修改大势也十分顺溜。但他还不是照样不知道地心引力,也照样不知道千年后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千年后自己的陵墓会被掘。
    说到底,天道莽莽,他终究只是个凡人罢了。
    只是个凡人啊,生老病死皆不由他。
    管得了身前事,留得下生后名,更多的也都无法插手了。
    只是葬身之地被毁,实在是——你合该如此。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楚子沉的脑海,仿佛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把他心中的怒火浇得干干净净,再也不留一点痕迹。
    他逆了天道,怎么可能是一条命就能轻松抵去的。
    楚子沉在现世安顿过后,曾经算过一卦。大道无边,冥冥中自有天意,即使他当年拱了章国上位,如今历史的规律也已经反乱拨正,他这才放下心来。
    但纵然天道拨正了秩序,也不代表楚子沉能够逍遥法外。早早离世、陵墓被挖、让他远离自己的时代,大概都是天道给予的惩罚。
    想通此节,楚子沉只觉得无法再气了。
    他所在乎的已经都被剥夺走,如今已经是最坏的情形——只有当事情变得最坏的时候,才有一点点好转的生机。
    说白了,此刻他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天道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做绝了,接下来就该收手了。
    念及此处,楚子沉才觉得有些轻松,倒像是终于还尽了身上的债务。
    他坐回沙发,脸色如同大病初愈一样颓然疲惫“我逆天气运,合该遭此报应……如今都报应完了,反而轻松。刚刚不该迁怒于你。谨之,是我失态了。”
    说罢,他竟然还扯了扯唇角。
    这次的笑容不同于刚才的鬼。畜,楚子沉周身的气势顿时一松。
    傅致远也暗暗呼出一口气,用别的话去引开楚子沉的注意力“早听闻你本事,推演爻卦乃是一绝,甚至能青史留名。”
    楚子沉点点头,虽然没有笑的力气,但态度已经柔和了很多。他抓起茶几上的几枚硬币,铺天盖地的一抛——五六枚硬币落在地上弹跳停止,楚子沉只是略略一扫就下了定论“凭此看出,谨之你今日红鸢星动……”
    傅致远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那几枚硬币“……”
    在今天这种时候还能红鸢星动,他是要多心大?
    楚子沉这是还没消气,拿我做派遣呢吧!
    楚相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就连发泄都比别人文雅。别人生气砸东西听响儿,他生气掷硬币——算卦!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时间急,我只是提了两句。希望没让人对考古留下不好的印象。
    文中楚相对待考古这件事态度不太好,毕竟事关自身,态度偏颇。但现实生活中,考古大多数都是以保护陵墓或者抢修为主,也不单纯是挖坟,通常是研究性的——至少比盗墓文雅克制很多。
    而且我提到了总理亲批开明陵那事——明陵只开了一座,而且刚开没多久总理就后悔了。而且定陵被糟蹋也涉及到一些政治因素,总而言之,造成的结果是让人痛心疾首的。
    说起明陵,真的,中国古代有段时间是盗墓特别盛行的,而且每逢乱世,就连皇陵什么都不算事了。汉朝的陵墓被曹操挖了,晚唐的时候唐朝的皇陵被盗、元朝糟蹋了宋朝的皇陵……
    不过谈起元朝,我就想起元朝皇帝是不设陵墓的,死后土里一埋派几只骑兵队轰隆隆跑过去把土踏平,到现在人们也不知道他们埋在哪儿( ̄▽ ̄|||) ——我能说我看这段历史的时候特别哭笑不得吗?
    楚相主要把精力放在现代史上了,没能好好把历史过一遍,不知道连皇陵都境地悲惨。更何况挖坟这事对于注重传承的中华来说,比当面打脸严重得多,楚相如今快被气死,也是被啪啪啪扇蒙了……
    
    第十四章 动心
    
    午饭楚子沉只动了一点,接着就回到书房里闭门不出。
    在这几天的和谐共处中,傅瑾瑜已经跟她楚哥发展出了美好的革命友谊。哪怕今天楚子沉突然作妖,也没能阻挡她关切的心。
    怕楚子沉吃的少饿着,傅瑾瑜特地进厨房榨了杯西瓜汁。思及上午那古怪而让人心惊的鬼。畜气氛,她到底没敢迈进书房,只好把这个烫手的关照托给她二哥,请他去照顾照顾楚子沉。
    她二哥……她二哥没什么不乐意的。
    叩了叩房门,傅致远得到应许后自然而然的走进去“璋华还是喝点东西,瑾瑜亲自榨的,那丫头……”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楚子沉在抚琴罢了。
    早就适应了椅子的楚子沉如今正跪坐在地板上,双目微合,正对着置琴的矮几,铮铮琴声源源不绝的从洁白修长的十指下流淌出来。
    傅致远一愣,然后就默默退出去,把那杯西瓜汁放下,洗净了手才回来。
    古琴这乐器格调实在太高,哪怕是四九城里的二世祖也不见得深知。不过傅致远的外公是书香世家,也善操琴——楚子沉手底下那把琴就是傅致远从外公那儿弄来的——他外公崇尚传统,傅致远字“谨之”就是这位外公的手笔。
    琴不像筝,它音调内敛雅正,一般用来自赏,或者酬于知音。楚子沉如今容许傅致远进来而琴音不断,其实就是对他的一种无声的认可。
    面对这种厚待,傅致远正襟危坐。
    又过了一刻钟,楚子沉的琴音方收。
    傅致远跟他外公学了不少,虽然不太会弹,但到底是能听的。刚才那曲琴貌似中平正和,实则有无法掩饰的忧愤,可见弹琴者实在是心绪不静。
    待楚子沉睁开眼睛,哪怕早有预料,他也被惊了一下。
    刚才楚子沉闭着眼睛不明显,如今睁开眼睛,傅致远发现他眼圈竟然是红的。
    “璋华,你……”
    “我至今方明白。”楚子沉幽幽长叹,声音也带着喑哑“当年我曾见过上古遗族,此公大梦千年,直到我去探寻才转醒……我处处以礼相待,他虽然授我博业,却从未嘉许过我。”
    “待我能够出师,他就投河自尽了!他的族群法于阴阳,和于术数,志闲少欲,民风正朴……他无法忍受我已习惯的争辩战乱,奴婢驱使,他见不得贵族的骄奢之风,看不得百姓的苦难之事……既背心意,死何足哉!”
    “我以为世道合该如此,还叹息他为何不习惯——直至今日我才明白!”
    楚子沉十指又动!
    这一次他没有勉强弹奏平和的音乐,指下的音乐悠长低沉,仿佛是失去了幼子的孤狼的长啸、也似是穷途末路的苍鹰的哀鸣、更像是满山遍野的猿猴齐齐的悲啼。
    这琴音中带着巨大的悲伤,几乎将傅致远击的一个踉跄!
    是不是当年俞伯牙痛失好友就是这般悲痛,是不是窦娥曾经呼天唤地都不灵的冤屈就是这样深刻,是不是项羽乌江畔上横剑自刎,就是这样穷途末路的悲凉。
    傅致远在这种紧密的琴声中几乎喘不过气来——声声动人,弦弦入耳,音音逼心,几乎要催的人泪洒当场。
    楚子沉啸道:“公无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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