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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名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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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徐言的笑容漾满了整张脸,竟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章呈也跨上自行车,趁徐言不注意的时候适应了一下脚蹬的感觉。说实话,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骑过自行车了,心里不禁嘀咕道:什么鬼,你还真好意思,约什么不好,约人一大早来骑什么破车。然而脸上却要做出颇享受的神情,脚下故作轻快地蹬了起来,一下子就窜到了徐言的前面。
  两人一边骑一边随意地聊着,徐言兴致很高的样子,话挺多。章呈总是没法儿插播挖墙角的话题,心里暗自不耐烦。
  骑了不知道多久,章呈早就感觉累死了可还是要硬撑着,他慢慢不再开口说话,专注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看着徐言仿佛没有任何疲累感觉的表情,章呈的白眼不知道偷偷翻了多少个。
  就在他觉得快要支撑不下去、打算破功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徐言却比他早了一步开口。
  “章老师,前面有一处公共健身设施,这个点儿通常没什么人,我一般都在这里运动一会儿再折回去。”
  章呈赶紧点点头,两人于是下了车把车子停好。
  章呈一下子只觉得下盘虚浮,走路像是踩在棉花上,于是他不得不认怂,找了一处不那么湿的草坪,盘腿坐下来,撩起衣服下摆去抹自己那一头一脸的汗,抹完之后一抬头,看见徐言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好久没运动了,有点儿小累。”章呈料得他正在心里笑话自己,于是说道,“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当然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
  徐言笑了笑没说什么,伸手给他递过去一块毛巾。章呈摆了摆手表示不用,继续撩自己的衣服擦汗,一大片肚皮露在空气中,凉意沁入皮肤,竟然觉得挺舒爽。
  徐言低眼朝他□□的皮肤看了一下,接着便转身走到一个单杠下,试着上下做了几个引体向上。
  “要不要试试?”他问道。
  章呈懒懒地坐着,动也不想动,说道:“我不行,你们年轻人就可劲儿地得瑟吧。”
  徐言笑了笑,自顾自地做着运动。章呈见他像是没完没了了似的,引体向上得瑟得停不下来,心里不耻得很。
  切,简直自虐…章呈心道。然而又忍不住朝他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多看了两眼。
  “真的不来试试?”徐言跳了下来,对章呈笑道,“你不会是一个都做不出来吧?”
  章呈一听皱眉,心里冷笑道:这小子他妈得瑟过头了吧?用激将法激我?你他妈以为会奏效吗?
  然而下一秒,章呈却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单杠下面。
  就不信这个邪了…章呈心道,还记得自己在初中的时候就可以连续做七八个呢,现在再不济也不可能一个也做不出来吧?
  章呈跃起身,一把抓住单杠,手臂的肌肉收紧、用力,终于马马虎虎做出了第一个,还想再做第二个,却发现全身的力气已经瞬间被掏空了一般,他停了停,酝酿了一下情绪…
  发力!呼…没上得去。
  再发力!呼…又没上得去。
  章呈死撑着,既上不去又死要面子地咬牙坚持着,可怜巴巴地吊在单杠上。
  徐言看不下去了,于是走上前来托住了他的腰,告诉章呈控制力量的要点,帮助他完成了几个。
  章呈心里不爽死了,竭力克制住恶言相向,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实在是吃不消了,于是出声让徐言放开他,谁知手臂却在说话的那一刻瞬间失力,整个人往下一掉,被徐言下意识地抱了个满怀。
  章呈惊呼了一声,随即感到既丢脸又憋屈,他从徐言怀里挣脱出来,随后却突然怔了怔。他警觉地跟徐言稍稍拉开了距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徐言此刻的表情。
  因为在徐言接住他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来自后方的徐言。那个某种僵硬和火热结合在一起的微妙反应,这对深谙风月的章呈来说,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事,而徐言脸上尴尬和掩饰的痕迹从某种程度上也佐证了章呈的小猜测。
  靠,这小子有可能是个基佬。
  章呈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同性恋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这个徐言看起来实在不大像。
  于是,在两人折返的路上,章呈变得沉默了许多,他心里暗自回忆着跟徐言仅有几次的相处,想在从中寻找出一些端倪。
  本来,徐言是不是同性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章呈总觉得哪里有一点怪怪的。
  综合徐言跟他相处时的点滴以及刚刚那微妙的生理反应,章呈差不多可以自恋地认为,徐言对他好像有点儿意思…
  想到这里,章呈不着痕迹地放慢骑行的速度,从背后仔细地打量着徐言。
  然而…他还是觉得徐言不大像。
  也许一切纯属自己虚妄的臆测?
  “章老师。”这时,徐言突然回头,说道,“我家就在前面,你要不要上来坐坐?我可以准备我们两个人的早餐。”
  章呈很少到别人家作客,这种私人的邀约对他来说从来就没有过,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话才到嘴边又愣了愣,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然而,还有更鬼使神差的。
  “出太多汗了,身上很不舒服。”章呈看着徐言,说道,“要不,你做饭的时候,我借个浴室用一下吧。”
  2
  章呈知道,自己说要借浴室是想印证心中的猜测,而且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徐言怔愣之后微微迷离的眼神,只一秒,徐言便急忙掩饰,章呈只当作没看到,心里开始打鼓。
  八九不离十了。这小子就算不是个同性恋,也是个对男人有感觉的。
  章呈有些出神,心里盘算着。
  他不是没碰到过有特殊癖好的投资商,只是他们对章呈这款的好像并不是太感兴趣,往往都是喜欢水灵一点的小鲜肉,所以至今他都没有对男性出卖过色相。
  出卖色相…这话虽粗,但却也是事实。
  章呈未有今天的声名和地位之前,也常常是上流社会富婆们的入幕之宾,他长的这张脸,尤其讨老女人的欢心,章呈付出虚假的情意以及身体,她们给以实质的回报,帮助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
  他很清楚,这种行为无论怎么粉饰也改变不了出卖色相的本质。
  显然,即使到现在,章呈也没法彻底这种圈子里走出来,他的脚陷进过泥潭,在娱乐圈的水里哪儿还能洗得干净?就算是他自己,也渐渐地把“出卖色相”这种行事方式看作了理所当然,没什么好羞耻,也没什么好后悔。
  章呈从没想过洗白,他大大方方在躺在污泥里。他甚至觉得,有人问津、有人感兴趣也是一种价值的体现,不管是跟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不会扭扭捏捏。
  所以,如果徐言真的对他有心,那么这方面便可以能让他好好利用起来——毕竟,安氏的股份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他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


第18章 第十八章
  1
  章呈裹着浴巾出来,说实话,在浴室里,他除了洗澡,还好好地把自己忙活了一下。
  听说同性恋对体型很看重…章呈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客观地给出了一个70分,实是因为最近几年他越发懒得厉害,仗着自己吃不胖的体质,别说是做运动,简直到了是能躺着绝不坐、能坐着绝不站的地步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还算是结实,但肌肉线条就根本不能和徐言相提并论了。
  他转过身捏了捏自己的屁股,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客观地给出一个90分的高分。平常穿裤子的时候章呈最嫌弃它了,圆滚滚地翘着别提多别扭,现在看来,这两坨肉肉总算是有点用了。
  章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故意没将它们吹干,发梢稍稍卷曲,微微凌乱在脸颊边,增添了一丝性感的风韵。
  章呈满意地抬了抬嘴角,开门出了浴室。
  “你的衣服…”徐言正在摆餐盘,抬眼跟章呈打了个照面,原本要说的话突然顿了顿,然而片刻,他便继续低眉摆弄着餐盘,喉头动了动,说道,“你的衣服…马上就烘干了。”
  刚说完,便听到洗衣机的提示音,徐言像是找到了一根浮木似的赶紧走过去,低下身子打开洗衣机。
  章呈瞧他这反应,得意地抬了抬嘴角,从后面打量着徐言。
  宽肩阔背,收腰窄臀,两条长腿又直又有力。
  这样的身体如果用来泡妞,真可谓能百发百中了吧?真是暴殄天物了。
  章呈觉得好笑,慢慢走上前,伸出手想搭住徐言的肩膀。
  他还有是点犹豫,仿佛不像平常那么放得开,然而,事已至此,心中的犹豫扩大到最高点反倒不再犹豫了。
  “别忙活了。”章呈的声音轻缓,搭在徐言肩膀上的指尖微微使力,抠住徐言衬衫下紧实的肌肤,有一下没一下地搔刮着。
  徐言转头,近距离对上章呈的脸,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软茸茸的、黏乎乎的,这种触感竟让人无由来地觉得舒适,所以他怔住了,保持着这个姿势。
  章呈咧开一个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把脸再向前凑近,距离对方仅剩一公分时戛然停住,呼吸全部钻入对方的鼻端,低低地道:“你小子是什么人,我一看就知道了…怎么,想不想跟我…”
  徐言的胸膛急剧起伏,他被章呈的鼻息勾住了,竟下意识地想攫住它,可是…
  徐言偏了偏头,身子动了动,躲开了章呈的靠近,眼神有些涣散,喃喃道:“你干什么…”
  章呈见他这反应更是得意,索性笑道:“咱们也不必躲躲闪闪的,都是大男人,大可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为什么一而再地找你,想必你心里十分清楚,不过是为了你跟安氏的一纸合约,可是你总是避而不谈,我想,你大概是在期待另一种谈话方式…”章呈逼近徐言,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浴巾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徐言,“恰好,我深谙此道…”
  徐言闻言,慢慢地,竟渐渐退散了身体的热力。
  隔着浴巾,他几乎能触到章呈的大腿根部,对方身体的诱惑力其实非常非常大…可不知道为何,徐言反而渐渐地冷却了下来。
  早闻章呈与人交往滥,他不是不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章呈心存一丝绮念。这种感觉不知道具体从何时开始,也不会因为章呈其人势利而世故而改变。
  徐言对此无可奈何。
  认识章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娱乐新闻里总是有他、电视电影里大大小小的角色也总是少不了他,章呈这个名字早就不经意间进入了徐言的耳朵。然而真正接触他,却是从徐言参加歌唱比赛的时候开始,两年前,章呈曾为徐言所参加的歌唱比赛当过几期评委。
  选秀的同期生们大都经历了一个对章呈看法的转变过程,徐言也是如此。本来在荧幕上看到的章呈皆是一副无害好男人的模样,可进圈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章呈对音乐几乎一无所知,唯一擅长的便是作秀,他做评委只不是为了出场费和出镜率,只知随大流念台本,根本不会关注选手们真正的表现如何。
  同期生们无不鄙弃他,只有徐言不置可否。他其实心里知道,章呈的毛病并不仅仅在于喜欢作秀或不懂音乐,章呈其人,势利、虚伪,又喜欢故作傲慢,实在无法讨人喜欢。
  徐言记得,当时自己直接进入决赛的时候,章呈在镜头下表现出了无比的关心和热情,可镜头之外,章呈也许连他是谁都不认识。然而,就在那副真真切切、纯粹无杂质的虚伪之中,徐言竟莫名其妙、近乎自虐地有些移不开目光。
  记得有一次,选秀同期生们一起聚会,章呈正好跟他们到同一家餐厅吃饭,他们为了表示尊重,全都主动地站起来跟他打了招呼,而章呈却一脸漠然地同他们擦身而过,不知道是真没认出眼前这些人还是故意不鸟他们,神情高傲地近乎恬淡。
  同期生愤愤不平,只有徐言怔愣地看着章呈的背影。
  从那时起,徐言确定了自己对于章呈的绮念,可是他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何处。
  不错,章呈就像一只可恶的、骄傲的孔雀,然而,徐言对他关注却不是出于征服欲。
  也许,章呈傲慢的内心还潜藏着善良和纯真,然而,徐言也不是想去发掘他人性的所谓发光点。
  徐言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他对章呈的关注只是出于下意识的本能,莫名其妙、不可抗力、无可奈何的…一见钟情。
  2
  徐言在怔忡间陷入了回忆,而章呈的手指也越发地不规矩,正式地进入了挑逗的流程。徐言回过神来,阻断了章呈的动作,拉开了跟他之间的距离。
  说实话,章呈挑逗的技巧一点也不动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拙劣,可这却不是徐言拒绝他的理由,说实话,对徐言来说,章呈的拙劣挑逗在某种意义上来讲甚至更能催发他的欲望,让他心笙荡漾到爆棚,可是…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
  “你有老婆了。”徐言轻轻地说道。
  章呈一愣,心道:这小子,又来这一套。转念一想,又有点生气:你他妈知道我有老婆不还对我有想法?装什么白莲啊?难道是想玩欲迎还拒这一套?
  于是章呈笑道:“有老婆又如何?家里有马桶,所以我就不能在外面上厕所了吗?”
  粗俗的比喻令徐言皱了皱眉。
  其实,徐言经常对章呈的作为感到不认同,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反感。很奇怪吧?他一边反感着章呈,又一边停不下来地关注着章呈,更有甚者,徐言对于章呈某种行为的反感像是有保质期似的,经过一小段时间便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有的时候吧,他明明那么对章呈虚情假意的脸感到厌烦,可是一小段时间之后,他又像忘记自己曾经厌烦过一样,心里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反感而对章呈生出一些近乎怜惜的情绪…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像是中了魔咒一般。
  见徐言没有开口拒绝,章呈于是笑道:“咱们玩一玩吧,你这副身体别说是女孩子,就算是我见了也馋…你有什么好招儿,可劲儿地招呼我吧,以后只要咱们进了同一家公司,就算是同伴了,少不了快活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章呈说完,便微微侧头,故作可爱地等待着徐言的回复,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弥漫开来。
  对,他章呈也许真的很滥,可却从没有有说过如此轻薄无耻的话。他的滥只是因为他看得很开,却并不代表他□□。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徐言,章呈说出的话当中竟然带上一种类似赌气的自虐,他从这种自虐当中,竟得到了某种快意。
  徐言闭眼,将章呈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他的力气,章呈当然不敌。
  “我的合约,并不值得你做到如此地步。”徐言冷冷地道,“说实话,我接近你也许真是别有所图,可却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只是贪图身体的欢娱,然而具体为了得到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在我捋清自己的心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章呈嘲讽地抬了抬嘴角,半晌后耸耸肩,心里骂道:傻逼。随后他自顾自地打开洗衣机,拿出自己的裤子,扯开浴巾往旁边一丢,一边套内裤一边说道:“行吧,算我枉作小人。咱们把话说敞亮,你在你们公司的合约就快到期了吧?安氏想签你,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徐言看见他浑圆的屁股,脑袋昏了昏,随即把目光移开,说道:“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章呈皱眉,不解道:“休息?呵呵,真新鲜。你现在的情况是活一分钟就赚一分钟的钱,你却要休息?”
  徐言见章呈皱起眉,竟感到一点不舍,骨子里的贱性又犯,于是详细地跟章呈解释:“一年只做一张唱片,这是我自己跟自己的约定,不会急功近利,不工作的时候,我会到一些地方去走走。”
  章呈闻言笑了笑:“受不了你们这些搞艺术的…行,休息就休息吧,不叫别的公司签走就行。嗯,打算休息多久?”
  徐言说道:“这一次,至少三个月。因为我去那个地方,还有别的一些事…”
  “行吧。”章呈皱眉,打断徐言的废话,一边穿上衣服一边说道,“小徐啊,你瞧好吧,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们安氏是以绝对的诚意欢迎着你。”
  徐言闻言笑了起来,促狭道:“绝对的诚意?呵呵,还能有什么?”
  章呈知道他在打趣自己,嗤笑了一声,心道:就凭你小子我还搞不定你?这次我无备而来,回头将你调查个底朝天,找准弱点一定将你拿下。
  徐言看着他表情变换的脸,竟觉得有些可爱,于是放柔声音,说道:“好,我等着。”


第19章 第十九章
  1
  不久,徐言便踏上了去“寻找灵感”的路,走之前不忘给章呈发了个短信,这样的礼貌对章呈挺受用。
  章呈正在拍摄一部电影,原本是挺忙的,可是却突然出了变故,电影的女主角因为涉毒被警方控制了。第二天,这条新闻便席卷了娱乐版,作为这部电影男主角的章呈也频频被记者问及此事。
  章呈对记者的提问皆是摇头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而其实他对那位女艺人的这些劣迹是有所了解的,甚至有一次,她玩得过了火,在进了片场后仍是浑浑噩噩的样子,有几次赶晚工,拍摄时间久了,章呈也注意到她有犯瘾的症状。
  章呈对此只当没有看到,心里也无唏嘘。这种事现在多得去了,没什么大惊小怪。有的时候,人的钱赚多了,开始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大程度的“欢乐”,妄图用这种药物麻痹和虚假的快意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章呈虽滥,但玩什么都可以,唯一的底线便是毒品。
  人这一生,做物欲的奴隶还不够吗?还得做药物的奴隶,岂不悲哀至极。
  这部电影,男女主角的戏已经拍摄过半了,现在不得不停下来,已经消耗的资源都不再作数,各种现实的譬如资金、演员等问题亟待解决。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这部戏肯定是要换女主角了,那么当务之急,是得找到合适的人选。
  当然,这些都不关章呈的事情,剧组的一干人等忙到焦头烂额,可对他而言,未来的几个月停拍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安修仪再次打电话过来催促他挖徐言的事,于是,闲着的章呈决定亲自去徐言待的地方走一趟,让他好好见识见识自己的“诚意”。这个决定很临时,章呈原本想给徐言一个“惊喜”,然而他竟然花了好几天的时间都没能探听到徐言究竟去了哪儿。
  章呈不禁在心里嘀咕:什么“采风”、什么“寻找灵感”,他才不相信,不过是想安静度假的另一种说辞罢了。只是这个徐言,度个假还弄得如此神秘,章呈费了那么多心思都无法弄到确切的地点…不得已,他只好联系徐言本人,直接询问对方具体的坐标。
  照样,徐言依然没有拒绝章呈。章呈之前费尽心机也没能从徐言的经纪公司那里得到的消息,徐言这厢简简单单、毫不犹豫地便告诉了他。
  于是接着,章呈便踏上了找寻徐言的路…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能让安氏的股份跑掉。
  2
  脚下的路一寸一寸地后退,章呈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做了多少次麻木无意识的步行的动作,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小时前一位老大爷为他指的“路标”——见到这棵巨大的苍翠柏树,那么就表示他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硕大的背包几乎将章呈压弯了腰,他的随身物品一向多。其实,沿途他已经忍痛丢掉不少的东西了,因为带着他们上路实在是大累赘,于是章呈安慰自己说到了目的地可以再置办,所以放弃了一些比较常见、应该在小县城都能轻易买到的用品,然而长时间步行下来,章呈还是渐渐感到吃不消。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始万分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仅仅是后悔自己丢掉了那些东西,更是万分、亿分、无穷无尽分地后悔自己来找徐言的这个决定!!
  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原本从一个去欧洲休假的舒适计划中堕入了眼前的窘境,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人在囧途。
  起先,他从徐言那里打听到了一个具体的地名,这个地方在S省的某个山区,章呈问得很详细,具体到县、镇、乡、村、小组,确保能够将徐言这个大活人轻轻松松地揪出来,他才放心上的路。
  小夏只跟到了S省的省会城市便被章呈打发走了。对于徐言选择的“找寻灵感”的地方,章呈是既好奇又期待,他思忖着:那里必定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心情放松了才能向艺术乞灵不是?徐言这几年赚得这么多,偷偷置办了一所度假的别墅也说不定,每年花上几个月待在那里,再带上几个水灵灵的小伙子一起玩乐,山水清音,风流快意,恣意欢谑,真乃人生之极乐!
  然而…
  章呈从省会城市坐上了直达那个小县城的车,车子破旧不堪,坐在上边儿的感觉倒像是在坐船,一颠一簸,下一秒就好像要从蜿蜒的山路上飞出去一般,着实把章呈吓着了。他起初还笑自己大惊小怪,由此更是对徐言的那个“避世山庄”充满了兴趣。
  接着,章呈到了镇上,与其说这个一个镇,不如说就是几栋破楼房个加几个人堆,人堆的中心似乎展示着一些商品,围观的人们有的趿着破鞋,有的叼着烟头,直直地伸着脖子看。
  一阵风过,空气中夹杂着湿润的泥土味儿,扑在章呈的脸上,他不喜欢这种味道,赶紧把口罩再往上拉了拉。
  章呈走上前问路,于是那一群原本被商品吸引住视线的人一股脑儿地把注意力全都投到了章呈的身上,用带着新鲜、诧异的眼神,将章呈、以及他背着的那个超级大包包从头到尾、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章呈心里有些发毛,他想起自己包里边儿放着不少的现金…他下意识地瞥了瞥周围的环境,这个所谓的“镇中心”竟然连一个治安摄像头都没有,不远处即是茂密的山林,假使…假使这些人见财起意,将他围而攻之…
  第一次,章呈开始后悔自己的出行。
  “老乡…”章呈假装镇静,开口说出一个村名,开口问道,“我想去这个村子,请问到哪里去坐车?”
  这一开口,原本一个个都不说话的人随即开始一起说话,脸上皆带着热络而爽直的表情,用带着乡音的口吻为章呈指路。
  章呈听了一会儿、分辨了一会儿,慢慢打消恐惧之心。
  这些乡民想必是为他光鲜的穿着打扮惊诧了一番,仅此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
  章呈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里根本没有公车畅行,想要去那个村子,章呈只能徒步走过去。
  “远吗?”章呈问道。
  那些乡民傻呵呵地笑着,连说“不远的、不远的”,单纯的章呈立刻就信了,道了谢便按照他们所指的路去了。
  然而,在走了一个小时还没到目的地之后,章呈无奈且无力地“呵呵”了。
  他怎么能忘记自己这些年有多么养尊处优、娇弱金贵,乡民们口中的“不远”跟他的“不远”怎么能是同一种标准?
  曲曲折折,还是山路——一不小心就会踏一脚牛大便的臭熏熏的山路!事实上,章呈已经踏了三块大便了,不仅是鞋子,连同心情也变得恶臭无比。
  他实在受不了了,他拿出手机想打给徐言,叫他立刻就来接他!管不了什么惊喜了,他章呈能做到这样就已经算是“诚意”之作了!
  然而…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的苹果手机,还他妈不如一只真苹果呢。
  想到苹果,章呈口渴极了,他打开背包,拿出一瓶功能饮料。
  刚刚还想把它扔了来着,还好还好,一念之差竟然挽救了章呈几近干涸的喉咙。
  终于…终于他看到了那棵柏树——事实上章呈根本分辨不出柏树、松树还是他妈的其他什么树,反正看见它够高、够粗,他认定这就是他的目标了,如果不是,他也不打算再走下去了,就让他躺在这棵树下死了算了。
  操。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如果做到了这份儿上那个徐言还给他拿乔的话,他就他妈真不干了。
  章呈的帽子已经被他扔了,走路走出一脑门儿汗,那东西像个金箍一样勒着他的头,烦得章呈一把就扯下来扔到了一堆牛屎上。
  滚你蛋,管你什么破限量版。
  此刻的章呈,外套半挂在手臂上,头发濡湿成一团,口罩早因为流汗而摘掉了,脸颊上沾着几只小飞虫的尸体,也顾不得拂去了。
  而这些,并不是最令他生气的,眼前的一切才令他震惊到不可置信。
  一排排破泥墙屋,茅草搭的屋顶,动物粪便味儿混着泥土味儿扑面而来。猪在地上随便逛,鸡在自由地溜达,狗在冲他龇牙,小孩子像看喜鹊鸟儿一样把他给围住了。
  章呈回过神来,赶紧冲一个小孩儿说出村名,问道:“小孩儿,这里是这个村子,没错吧?”
  三五个小孩儿一起点头,吃着手、流着鼻涕,笑嘻嘻地说道:“是滴是滴。”
  “你们这儿应该有个大别墅,跟皇宫似的。”章呈不知道对着一群小孩儿该怎么表达,于是手舞足蹈地说道,“漂亮得不得了地大房子,在哪儿?”
  小孩儿们面面相觑,片刻又笑了起来,说道:“不知道你说的啥哟。”
  章呈连忙问道:“你们家人呢?爸爸妈妈呢?”
  “在田里哟。”
  “在喂猪哟。”
  “在伤害打工哟。”
  你一言我一语好不混乱,章呈有些急,于是东张西望,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老人家在村东头的地里刨土豆,于是他赶紧跑了过去,刚跑出一步,小孩儿们便一股脑儿哄笑着跟了上来,引来了几条狗也来看热闹。
  章呈向老人家问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像是耳背,章呈只能凑过身子,将自己的来意吼了出来,连续吼了三五遍,老人家仍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弄得章呈哭笑不得。
  “城市人…找支书,找支书。”老人家回了一句话便冷酷地转过身继续刨土豆。
  章呈没听懂他的话,关键时刻还是那群孩子替他做了翻译,并且很靠谱地将他带到了支书那里。


第20章 第二十章
  1
  支书是一个小老头儿模样的人,一脸褶子一脸笑,在一个破瓦房里办公,见了章呈很是惊讶,忙客气地询问他有什么事,一边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章呈看了看那个杯子,把儿断了,杯身还沾着一圈儿茶渍。他暗自皱了皱眉,然而走了一下午,饮料又不够喝,此刻也顾不得嫌弃了。
  他喝了一口茶,意外地觉得清甜,于是直接开口询问有关徐言的事,问他知道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在哪里。
  “你说小徐啊。”支书又是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他在…”
  “是他告诉我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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