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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一道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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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啥呢?”王炎一放下书问。
  苏易乐呵呵地指着远处站在花边拍照的两个小姑娘:“你看她们那个拍照姿势,捻着枝花,笑死我了,这不是冯舒萍和我那些姑妈阿姨的拍照姿势吗?”
  王炎一看了一下,也乐了:“你别说,还真是。”
  苏易拿过他的书念道:“《霍乱时期的爱情》,加西亚·马尔克斯写的,名着啊,这书讲什么的?”
  “这本书的主线是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初恋情人持续一生的爱恋,副线讲的是两个人周围发生的各种各样的爱情和……艳遇吧。”王炎一想了想说。
  “这么说这算是一本爱情小说喽?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苏易沉思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一本复杂而宏大的爱情小说,等我看完可以借你看,”王炎一突然想到什么,直起身,“对了,我上次给你的书你看了没。”
  “……看了。”
  “你没看对吧,”王炎一看着苏易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无奈地揉了下眉心,“你知不知道你一撒谎,就会死死地直视别人的眼睛,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易僵着脸移开视线,这时杜磊终于打完了电话,对大家说:“我媳妇叫我去游乐场一起玩,你们有谁跟我一起去吗?”
  其他人纷纷响应,但是苏易有点困没精神,王炎一对游乐设施不感兴趣,于是两个人就留在了凉亭,其他人背着东西先走了。
  苏易虽然有些累,但也不想睡觉,就掏出手机开始看综艺,王炎一凑过来看了一下,不太感冒,又回去继续看书了。
  等苏易专注地看了二十多分钟后,看见王炎一已经把书摆到一边,头靠着柱子,打起了瞌睡。
  “哼,大学霸也会看书看睡着嘛。”苏易走过去,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当然他心里知道,这是王炎一的午睡习惯开始作用了。
  王炎一睡觉没脱眼镜,两道浓眉安静地垂着,饱满的嘴唇微微张着,像颗鲜红的草莓果冻,额头柔软的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苏易看了他一会儿,拿起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坐到王炎一身边,有些好奇地看起来。
  他看着看着,逐渐适应了那有些拗口的语言,沉浸进了那细腻得近乎琐碎,充满了瑰丽的想象力描写的文字里,他一页一页地翻着,风吹起王炎一的头发,又连起苏易的头发,似乎永不停息。
  苏易正看到女主费尔明娜因为和男主的恋情败露而被父亲带去出远门的时候,他的书上按下了一只手。
  苏易正看到兴头上,像被人从深眠状态里叫醒一样,眼神恍惚地看见王炎一在他面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我都睡了快四十分钟了,怎么样,好看吗?”
  苏易回过神来:“我都看了四十分钟了吗?哇,这书真的超好看”
  王炎一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敲了敲书页:“书中自有黄金屋啊少年,行吧,那我把书先借给你看,你到时候和《平凡的世界》一起还给我。”
  “真的?”苏易兴奋了。
  王炎一笑着看着他:“嗯,赶快收拾东西走吧,集合时间快到了。”
  等两个人快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张季霖突然给王炎一来了个电话:“老哥,你在哪啊?”
  “我和苏易在一起。”
  “那就好,老班让我和你说,我们班的车已经走了,她让你坐文二班的车走。”
  “……为什么?”
  “她和几个同学要去赶下午的一个会议,时间快来不及了。”
  “……”
  最后,王炎一和苏易坐在一排,上了文二的大巴,大家都累了,车里一开始还比较闹腾,慢慢的,大家就在大巴摇摇篮一样的晃动中一个接一个地睡着了。
  苏易一开始还看了会儿书,但他真的累了,眼皮不由自主地打起架,不一会儿就拿着书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又过一会儿,他头一歪倒在了王炎一的肩膀上。
  王炎一愣了一下,小心地把书从苏易手上抽走放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伸出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
  第12章:爱是一道光,激情排球场
  五月的阳光是淡金色的灼热海水,一片汹涌地倾倒在天井里,天井中央的银杏树像一株鲜绿色海葵,硕大而柔润,在一层层淡金色的波纹里轻轻荡漾。
  “你们知道为什么上节英语课蒋红娟大发雷霆吗?”杜磊趴在栏杆上,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苏易和林连翘说。
  “杜八石你知道了就快说,卖什么关子?”苏易语气不耐烦地瞟过来,但耳朵却诚实地靠近过去。
  “她和老公因为做家务的事情吵架了,心情不好呗,母大虫昨天还在办公室里劝她呢。”
  “我说呢,明明那天不是她的那个日子啊。”苏易恍然大悟。
  文二班的几个男生通过对蒋老师发脾气的频率进行统计,成功推算出了她的生理期大致是在月末到月初这段时间,从而规避风险,大大促进了英语课的和谐友爱氛围。
  “我说两位,你们能不要在一个淑女的面前讨论这种东西吗?”林连翘一脸嫌弃地扭过头来说。
  苏易和杜磊沉默了,林连翘一脚踏在栏杆上,叉着腰,像个站在船头的水手,逆光一打过来,那模糊的身影真的让人安能辨其是雌雄。
  “你都让我帮你买了好几次卫生巾诶姐姐……”苏易翻了个白眼。
  “额……那么话说回来,苏易同学,”林连翘支吾了一会儿,突然把话题矛头对准苏易,“请你解释一下那天你和王炎一的亲密接触。”
  “卧槽,我和他哪来的亲密接触!”苏易立刻反驳道,然后他迟疑了一下,“等等,你说的是哪天?”
  “就你和杜磊被冯舒萍和老高骂的狗血淋头那天。”
  苏易立刻回忆起了那一天。那是三天前,自己和杜磊买了两罐啤酒,在宿舍里喝完后赶去上晚自习,结果他俩一跑步出了汗,整个教室里都是浓浓的酒味,于是他俩光荣地被抓去办公室接受老高爱的鞭打。杜磊被骂完出去后,苏易还被冯舒萍留下来接着骂了二十分钟。当他灰溜溜地一步一挪出办公室后,刚好碰到了来抱作业的王炎一。
  “活该,喝酒对身体不好,以后少喝点,”王炎一来回搓揉着苏易的头发,抽了抽鼻子,“味道好大,回宿舍后记得洗澡,记住了没有。”苏易垂着头,手插着裤兜,“嗯嗯嗯”地小声哼着。
  这一幕刚好被出来上厕所的林连翘看见。
  “难道你们……”林连翘深吸了一口气,双睛微微瞪大,一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表情,脸上隐隐流露出一种扭曲的狂热。
  “我、X 、X,”苏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就是朋友,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还是有事情发生的。
  那次春游回来的路上,苏易醒来后发现自己口水都快流到王炎一肩膀上了,十分尴尬,王炎一对此倒非常坦荡自然,丝毫不介意,让苏易也不再不好意思了。从那时一直到现在,苏易每周六都风雨无阻地去王炎一家补习做题,休息的时候两个人会听苏易放的各种音乐,然后周天返校时给王炎一带吃的回来,王炎一也不断地塞给他各种题集和课外书。这段时间以来,冯舒萍看着他作业的脸色舒缓了不少,孙老师还在课堂上表扬了一次他的作文。
  此外,王炎一似乎把揉捏他的肩膀和摸他的头,当作了一种日常活动还是兴趣爱好什么的,每次碰面都会揉自己的肩膀或者摸自己的头发,自己做不出题也摸,自己做出题还摸。
  苏易一开始一被他碰就浑身发紧不自在,后来他逐渐意识到,王炎一这种行为的背后是撸猫、哄小孩、表达对朋友的情谊、关爱辅导对象、对可爱男孩子的怜爱等多种心态的杂糅,纯粹是种“老父亲”的心情,而且王炎一的手又热又软,动作也很温柔,慢慢的他也就习以为常了。
  况且,王炎一的行为比班上一些骚直男动不动就顶自己屁股,捏自己脸好太多了。
  “关键是你不要老炸毛,你越炸他们越觉得好玩,就越弄你,你就应该做一朵高岭之花好吗?”林连翘有点无奈地说道。
  “对了,你没跟王炎一出柜吧?”杜磊突然压低嗓门,小声地问苏易。
  “没,这事也……不好讲,也没必要宣告天下吧。”苏易突然有些惆怅,算起来,这个高中知道自己是gay的人也不超过五个吧。
  林连翘像是想到了什么,收敛起笑容认真地说:“不过,说真的,你可千万别像初中那样子了。”
  苏易怔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趴在栏杆上,头枕在胳膊上,垂着眼睛闷闷地回答道:“怎么可能,我不会……再那样了。”
  “哎呦,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嘛,”杜磊看他情绪有一点不对,赶紧抛出新八卦活跃气氛,“我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啊,我们年级月底估计要办排球赛,每个班都要出队伍参赛,到时候我们可能就不用上课了。”
  “哎呀,真的?”林连翘因为不用上课而激动起来。
  排球赛?那是说王炎一也会上场吗?苏易兴奋之余突然想到。
  “不,我不上场。”王炎一正坐在床沿,翘着二郎腿,一边翻着苏易的数学作业一边说,“不过我会去当裁判。”
  “啊?你怎么不上场?”苏易有些意外,他看过几次排球队的训练,他一个看不懂排球赛的人都能看出王炎一的弹跳力、手力和准心还是很厉害的。
  “我不虐菜,”王炎一淡淡地说,“再说张季霖上场应该就够了。”
  “卧槽,要不要脸啊你。”苏易一脸鄙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王炎一身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我们班真的是菜鸡啊,昨天班会课上老高为了选排球队的人都快头秃了。”
  其实女生选得还很顺利,但是文科班本来就男丁稀少,文二班尤其如此,十三个男生一半以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选人的时候充分发挥了孔融让梨的精神,互相推让名额,这个脚疼那个有心脏病,最后老高的头皮都快气红了,强制性地选了几个体育还过得去的男生,才凑齐了一个队伍。
  “高老师难道还能再秃吗?”王炎一眯眼笑着反问道,苏易秒懂,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王炎一扭身大力揉了下他的头发:“你有好几道题错了,勾股定理怎么就忘了,还有一道题明明换个思路就可以做出来了,赶快起来继续上课。”
  苏易嚎叫了一声,在床上滚了几下,才爬起来继续学习。
  到了五月底,排球赛一办起来,差不多两个星期的下午最后一节课都停了。文二班的排球队撑过了三场比赛,终于出局,只等打最后一场决定自己是第七还是第八的比赛。苏易他们三人心里早有准备,哀叹了几声后就天天从食堂打包,边吃边看其他班的排球赛。
  理四班实力果然强大,张季霖虽然胖,但是击球又快又狠,其他队员也配合得好,他们班一路凯歌下去。
  王炎一几乎每天都站在排球网边高高的看台架上,认真地吹哨子比划手势。这几天天气又热又晒,王炎一干脆把校服裤腿都卷了起来,小腿晒得黑黑的,像个插秧的老农民一样。结果,苏易感觉王炎一的色号似乎每天都在加深,苏易实在看不下去了,找了一个大帽子拿给他戴着,把自己的防晒霜拿给他擦。
  最后,杀到最后的理四班和理一班的决赛被排到了星期六灶上,所以早自习也停了,排球场围满了人,苏易他们好不容易挤进去,在理四班的那一边找到了位置。王炎一今天没当裁判,正端着单反在另一头拍照片。
  两个班旗鼓相当,打起比赛来那真的就是神仙打架。排球在两边的上空中飞来飞去,排球打在人手上和地上的“嘭嘭嘭”声不断地响起,两边的队员各显神通,时不时就打出几个让观众们惊叹的球。
  但是理四班的失误今天有些多,理一的比分逐渐超过了理四,理一的加油声势也越来越浩大,比赛打到一半,理四的副攻手还崴了脚,而且看起来还挺严重的,站起来都有些吃力,王炎一跑过来和理四的班主任和选手们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过身扫视了一下人群,又向不远处的苏易跑过来。
  “我得上场了,你能帮我们班拍一下照片吗?”王炎一有些气喘吁吁地对苏易说,然后他又麻溜地脱下外套,“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的好的,没问题。”苏易赶忙接过相机和衣服,王炎一摸了下他的头,快速跑到网前,苏易似乎听到理一那边传来了骂娘的声音。王炎一和张季霖拍了下手,扭扭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平日里懒懒散散的背绷起来,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裁判的哨声吹响,理一的球刚发过来,王炎一飞快地冲过去一跳,手臂一挥,直接把排球来了个高空垂直暴击,排球精准地避开理一的主攻手和副攻手,理一的二传像只可怜的腊肠犬一样伸着手滑倒在地上,球像个炮弹一样锤到地上,声音响亮地弹出场外老远。
  苏易目瞪口呆,连快门都忘记按了。
  “卧槽,真的是虐菜啊。”他喃喃地说道。
  “说真的,王炎一如果去打篮球,肯定会收获一大票迷妹。”林连翘对他耳语啧啧赞叹道。
  王炎一对理一那边摆摆手,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接下来,苏易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王炎一击球快准,张季霖狠,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威力几何型增长,一白一黑两个高个子此起彼伏地弹跳挥舞着手臂,把好多球打得对方无法招架。看着网前攻守严密的两个人,苏易竟然想到了《绿野仙踪》里,那些在岩石山上用弹簧一样的大脑袋阻挡爬山人通过的怪人。
  苏易忙着给他们拍照,他感觉相机的镜头被牢牢地吸在王炎一身上,自己每按一下快门就是在为王炎一欢呼鼓掌一次,每当王炎一又打出一个精彩的球来,他的心就跟着快门声震颤一次,王炎一矫健的身影不停地变换着,但每一帧都印在相机里,又从那小小的窗口复刻在他的眼中。
  理四的士气高涨起来,理一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失误多了好几次,开始拼尽全力地对战。最后,理一的主攻手涨红着脸跳起来,恶狠狠地一击,球从所有选手的头顶划着抛物线高高地飞了出去。
  苏易从镜头里看见球往自己这边飞过来,他刚放下相机准备看一下球会飞到哪里去,那个黄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精准无比地砸中了他的头。
  卧槽,苏易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在脑海中只冒出了这个词,然后世界一片黑暗。
  第13章:爱是一道光,喜出柜现场
  “这是几?”校医伸出食指。
  “一。”
  “这是几?”校医伸出食指和中指。
  “二。”
  “这是几?”校医伸出食指、中指和大拇指。
  “……三”
  正当苏易思考校医会不会把十根指头全部用上来测试自己有没有脑震荡的时候,校医阿姨终于收回手,边写病历边说道:“头不晕,也不想吐,思路和视力都清楚,应该没什么大碍,你们扶他去角落那的床上休息一会儿。”
  苏易刚想说“不用”,老高一挥手,站在一边的杜磊和林连翘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抬花轿一样扶着他到了那张颜色惨白的小床上。
  “其实我真没事啊……”苏易盯着天花板抱怨道。他被球砸到后,眼前发黑蒙了一会儿,等他感觉到额头疼的时候,林连翘已经把相机和衣服拿到了手上,老高扶着他往医务室走,杜磊则情绪激动地叫喊着“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声音像唢呐一样回旋在操场上空,苏易连忙埋头,白眼一翻,宁愿自己真的昏过去。
  “那个球真的吓到我们了,”杜磊有些惊魂未定地撑在床头上,“哗啦一下子打到你头上,然后你就翻着白眼晕倒了,幸亏你身后的同学接住了你。”
  “……我只是单纯地想翻个白眼回敬那个打中我的……”苏易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和校医说话的老高,“傻逼。”
  “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呗,”林连翘把手里的外套盖在苏易身上,“反正外面晒死了,你要是起来了老高能像老母鸡一样烦死你。”
  苏易只好干瞪着天花板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翻过身来。王炎一大汗淋漓地出现在了医务室,他看起来刚打完比赛,浑身热气腾腾地朝他走过来。
  “你怎么样了?”王炎一坐到床上,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额头好像有点肿啊。”
  “没事没事,校医阿姨和老高非让我躺着休息,”苏易摆了摆手,“对了,你们班赢了吗?”
  “是啊,”王炎一淡淡地说道,然后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惋惜和同情:“虐菜也就那样了吧。”
  “……恭喜,”苏易哭笑不得地用膝盖顶了他一下,“还有你身上好热啊,离我远一点。”
  接下来,路菡和赵郁郁来了,张季霖来了,几个平常和苏易玩得好的同学也来了,来医务室要马应龙的李丹志也顺便过来了,那个误伤苏易的男生也很不好意思地过来道歉了,他看见一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王炎一后,还很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王炎一后来把他打得可惨了。”张季霖悄悄对苏易耳语道。
  但苏易现在并不关心这个,他看着这些一茬茬过来,密不透风地围着自己的床,嘘寒问暖的同学,虽然有点感动,但又感觉自己像是躺在棺材里供他们瞻仰遗容一样,但他还得挤出笑容回应:“不不不,我很好,我没事,没有关系”,真是心情复杂。
  “哎,那么多人围着干嘛,没事的就赶紧散了。”校医拿着瓶红药水和一根棉签走过来,“谁来帮他涂一下药水?”
  王炎一自然地站起来把药水和棉签接过去,杜磊和林连翘知道苏易日常去王炎一家补习,就和其他人一起,和苏易告了别离开了医务室,李丹志走出门的时候,又暧昧地对他俩笑了笑。
  “你们社长是得了面部神经炎吗,怎么表情那么奇怪?”
  “……应该是吧。”
  校医站在那看了他们两眼,嘀咕着去忙其他事了:“这两娃娃好眼熟啊。”
  苏易和王炎一同时想起上次两个人一起来医务室的事情,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看起来王炎一是真放下了吧,苏易想道。
  王炎一把棉签蘸湿,招呼苏易坐起来,他把苏易的刘海撩起来,凑近过去在肿起来的地方涂药水,他的鼻息打到苏易脸上,苏易的呼吸也扑到他的脸上。王炎一的动作是轻柔的,苏易的眨眼是安静的,但是他们的呼吸和体温一来一往,碰撞交缠,在这短短的距离里掀起一股盘旋呼啸的风。
  苏易看着王炎一小声说:“药水好凉,你身上又好热,感觉真奇怪啊。”
  “此乃冰火两重天,小伙子第一次,多来几次就习惯了。”王炎一一边擦药,一边开黄腔。
  苏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义正言辞地坐起来谴责他:“你脑子里天天装着什么东西,你这样下去,以后会变成扫黄打非重点关注对象的。”
  王炎一起身去扔棉签,他笑着反驳:“色情脑中存,佛祖心中留,话说回来,今天你的身体还可以补习吗?”
  “嘿,我身体早就什么事也没有了,”苏易从床上跳起来,活力十足地原地跳了几下,然后他突然呆了一下,又立刻缩回床上,“不对不对,我头好晕,要不今天我们还是休息吧。”
  王炎一抱着手,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苏易泄气地站起来:“好吧,向您学习,天天向上。”
  回到家后,王炎一先去洗澡了,苏易放着音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做题。王炎一洗好后,穿着T恤和大裤衩走了出来,关掉了音乐,他坐到床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苏易说道:“我们班主任现在要我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她,她要弄个墙报在班外展示。”
  说到照片,那相机呢?两人对视了一眼。
  “卧槽,你的相机在林连翘那里。”
  “哎呀,当时我妈来接我回家赶去吃一个午宴,我这一忙就把相机给带走了,忘记还给你了。”林连翘的声音从苏易的手机里传出来。
  “……”苏易默默地把脸扭了过去。
  “你现在急用吗?需要我给你送过来吗?”
  “没事没事,在你手上就行,你周末回学校让苏易拿给我吧。”王炎一按了下眉心,温和地说道,“你能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苏易吗?我再让他发给我。”
  “OK,没问题。不好意思了。”
  “没事。”
  结束了这番客客气气的对话后,王炎一拿起一本书敲了敲苏易的肩膀,俯视着他佯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易赔着笑,点开和林连翘的微信聊天界面,把手机拿给他:“我的手机任你处置,我先去上个厕所。”
  苏易解放了回来后,走进房间,隐隐约约听见两个男人的声音,王炎一背对着他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一男一男正在大力地冲刺着,身如龙虎缠斗,声如雨打芭蕉,打得王炎一转过身来,一脸凝重地和苏易对上了视线。
  是的,林连翘身为腐女同胞,时不时地会给苏易发一些尺度极大的钙片,美其名曰“补充理论经验”,还会配一些详细的文字介绍发过来。苏易一般点开看几分钟,就红着脸硬邦邦地关上了,但又不想删,这些东西就一直留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
  好一个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王炎一刷地把小视频关掉,沉默了一会儿后,把手机递给苏易,转过身说道:“我们……先讲题吧。”
  苏易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抬起胳膊,指关节干涩地弯起来接过手机,赶紧放回裤兜里,紧张地擦了下裤子,他呆呆地坐回位子翻开题集,王炎一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翻了好几下书找到页码,才开始讲题。
  但苏易基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浑身忽冷忽热的冒着汗,全身的肌肉紧绷绷的,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转过头去看王炎一,整个脑子像个失控的大蒸汽机一样高速运转着思考该怎么跟王炎一解释。
  “……你知道这道题错在哪里了吗?嗯?苏易?”苏易被他的话勉强从混乱失序的思绪中拉回来,连忙“嗯”了一声,随便盯着一道题又不作声了。
  “嗯……行吧,今天你先回去吧。”王炎一合上书,抿着嘴抬起头望了会儿天花板,苏易听到了立刻收拾书包,匆匆打了个招呼快步出去了。
  王炎一追出来,看着苏易换鞋,在玄关处犹豫了一会儿说:“我送你下去吧。”
  苏易没有说话没有点头,轻轻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默认了,于是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两人在下楼的途中一言不发,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似乎望不到头的楼梯上异常清晰,震得苏易的心越来越慌,还好,楼梯口终于到了,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单元楼大门。
  安静的道路两侧,两排高高的蓝花楹开花了,他们的头顶是两条紫蓝色的天河,天河下着毛毛雨,两个人沉默地走过铺满地砖的细蓝花,这条路里的天地是忧郁纤细而静谧的,似乎不应该被打扰,不应该被询问。
  王炎一终于开口打破了禁忌:“那个,我能问你一个……可能会冒犯到你的问题吗?”
  苏易一个激灵:“不能!”,他又走了几步,突然泄气般地转过身来,改口道:“行吧,你问吧。”
  “嗯……你是……”王炎一思索了一下,“homosexual吗?”
  “嗯?!”苏易愣住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听到“gay”、“基佬”、“玻璃”什么的,结果是这个词,他突然有点想笑,“你干嘛说那么学术,你直接说同性恋不就好了吗?”
  “额……因为这个比较客观嘛……”王炎一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原本压抑而尴尬的气氛突然变得轻松多了。
  “其实,你想和我保持距离也可以,我知道……”苏易一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急匆匆地说道。
  “为什么?”王炎一打断了他,有些奇怪地盯着他,“怎么说呢,我……并不反感这个,只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交过……是同性恋的朋友,有些……不知所措吧。而且第一次看到那种片子,当然会很……震惊?会很不适应吧。”
  苏易呆呆地抬起头,王炎一按了下眉心,目光朝上,看起来在努力地组织语言,继续有些磕巴地说道:“再说,我很不喜欢给人贴标签的行为啊,性向……又不代表一个人的一切,你是不是同性恋,和你是我的朋友,也没什么关系啊。以前我们什么样,以后我们还是什么样啊。”
  蓝色的细花悄悄地落着,苏易微微别过脸,眼圈有些微微发热:“啊……那很好啊。对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是gay啊。”
  “那是当然,还有啊,别轻易说保持距离什么的……”王炎一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这样不好。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苏易点点头,在淅淅沥沥的花雨里,两个人开始一边聊天一边继续往前走,王炎一似乎已经成功消化了这个事实,开始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一样发掘着过去的种种蛛丝马迹:“难怪你平时比女生还注意形象,你朋友圈里发好多男星的照片,所以你喜欢那种单眼皮类型的男生啊……”
  苏易尴尬地笑着。
  王炎一突然问道:“不对啊,林连翘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发那种片子给你?”
  “额……她是腐女啦。”
  王炎一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什么是腐女?思想封建腐朽的妇女群体吗?”
  第14章:爱是一道光,生日忆过往
  在骄阳似火的七月中旬,期末考来了。
  当考完最后一场考试后,苏易收拾东西时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突然意识到,高二真的结束了。老师在放假前提醒大家假期要做好复习的准备,爸妈也开始念叨起来,高三猝不及防地逼近了。
  但不管怎么样,对苏易来说,这个暑假该玩还是要好好玩的。
  他们一家先是去北京转了一圈,不但去了故宫、长城这些又热又挤的名景点蒸了回人肉包子,还去了北大、清华、人大这些名校转了一圈,美其名曰“有利于苏易确立目标成为名校学子”,但苏易查了下分数线,觉得自己充其量只能当个名校游客。
  回昆明以后,他的十七岁生日也要到了,他约了林连翘和杜磊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后,想了想,发现自己放假以后好久没和王炎一联系了。王炎一一直不爱在外走动,谁知道会不会来呢?苏易忐忑地试着邀请了王炎一,没想到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生日那天,苏易的爸妈在一个略偏的老字号酒楼里订了个包厢,王炎一没找对路,来得迟了点,但苏伟哲和何娟还是热情地招呼他坐到苏易身边,在餐桌上不停地对王炎一嘘寒问暖、褒奖有加,拜托他多多照顾苏易,弄得王炎一磕磕巴巴的,红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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