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罪_星寒-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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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雷赤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方歌的猜想。
　　“不用担心！”深知在华夏普通百姓都很忌讳被警察找上门，更何况是在人家工作的地方？于是雷赤忙道：“只是最近我们在调查一个陈年案件，发现贵校的某个学生可能和受害人有关系，当然，不是恶性关系！鉴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所以我们才会找您了解了解那个学生的一些资料。”
　　安主任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担心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发生了什么意外！不是这样真是太好了！”
　　方歌这次差点就给为安主任鼓掌了！
　　之前那个问题把她择了出来，第二句看似没用的废话又传达了她对学生的关心！毕竟她之前问的是学生发生了什么事，这句话可以指学生是不是犯了罪，也可以解释为是不是学生受到了什么伤害，是哪种解释全靠雷赤的回答来推断了。
　　而雷赤说完以后安主任又立刻补充了解释，恰如其分的表明了她身为学校领导是多么的关心学校学生的安全问题！
　　这样的话就算今天雷赤找安主任的事情传了出去也不会再对安主任有什么攻击性了！
　　“难怪现在的学生学习越来越差了！老师们的心思都放在勾心斗角上，还能有几个踏实下来好好授课？”方歌心道，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就在方歌暗暗感慨的时候，雷赤已经跟着安主任走出了几步远，发现方歌并没有跟上来的时候，不禁催促起来。
　　方歌忙紧走几步跟在雷赤的身后。
　　安静阳的办公室里。
　　“安主任，是这样的，我们想了解一下路晨同学的资料。”刚一进门，雷赤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路晨？”听到这个名字，安静阳眉梢飞快的跳动了几下，随后说道：“是个很安静的孩子！警察同志你们先做，我去拿他的档案。”
　　雷赤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安静阳则快速走向了办公室的里间。
　　“怎么样？”雷赤低声问道。
　　方歌哼了一声，嗤笑道：“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而已，没什么威胁性。”
　　“不过……”方歌话锋一转：“我怀疑路晨在学校可能受了欺负，比如校园霸凌！”
　　“嗯？”雷赤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为什么有这样的判断？”
　　“雷哥你刚才说到路晨的时候，那安主任首先是眉毛飞快的跳动，双手下意识的交叉摆放在小腹前，身体有明显的停顿！”
　　“这又说明什么？”雷赤还是不明白。
　　“首先，安主任不是服务行业的人员，所以她这个动作并不是出于工作需要做出的礼仪动作，女性孕育子女的时候都是在腹部，所以腹部对于她们来说是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要保护的位置！她之所以会做出那个动作，是因为你刚才的话让她感受到了危险！另外，安静阳身子明显停顿了一下，这是典型的冻结反映，冻结反映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也是咱们在遇到可能潜在的危险的时候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比如咱们在房间里正说话，这个时候有人敲门的话咱们是不是都会停下来听一听房门外的是谁？这一刻咱们都是冻结的！如果确定来人不会给我们造成威胁的话，我们才会再次放松下来。”
　　“看来咱们来的很有必要啊！”听完方歌的解释以后，雷赤摸着下巴喃喃道。


第237章　叛逆少年1
　　说话的功夫，安静阳抱着一个文件夹从里面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警察同志，这些就是路晨同学的资料！”安静阳大声说道。
　　“好，谢谢了。”雷赤悄悄冲方歌使了个眼色。
　　方歌却做出根本没看到的样子，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安静阳刚拿出来的资料上一样。
　　雷赤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安主任，你安排一下，我们要见一见这个路晨。”雷赤对安静阳说道。
　　“这个……”安静阳有几分迟疑。
　　“有问题？”雷赤挑眉。
　　“警察同志，我也不瞒着你们了！”安静阳好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说道：“路晨同学，是一个问题学生！他……可能是青春期的问题吧，就是一个叛逆少年！是所有老师最头痛的学生！去年才入的学，身上已经背了两个处分了！如果再他再发生什么事，学校就考虑是不是要把他除名了！”
　　“哟，和同学打架把三个学生打的进了医院？这小子够厉害的啊！”看着资料上的东西，方歌忍不住调侃道。
　　雷赤也几分动容：“这么厉害？看来不是他被霸凌，是他霸凌别人啊！”
　　“那可不一定！”方歌冷笑，漫不经心地问道：“安主任，这起事件里只处分了路晨一个么？”
　　安静阳的神情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是！”
　　这下连雷赤都察觉出不对了：“呵呵，学生打群架，只处分一个？”
　　安静阳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是这样的！这次事件本来就是路晨挑起来的，而且他还打伤了同学，自然要受到处分！其他那些同学虽然也参与了，但是情节都比较轻，我们校方只是给予了口头警告，并且也让他们做出了深刻的检讨！”
　　“一个人挑一群，　还是他主动挑起来的！”方歌冷冷笑着：“我对这个路晨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安静阳的脸色很难看，她扯着嘴角硬挤出几分笑容来：“这个……路晨同学一向很彪悍。”
　　方歌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路晨，十五岁，高一七班的学生，沉默寡言，性格暴戾，成绩一直在下游徘徊……”方歌一边看一边轻声念着，看到后面忍不住说道：“这个路晨就是典型的叛逆少年啊！不过这叛逆少年竟然一次课也没逃过！这可真是难得！”
　　“嗯？”雷赤也凑到方歌的身边：“你怎么知道他从来没逃过课？资料我也看了，这上面可没说他没逃课。”
　　“当然不是这上面！”方歌朝桌子上的电脑屏幕努努嘴：“这上面不是写着么？高一七班已经连续三个月都是优秀班集体了！”
　　“那又能说明什么？”雷赤还是不明白。
　　方歌无奈的笑笑：“雷哥，看来你真的是太多年不读书了！”
　　雷赤的脸当场就黑了！
　　方歌忙道：“这个优秀班集体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除了班里的平均成绩要在年级前三名意外，还需要卫生、纪律等方面必须也在年级前三，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凡是参与评选优秀班级的出勤率必须是百分百！不能有迟到、早退等现象，逃课尤其是不允许的！现在是4月初，咱们过年是在2月中旬，新学期的优秀班级还未评选出来。所以这些数据必然都是上个学期的！”
　　雷赤接口道：“高一七班连续三个月当选优秀班级，开学第一个月因为军训的原因所以无法评选优秀班级，而最后一个月因为期末考试等原因也是无法评选的，高一七班连续三个月当选优秀班级，也就是说从十月到十二月，高一七班无论从成绩还是其他方面都符合标准，更说明路晨没有逃课！”
　　“没错！”方歌打了个响指，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路晨真的是像这上面说的那样是个问题少年，而且还背了两个处分，可是他所在的班级却能被评为优秀班级，而且他本人竟然从来没有迟到、早退甚至逃课的现象，这说明路晨是个很守规矩的孩子！一个守规矩的孩子却是叛逆少年，这逻辑，不通！”
　　听着方歌和雷赤两个人的话，旁边安静阳的脸色已经惨白，她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助手竟然能从这么点数据里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
　　“所以……”方歌的神情忽然沉重了起来：“咱们必须亲眼看一看路晨！单纯凭这些数据根本不行！”
　　雷赤也点了点头，他转头对安静阳说道：“安主任，麻烦你安排一下吧。”
　　“这个……”安静阳犹豫了几分，硬着头皮说道：“我需要请示一下学校领导。”
　　“没问题！”雷赤大手一挥：“你请示谁都可以！副院长、院长，甚至教育部部长都可以！今天这个路晨我是见定了！别说什么他没在学校的屁话！我虽然只是一个小警察，但是我不瞎！”
　　安静阳听的心惊肉跳，本来她的意思是想找教务主任请示一下就可以，现在听雷赤的口气好像他连教育部的部长都不怕，这来头会是小警察？


第238章　叛逆少年2
　　心思玲珑的安静阳不敢再多想，忙说着两位请稍等就走了出去。
　　方歌他们没看到的是出了办公室的安静阳先是打了个电话然后才气急败坏的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并没有让方歌他们等太久，不一会儿的功夫，安静阳就又回到了办公室，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男两女。
　　“这是我们院长周庸，这位是副院长梅英，这位是教务主任许婷。”安静阳先是向方歌和雷赤介绍了一下和她一起来的三个人，然后才又向那三个人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市刑警队的雷赤雷队长，旁边这位是他的助手方歌。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想见一见路晨同学。”
　　“路晨呢？怎么没见他？”没等那三个人开口，方歌已经先发制人。
　　“这位小同志！你先听我们说。”听到方歌的问话，许婷面上飞快的闪过一抹不悦，但还是笑着说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学生们都在上课，我们都认为还是不要耽误学生们上课比较好！两位如果想见路晨的话，不妨等到他下课。当然，在这段时间里，两位有什么疑惑或者问题都可以问我们，本校一向对学生负责，每个学生的情况基本上都是比较了解的。”
　　雷赤根本没买许婷的面子，直接说道：“不用了，有什么问题我们直接问路晨比较好。”
　　“累雷队长，许主任说的没错！”校长周庸也在旁边跟着说道：“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们！学校里每个孩子我们都一视同仁！这次关于路晨的事，我们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雷赤还想说什么却被方歌截了胡：“好，既然这样，那就先听你们说说。”
　　方歌的话音刚落，包括周庸在内的三人齐齐一喜，只有安静阳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经过周庸三人的“补充说明”，方歌和雷赤目前了解到的关于路晨的信息，除了之前那点，又多了一点！
　　那就是路晨和校外的不良青年交往！
　　雷赤听的直皱眉：“什么叫和不良青年交往？是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混了还是找了个社会上的女朋友？”
　　没辙啊，现在男女之间动不动就交往，弄的雷赤现在也有些搞不明白交往两个词的本来意义了。
　　“那个路晨和社会上的不良青年联合起来敲诈学习里的学生！”副校长梅英皱着眉头，声音尖利：“路晨这个学生问题很多，要不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早就劝退他了！”
　　方歌和雷赤听的齐齐挑眉，看的出这个梅英很讨厌路晨。
　　“好，你们说的我们都基本上知道了，现在下课了，可以把路晨喊过来了吧？”方歌说道。
　　见方歌依然执着要见路晨，许婷和周庸相互看了一眼，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似有似无的担心，倒是副校长梅英一副愤愤不平地样子：“最好直接把他带走！这样一个屡教不改的学生，最适合让你们带到少年所里管教管教！”
　　“那你们没有联系路晨的家长么？”方歌疑惑道。
　　让方歌意外的是他这话一出口，不止是周庸三人，就连安静阳都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方歌不禁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警察同志，您不知道？”安静阳问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怀疑。
　　方歌扭头向雷赤问道：“雷哥，我有问题么？”
　　雷赤有几分尴尬：“那个方歌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了，路晨是孤儿，一直都住在孤儿院里，他能到这里上学也是因为咱们市里好心人的帮助。”
　　“……所以我们才没有立刻劝退他！”梅英也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路晨的身世：“只是这个孩子太难管教！别看他平时蔫了吧唧的，一旦打起架来真是下死手！而且无论我们说什么都没用！真是头疼啊！”
　　方歌默然，他也在孤儿院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但是孤儿院的弯弯道道他还算比较清楚。
　　“看来这个小路晨是真的知道点什么啊！”方歌喃喃道。
　　“嗯？”雷赤没有听清楚方歌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第239章　路晨
　　方歌笑笑，说道：“我说雷哥，咱们这次来对了！”
　　看得出方歌的兴奋，雷赤难免有几分疑惑：“什么来对了？”
　　“路晨！”方歌朝雷赤做个鬼脸：“路晨那小家伙！”
　　雷赤还是不明白，不过方歌已经不等他了，直接朝办公室外面走，等周庸三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歌人已经到了外面。
　　“欸，我说这位小同志，你听我说……”许婷大急，大声喊着就跑了出去。
　　雷赤眉头微动，许婷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同学你好，请问你认识路晨吗？”恰巧碰到一个刚打完篮球的男生，方歌笑着问道。
　　“你是谁？”让方歌意外的是那男生一脸的警惕：“你找路晨干什么？”
　　“我是……”
　　“方警官，你等等我！”方歌的话刚说一半，许婷大喊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听到许婷的喊声，那抱着篮球的男生脸色就是一变：“你是警察？”
　　方歌眼底划过一抹愤怒，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起来：“不是，我是学生！你看，这是我的学生证。”
　　说完，方歌就出示了他的学生证：“我是N大的大一学生，说起来也算是你们师哥。”
　　虽然方歌拿出了学生证，但是那男生仍然对他抱有怀疑，朝他身后正跑来的许婷努努嘴：“那为什么灭绝师太说你是警察？”
　　“灭绝师太？”方歌嘴角挂着一抹轻笑：“你们都是这么喊她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男生一步都不肯让。
　　“我可以去问其他人。”方歌作势欲走。
　　“等一下！”那男生毕竟还小，一听方歌要去问其他人当时就急了：“我可以带你去找路晨，但是你得保证你不是找他麻烦的！还有，你保证你不是警察！”
　　“我肯定不是！”方歌笑笑。
　　“方警官，你等等我啊！我带你去找路晨！”穿着七八公分高跟鞋的许婷一路小跑，终于跑到了方歌的身边。
　　“杨宇？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上课去！”许婷对那男生斥道。
　　方歌眼角一沉，冷冷说道：“是我拜托这位杨同学带我去找路晨的，就不劳许主任了。”
　　许婷却急了：“方警官，你听我……”
　　方歌竖起手掌挡在他和许婷之间：“许主任，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警察，我就是个学生而已！你关注的警察早被你甩在屁股后面了！”
　　许婷有点发懵：“你不是警察？”
　　“对啊！”方歌点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警察？一切都是你想当然而已！另外，我很讨厌有人干涉我的事情！希望许主任不会是我讨厌的人！”
　　许婷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她只是愣愣的点点头：“呃……方……”
　　“走吧，杨同学。”方歌却没时间理会这个女人了，他直接对杨宇说道：“我已经证明了我不是警察，你可以带我去找路晨了吧？”
　　杨宇还是有几分犹豫，可是面对身边的灭绝师太许婷，他还是觉得方歌的威胁要小的多，想了不过十几秒就做出了决定：“跟我走！”
　　“等……”
　　“许主任，你还是跟我一起吧。”许婷刚要伸手去拉方歌，身后却传来一阵大力，她本来穿的高跟鞋就不太稳，这一下子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踉跄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雷赤看着坐在地上的许婷，笑道：“许主任，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许婷尖叫道：“校长，那个方歌根本就不是警察！他是外校的学生！根据咱们学校的规定，应该把他赶出去！”
　　校长周庸心里直骂许婷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没看到现在是什么形势么？竟然还敢这么叫嚣。
　　而看到这一幕的雷赤如何还不明白，他们如此拦着自己见路晨，必然是心虚！
　　“我说过了，方歌是我的助手！你们把他赶出去，是准备干扰我办案么？”雷赤沉声质问道。
　　那许婷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风，大声喊道：“呸！你不过就是个小警察，耍什么威风？校长，我——”
　　“够了！”周庸大喊一声，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给我闭嘴！”
　　和许婷不同，周庸可是知道之前雷赤说过的话，和安静阳想的一样，一个连教育部部长都不怕的警察，会是个小警察么？除此之外，在去见雷赤之前周庸曾经打过一个电话问过雷赤的事，结果对方只有一句话，全力配合！
　　周庸是知道那人的厉害的，连那人都说了要全力配合，那雷赤该多恐怖？
　　可这样恐怖的人物许婷那个臭娘们偏偏不知死活的要得罪，真是该死！
　　听到周庸的话，许婷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喊道：“校长，当初的事你也有份，我出事你也没好果子吃！”
　　听到这里，雷赤笑笑：“看来得把老秦喊过来了！”
　　“老秦？”校长登时一个哆嗦：“秦部长”
　　“看来你很熟嘛。”雷赤笑眯眯地说道。
　　周庸腿都软了：“雷队长，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那你准备跟我谈谈路晨么？”雷赤笑的还很开心。
　　周庸眼珠子瞪得老大，良久才叹了口气：“去我办公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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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再说方歌，在杨宇的带领下，方歌跟他到了乒乓球馆。
　　“那就是路晨！”指着正一个人练球的少年，杨宇问道：“你找路晨到底是什么事？”
　　方歌反问：“你和路晨关系很好？”
　　杨宇滞了一下，带着几分不自然说道：“当然不是！我和他是仇人！”
　　方歌挑眉：“仇人？”
　　“没错！”杨宇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被遥遥笑！”
　　方歌听的直翻白眼：“得了得了，你赶紧上你的课去吧！放心，我对路晨没有恶意。”
　　“不行！”杨宇这个耿直的boy直接摇头：“我不放心！还是我带你去吧！”
　　方歌耸肩：“你随便。”
　　“路晨，这家伙叫方歌，是N大的学生，和一个警察一起来的，说找你有事。”等方歌他们到了路晨身边的时候，杨宇飞快地说道。
　　和许婷的大喊不同，杨宇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是在刻意不让人听到似的。
　　方歌看的好笑，这个家伙，有点意思。
　　以方歌目测来看，路晨应该是个比较内敛的孩子，但是他的眼睛很亮，警惕性很强，方歌注意到路晨见到自己的时候两脚微微错开一前一后，就好像随时准备起跑的运动员一样，除此之外，方歌还发现路晨的双肩稍稍向上耸了一点，就好像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一样。
　　“这是一个保护性很强的孩子！”方歌心里咕哝了一声。
　　“你好，我叫方歌，我之所以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方歌笑着说道，直接祭出了杀手锏。
　　果然，在听到方歌说到父母两个字的时候，路晨眼中的戒备瞬间变成迷茫，但是下一秒，他眼中的戒备之色更浓：“你到底是谁？”
　　方歌摸出自己的学生证扔了过去：“你自己看！不过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侦探！”
　　“侦探！”杨宇失声喊了出来，但是立刻捂住嘴，露出一个细缝：“你真的是侦探？”
　　“没错！”方歌点头：“和我一起来的那个警察，我们昨天在酒吧发现一具女尸，怀疑她就是你的母亲！有兴趣谈谈么？”
　　路晨在听到女尸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快速的跳了跳，不过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而是把学生证扔回给了方歌。
　　“除了你的母亲，你不准备和我谈谈你的父亲么？”方歌把学生证装回去，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路晨终于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和冷漠。
　　“你知道！”方歌没有绕圈子：“我提到你母亲的时候，你表现出了惊讶和意外以及期待，但是我说起女尸的时候，你的瞳孔瞬间收缩，眼皮很快的跳动，两只手紧握，说明你失望的同时也很愤怒！可是当我说要谈谈你父亲的时候，你一点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能有这种反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很清楚你的父亲是谁！根据我的猜测，他肯定联系过你，只是他没办法带你离开孤儿院！不过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那就是把你送进这间学校里来，你对你父亲的感情很复杂，你既感激他又很恨他！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路晨没有回答方歌的问题，而是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方歌心里一喜：“你父亲是谁？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你母亲？他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你？”
　　路晨平静地说道：“你怀疑我父亲杀了我母亲是么？”
　　方歌愕然：“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路晨一语惊人：“从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为什么？”方歌这次是真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直觉！！”路晨还是那个语气：“你相信吗？”
　　方歌第一次感觉事情有点超出控制：“你说什么？”
　　路晨却依然淡定：“我一直都在猜我妈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对我那么好，但是他又不敢带我回去，因为我见不得人，跟因为他对不起我妈，所以他不能看我，不然他会做恶梦。现在听你说发现了我妈的尸体，这说明我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
　　方歌来了兴趣：“你猜测总得有理由吧？”
　　“他每次提到我妈的时候都在打哆嗦，我不否认他很爱我妈，但是他也很恨我妈！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得出来，我认识那个表情叫狰狞。”路晨慢慢说道。


第240章　低配版方歌
　　“你爸是谁？”方歌也不绕圈子：“既然你知道我们是来调查你母亲死亡案件的，你应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为什么？”路晨露出和他年龄不符的冷笑：“大义灭亲？还是为了生下我却没养我的母亲？”
　　方歌锁眉：“你也知道你母亲是被害了，所以她才不能抚养你，如果她还活着，怎么可能不养你？”
　　“我妈不是什么良人！对么？”路晨的眼睛格外的亮：“回答我的问题。”
　　方歌被问的一窒，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终于明白了当初雷赤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了。
　　“我对你母亲并不了解，所以我没有资格去说她是好是坏，至于她是不是良人，这需要你长大以后自己去判断。”方歌慢慢说道。
　　路晨有几分意外，他认真的看了方歌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知道我爸叫什么，我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我爸，我只知道是他把我送去的孤儿院，是他一直在资助我，他从来都不告诉我他叫什么，每次看我的时候都是趁我睡着的时候，一开始我确实是睡着了，但是我睡眠很浅，有一点动静就会醒过来，所以他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也记住了！”
　　“那你能认出来他么？”方歌急声问道。
　　路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能！”
　　方歌看得出路晨并没有在说谎，他对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好奇了，或许是因为他和自己很像的原因，方歌不由自主的想走近路晨。
　　“我可以告诉你资助我的人是谁，但似乎我很想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我爸。”路晨提出了条件。
　　方歌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
　　路晨的眼中总算是有了一点笑意：“杨宇，你回去吧。我和他走。”
　　杨宇急了：“路晨，你真的要……”
　　路晨打断了杨宇的话：“你不是听说了？我爸杀了我妈，我要大义灭亲去了。”
　　方歌听的脊背发寒，他很好奇这个叫路晨的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能如此冷静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如果你违反了校规，灭绝师太他们就有理由赶你走了！”杨宇管不了那么多：“你那么辛苦才考进来，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被他们赶走呢！”
　　路晨笑笑，朝方歌努努嘴：“不是有他么？既然他能带我走，就能让我留下来。”
　　方歌心里寒意更浓，这个孩子简直太聪明了！方歌甚至怀疑路晨是不是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如果你从小被欺负，不得不看别人脸色才能活下去，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似乎知道方歌在想什么，路晨忽然说道：“我们很像，但不一样的是你的心里还有希望，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走吧，别让你的朋友等的太久了。”
　　方歌眉头锁的更紧，不对！这很不对！
　　感觉到方歌没有跟上来，已经走到球馆大门口的路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方歌：“你帮不了我，别想那么多了。”
　　方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骇然，眼前这个孩子的眼睛实在是太毒了！
　　“这个……”方歌显得有些迟疑，路晨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他不确定自己这么做会不会伤到他的自尊，但是当方歌看到路晨嘴角那一抹似有还无的笑容的时候，他就知道该下决心了：“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路晨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为什么？同情吗？”
　　方歌摇头，认真道：“我一直想有个亲人，现在我有了哥哥，我还想有个弟弟。”
　　路晨神色复杂的看着方歌，良久才说道：“再说吧。”
　　方歌却满心欢喜，路晨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代表有一半的可能了。
　　校长办公室，雷赤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周庸带着几分忐忑的目光飞快的从雷赤的脸上扫过：“其实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毕竟路晨是个孤儿，他已经够可怜了，但是是路晨主动找到我说他愿意交换，只要给他分一部分的钱就行。”
　　“那你还给了他两个处分？”雷赤笑的很冷：“过河拆桥，你做的很好嘛。”
　　周庸吓的直摆手：“那不是我要处分的！是……是许主任……”
　　“你那个小情人？”雷赤冷笑：“你的审美也是够奇葩的。”
　　周庸也豁出去了，索性一股脑说道：“替考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传了出去，许婷以为是路晨不讲信用，她有不好当面问，所以才让她侄子去问的，没想到她那侄子也是个缺心眼问就问吧，偏偏要说人家是野孩子，路晨当时就急了，和他们打了起来。这事儿其实错不在路晨，可是那小子实在是太犟了，根本就不知道低头，我没办法，只好处分了他，但是我会保他不会被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