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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挣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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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闻道拿着课本去课室的时候,刚好经过徐轻舟的办公室,于是他特地绕进去却未见徐轻舟人影。
“楚老大,你怎么来了?”上完课回来的小李一瞧隔壁办公室的楚闻道,乐呵呵地打招呼。
楚闻道在文院挺出名的,那智商简直一流,三十出头的时候就考了教授。这些年他出过不少高深的书,如今文院不少年轻教师都在楚闻道手下待过。另外,楚闻道为人亲切好相处,玩时候也能玩开,人缘自是不错。
“哦小李啊……”楚闻道指了指徐轻舟的办公桌问,“你见着轻舟人了吗?”
小李摸着下巴想了会儿:“他应该是下课还没回来,你不知道,自从他代课之后,那班的女孩子下课的时候就开始爱围着他打转了。”
楚闻道了然地点点头,像徐轻舟这种细皮嫩肉的模样,的确挺符合现在女学生的审美观。
“楚老大,你要找他吗?要不你先坐坐呗。”
“不用了,也没多大事,那我先去上课了。”
“哦哦,行。等小徐回来我跟他说你找过他?”
“也行,麻烦你了。”
楚闻道出了办公室往课室走去,至于口袋里的那包糖也只好等下次见面再给那孩子。
研究生的课什么都好,最重要的是很省心,该懂的都懂,围着张桌子大家一起讨论便是一节课。
“老大,那个论文我能不能下周再交?”楚闻道收拾东西的时候,其中一名女同学瞄着他的神情问。
平时这女同学次次交论文都比别人早上两三天,楚闻道倒是有些惊讶。他虽然为人随和,可对待工作也绝不含糊。
他单手支着下巴,指尖叩了叩桌面,故意绷起脸严肃地问:“给我个理由。”
女学生挠了挠脸颊说:“我这周要请假回老家一趟,家里有事,论文应该来不及交。”
楚闻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学生,直把人给看得脸通红才放过了她。
“那就下周交吧,直接发我邮箱。”他摆摆手,笑出了声安抚学生,“别紧张,好像弄得不交论文我就会把你吃了似的。”
女同学讪讪地笑了,可别说,刚才那副样子还挺像她欠了钱似的。
“那你期末复习也没落下,别回家后什么都忘了。”他拿起文件,轻轻地拍了拍学生的头顶。
“得咧!”女孩子嬉皮笑脸地应。
楚闻道是最后离开课室的,他检查了遍,确定没有落下东西才关了灯。才走出没几步,裤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他胳膊下夹着课件,颇有些狼狈地拿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听。
“喂?”
“闻道,下课了吗?”
楚闻道踏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是张志远。身边经过了同办公室的教师,他笑着点点头打个招呼后才吸了口气朝话筒说:“下课了。”
“今晚有空吗?打场篮球不?”
楚闻道走出了教学楼,已经是傍晚了。最近天暗得比之前快,西边是即将消失的太阳,东边是即将升起的月亮。
他的车就停在教学楼外,三两步就去开了车门钻了进去。
“有空,去哪儿?”楚闻道开了车内的空调,头靠在椅背上笑着说,“要我去接你吗?”
张志远犹豫了会儿说:“不用了,你家楼下的篮球场见吧。”
楚闻道对这回答毫不意外,张志远很少主动让他去接,即便两人其实在同一间学校办公。当初,如果不是张志远执意来当体育老师,楚闻道或许要走的路会截然不同。
他从来就如此,那人要做什么,他就陪他到底。
“行,那今晚见。”楚闻道望着后视镜说道。
明明相处了九年,两人之间却再也没有多余的话题直接结束了通话。有条不紊的忙音在耳侧频繁地响起,楚闻道把手机直接扔到后座,就连看多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没有问张志远为什么突然想见自己,多稀奇啊,张志远居然主动约了他。可他又心如明镜,都已经猜好了晚上对方会说的话,就连语气也在脑海里播放了遍。
楚闻道熟悉张志远的每处细节,熟悉得闭上眼都能记清对方有多少根睫毛。张志远这个人,他已经反反复复地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叹了口气,他准备启动车子。
突然,楚闻道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徐轻舟急匆匆跑来的影子。他愣然,下意识地打开了窗户。
“老、老师……”徐轻舟撑着膝盖喘气,好半天都没恢复过来。
楚闻道好笑地从窗口伸出去手臂去揉那毛绒绒的头发,手感真的好,像摸宠物似的。
“急什么呢?”他乐道,“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欠了你债。”
徐轻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气顺了开口说:“我连续上了两节课,刚下课就听李老师说你来找我……”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楚闻道,弯起了好看的眼睛:“还好,老师你还没走。”
随着那眨起来泛了流光似的眼眸,楚闻道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慢了半拍。他赶紧移开了视线,急忙去掏被搁置在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
掏了好半晌,他终于找着了那包糖。
“你来了正好,上午去超市刚好看到你喜欢吃的那款糖,就顺便给你买了。”他把牛奶软糖放到徐轻舟手里,见人一副愣愣的神情忍俊不禁,“不用你给钱,送你的。”
徐轻舟看了看楚闻道,又看了看包装袋。他低着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丢了似。
“谢谢老师。”
声若蚊蝇的道谢,楚闻道却听清了。一抹浅淡的笑容在徐轻舟的嘴角边绽开,宛如静穆的风在水面荡开濛漪。
他说:“客气什么,怪生疏的。你快回去吧,不然路上得塞。”
徐轻舟点点头:“嗯,老师回去路上小心。”
楚闻道又跟人道别了声,把车子开出了校道。他转头去看后视镜,徐轻舟纤纤细细的身子越来越小,脚下的影子渐渐拉远隐没在重重树影间。
那抹栩栩的眼波犹在脑海,这孩子还是那么好懂,而他注定要视若无睹。
楚闻道到篮球场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张志远矫健的身姿,背后的肌肉因为投篮的动作而微微隆起,形成一条极具养眼的线条。他的身上永远有着楚闻道所歆慕的阳刚,一如往昔少年。
楚闻道曾无数次想,如果那次他没有被班长推去班级篮球赛,他和张志远是否就会就此陌路,而他们的命运是不是也会不一样。只是人生没有如果,他们仍是相遇相知,再到后来的纠缠不清。
他站在篮球场外看了几分钟才走了进去,这里是高级会所,平时晚上也很少人来这里打篮球。现在除了他和张志远,周围也就看不到其余的身影。
旁边的路灯照在张志远转过来的五官上,明眸皓齿,英挺鼻梁,刚毅轮廓。这么多年,楚闻道觉得张志远是越长越帅,也越来越脱离他最初认识的模样了。
篮球在半空中划了道弧,楚闻道稳稳地接在怀中。他静静地望住张志远的眼睛,张志远也定定地看向他。
“来吧,打一场。”张志远抬抬下巴,笑了笑。
楚闻道似乎也被感染了,心中的沉闷一扫而空。他站在原地,篮球在手中拍打。
篮球打在地面上发出嘭嘭嘭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透彻了整个夜空。突然,楚闻道带着篮球向右跑了两步,张志远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举动,冲上前去阻扰。
楚闻道和张志远也算是多年打篮球的对手了,手腕一转,篮球从腿间穿过,转到了另外一只手上。一跳一跃,便是篮球脱出了掌心,从双方的头顶往篮筐飞去——进了。
张志远不服输地啧了声,去拿了球投给楚闻道。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这次张志远抢到了篮球,跳上篮筐把篮球投了进去。
张志远本来就是体育老师,体育神经比楚闻道好太多了,几局下来,他便领先了三球。而楚闻道也太久没进行过这样的运动,渐渐觉得手酸,坐在边上喝水擦汗。
“还打吗?”楚闻道仰起头,看着张志远抱着球过来。
因是逆光,楚闻道看不清张志远的神情,只觉得那对明亮的眼睛正观察着自己。
“不打了。”张志远沉默了半晌,说道。
楚闻道点点头,站了起身,经过张志远的身边时很自然地揽过人的肩膀。他能察觉到掌心下一瞬间的僵硬,他状若未察觉,径直带人往家走。
回到家后,他们很自然地分开洗澡。这样的夜晚在以前有过很多个,亲密得就似同居。可实际上,他们两人谁都不挑明,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方式,暧昧不清地过了九个年头。
楚闻道坐在沙发上正回复微信群,这是其中一个文院老师开的闲聊群,平时大家都在那儿聊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文院的老师这么能聊,一天到头微信群就叮叮叮地响,好像都不用上课备课似的。
张志远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残留热水的蒸汽,头发湿漉漉的滴答滴答地渗进毛巾里。楚闻道朝旁边让了让,张志远很自然地挨了上去背对着他。他叹了气拿了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细心地给人擦头发。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洗完头就吹下,不然得头疼。”楚闻道这声叮嘱都讲了好几年,每次张志远都听不进耳。
张志远把腿也搭上沙发,说道:“有你啊。”
刚说完,他好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肩膀僵硬地绷紧。
楚闻道笑笑没回应,专注地把水珠抹净。
电视不知道在播放什么节目,刚好悠缓的音乐声响起,莫名多了几分安宁。也许是气氛刚好,又也许两人都有些情之所至。毛巾掉到了地面,楚闻道情不自禁地吻上暴露在眼前的后颈,渐渐向上触碰了湿润的唇。
张志远顺从地回应着,甚至主动地转了身环上楚闻道的肩膀。在这方面上,他们用了九年的时间磨合,有着非常融洽的默契。
楚闻道知道怎样才能让张志远舒服,而张志远也知道怎样能得楚闻道的欢喜。
也许一开始只是不由自主,可到了后来的许许多多次,到底是动了心,乱了情。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袒露心声,大概是不需要,又或许是不想探究。
楚闻道知道什么是及时行乐,同时清楚双方的感情终究有个头。所以他从不强行,能得到便足矣。
楚闻道还读本科的时候读过泰戈尔的诗集,有那么一首诗叫做《我想对你说出我要说的最深的话语》,很浪漫也很悲伤。
“我想要对你说出我要说出的最深的话语,我不敢,我怕你哂笑。”这是开头的第一句,就这么一句就让他记了一辈子。
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对张志远倾诉最深沉的爱意,可他没有。他不想用这个方式来禁锢张志远,如果可以,他想对方能自由的最幸福的。
夜已入深,楚闻道睡不着,看了眼枕边的张志远,手抬了抬又收了回去。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站在阳台点了烟。
□□或许能让人暂时忘了所有沉闷,可激情过了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事实从来都没有变。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楚闻道没有回头,自顾自地靠着栏杆抽烟。他吸烟不猛,不过每逢烦恼的事情就会情不自禁地解解瘾。
张志远没有走到楚闻道的身旁,他停在了落地窗边,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中。
楚闻道也不急,待一根烟慢慢地吸完,他碾熄了烟头转头走回客厅。与张志远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柔声提醒:“回去吧,外面凉。”
张志远没有动,在楚闻道迈出了一步外,他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闻道,我们……散了吧。”
楚闻道愣了愣,随后走开几步把烟头扔进烟缸。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滴答地踏进凌晨一点。
世界仿佛都静了,就连心脏也似乎停止了跳动。楚闻道动了动手指,过了须臾才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他微微回头,张志远正在看着他。那眼神藏进了他第一次见到的、令他十分难受的悲伤,在他看来,那双眼平时都是饱含笑意,像最亮的星辰般,能把他的心照得热烘烘。
可现在,他不敢再对视一眼。
张志远在等楚闻道的回答,也许根本不需要回答,只是来告诉他一声。
楚闻道都三十四岁的人了,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明白该如何隐藏自己。他走上前,把张志远紧紧地抱在怀里,脸贴上颈窝。
“是找到好人家了么?”许久,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张志远低低地“嗯”了声,他抚摸上楚闻道的后脑勺,宛如平日的拥抱。
楚闻道眷恋此时的温暖,如何都不想抬起头。再怎么隐藏都好,都有瓦解的那刻。他抓住张志远的袖子,十指几乎掐了进去。
“对不起,”张志远的声音仿佛很遥远,却又近在咫尺,“我从来都不是你那边的人。如果没有你……”后面的话被吞回喉咙,意味深长。
楚闻道很明白什么意思,自嘲地勾起嘴唇。
“但你已经有我了。”他说的话有些咄咄逼人,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张志远说话。
张志远抚摸楚闻道的手顿住了,随后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肩膀。
“对不起。”
张志远能给他的只有最真诚的道歉。
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可以随心所欲,其中很多人会被各种因素牵制,他们无计可施,于是最后出现了很多遗憾和不如意。尽管如此,生活还是得过。
楚闻道和张志远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在这里过多的纠结。他们都是三十多的成年人了,爱情已经不是他们的必需。
九年,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啰
第5章 你什么时候离开?
前两天楚闻道发了条朋友圈,一张开得灿烂的紫罗兰照片,阳光照在花瓣上透出幽雅的紫色,可见主人曾经多么用心栽培。照片下方配了简短的两个字——“再见”。
他很少发朋友圈,这么一条信息倒是迎来了数多朋友的评论和关注。他没有那个多余的心情逐一回复,便那条信息下补了条评论:“这是之前我的朋友种的,已经扔了。”
打上去仅仅是一句短短的话语,包含的却是楚闻道曾经以为最美好的回忆。评论发出后,他觉得力气都从指尖流去了,瘫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手表的秒针滴答滴答地移动,像极了晨露在地面溅开的声音,楚闻道听着听着莫名犯起了困。也是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当即打了个哆嗦。
楚闻道拿起来看了眼,见是老爸打过来的丝毫不意外。
“喂,爸。”他接通电话叫了声,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躺得舒服些。
楚父和楚母性格有点相似,待人都比较温和亲切。但楚父在处事上更为果断,而楚母则偏向优柔寡断。楚闻道刚好融合了父母的有点,在外貌上融合了楚母精致的五官,在性格上则像极了楚父。
楚父直接开门见山说明这通电话的目的:“闻道,我听你姨丈说了,怎么突然想调去他们学校?”
楚闻道揉了揉额间,虽然知晓自己父亲很快就会得知这件事,不过他还没准备好怎么解释。
楚闻道的姨丈前几年在G大升了职做了文院院长,他一直都十分赏识自己侄子的才华,这么些年来都有意让楚闻道来G大任职。G大是全国前二十的学校之一,其师资和待遇相比如今楚闻道担任教师的M大要好上许多。
只是当时楚闻道为了张志远坚决留在M大,每次姨丈提起来,他都会委婉拒绝。现在突然主动向姨丈申请调去G大,倒是让家人难免惊讶。
楚闻道的父母自是清楚当初儿子为何坚持留在M大,知儿莫若父,楚父稍微想想也便把其中缘由猜出七八成。
“爸,我回去G市陪你们不好吗?”楚闻道刚开口才觉得自己喉咙干涩,站了起来去冰箱瞧瞧有没有剩余的啤酒。
楚父缄默良久,伴着一声叹气:“你喜欢回来就回来吧。”
楚闻道笑笑:“爸,你真好。”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楚父问。
楚闻道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拿出最后一罐啤酒。
“一两个月吧,快期末了,我总得带完这学期的研究生。”他食指撬开了易拉罐的金属扣,啜了口润润嗓子继续道,“然后还有一些朋友的聚会之类的……反正应该都是春节前,这你和妈都不用担心。”
楚父说:“那你自己安排好时间,回来前记得打个电话,好让你妈帮你收拾下房间。”
“行,辛苦我妈了。”楚闻道倚着厨房门框笑道,“回去我给你们带特产。”
“别带了,每年都是那些,年年都吃不完。”楚父尤其嫌弃地答。
楚闻道憋着笑了好会儿,再和楚父聊多几句家常便收了线。
他走回客厅盘腿坐上沙发,犹自喝着啤酒,握着手机发呆。过了好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寒冷,忙起身去开了暖气。
在这样即将踏入冬天的夜晚里,唯有家人的关心才能稍稍温暖他严寒的心。
南方的秋冬季节最怕的就是下雨,湿冷的感觉透彻刺骨,一下子就降了几度。起初十二月刚来,这里还似乎是夏天的模样,短袖短裤的照样出门。这不,降温来得猝不及防,不少学生老师都中招感冒了。
“真真是‘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小李关紧了办公室的窗,搓搓肩膀冷得打哆嗦,“这说变就变,冷煞人也。”
他回过头问徐轻舟:“小徐,你说咱老大上班没有?”
徐轻舟坐的就是靠窗位,脸颊都冻得红彤彤,正攥着纸巾搓鼻子。
他脑子有些糊涂,没反应过来是哪个“老大”,含糊地道:“应该上了吧……”
“行,那我去碰碰运气。”小李拿着文件夹就出了办公室。
“小徐,你是不是感冒了?”前桌的童老师忽然回头问。
徐轻舟摇摇头,声音都是哑的:“可能有点。”
童老师比徐轻舟大点,女儿刚上幼儿园,算是徐轻舟的直系学姐,平时待徐轻舟就像待弟弟那样。她一听徐轻舟这声音就去翻柜子,找了两盒感冒药放到徐轻舟桌面。
“你待会儿吃完午饭就吃点,吃完可能会犯困。”童老师问,“你下午有课吗?”
徐轻舟道了声谢,看了眼课表:“有,元旦的假期调课了,刚好7、8节。”
童老师点点头,最后叮嘱了声:“记得吃药,再严重点你上完课就去校医室看看吧。”
徐轻舟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自己这小感冒吃点药睡会儿就好了,没必要去校医室折腾。更何况,他觉得校医室的医生有点像黄八仙,不太靠谱。
小李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神色颇为凝重。徐轻舟困惑地望着小李坐回办公桌,再见他拿起手机捣鼓了好几下。
与此同时,徐轻舟的手机屏幕弹出了一条微信提示,是小李发送过来的。
“楚老大要辞职了你知道吗!!!!!!!!!!!!”
徐轻舟盯着一连串的感叹号,久久没反应过来。辞职?谁?楚闻道?他本来混乱的大脑更加难受了。
小李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我刚才去老大的办公室给老郭资料,然后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G大之类的,听了好会儿我才知道是楚老大下学期调去G大,不在我们学校了!”最后附上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
徐轻舟全身的血液渐渐开始凝固,手指僵硬地停在输入框上。
小李跟徐轻舟研究生那会儿都是楚闻道带出来的,小李待楚闻道便亦师亦友,关系比较好,知晓楚闻道要调去G大自然不舍。
徐轻舟和小李一样又不一样,除了尊敬和亲近,他对楚闻道还有更多更深的感情。
他扶了扶自己的脑袋,憋在喉咙的一口气许久才提了上来,咳得全身作疼。
小李这厢本来就在留意着徐轻舟,他挪了椅子过去,顺顺徐轻舟的背。
“哎小徐,你感冒是不是重了?”他担忧地小声道, “这事儿老大让我别提前跟人说,不过我觉得你和老大关系那么好,就先告诉你。”
徐轻舟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心还是半截凉的,十指藏在桌底下相绞。
楚闻道调去G大的事,估计下午就会在办公室传开,用不着小李提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
只是借人之口得知那人的消息,终究还是不一样。
小李还在那感慨:“G大那么好,以老大的学历也是绰绰有余,哎……”
徐轻舟什么都听不进耳,起身去把窗户拉开一条缝。窗外阴雨绵绵,雨丝错综飘洒,略有几滴打到鼻尖。
他静静地眺望远处,除了灰蒙蒙的天再也看不清了。
楚闻道从院长的办公室出了来,松了口气。院长对于他辞职的事表示很惋惜,但也尊重他的选择。
他和院长的关系处得还可以,初来乍到的时候院长也处处照顾着他,真到分别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愧疚。
原本办公室的同事还提议办个饯别会,楚闻道嫌麻烦忙拒绝了。只是换了间学校,又不是以后就见不着,没必要这么隆重。如此这般,他接下来只需要处理好期末的事情,安静地等待假期到来便好。
今天的课上完了,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慢悠悠地绕了大半个学校去了体育馆。体育馆的二楼建了跑道,临近期末,不少学生都在那儿进行长跑考试。
楚闻道远远地站在门口,一眼就认出张志远的背影。他正拿着秒表,趁学生长跑的时候和旁边的助教聊天,脸上洋溢阳光的笑容。
他突然又来了烟瘾,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就撑着伞离开。
路面湿湿滑滑,空气都是粘稠的一片,压抑得人难受。校道没多少人,就连电瓶车也比往常的少,周围只听见雨水在落叶上溅开的脆响。
楚闻道收了伞,靠在屋檐下点了烟。烟圈一个泛一个,逐渐在迷蒙的天边消散。执烟的手有点抖,他不耐地啧了声,垂下手臂。
他怎么都忘不了那个晚上,张志远那双看似被被悲戚覆盖的眼睛。提出离开的是你,为什么你呀露出那样的表情呢?楚闻道非常不理解,可迟迟没有开口问。
答案如何都于事无补,已经无所谓了。
忽然,脚踏积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越来越近。
楚闻道见了来人,不由得笑了。他把烟含在嘴边,揶揄道:“轻舟,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徐轻舟走了过去,收起了伞放到一边。他的鼻尖有些红,眼角像是泛了水珠,整张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老师……”刚出声,他便捂住嘴咳嗽,说话有气无力的,“老师,你什么时候离开?”
楚闻道眨了眨眼,扔了烟碾熄。
“你感冒了?”他皱起眉,抬手摸上徐轻舟的额头,有些烫,“好像是发烧了,去过校医室了吗?”
徐轻舟抿抿唇,盯着楚闻道不说话。
楚闻道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九成九没有去校医室。徐轻舟本来身子就不算太好,天气一冷一热的最容易感冒发烧,往日稍微吃点辣就会上火喉咙疼,楚闻道没少带他去医院看病,简直当儿子那样养。
“外边冷,去车上说吧。然后我带你去医院,好吗?”楚闻道虽然这样问了,行动上又不由得人拒绝,撑了伞就拉了人往外走。
徐轻舟被楚闻道握住的手腕挣了挣,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楚闻道觉得徐轻舟大概是在生气,只是想不到其中的缘由。他也没有往深处想,毕竟徐轻舟生病时脾气往往比一般时候要犟。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来,不要急
第6章 没有你要怎么生活
车里的温度比外面暖,一冷一热的,徐轻舟小小地打了个喷嚏,视线晕乎乎地飘来飘去。楚闻道把窗开了条透气的缝,随后朝徐轻舟那边探身过去。
徐轻舟像是吓了一跳,不自在地往车门靠,但又似乎察觉到失礼,挪了一下下就安静了。
楚闻道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由觉得好笑。他拉开副驾驶位前的柜子,抽出两张纸巾。
“怎么那么怕我?”他把纸巾叠了两层,轻轻摁上徐轻舟的鼻子。
徐轻舟这下是真的被吓着了,僵着四肢不敢动。过于亲昵,以至于内心过度地杂乱。
楚闻道抬抬下巴:“别愣着了,自己拿着擦擦。”
“啊……哦。”徐轻舟垂下眼睑,双手摁住纸巾两角。
楚闻道收了手,没再说话。一瞬间,耳边只能听进车轮滚动和雨打玻璃的声音。
直到车子开出了校门,他才缓慢地道:“我姨丈之前已经邀请过我很多次去G大了,只是我都没去。其实也是迟早的事了,正好这学期结束调过去也差不多。”
徐轻舟摁住纸巾的手没动,嘴巴张开又阖上,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双眼睛因为感冒的缘故而显得水汪汪,让人看着就觉得心软。
“别瞎想了,就一百多公里,你想我了到时候可以去找我。”楚闻道终究还是没硬下心肠,伸手揉了揉徐轻舟的头顶,“我春节前才会回去G市。”
徐轻舟吸吸鼻子,把纸巾叠了又叠,握进掌心。他乖乖地点头,应是把楚闻道的话听进去了。
楚闻道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徐轻舟,暗自叹气。他明知道徐轻舟实际想知道什么,可他都无法挑明告诉对方。既然没有那个打算,他也不打算留下多余的希望。
其实楚闻道一直都觉得自己挺自私的,一边享受别人的亲近,一边又拒之门外。这男孩跟了自己的时间也不短了,他是真心待男孩儿好,舍不得看徐轻舟受点委屈。可到头来祸端又出于自己本身,他只能再把人推开。
还和张志远纠缠不清的时候,他只能这样。现在,他还是只能这样。对于这事,楚闻道比谁都看得清、想得透。
医院很快就到了,楚闻道让徐轻舟先坐着,自己去排队挂号。来看病的人还挺多,尤其实儿童和老人,这种冷暖不定的天气最易让人感冒发烧。
楚闻道虽然本质上是个富二代,但自个儿出来打拼了这么些年,早就融入了小市民阶层里了,很熟络地就搞定了一切。
他回头就去找徐轻舟,便见徐轻舟站在柱子边,朝他安静地笑着。
这么些年,楚闻道带徐轻舟来医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两人间早就有了一定的默契。
徐轻舟前面还有几个人,楚闻道看了看时间,让徐轻舟先在旁坐着,他去买水。徐轻舟捏着病历的一角,想让他别那么麻烦了,可话到嘴边又溜了回去。
医院的每层都有自助售卖机,按理说楚闻道应该很快回来,但徐轻舟坐在那儿瞅着一个个病人从门口进出,仍未见楚闻道的身影。
“56号!”
徐轻舟看了眼手里的号码纸,再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显示,他踌躇了几秒便走进门口。往日都有楚闻道陪在身边,这时候他心里难免有点不自在。
女医生翻了翻病历,瞅了眼徐轻舟,叹了声:“又是你。”
徐轻舟一年到头都要来几次医院,每次都是同一个医生,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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